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競爭與背後的策略交鋒

隔天，我在做好各種準備後，跟艾莉絲小姐她們一同前往洞窟，並假扮成新來的神祕蒙面採集家「辛吉尼」。

因爲被商人知道是我來收集一大堆冰牙蝙蝠牙齒，就不好玩了。

聚集在洞窟前面的採集家之中，混着一個不只是新來的，還把眼睛以外的部分全用布緊緊包裹起來的可疑採集家。

我本來以爲會很引人矚目……卻意外沒什麼人在意。

原因來自這座洞窟裏的惡臭。

用布蓋住臉的不只我一個人，而我用來隱藏身分的長袍，在這裏也不會顯得格格不入。

周遭大多人都是用布包住身體，避免沾到掉下來的那個東西。沒有半個人撐傘。

真要說我這身打扮顯眼的部分，大概就是長袍比較乾淨，很突兀吧？

「那，店──」

「呃，嗯！咳！咳！」

我用咳嗽聲蓋過艾莉絲小姐差點讓我白費工夫僞裝的一句話。

「──啊，辛吉尼。我們要直接進去嗎？」

「嗯。走吧。」

我故意用很低沉的聲音說話，緊接着就看到凱特小姐用手捂住嘴巴，遮起表情。

只是我可以清楚看到她肩膀在顫抖，明顯是在憋笑。

這我也沒辦法啊！

我是要隱瞞身分才這樣！

唉，真希望她可以學學安德烈先生他們！

──不過……

嗯？他們也在笑耶。

我們從上次獵蝙蝠的地方往更裏面走了約一小時以後。

「唔，這真的滿倒胃口的……」

而最裏面住着那些很值錢的冰牙蝙蝠，沒道理不去獵牠們。

在場的男性們一聽到像酒，就瞬間表現出了興趣。

「是啊。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我無情地告訴他們現實。

砍樹枝的時候也要注意砍的位置，避免樹枯掉。

「這是冰牙蝙蝠帶回來儲存的水果散發出的氣味。」

「現在剛好是水果盛產的時節，是有機會帶一些回去啦……」

聽到我們都一致認爲她沒有不粗心，艾莉絲小姐也無法反駁。

不用靠得很近，都看得出最外層的水果已經明顯腐爛，完全不像可以拿來喫。

「教……？」

「……說到這個纔想到，這一路上都沒有掉在地上的屍體耶。我還以爲應該會有比較沒規矩的人摘完牙齒，就把屍體隨地亂丟。」

格雷先生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有點好奇他們用什麼方法教的。

「拿去賣是不錯啦，但是先弄一點來自己喫也是個好主意吧？」

「……是嗎？」

「是啊。可以的話，我也滿想喫喫看的。」

我想找個人比較少的地方，便快步走進洞窟裏面。艾莉絲小姐他們也馬上跟着我走進來。

「喔，因爲我們這些資深的有好好『教』過他們啊。」

夏天尾聲到秋天這段期間，可以在森林裏採到許多水果。

「對──啊，看得到最裏面了。那些應該就是結凍的水果。」

「我們只是把這裏的規矩告訴那些無知的年輕人而已。」

在我說是水果的氣味之後馬上回答的，是艾莉絲小姐跟凱特小姐。

「是啊。其實我也跟基爾先生抱持一樣的看法，但畢竟這世上有些人喜好比較特殊……」

要是把年輕冰牙蝙蝠都獵完了，就會影響到明年以後的採集量。

採集的人不可以因爲找到很好賣的香菇，就把產地的所有香菇採光。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所以，其實已經沒必要刻意隱瞞身分……

「可是艾莉絲小姐搞不好會在外面叫錯，就繼續這樣叫吧。」

「是啊。我們平常都在比跟妳來的那次更前面的地方獵蝙蝠。因爲要搬屍體太麻煩了。」

「的確。而且我們搞不好也會叫錯。」

一是大多數的採集家似乎只獵剛超過五歲，也就是牙齒剛好能賣錢的蝙蝠，去最裏面應該就不會互搶獵物。

聽說被冰牙蝙蝠帶回來儲存的水果會被視爲稀有食品，是因爲這種水果不是單純會結凍，還會在儲存期間慢慢發酵，變得像酒一樣。

「唔，我也沒那麼粗心好不好。」

這次……嗯，他們遇到的一定是講不聽的後輩吧。

「還沒進來洞窟就差點叫錯的人說自己不粗心耶，凱特小姐。」

因爲我們只需要牙齒。

如果把屍體丟在原地也不會怎麼樣，應該可以一次帶更多牙齒回去。

在安德烈先生他們的緩頰之下，艾莉絲小姐也願意繼續叫假名了。

「有什麼關係呢？大家都叫她……呃～辛吉尼嗎？都這樣叫她就好啦。一直改稱呼也很麻煩不是嗎？」

周遭的惡臭稍稍減緩，卻也開始瀰漫起另一種氣味。

我製造的光芒照亮了堆到跟人差不多高的大量結凍水果。

呃……算了，我這種臨時來當採集家的人，好像也沒資格對他們的做法說三道四。

樹葉也一樣。

「是啊。再加上這裏也不一定完全沒有其他人在，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好。」

拿香菇來舉例好了。

如果只需要它的葉子，就要小心別傷害到藥草的根部。

「不會很髒嗎？」

「我是聽說過冰牙蝙蝠會儲存水果，可是這種東西會值錢嗎？」

「是啊。因爲就算食物有點爛掉了，冰牙蝙蝠還是會喫。所以運氣好沒有在發酵過程中爛掉的水果纔會被認爲是很稀有的食品。」

反而冬天來收集結凍水果的話，就賣不到什麼錢。

「也對，感覺艾莉絲一定會不小心叫錯。」

「喔喔，就是那個嗎！說冰牙蝙蝠會把水果冰起來保存的那個習性！」

最麻煩的真的就是要處理屍體。

「妳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在發現亂丟屍體的採集隊之後，用三倍的人數把對方團團包圍，再輕輕推擠一下而已。那些人都沒有受傷──不對，是沒有受重傷。」

