［特別加筆短篇］獎勵金、存錢箱以及操控魔力

開始上學以後的第一次段考過去，前輩說的「春天特有的景色」的時期也劃下了句點。

這次段考刷掉不少雛鳥，我周遭比先前安靜了一點。

而努力準備這次考試的我，現在手上提着一個沉甸甸的皮袋。

我知道成績優異就能領到獎勵金，只是我沒想到可以領這麼多。

我有生以來從來沒有親手拿過這麼大一筆錢！從裝滿的袋子裏透出亮閃閃的金色光輝，嚇得我全身都在發抖！

「──所以，師父。妳有什麼好方法嗎？」

「獎勵金？妳這麼說，我纔想起來有這種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裝有一大筆錢的皮袋，慎重到行爲舉止變得有點怪異。

師父看到我拿着這一大袋錢仍然面不改色，只是興趣缺缺地瞥了袋子裏面一眼。

「我是可以幫妳保管這筆錢──」

「真的嗎？那就麻煩師父──」

師父舉手製止激動的我，接着說：

「別急。妳不是鍊金術師嗎？動點腦筋想想可以怎麼用鍊金術解決問題吧。」

「可是我連鍊金術師的邊都還沾不到，怎麼可能有辦法用鍊金術解決……」

太強人所難了。但我聽到師父這麼說，還是嘗試藉着我現在擁有的知識來思考解決之道。

「……把這筆錢換成重到搬不動的東西存着？」

我說出自己在一段沉思之後想出的答案。師父挑起眉毛，似乎有點驚訝。

「妳這個想法還真奇特。妳現在有的這點錢應該夠妳買很重的鐵塊……不過，珊樂莎，妳到時候要怎麼把那些鐵塊帶回家？」

「……靠店家的免運費宅配到府服務？」

消費金額夠多的客人可以享有特別服務之類的。

於是我也乖乖聽話，跟前輩們一起玩──不對，是一起努力訓練。

「哪可能有那麼好的事。妳請人運回家，大概有半袋錢都要拿去付運費。」

「真的嗎？」

「呀！」

萊絲學姐可能是看我反應這麼大，顯得有點畏縮，然而她似乎也不打算違抗師父的命令，坐上了我剛纔坐的位子。她跟普莉希亞學姐的這場對決──

我的對手是侯爵千金跟伯爵千金，萬一不小心害她們脫光光，可不是鬧着玩的耶！

我跟前輩們操控魔力的技術，都在較勁過很多次之後出現了明顯進步。

「師父，那妳是覺得脫誰的衣服很好玩？妳是不是曾跟誰用這個比過操控魔力？是誰！」

「我不是羨慕獎勵金！我不在乎那點小錢。我羨慕的是妳可以接受米里斯大人親自指導！」

「珊……珊樂莎學妹！妳還好嗎？」

「太方便了！……對了，如果我想把錢拿出來呢？」

「沒關係，妳別擔心，弄壞它就可以拿出來了──應該說，它本來就是等需要用錢的時候，再弄壞把錢拿出來的東西。」

五條藍色光芒以相同速度順着指尖的線前進，而師父一把手放開，光芒也隨之消失。

「而且妳把那麼重的東西帶回宿舍，地板會垮掉吧。」

「知道了。」

師父待人不算和善，可是其實很溫柔。

「嘖。拿來。我幫妳修正。」

於是，我就這麼在師父的指導下，着手製作存錢箱。

我也沒看到自己的手掌出現外傷。

「這樣啊。我本來還在想妳們有空的話──」

啪滋──！

「嗯？怎麼可能拿得出來？它可是『存』錢箱耶。」

「是！師父！」

「是嗎？可是妳如果把改回原本效果的這個板子拿去學校鼓吹大家付錢跟妳挑戰，應該可以賺到──」

尤其我父母都不在了，我唯二的收入來源就只有打工的薪水跟獎勵金。

「是！師父！」

「我不會告訴妳──現在有實力接近的人跟妳比，應該原本那樣會比較有趣。要不要我再把它改回來？」

但是一聽到師父這麼說，又立刻改變了心意。

◇　◇　◇

「好……好的……」

「知道了。我會仔細想好該怎麼存錢。」

「我們現在有空了！」

竄過手掌的疼痛跟麻痺感害我忍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

「──也對，學姐是貴族，所以成績再好也領不到獎勵金。」

「我不是說了嗎？這是用來練習操控魔力的工具。而且它的效果很好喔。用這個練習操控魔力，會進步得很快。這東西本來是設計成輸的那一邊衣服會破掉，可是看珊樂莎脫衣服也沒什麼好玩的。所以我把它改造成現在這樣了。」

「原……原來如此。那就不用擔心會不小心亂花錢了。」

「我本來想親自陪珊樂莎練習……但是珊樂莎也不想老是一直輸吧？跟妳們兩個一起練會比較剛好。珊樂莎跟……普莉希亞，妳們面對面坐好，把手放在這裏。對。然後像我剛剛那樣把魔力灌進去。」