我在這裏不能隨便出聲。

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是我需要用有效率的方法挖走商人的資金。

「唔。走了。」

「可是，我聽過有人說很好喫耶。」

「有什麼關係，附近已經沒有別人在了啊。」

◇　◇　◇

「我說過，我現在是辛吉尼。」

「這……這樣啊……嗯，有道理。」

「對。牠們通常會存放在棲息地的最深處，應該已經很近了。」

「是啊。不過，既然能看到這座水果山，就表示這裏是棲息地的最深處了。雖然好像還沒走到這座洞窟的盡頭。」

我是在學校學到這些規矩的，看來一般採集家是透過前輩來學。

所以現在這個時節的結凍水果會比較值錢。

再拿藥草來舉例。

「意思是它也不是無緣無故就這麼貴，是嗎？」

基爾先生他們拍着彼此的肩膀，像是在笑其他的事情，但絕對是在笑我吧？

必須留一點下來，避免隔年以後沒有香菇可以採。

冰牙蝙蝠會在這時候開始儲存冬天到初夏要喫的食物。

我們這次的目的地，是上次沒有走到的冰牙蝙蝠棲息地最深處。

安德烈先生他們似乎也感覺到了，先是仔細聞一聞，才皺起眉頭說：

也就是說，這附近都是洞窟裏年紀最大的冰牙蝙蝠。

「唔！我……我是有差點叫錯啦──」

照安德烈先生他們的個性，應該……不會馬上就動粗吧？

也是這座洞窟裏最值錢的獵物。

艾莉絲小姐看起來很意外自己被這麼說。是誰剛剛差點叫錯的？

會需要去那邊的原因有三個。

「像酒一樣……那我們也會有點興趣。」

「是沒有錯啦。」

「只是結凍的水果應該大多數都腐爛掉了。」

「對了，安德烈先生你們也不曾進去最裏面吧？」

「這……這樣啊……」

安德烈先生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聽說，用有點複雜的表情低聲沉思。

溫柔的前輩會用言語教導，嚴厲的前輩會用拳頭。

經過我們上次狩獵冰牙蝙蝠的那一帶以後，就沒再看見其他採集家了。

艾莉絲小姐……只有默默聳了聳肩。

順帶一提，安德烈先生他們從頭到尾都沒叫錯。

二是要避免資源枯竭。

「……這個感覺有一點點甜的味道是什麼啊？」

有點傻眼的凱特小姐聳了聳肩，艾莉絲小姐則顯得好像有點興趣……不對，她的表情很明顯是想要自己實際喫喫看。

這座水果小山散發着帶有甜味的腐臭味。

大家大概是沒有想到結凍水果是來自這種環境，可以看到所有人都在艾莉絲小姐這麼說的同時，露出覺得有點噁心的表情。

隨後，凱特小姐就苦笑着代替他們告訴我詳情。

「而且被牠們冰起來的水果在某些地方可以賣到很好的價錢。」

我之前也說過，冰牙蝙蝠年齡愈大，牙齒的品質就會愈好，收購價格也會變高。

「貴族只在乎東西稀不稀奇而已。」

「是說，店長閣下，這個洞窟真的意外的很深耶。」

我是覺得有點太粗暴，可是採集各種材料本來就有應該遵守的規矩。

爲了摘樹葉就砍斷整棵樹是大忌。

這種洞窟的地面這麼髒，一般不會有人想喫曾經掉在這裏的水果吧？

「對了，聽說有價值的結凍水果不是最外層的，而是在那座小山的正中心。說那個位置附近的就會發酵成可以喫的狀態，不會腐爛。只是如果太輕舉妄動──」

「喔，是嗎？那就把可以賣錢的結凍水果挖出來吧！」

我才說明到一半，基爾先生就開始挖開小山──不過，這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我本來想說冰牙蝙蝠會跑來攻擊人……看來是來不及了。」

洞窟裏瞬間變得相當吵鬧，有好幾只冰牙蝙蝠跑去攻擊搗亂牠們食物的基爾先生。

「你這個呆子！不要還沒聽完專家解釋就動手啦！」

「抱……抱歉！」

安德烈先生立刻上前掩護，並對着基爾先生大罵。

被罵的基爾先生在道歉的同時，也把手上的水果丟到一邊，拔劍加入戰鬥。他跟葛雷先生一起砍掉周遭的冰牙蝙蝠。

不過，冰牙蝙蝠的目標並不只有牠們。

我用魔法打下四處飛舞的冰牙蝙蝠，近在身邊的則是用劍處理。

「爲……爲什麼？明明本來在睡覺，卻突然全部醒來了……我們也沒攻擊牠們啊！」

揮劍應戰的艾莉絲小姐顯得很納悶，而我則是告訴她一件非常基本的事情。

「牠們感覺到有人來自己放食物的地方搗亂，當然會馬上醒來啊。」

「是啊。畢竟這對牠們來說攸關生死。」

理解冰牙蝙蝠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的凱特小姐動作俐落地來到我跟艾莉絲小姐中間，讓我們處理飛在身邊的冰牙蝙蝠，自己則是用弓箭攻擊遠處的敵人。

「的確！可是──可惡，會不會太多了！」

大家在抱怨的時候也沒有停下對冰牙蝙蝠展開的攻勢，而就算四周很快就被掉下來的屍體弄得無處可站，牠們的攻擊還是毫不間斷。

最先累到開始喘氣的，是艾莉絲小姐。

「呼、呼……還……還沒結束嗎？」

艾莉絲小姐尷尬地撇開視線，我則是對她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嗯，暫時是告一段落了。」

「妳居然還承認有一點點！」

要是來回好幾趟，還在洞窟入口摘牙齒，搞不好會吸引其他採集家擅自來拿走放在這裏的屍體……

「妳要另外找人嗎？我們不介意妳叫基爾多搬一點喔。而且另外找人也要花不少錢吧？」

扛着超過一百公斤的皮袋在洞窟裏面跑，鐵定不會有好下場。

而且就算只有兩趟，也是很勉強才趕得及在太陽下山前搬完。

「因爲牠們這次要保護食物，不會選擇逃跑。」

「可……可以讓牠們都攻擊不到嗎？」

「畢竟店長閣下最近一直在破壞森林嘛。」

但是我絕對沒有誇張到用魔法把森林夷爲平地。

「……店長小姐，妳還要繼續用假名喔？」

「唔唔……我……我再撐一下！」

「呃！珊……珊樂莎，妳可以讓飛過來的蝙蝠再少一點嗎？」

「啊～～！累死了！」

凱特小姐跟安德烈先生他們聽到我說沒事了之後，就全都鬆了口氣，把武器收起來，並揉揉自己的手臂，或是轉動肩膀。

「嗯。這個數量要我完全不被牠們碰到也很難。」

前陣子地獄焰灰熊來襲的時候──

所以冰牙蝙蝠會拚死命抵抗，也不會找機會逃跑。

葛雷先生也在基爾先生道謝完之後低聲說道。

趁着一部分同伴遭到攻擊的時候逃走──

可是，本來就是這樣啊。

稍遠的地方也有散落的冰牙蝙蝠屍體，那些是被我的魔法，還有凱特小姐的弓箭打死的。

「可以啦，你用跑的可以跑個三趟！」

基爾先生開口吐嘈我的真心話。

「這樣應該比較好。基爾，你給我賣力一點喔。」

「抱歉啦！我下次會乖乖把話聽完才動手！饒了我吧！」

萬一真的用下去，我們大概就得在血肉模糊的屍體堆裏撿牙齒了。

一隻應該超過一公斤。而且多到真的可以堆成小山。

我們不會只來狩獵一次。

他的武器比我們所有人用的都要沉重，不適合應付這種情況。

「真的假的！也太多了吧……一次一百隻的話，我走兩趟就不行了。」

「請基爾先生多搬一些這主意是不錯啦……」

「還不是因爲基爾你做事沒經過大腦。記得給我乖乖反省。」

這種魔法原本是用來彈開箭矢的。

要讓大家都有好處纔行。

「沒……沒有了嗎……？」

「嗯……我本來想用跟上次一樣的方法……」

我用魔法探測這附近一帶，確定這附近已經沒有半隻活着的冰牙蝙蝠。

「辛吉尼，妳是不是其實很樂在其中啊？」

「咦？……我只是有一點點覺得那種貪心的商人最好被搞到破產而已啊。」

牠們的牙齒是比外面一點的還要值錢，只是這裏離出口非常遠……

「真的太多了啦！」

「──所以會這樣都是基爾的錯是嗎！」

我後來在學校交到了好朋友，也意外幸運成爲大師級鍊金術師的徒弟。

「要是真的情況危急，我就會用大範圍魔法把牠們一網打盡。也幸好這次沒必要用到。在這裏用大範圍魔法會把洞窟弄得很髒，還會不方便收集牙齒。」

我這句話讓安德烈先生他們面面相覷。

「這倒是真的！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

我當時的確很難過自己瞬間失去雙親，可是待在孤兒院就會發現這種經歷並沒有多稀奇，我也不認爲變成孤兒是很不幸的一件事。

太強人所難了。

「希望你下次真的不會這麼輕舉妄動。總之，我們現在先來處理這些屍體吧。」

「啊……抱歉。」

「倒是這次這件事也是個不錯的機會，剛好能讓我在實戰中運用正在練習的魔法。」

「畢竟我有用魔力強化體能。論沒有強化過的體力跟力氣，我還是贏不過艾莉絲小姐。還有，請妳叫我辛吉尼。」

但是他的動作並沒有比一開始遲鈍多少，可能是原本就有鍛煉出夠強的體力。

「好，那基爾一次至少搬一百隻。」

「因爲要是被那個商人發現是我弄來一堆牙齒就不好玩──不對，會很麻煩啊。」

「家訓……辛吉尼老家也是經商嗎？」

「啊，我是不會太耗體力，如果妳覺得很累，要不要我把『風壁』的效果加強？那樣冰牙蝙蝠就攻擊不到我們了。」

而我沒有特地強化風壁，是因爲我們的目的在於打死冰牙蝙蝠。

「凱……凱特妳還算有空檔可以休息吧！雖然我覺得體力不如店長閣下是很丟臉沒錯啦！」

我只是用魔法把森林裏的樹一棵棵打壞而已。

我一聽到身後的基爾先生提出的要求，就稍稍加強「風壁」的威力。

「瞭解～」

基爾先生雙手合十，低頭對所有人道歉。我笑着搖搖頭說：

所以我很想實現爸爸媽媽以前的目標，也會不惜用盡全力排除這一路上的所有障礙。

「不過，這不是叫他多搬一點就搬得完的量。而且也要顧慮其他採集家對我們的觀感。」

「我會努力啦……但我一次能拿的量也有限啊。」

可是用上現在的所有人力，也沒辦法一次搬完這麼多屍體。

「冷靜下來看又覺得更壯觀了。這次爲什麼會這麼多……？」

就如嘆着氣張望周遭的安德烈先生所說，我們身邊到處都是冰牙蝙蝠的屍體，甚至疊到超過腰的高度。

「艾莉絲，別說喪氣話！店長小姐同時用魔法跟劍都沒說什麼了，妳怎可第一個喊累！」

而且雖然形式跟父母不太一樣，我還是藉着鍊金術師這條路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也對。繼續責怪基爾也沒什麼意義。那我們該怎麼處理？」

「嗯，當然可以。」

而我也沒有白白浪費那些倒下來的樹，全部送給蓋貝爾克先生了。

因爲我現在比較想追求鍊金術方面的進步，還是會盡量避免影響到鍊金術的部分。

「呼……這次連我都覺得手臂好酸。」

我當時因爲會用的攻擊魔法太少，應對起來有點喫力，所以在跟師父討論之後，決定這陣子先增加攻擊魔法的練習量。就在我的店後面練。

畢竟可以從屍體的量推算賺了多少錢，獵走太多冰牙蝙蝠一定會引來其他採集家的嫉妒。

不過，冰牙蝙蝠的數量真的多得嚇人……一直到包含葛雷先生在內的所有人動作都明顯變遲鈍的時候，才終於沒再看見任何飛在天上的冰牙蝙蝠。

「這麼說來，店長小姐上次也是用這種魔法把冰牙蝙蝠彈開……」

「我們先在這裏收集好牙齒，再分批把屍體搬出去怎麼樣？」

「畢竟這附近的冰牙蝙蝠滿大隻的。」

也就是說，這種魔法原本就有足夠威力架開飛來的箭，只要稍微強化一下，就能輕鬆彈開衝過來的冰牙蝙蝠。前提是魔力要像我這麼多。

「是說，店長閣下真的很厲害耶！妳同時用魔法跟劍這麼久，竟然都不會覺得累。」

「對。只是我父母被盜賊殺死了。」

而且數量也絕不算少。

「說我是在『破壞森林』太誇張了。我只是在房子後面弄了一塊小空地出來啊。」

「謝謝！」

不可以只有商人自己得利。

「沒關係。反正就算真的情況不太妙，我也還有其他對策。」

並不是專門用來擋掉從天而降的屎尿。

只是我還把剩下的樹樁當成大範圍魔法的練習目標，纔會弄得地面有～一點點坑坑巴巴的。

現在是牠們還能從森林裏找到食物的時節，纔會只需要打倒這附近的冰牙蝙蝠。如果現在是冬天，我們搞不好就得面對洞窟裏面所有的冰牙蝙蝠了。

「……嗯。今天就先以摘牙齒爲主吧。回程再多少搬一點出去，等明天再付錢委託其他人來幫忙搬完這些屍體。」

我看到視野一角的基爾先生面露難色，發出「呃！」的聲音。我搖搖頭說：

「真的就一點點而已。而且我家的家訓就是『要懷着誠懇的心做生意』。」

「那真是太好了。畢竟光是要整理這些屍體就夠我們受的了……」

畢竟完全不讓冰牙蝙蝠靠近，就不能用劍砍到牠們了。

但我們這次動到了攸關牠們生死的糧食。

「是嗎？那妳加油。不過，妳要小心一點喔。雖然我可以保證柔軟手套不會被牠們咬穿，可是手套以外的部分就難說了。而且這一帶的冰牙蝙蝠能夠咬穿柔軟的皮革防具，萬一被咬到，會整隻手都結凍喔。」

「沒關係，艾莉絲小姐不用道歉。反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但這不是我的首要目標。

這是冰牙蝙蝠正常情況下的習性。

「珊樂莎不介意的話，我們也沒理由拒絕啦。」

「反正只有我們賺錢會衍生不少麻煩。我也支持店長閣下的想法。」

「是啊。那我們努力來摘牙齒吧。尤其這裏的蝙蝠數量多到光是想摘完全部牙齒，就不是一件簡單的差事了。」

我們決定先把屍體集中放在洞窟角落，在把那個角落清空之後開始摘起冰牙蝙蝠的牙齒。

大家一開始還會聊天，只是沒過多久就連說話都沒有餘力了，所有人都不發一語地重複摘牙齒的工作。

屍體部分也是本來還會整齊排好，現在已經是被我們粗魯地亂丟，堆成一座雜亂的小山。

「……看不到終點就是這種感覺嗎？」

「哈哈哈……數量真的有點多呢。」

雖然摘牙齒只要不斷重複一樣的動作就好，可是就某方面來說，也是因爲太過單調，才反而讓人厭倦。

我們偶爾會抱怨個一兩句，卻也沒有任何人停下手邊的動作──

一段時間之後，最後一隻冰牙蝙蝠終於被丟到了屍體堆上。

「結束了──！」

艾莉絲小姐在結束的同時大喊。

其他人雖然沒有放聲大喊，卻也輕輕吐出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凱特小姐，辛苦了。」