「不對，妳應該還不能靠這個賺錢。」

那是一種會有細縫給人放硬幣進去的箱子，一旦放在地上對它注入魔力，它就會被固定在原地，變得無法移動跟破壞。

這個工具很像拿來鬧人的派對玩具，卻也一定是很高級的煉器。既然師父都說要送我了，我也恭敬不如從命地把它帶回家──而且用來訓練的效果是真的跟師父說得一樣很好。

我這一邊發出紅色的光，普莉希亞學姐那邊則是發出藍色的光，兩道光在板子的中間附近相撞，展開了一段拉鋸戰。最後是藍光壓過紅光──

「喔，妳們是伯爵家跟侯爵家的……不用這麼緊張。妳們平常很照顧珊樂莎吧？直接叫我奧菲莉亞就好。我想想……妳們現在有空嗎？」

我帶普莉希亞學姐來看我放在宿舍房間角落的小存錢箱，她看起來很羨慕。

師父那麼強！我跟她用這個比操控魔力的技術，一定只有我會被脫到一絲不掛好不好！

普莉希亞學姐搖搖頭婉拒──

我一聽到這番聽起來不太對勁的話，就不禁半眯着眼瞪向師父。

「動手刻！順着我畫好的線，把迴路刻出來！」

「所以不可行嗎？」

「那塊板子就送給妳了。妳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用兩隻手練習。看妳要自己練，還是跟她們兩個一起練都好，隨便妳。」

「師父，那是什麼？」

因爲是師父親自指名，普莉希亞學姐並沒有拒絕突如其來的要求──不對，她反倒是喜孜孜地乖乖坐到椅子上。

普莉希亞學姐緊張得渾身僵硬，萊絲學姐則是緊張歸緊張，卻也沒有她那麼誇張。看到前輩們對師父畢恭畢敬的，我才真正感覺到師父真的是地位很崇高的人。

我一開始一直吞敗，但是練到快日落的時候，我已經可以贏過前輩們幾次了。來檢查訓練成果的師父也說「成果還不賴」。

「那我就收下師父的禮物了。」

「好……好好喔！」

「弄彎它！把它做成箱子的形狀！」

「只……只有介紹給師父認識而已喔。我今天會去打工，不佔用太多時間的話，應該沒問題……」

「萊絲學姐也是嗎？唔～我不知道師父願不願意指導學姐，但應該可以介紹學姐給師父認識──」

「啊，呃……好像沒怎麼樣。應該吧？」

「那就等於是把錢丟掉了啊！」

小錢……那可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那麼多錢耶……

「唔呀！」

我一邊聽着店員小姐對我說：「珊樂莎，原來妳有朋友啊！」一邊帶前輩們去找師父，跟師父說她們是平常在學校很照顧我的前輩。

「不行。還有，鍊金術師應該要先想想看有什麼煉器可以派上用場。有一種叫做『存錢箱』的煉器很符合妳的需求。」

最後是普莉希亞學姐叫出聲。

「那……那怎麼行！」

那樣我會開始懷疑自己到底爲什麼要努力賺錢。

是啊！因爲我「操控魔力的技術」還不夠成熟嘛！

師父看到我被這種不明現象嚇得一愣一愣的，就笑着說：

不過也……也是啦，她是貴族嘛，嗯。

「用力敲！用力去敲妳眼前的金屬！」

「嗯。而且對我們來說，光是可以認識大師級鍊金術師，就是求之不得的難得機會了。」

「是！師父！──啊！師父，我刻歪掉了～」

「您應該很忙，我們不會留在這裏打擾您太久。」

「派對遊戲……這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叫做萊絲•赫澤。請多指教。」

「這是讓操控魔力的練習變得比較有趣的工具。把手放在這上面，再用五根手指頭同時灌輸等量的魔力，就會變成這樣……」

「要打破它，就需要足夠的魔力來抵消儲存在存錢箱裏的魔力。憑妳的魔力量，應該只要偶爾補充一下，就幾乎沒人能偷走裏面的錢了。」

等於是半強制地逼人存錢。

「好，接下來換普莉希亞跟萊絲試試看。」

「我先說，妳最好不要把所有財產都放進去喔。在培育學校裏面是不太需要用到錢，但開始上室外實習課以後還是偶爾要用到。」

師父才說到一半就上下打量着我，然後搖搖頭說：

師父說完，就拿了一個長方形的板子過來，板子兩端還有指尖部分彼此相對的手掌圖案。從指尖延伸出來的線，連起了兩個手掌。

我明明是來打工的，不做正事沒關係嗎？我心裏是這麼想，可是師父都下令要我練習了。

「呵呵呵！這東西很有趣吧？從五根手指灌進板子的魔力比較不均等的那一邊，就會像這樣受到懲罰。其實有點像派對遊戲。」

「不，妳們如果真的沒空，也不用特地撥時間留下來……算了，無所謂。妳們等我一下。」

「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光是可以親眼見到米里斯大人就夠讓我高興了！萊絲，妳也會一起來吧？」

只是單純介紹前輩給她認識的話，應該不會有意見。

「我叫做普莉希亞•喀佈雷斯。奧菲莉亞•米里斯大人，還請您多多指教。」

「總之，這東西就是這樣玩。珊樂莎，店裏現在沒什麼事情需要妳來做，妳就用那個練習操控魔力吧。」

「──最後做出來的，就是這個存錢箱。」

於是，我今天就這麼跟前輩們一起來到師父的店裏。

「嗯──那妳要做做看嗎？」

「好！麻煩師父了！」

這個煉器最後成了幫助我們提高在校成績的大功臣。

「好……好的。」

「我倒不覺得是小錢……不過，我也跟她一樣比較羨慕妳可以接受米里斯大人親自指導。」

先不論要弄壞才能拿出來的功能好不好用，不需要擔心被人偷走這點真的很棒。

◇　◇　◇

順帶一提，我放在宿舍房間的存錢箱──

我每天都很勤勞地幫它補充魔力，而它也很盡責地幫我保管財產到我畢業的那一天──不過，我在準備畢業之前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抵消儲存在存錢箱裏的魔力才能破壞箱子」這個條件，是連持有者也不例外。

結果就是退宿的期限都快到了，我卻還動不了我的存錢箱。

這害我落得只好泛着淚水挑戰魔力消耗極限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