「店長小姐──啊，辛吉尼也辛苦了。」

「哈哈！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不用叫假名沒關係。」

「冰牙蝙蝠的數量比預料中的還要多耶。這裏到底有幾隻啊？」

「不知道……我數到一半就不想數了。」

「我也是。感覺會數到覺得很煩。」

可是，這種結凍水果本來就是種很麻煩的商品。

不然我用蒙面採集家的打扮帶這麼大量的牙齒給商人收購，一定會可疑到不行。

「前提是有人願意收購。但這種結凍水果很不好搬運，因爲它的冰溶化掉，就不值錢了。」

三人一開始動手翻開腐爛的水果山，那些都已經變成爛泥的水果帶有的強烈甜味就飄散開來，刺激大家的嗅覺。

「這不是基爾有沒有教養的問題，是個性的問題吧？你這樣會沒有女生喜歡你喔。」

這裏的確堆着很多蝙蝠大便，但也不代表可以做他說的那種事情吧？

「抱歉，他沒什麼教養，害大家不舒服了。」

「……我也很難找到這種管道。」

「幾千只……那應該要搬幾十趟吧。」

蘿蕾雅也說不知道還能用我大費周章做的冷凍櫃來做什麼，所以現在頂多拿來做冰塊，或是冰飲料。

「辛吉尼，一般村民根本沒那麼多錢買肉買到需要放很久。」

「啊……嗯，我會先問清楚才動手。珊樂莎，我現在可以碰這些水果嗎？」

「虧我還這麼大費周章準備衣服耶……」

「是啊。最近纔來的採集家一定看不出是店長小姐。」

「好。那，就給你們平常帶牙齒來給我賣的三倍價格當報酬，可以嗎？畢竟今天還麻煩大家耗這麼多時間來獵蝙蝠。」

「唔。我們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說想要平分吧。」

安德烈先生他們搖頭拒絕了我的提議。

「因爲一般人沒機會碰到冷凍櫃嘛。」

「不，我也還在猶豫要不要喫啊。」

「不了，我們拿這麼多報酬會被其他採集家嫉妒。」

艾莉絲小姐在一小段沉默之後，才面露難色表示很困難。

「那一般採集家不就不可能帶出去嗎？」

「對。」

「不過這裏臭成這樣，你在這裏拉屎也不會有人發現吧？哈哈哈哈………抱歉。」

我這句話讓安德烈先生他們對我投以錯愕的眼神。

「……這個應該不錯吧？」

真不愧是資深的採集家，太有膽識了。

「可以在夏天做冰塊是滿棒的啦，可是隻因爲這樣就買冷凍櫃，有點太奢侈了。」

雖然帶走的數量好像會比我原先預料的多……算了，多帶點回去也不會怎麼樣。

「唉，爲什麼這麼多講話粗俗的採集家啊？」

「是啊。只要比我們平常賺的錢再多一點點就夠了。」

「我們等回去再喫。要是在離外面這麼遠的地方喫壞肚子，可不是鬧着玩的。」

「艾莉絲姑娘，妳好狠啊！」

「嗯，當然可以。」

說完，安德烈先生他們就面面相覷，嘆了口氣。

反過來說，不會魔法的人沒有冷凍櫃，就很難把結凍水果帶出去。

除了請他們幫忙搬以外，我還想請大家帶牙齒去賣給那個商人，所以也要另外付跑腿費。

「的確。喂，基爾、葛雷，我們來找吧。」

「那艾莉絲小姐妳們呢？」

等牠們過來才碰水果，就會再次上演今天才剛發生的慘劇（？）。

「……先不論要不要喫喫看，至少帶一些回去吧。這種結凍水果可以賣到好價錢吧？」

「適不適合帶走就交給你們判斷，但請你們只挑被蓋在裏面的水果──啊，不對，其實我也完全不介意你們想借着喫壞肚子貢獻我店裏的煉藥銷量。」

「三倍很足夠了。不過，今天可以先把蝙蝠屍體都擺這裏就好嗎？這麼累還要搬重物走好幾個小時，實在是有點喫不消……」

「而且還是很難得有機會喫到的東西。」

需要有可以找上事業做很大的商人或貴族的管道，才賣得到錢。

我這裏因爲凱特小姐不時會獵一些獵物回來，應該過一陣子就能體會到冷凍櫃有多方便，但是對一般人來說，就完全是一種奢侈品了。

現在牠們的棲息地最深處已經騰出空位了，會讓之前在入口附近的年輕冰牙蝙蝠進來更裏面的地方。

而且明天就有很多人手可以來幫忙搬了。

因爲要一直放在低溫環境裏保存，也只有少部分人有能力收購。

提及不雅話題的基爾先生感受到在場女生們的銳利視線，立刻開口道歉。

像我就不會想喫放在一堆腐爛食物裏面的水果……

「果然！」

艾莉絲小姐用非常燦爛的笑容說道。我則是稍稍面露難色地回答她。

衆人不發一語地看着基爾先生的用意，讓他有點傷腦筋地笑着舉起一隻手說：

「沒錯。而且也是因爲有妳用魔法保護我們，我們才能安全打倒這些蝙蝠。」

既然真的有人買賣這種結凍水果，應該是可以喫沒錯……不過，第一個喫這種結凍水果的人還真有勇氣耶。明明怎麼看都不像是可以喫的東西。

「嗯，現在可以。只是明天這附近又會有別的冰牙蝙蝠過來，到時候就不能碰了。」

安德烈先生這道提問讓我稍微想了一下，纔回答：

「應該有幾千只吧。辛吉尼，我們明天要找多少人來？」

「咦……？這麼容易被看出來嗎？」

雙手抱胸站在堆積如山的屍體前面的葛雷先生在這時候轉頭看向我，說：

「也是啦。我知道。」

所以在洞窟入口遇到的每一個老面孔採集家聽到我故意用很低的聲音說「嗯，走吧」的時候，其實都在心裏偷笑是嗎？

喔，意思就是在這裏待很久的採集家全都看得出來是嗎？

「再來就是那一大堆水果了……有人想要拿嗎？」

「對，我帶得回去。至於保存方面……現在可以放上一陣子。」

「唔！」

「是啊，看起來還像可以喫。」

「「好。」」

「那我怎麼買得下手呢。妳覺得我們這種普通的採集家，會有認識貴族的管道嗎？艾莉絲姑娘妳們有管道嗎？」

「但是沒人收購的話，就會入不敷出吧？」

我跟凱特小姐都不知道安德烈先生這道疑問的答案。

「不過，辛吉尼應該有辦法帶結凍水果回去吧？」

「總之，還是帶些水果回去吧。反正在這裏討論要不要喫也只是浪費時間。」

我本來就打算給大家還算不錯的報酬，胡亂限制人數搞不好會害大家鬧不合？

我不得不同意凱特小姐跟安德烈先生的看法。

「……嗯，是啊。」

「是啊。跟安德烈先生他們差不多就好。」

「也是啦。雖然拿來保存肉類之類的食物還滿方便的……」

艾莉絲小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滿地嘆了口氣。安德烈先生苦笑着回答：

「是嗎？不過，你們願意少拿一點，也比較方便明天請其他人來幫忙搬就是了。畢竟我也需要付報酬給過來幫忙搬蝙蝠屍體的人。」

「就找你們可以信任，而且想來幫忙的每一個人。畢竟我雖然有變裝隱瞞身分，還是要避免被不能信任的人泄漏風聲。」

眼前的景象實在很讓人倒胃口，但藏在裏面的水果意外還在結凍的狀態，乍看沒什麼問題。

有點開心的安德烈先生挑起外表看起來正常的水果，一一塞進皮袋裏。

「看到妳的戰鬥風格一定馬上就知道了。畢竟這個村子裏沒有會用魔法的採集家。」

所有人看向那堆水果之後，又接着看向基爾先生。

「……如果有人要收購結凍水果，應該可以？」

安德烈先生對老實回答的我聳了聳肩，苦笑着說：

畢竟她從小到大都不需要用到冷凍櫃，難免會不知道它還能拿來做什麼。

「──算了，沒關係。反正都已經決定要隱瞞身分了，就做到底吧。還有，這次報酬也用平分的，可以嗎？」

「──我店裏有一種很方便，叫做冷凍櫃的煉器可以買。」

我指着害我們剛纔得面臨「討伐＆摘牙齒死鬥」的一整堆水果。

「說真的，在這個村子待很久的採集家不可能看不出來啦。」

村子裏只有賈斯帕先生是獵人，所以除了前陣子來了一堆地獄焰灰熊的特殊情況以外，村民家裏根本不可能會有需要長期保鮮的肉品。

「可是這東西不是聽說很好喫嗎？這樣我會想喫喫看。」

葛雷先生很過意不去地對大家道歉，隨後艾莉絲小姐搖搖頭說：

「你既然覺得她這麼說很狠，就不要講些奇奇怪怪的話，學學怎麼顧慮女生的觀感吧。」

「那個冷凍櫃的價格可以讓我們不會入不敷出嗎？」

「安德烈先生，你要不要買來放這些水果？」

所有人都立刻點點頭。

「安德烈先生，虧你看到這裏的慘況還有想試試看的勇氣耶。」

「但我覺得店長閣下在洞窟入口那裏不露臉跟不被叫名字，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安德烈先生說着就輕輕拍打自己的額頭。

「再加上妳特地做的冷凍櫃幾乎是空的。這樣不是很剛好嗎！」

「我想也是。那看來就只能自己喫喫看了，可是……」

「因爲幾乎沒有女的採集家啊。所以有很多人看到像艾莉絲姑娘妳們這樣的美女，就會跑去搭訕。」

「真的嗎？」

「應該新來的採集家裏面三個就有一個會搭訕她們吧？」

我從安德烈先生口中得到比想像中還要更頻繁的答案。

「真的嗎？」

我這次換詢問艾莉絲小姐。

「……說來遺憾，真的差不多就是他說的那麼頻繁。麻煩死了。」

「妳們滿受歡迎的嘛。」

「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要是每個來店裏的人都會搭訕妳，妳應該也會覺得煩吧？」

「的確會很煩──雖然我沒有這種經驗。」

從來沒有半個人搭訕過我！

反正也沒有長得很帥的人，是沒差啦。

我可沒有覺得不甘心喔！

「呃，應該沒多少採集家敢搭訕鍊金術師吧。」

「是啊。我們跟鍊金術師那樣的菁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可是艾莉絲姑娘妳們跟我們一樣是採集家，大家纔會比較敢搭話吧。」

「原來如此，身分差異也會有影響啊。」

不知道該說這種差異是好是壞。畢竟艾莉絲小姐她們飽受搭訕困擾，而我則是……嗯，這部分以後再慢慢想吧。

反正師父好像也沒有結婚。

「好了，我們把看起來不錯的水果都裝起來了，再來就是想想怎麼賣掉它。全部自己喫掉也滿可惜的……」

「要臨時找大商人收購也很難。」

既然採集家不顧慮其他人的感受，那就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

「……一般人不會買。所以會賣給鍊金術師。」

而狄拉露女士採取的對策就是拒絕不除臭的人進入餐廳。

「呼～～」

「好，謝謝妳──啊，對了。這些水果要平分嗎？妳不只幫忙帶回來，還要幫忙保鮮，平分感覺不太公平。」

我大口吐完氣，一旁一樣在深呼吸的凱特小姐就轉頭看向我，露出疲累的笑容。

我請達爾納先生幫我把寫着整件事情來龍去脈的信轉交給雷奧諾拉小姐。

「所以辛吉尼的師父是大師級的鍊金術師嗎？」

安德烈先生的話讓基爾先生指着自己，還用有些浮誇的語氣表達不滿。

這樣雷奧諾拉可以買到很便宜的牙齒，我也可以抑制商人的資金來源。

使用費是一次三雷亞。

我這麼說完，凱特小姐就直直凝視着我，像是察覺到我話中的意思。

這個季節我不放心只仰賴森林的自淨作用來處理那些屍體，所以也特別請大家要把屍體埋好。

「雖然嗅覺都麻痺得差不多了，還是會很不舒服呢。」

畢竟住在這種村子裏面，跟附近鄰居打好交道可說是非常重要。

「嗯？記得辛吉尼妳曾說自己是孤兒吧？」

其實連事業做很大的商人都意外沒有多少現金，照理說，他應該很難在短時間內湊到這麼多現金……真的是滿會撐的。

「是啊。那，他會賣給誰？」

畢竟師父是那種個性，就算她只用一句「好麻煩」回絕我的請求，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會放在我家的冷凍櫃一陣子，等你們決定怎麼處理──決定要賣，還是自己喫掉之後，再跟我說一聲。」

「那，凱特小姐，商人的情況怎麼樣？」

我把消臭藥拿出來往大家身上噴。

「好，再來就剩走回村子裏了……安德烈先生，你要帶一點這種水果回去嗎？」

狄拉露女士說她會仔細檢查大家有沒有付錢，應該是不會有人故意不付，但是用的人要只輕輕壓兩下，纔會回本。

反正讓水果一路上維持結凍狀態的魔力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冷凍櫃也還剩下很多空間。

知道他採取的行動完全一如我所料，就不禁笑了出來。

在這個村子裏要喝酒只能去餐廳，或是到達爾納先生那邊買。

「看得出他好像有點着急……但我不確定。」

如果有人因爲味道太重就狂噴好幾次，絕對會虧錢。

後來還變得面色蒼白，差點昏倒。

「他說的『滿會撐』是說我吧。他是不是覺得我收購不到牙齒，就會去哭着求他放過我？我才覺得他『還滿會撐的』。」

我們撿完水果之後就加緊腳步離開，一到洞窟外面，就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謝謝你們。反正我也對這種水果有點興趣，就算沒有要喫，也可以多少拿來還點債。」

我有讓蘿蕾雅看看那些現金，結果她就慌張得嘴巴開開合合，不斷揮舞雙手。

「什麼意思？」

「啊～絕對是入不敷出。」

這次算是特別花錢提供讓採集家跟狄拉露女士求個方便的服務。也是回饋這個村子。

就算自己感覺不出來，臭味應該也已經沾滿了全身。

「「「好！」」」

我一把這種方法告訴狄拉露女士，她就立刻決定要把藥擺在門口，還說「不用這個除臭的傢伙以後就不准他進來了」。

所以，商人的反應都是交給凱特小姐判斷。

「可以嗎？明明我們沒幫上什麼忙……」

「話說，我看到餐廳入口有放這種藥，這麼快就賣出去了嗎？」

其實那個商人也可能拿去黑心鍊金術師那邊賣，但到時候還是有其他方法可以處理。

畢竟森林地上一堆腐爛的蝙蝠屍體，只會帶來一堆問題而已。

畢竟她的觀察力比艾莉絲小姐還值得信任嘛。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怎麼樣，但萬一真的很嚴重，記得直接來我這裏喔。我會提供治療用的煉藥。當然也不會忘記跟你們收錢。」

不論商人跟黑心鍊金術師是不是一夥的，做那種黑心生意的鍊金術師不可能會有多少資金。

「我也這麼覺得。我曾看他騎馬出去又回來好幾次。」

拜託師父幫忙的話，她應該也能找一些這個村子沒賣的酒過來吧？

「對。雖然我不認識可能願意收購的人，但是師父搞不好會認識。」

「我們也很高興餐廳有放消臭藥。可是擺那個有得賺嗎？」

「妳該不會有事先聯絡對方吧？」

我不忍心看安德烈先生他們這麼傷腦筋，就提議幫忙。安德烈先生有點疑惑地回頭看向我。

不過，找師父的話，就可以直接用傳送陣把信跟結凍水果傳送過去。

「……那個，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我幫你們問問看？」

「那，今天真的很謝謝大家來幫忙。明天也要麻煩各位了。」

「是啊。畢竟這東西再好喫，沒辦法保鮮也是白搭。」

「如果她還是有一點點機會願意幫忙，我希望妳可以幫我們問問看。」

「對。狄拉露女士說採集家不買的話，她就自己買。她好像也很困擾餐廳裏臭味太重……」

◇　◇　◇

「對。然後，南斯托拉格有一個鍊金術師是我認識的熟人。」

「反正，應該不會怎麼樣啦。我們腸胃很耐操的。」

「沒什麼，只是覺得情況跟我想的一樣。」

「店長小姐，我猜他應該有把牙齒拿去其他城鎮賣掉。不然我不認爲他會隨身帶那麼多現金過來。」

「妳怎麼了嗎？店長小姐。笑得怪里怪氣的。」

雖然我們很高調，卻也沒人過來妨礙我們，商人也沒有拒絕收購這些牙齒。就這樣過了一星期以後。

「而且我們根本沒辦法一路上不讓它融化吧。」

「嗯，我是無所謂。畢竟你們也常常來我店裏光顧。」

我就不講明確的金額了，總之這些錢夠買好幾套原價的《鍊金術大全》。

他的意思大概是「孤兒怎麼會有管道聯繫上大商人跟貴族？」，而艾莉絲小姐也馬上說出了答案。

隔天，安德烈先生找來的採集家也加入幫忙處理冰牙蝙蝠屍體的行列。

「又我了！雖然我是不否認我很粗俗啦。」

「是啊。我們晚點仔細把身上的臭味全部去掉吧。」

凱特小姐她們面帶微笑地接受了安德烈先生他們的好意。

「我有聽到他說『還滿會撐的嘛』喔。」

我大口吸進夜晚清澈又有點涼爽的空氣，開始深呼吸。

「啊！對，妳還可以找師父！大師級的鍊金術師的確有可能認識大商人或貴族……」

「因爲冰牙蝙蝠的牙齒體積很小，又可以賣很多錢嘛。呵呵呵……」

「而且普通的酒對我們來說比較好處理。」

「一般會是去南斯托拉格吧。畢竟那裏離這裏最近。雖然也可以去其他小村落或城鎮，只是相對沒有效率。」

「艾莉絲小姐，妳覺得在這個村子弄到牙齒的話，會拿到哪裏去賣？」

我不會免費提供。畢竟我是做生意的。

這個作戰計劃麻煩的地方，就在於我不能親自去找那個商人。

「呵呵，那我們就接受你們的好意了。」

「好。那我就跟師父談談看可不可以換酒。」

「這……也對。來喫喫看好了。」

只是要所有人都買消臭藥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所以我提議把消臭藥放在餐廳入口，每用一次就收一次使用費。

其實我以前在學校的前輩們也是上流貴族，可是她們都待在其他城鎮，要特地運過去，就會遇上一些難題。

我們負責打倒冰牙蝙蝠跟摘牙齒，其他採集家則是負責撿跟搬屍體出去埋起來。而一整天下來的最後一件工作就是把牙齒拿去賣掉。

其實我因爲賣牙齒計劃拿到的現金，已經多到我會不禁笑得合不攏嘴了。

「對。我在決定對抗那個商人之後就馬上聯絡她了。我請她故意用勉強不會讓人起疑心的價格坑那個商人的錢。」

要是坑錢坑過頭收購不到商人那裏的冰牙蝙蝠牙齒，我也會負責提供牙齒給雷奧諾拉小姐，所以她不需要擔心缺貨。

「嗯，反正在旅店裏面喫壞肚子也不用怕沒廁所。」

因爲已經收集好大量牙齒，再加上洞窟裏的冰牙蝙蝠數量明顯少了很多，新來的神祕蒙面採集家辛吉尼也決定就此退隱江湖。

「對。所以她應該有管道找到願意收購的人……只是她也有可能會拒絕幫忙。」

我只需要提供更多牙齒，讓他收購不了就好。

尤其師父連來自貴族的委託都可以因爲覺得麻煩，就直接拒絕。

說着，安德烈先生他們就一人拿了兩個裝在我扛着的皮袋裏面的水果，放到自己的皮袋裏面。

「那就當作是妳們願意跟講話粗俗的基爾同行的謝禮吧。」

凱特小姐神情複雜，表示難以判斷商人的反應。艾莉絲小姐則是提供了其他新情報。

「妳想得還真周到……明明長得這麼嬌小。」

「用不着說我嬌小！我以後還會再繼續長大！」

我大力強調，卻換來艾莉絲小姐她們關愛的視線。

「這……很難吧？」

「爲什麼！」

「呃，因爲店長閣下已經成年了吧？雖然看不太出來。」

「什麼看不太出來！」

「大多人在成年時就不會長大了。是有人在成年後也繼續長高……可是這種例子很少。」

「……就當作我未來會是少數例子之一吧？」

艾莉絲小姐露出苦笑，搖頭否定我的期望。

「雖然這麼說會潑妳冷水，可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小孩大多很嬌小。因爲他們小時候喫的東西一定不多。」

「唔……」

我……很懂。

當初是不至於捱餓，卻也不能喫得很飽。

而且我沒怎麼付出勞力，有點不好意思跟別人喫一樣多……

「沒關係。反正店長小姐這樣就夠可愛了。」

「是啊，妳不需要在意這點小事吧。店長閣下除了長得比較嬌小以外，也還有很多厲害的長處啊。」

「這樣根本沒安慰到我！妳們兩個是身材都很好，才說得出這種話啦！可惡！可惡！」

我開始攻擊她們很有彈性的某個部位。

可惡。分量跟我完全不一樣嘛。

所以我抵達南斯托拉格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咳咳。總之，我們還有很多冰牙蝙蝠的牙齒。再繼續賣給他。」

淡褐色的長髮則是在後腦勺的地方綁成一條馬尾。

沒有冰牙蝙蝠可以獵的他們會去採集其他材料，拿到我這邊來賣。

「妳……妳們怎麼突然誇獎我啊？這樣我會害羞……」

「妳好～雷奧諾拉小姐。」

我把收購來的材料擺在櫃檯上，跟雷奧諾拉小姐進行一道有一半是以物易物的交易。

「那，店長小姐是不是真的過一陣子就會再長高了？」

「沒關係。諾拉做生意賺得不少，所以食物的存量不會太喫緊。雖然也沒辦法招待妳喫大餐就是了。」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做那麼過分的事情好不好。

我的確是很努力用功讀書，可是也是因爲有師父、孤兒院的老師跟其他一樣在孤兒院的孩子幫忙，纔能有現在的成就。

「是啊。我坑了他不少錢呢。他每次帶新一批過來，我就會把收購價調低一點。」

「……話說，妳這裏幾乎都有我需要的東西耶。」

「我也很高興相對近一點的地方就有經驗豐富的前輩可以依靠。我當初剛到那個村子的時候，真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說是這麼說，桌上卻是擺着麪包、湯、煸炒雞肉，還有在蛋裏面加上蔬菜一起烤的料理。

「所以，妳這邊的冰牙蝙蝠牙齒存貨很充足是嗎？」

「對啊。而且拿這個抵債也沒意義吧！……應該沒有吧？應該不是鍊金術師有辦法找出什麼用途的意思吧？」

聽到隔了一小段空檔才傳來的回答以後，雷奧諾拉小姐就回過頭來，笑着說：

「還沒。我本來想先喫飽再過來，但是時間有點尷尬。」

我打完招呼之後，菲利歐妮小姐就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地笑着回答。

反正少了一個黑心鍊金術師對整個業界來說是好事，我不會同情他。

我還沒說完，雷奧諾拉小姐就大聲問道。

「是啊。畢竟他可是個會用高價收購牙齒的搖錢樹呢。」

「既然夠喫，妳今天就在我這裏喫吧。我這裏的店員煮的飯也還算滿好喫的。」

「那，妳應該賺得錢包很滿吧？」

「我要去南斯托拉格開作戰會議。」

「……看來店長閣下很愛自己的父母。」

「……看來會被大師級鍊金術師選爲徒弟的人，跟我們這些一般人不太一樣。」

「店長閣下真的太厲害了。妳不只很愛父母，也沒有因爲變成孤兒就自暴自棄，最後還努力當上了鍊金術師。」

我笑着說完，雷奧諾拉小姐也露出奸笑。

「不會，反正我有其他材料要賣，也需要買點東西。」

「這還很難說。我比較擔心是他可能會帶去給另一個鍊金術師收購……」

◇　◇　◇

「那就這麼決定了！妳午餐喫了嗎？」

「算了，這不重要。那，珊樂莎，妳今天要住下來嗎？我有去調查那個商人的底細，想跟妳仔細談談。」

她們用敬佩語氣說出的這段話，讓我的臉頰不禁開始發燙。

隔天，我一到南斯托拉格，雷奧諾拉小姐就用非常燦爛的笑容迎接我的到來。

「啊，他果然是拿來這裏賣嗎？」

「是啊，真的是賺得錢包飽飽的。現在收購價已經調低到比市價低很多了，但是他還是會拿來賣，應該是快撐不住了吧？」

「呵呵。好，交給我們吧。我們會去撈他的錢撈個夠。」

「沒錯。妳真會猜。」

「──咦？沒了？」

「如果是我在畢業的時候被她問要不要直接在她店裏工作，我一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那樣不是可以保證以後的人生都一帆風順嗎？」

畢竟是我請她幫忙，當然需要準備一些謝禮。

「嗯，那就再麻煩你們了。我明天會出門一趟。」

尤其小村莊很難弄到蛋類食品。

「可是，妳應該直接跟師父求助就好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那樣就沒辦法累積更多經驗了……啊，沒有，我的意思是應該可以吸收到鍊金術師這條路上的寶貴經驗，但是會缺乏人生經驗……」

我今天有考慮到一些因素，就不像上次是一大清早出門，而是再稍微晚一點點。

「我叫做珊樂莎。請多多指教。」

「也對。要出去喫也是可以，不過這個時間……」

「嗯。他們過世的時候我還很小，而且他們常常不在家，其實沒多少特別的回憶，不過我還是認爲他們是很值得我尊敬的父母。」

我看到她們一臉緊張地發出哀號也舒爽多了，聳聳肩笑說：

「啊，珊樂莎，好久不見。妳的計劃讓我賺得很開心呢。」

「來，坐吧。」

「別……別說這麼恐怖的話！」

艾莉絲小姐她們聽到我這麼說，也稍稍鬆了口氣。

我小聲說出的這句話，讓艾莉絲小姐她們連忙跟我保持距離，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胸部。

「那當然。你們村子幾乎不會有人訂煉器吧？那妳現在應該會需要《鍊金術大全》……第四集到第五集要用的材料。還有做給村子裏的人的煉藥材料而已，對不對？」

我完全不打算用非天然的方式改變自己的身體。

因爲父母唯一的遺物，就是我這副身體了。

「哦？妳要去哪裏？」

「什麼！妳居然拒絕在大師級鍊金術師的店裏工作？真的？」

雖然不至於像師父那麼厲害，卻也可以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的確經驗老道。

「……夠啊～」

這個時間要喫午餐還有點太早，餐廳也幾乎都還沒開門，我纔會先來找雷奧諾拉小姐。

「喂～午餐夠三個人喫嗎～？」

「啊，妳不用這麼拘謹。我叫菲利歐妮。就像妳看到的，我是諾拉的……雷奧諾拉店裏的店員。我會負責顧店，或是幫她做些雜事之類的。」

「……如果妳們還不了錢，我就拿妳們的『這個』來抵債。」

「是啊。妳特地拿了一批要來給我嗎？抱歉還讓妳這麼費心。」

雷奧諾拉小姐稍做思考之後，就轉頭看往後頭，往裏面大喊。

「嗯……也不是不能拿來做什麼，但我只是想要泄憤。」

沒想到她連我現在在處理的集數都猜對了。

「看起來好好喫！」

所以被人這樣直接誇獎，我會很難爲情。

雷奧諾拉小姐一聽到我這麼說，就面露微笑。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會合妳的胃口……我們趁熱喫吧。諾拉也過來坐。」

「是啊。雖然很多孤兒都夢想成爲鍊金術師，但也不是說想當就能成功當上。」

「住手！不要只是想泄憤就做這麼恐怖的事情！」

「……」

所以我才期待可以用正常的方式長大……只是可能希望渺茫。

她給人的印象很溫和，身高比雷奧諾拉小姐矮一點。

我在雷奧諾拉小姐的帶領下來到更裏面的地方，就看到一名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子正在把餐點放到餐桌上。

雷奧諾拉小姐再次露出奸笑。

「嗯，真的。」

我需要的東西這裏幾乎都有，真的很方便。

還是會忍不住覺得有點可惜。

「喔，妳說那傢伙啊？他的店早就沒了。」

我一說完，就發出「呵呵呵」的奸笑聲。

「我開玩笑的。其實真的很需要的話，還是可以用煉藥改善。而且身高跟身材都可以。」

「畢竟我當鍊金術師的時間是妳的好幾倍嘛！我是沒有大師級的那麼厲害啦，但也對自己的技術滿有自信的。」

「啊，真的嗎？我當然是沒有理由拒絕……」

「謝謝。我突然來拜訪，會不會造成妳們的困擾？」

這對一般人來說已經是大餐了。

「他做不下去了。大概是因爲他收購不到你們村子的材料，再加上我也動了一些小手腳教訓他。」

「我願意開口的話，師父應該是會幫我，可是我都拒絕在師父的店裏修練了，實在不好意思太依賴──」

「真不愧是鍊金術師，太萬能了。」

爲什麼？

「不，我不打算用那種煉藥。」

可是這樣不是「他做不下去」，是雷奧諾拉小姐「害他做不下去」吧？

而且受託賣牙齒給商人的那些採集家也不是顧着遊手好閒。

雷奧諾拉小姐用有些傻眼，卻又帶着一點敬畏的眼神看着我。

「好、好。那我們開動吧。」

「好，我開動了。」

我決定……先從湯開始喝。

用湯匙舀一口……嗯，味道很清爽。

但是也能喫到蔬菜的精華，還有用肉乾熬煮過的味道，很好喫。

我接着咬了一口麪包，換喫喫看蛋。

裏面夾雜各種蔬菜的這道料理其實算很高級。

全部喫掉會感覺到慢慢擴散開來的蛋味跟蔬菜味混合在一起，一樣很好喫。

如果說師父那邊的瑪莉亞小姐是專業廚師，那菲利歐妮小姐應該就像是很會做菜的媽媽？

「怎麼樣？我們家的廚師廚藝也不錯吧？」

「真的很好喫。在外面很難喫到這麼好喫的料理。」

「謝謝誇獎。雖然我不是她的廚師啦──這孩子就是諾拉妳提過的鍊金術師吧？長得滿可愛的，還這麼乖巧。」

「對吧？所以妳知道我爲什麼覺得一定要保護好她了吧？」

「咦？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變成被保護的立場了嗎？」

我這句話讓雷奧諾拉小姐抓了抓頭，面露苦笑。

「啊～因爲我不太放心讓妳自己去找地方住。總覺得妳會不小心住到奇怪的旅店。」

原來是因爲這樣，那時候纔會叫我在這裏住下來。

我的確是不熟怎麼判斷一間旅店正不正常。

「對了，我那時候留下來過夜，都沒看到菲利歐妮小姐……」

「我那時候剛好要出門處理一些事情。妳那次住下來還可以嗎？她有沒有給妳喫奇怪的東西？」

「嗯。雖然也是可以只讓店員負責店裏的工作，鍊金術師自己處理家務──」

「是嗎？」

「……呃，這個問題是不是根本無解？」

比如說，有人委託製作價格偏高的煉器。

結不了婚啊……我已經能聽到她說的腳步聲了。

「既然這樣，那妳可以分幾顆給我嗎？我想試試看它的味道，順便當聊天的話題。」

「可是，應該愈是優秀的鍊金術師，就愈難自己做家事吧？諾拉也是一開始碰鍊金術，就會弄到廢寢忘食。」

「那個商人叫做都仕•窩（都是我的）德。他在南斯托拉格有開店。算是個事業做得稍微大一點的商人。」

「呼，好好喝──妳這裏果然也有冷藏櫃。」

「沒……沒關係……妳們認識很久了嗎？」

「對。我調查之後，發現每一個揹債的鍊金術師都是被他陷害的。」

「還有，受害的全是年輕人這點也很可惡。」

「我調查到的情況是他的手法惡劣歸惡劣，卻也不是很明顯違法，很難逮捕他。」

「我也可以拿嗎？那種水果很珍貴耶。」

菲利歐妮小姐說完，就傷腦筋地嘆了口氣。

有些鍊金術要用的材料不需要經過特殊處理，品質也不太會劣化，而且也可以買鍊金術師處理好的材料。

我聽出她言外之意是：「妳應該也是吧？」便點了點頭。

反正我還很年輕。嗯。

畢竟做這一行一定要有專業知識，擁有這些知識的人離開會是相當嚴重的損失。

「沒差啦～反正菲會幫我煮，不會煮又不會怎麼樣～」

店員跟自己合得來會比較方便經營，應該很好啊……

「他不只有買賣材料，連煉藥都有嗎？」

「喔，這兩種果然一般都會一起做。雖然不是夏天的時候就很少用。」

「因爲會愈弄愈起勁，不小心就弄到忘我了嘛～鍊金術師都會這樣啦！」

而且一般會用到煉藥的時機都是在買下來的一段時間過後。

喫完好喫的午餐，菲利歐妮小姐也去顧店了之後，雷奧諾拉小姐就提議開始談正事。

「村子附近洞窟裏的冰牙蝙蝠很久沒有人去狩獵，羣體數量大得很嚇人。我們也撿了不少水果回來──要不要分一些給妳？」

「我也有另外僱店員，看來鍊金術師一開店就很難避免找店員來幫忙呢。」

唔唔……這倒是沒錯。

而且有一定能力的鍊金術師應該都有餘裕支付高額薪水，受聘的店員也很難找到比待在鍊金術店更好的工作。

我一提及聽起來不太對勁的說法，雷奧諾拉小姐不悅的神色就開始摻雜起一絲憤怒。

「他買賣的商品好像有鍊金材料、煉器，還有煉藥……」

「結果就讓諾拉都這個年紀了還沒結婚。」

雷奧諾拉小姐直截了當地拒絕，讓菲利歐妮小姐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我有點在意他都是賣給誰，可是他又是從哪裏進貨的？是他底下有專屬的鍊金術師嗎？」

「是啊。所以菲會幫我做很多事情真的超方便的～」

「嗯，賣不出去──不對，我打一開始就不認爲會有人買，就乾脆直接配合我家廚房來設計了。也順便做了冷凍櫃。」

「我一開始只是被僱來當店員而已。現在還要幫諾拉煮飯跟打掃家裏，甚至幫她洗衣服。因爲她完全不做家事……」

合不來的話，對方就不會在店裏待到學好工作的訣竅。

合得來又能長久在店裏幫忙，也會很捨不得失去難得可以處理鍊金術店業務的店員。

不過，煉藥就不太一樣了。

「嗯，會覺得是不是一直維持現狀就好了。」

「所以我纔要特地提醒啊。珊樂莎妳也要小心點喔，等妳開始覺得跟店員相處起來很輕鬆，就快要來不及了。因爲那就是『結不了婚』的命運正在逼近妳的腳步聲。」

「他是看年輕鍊金術師缺乏經驗，才設局陷害嗎？」

她接着說「而且也不好意思現在又叫她來幫忙泡茶」。我表示喝先泡好的也沒關係以後，雷奧諾拉小姐就端出了冰冰涼涼的茶。

「這麼說也沒錯。畢竟要學的東西很多，沒辦法馬上全部學會。」

似乎也是因爲這樣，雷奧諾拉小姐才能相對輕鬆地查出對方身分。

「好了。我們來談談工作──談談那個商人吧。」

「他這樣不會被繩之以法嗎？」

「嗯，沒關係。妳下次要補貨再帶來就好。」

「好。那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帶過來。結凍水果不方便請別人順便帶來，應該會需要讓妳等上一陣子。」

「對。而且問題就在他會買賣煉藥。」

我對深深嘆氣的兩人回以一道乾笑。

「雖然剛開店的時候沒什麼錢，也很難找到真的適合的店員，不過一般應該還是會想盡可能找個店員。畢竟沒有人幫忙顧店的話，就沒時間碰鍊金術了。」

「被害到揹一屁股債？」

「可是合不來就不能長期合作，也會很麻煩就是了～」

「唉……珊樂莎妳如果想要結婚，也要小心一點喔。」

雷奧諾拉小姐看到菲利歐妮小姐嘆氣跟搖頭，就噘起嘴脣鬧彆扭。

菲利歐妮小姐撥開馬上抓着她求饒的雷奧諾拉小姐，嘆了一口氣。

「果然。不好意思啊，諾拉她不太會煮飯。」

「是啊。」

菲歐莉妮小姐表示用手指計算年數的雷奧諾拉小姐沒說錯。

「嗯，我跟菲是在我剛開店沒多久的時候認識的……應該超過十年了？」

「妳自己還不是一樣！」

我本來也打算喫喫看，可是安德烈先生他們帶回去喫的感想是「我覺得算……好喫吧」、「喝一般的酒就好了」，還有「有種很高級的味道」。

「嗯，的確。」

這樣會導致就算沒有藥效，或是產生奇怪的效果，也很難找他客訴。因爲他可以用一句「是你存放的方式不對」打發掉。

至於煉器部分，如果他買賣的是像冷卻帽子那種容易感覺到效果的產品，倒也不奇怪。

「嗯。不過，我們應該會談很久，我拿點喝的……珊樂莎，妳介意喝先泡好放着的茶嗎？因爲泡茶我也是全交給菲處理。」

現在那些水果都放在冷凍櫃裏，沒有人想去動它。

「不，沒有什麼問題……雖然餐點相對簡單了一點。」

「好。麻煩妳了。」

「我……我會銘記在心。」

「唉，我知道妳很想把心力集中在鍊金術上，可是我希望妳也可以多少做做其他事情。」

「是啊。我家冷凍櫃也──啊，現在裏面裝着冰牙蝙蝠的水果。」

我不曾喝過這種茶，但喝喝跟平常不一樣的茶也不錯。

「哈哈哈，謝謝妳幫我分擔這麼多事情。不過，遇到跟自己太合得來的店員也是滿困擾的。」

「果然。時機對的話是可以做來賣，賣不出去就只能自己用了。妳在那個村子裏應該……」

因爲沒有任何保冷措施會融化，只能我自己帶過來。

「果然。自己顧店的話，白天都不能專心處理鍊金術工作，打烊以後才弄也會被打掃跟煮飯之類的雜事佔用時間。而且也很難像我現在這樣騰出時間到其他城鎮補貨。」

「我纔不要。我就是想要有人幫我做其他事情，纔會找妳來當店員啊。」

煉藥只用看的也看不出效果，有效期限也會依據存放的方式改變。

所以，跟鍊金術師以外的人買煉藥的風險非常高，一般商人也很難販賣煉藥。

「謝謝妳平常幫我處理這麼多事情！拜託妳不要拋棄我！」

「很接近妳說的情況。都仕好像會利用跟他借錢──不對，是被他害到得揹一屁股債的鍊金術師。而且手法好像很惡劣。」

菲利歐妮小姐深深嘆氣，提醒我要多加註意。我不禁流下冷汗。

這些感想不會讓我想趕快喫喫看，而且他們也沒有想再多喫幾顆，直接要我把那些水果拿去賣掉。

「雖然是菲幫我泡的。不過，應該大部分鍊金術師都有冷藏櫃吧？畢竟想求進步，就一定需要做過一次。」

師父跟瑪莉亞小姐好像也認識很久，說不定在鍊金術師店工作的店員基本上都會做很久。

「結果我因爲實在看不慣家裏愈來愈髒亂，就開始幫她打掃家裏。搞得現在……」

「哈哈哈……」

「……我其實要辭掉這裏的工作也沒差喔。」

「妳居然把牠們的水果帶回去了？啊～不過這個時節剛好很適合撿牠們的水果。而且妳親自去的話，要帶回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也就是稱不上大商人，卻也算是事業做得有點規模的商人。

他在我們村子裏做的事情也差不多是在灰色地帶，可能跟領主告發也沒有用。

「我也這麼認爲。剛開店的時候，不是都沒什麼錢嗎？而且鍊金術的材料都很貴，一不小心失手，就會一口氣損失很大一筆錢……」

「家事全都交給她做了。嗯。」

「反正我對結凍的水果沒什麼興趣，也不知道該賣給誰，正準備問師父有沒有管道可以賣掉它。」

「抱歉，妳的鍊金術師前輩年紀不小了還這個樣子。」

做法簡單的煉器可能還好，但如果因爲太過自信，就挑戰比較難的煉器……

「說來遺憾，我們不知不覺就認識很久了。」

我應該還不用擔心吧？

這種茶跟我最近常喝的蘇耶茶不同，它是淡褐色的，還飄散着好聞的香氣。

我們談好她需要的結凍水果數量跟收購價格之後，再重新回到正題。

萬一不小心失敗了，就會出大事。

假如手邊資金充足，只需要重新買材料再做過就好。

煉器的價格會訂在可以允許鍊金術師失手一次的範圍，做第二次有成功就不至於虧損。

可是，要是當事人沒有錢呢？

屆時就只能選擇拒絕委託，吞下虧損；又或是借錢重新挑戰。

這時候再失敗一次，就只是純粹多了一筆債務。

「如果完全是自己不小心失手，就只能認賠了，可是換作是被人陷害……」

其實應該有很多設下圈套的手法，例如在鍊金術師沒錢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願意用比較便宜的價格賣材料給當事人的商人……一般一定會毫不猶豫買下去。

不過，萬一商人賣的材料被動了手腳，讓人容易做壞掉呢？

雖然光是看不出材料被動過手腳，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鍊金術師了。

「很惡劣吧？」

「的確很惡劣。」

我不認識那些受害的人，可是他們跟我一樣是鍊金術師，還跟我差不多年紀。

「……啊，我該不會變成那個商人的下手目標了吧？」

我腦海裏突然浮現這個想法，而我一說出口，雷奧諾拉小姐就傻眼地嘆了口氣。

「妳現在才發現嗎？妳鐵定是他下一個下手的目標。畢竟稍微調查過妳的來歷，就會覺得妳是很好騙的大肥羊。」

剛從學校畢業的菜鳥鍊金術師。

買了鄉下地方的便宜店面來經營。

百分之百涉世未深。

哇！看起來真是超好騙的！

一般盜賊的動作，根本不能跟可以用魔力強化體能的我相提並論。

不需要手下留情。

「這樣不算交易。我得不到任何好處。」

「還問『什麼事』啊。妳看了還不知道嗎？啊？」

「對吧？所以我想盡可能趁這個機會搞垮那個都仕•窩德。妳願意幫這個忙嗎？」

而都仕貪心的程度，也會影響到他最後會落魄成什麼樣子。

「哈哈哈，沒想到目標竟然是這麼小的小鬼！」

「妳在這方面真的想得很周到……對，我也有故意賣去其他地方。所以這附近的冰牙蝙蝠牙齒價格正在大暴跌。」

再加上現在會想對我不利的，也就只有某個人吧？

其他就是順手拿一些冰牙蝙蝠牙齒給格雷茲先生而已，真的。

「嗯，當然沒問題。有我幫得上忙的事情，我儘量幫。」

雷奧諾拉小姐臉上浮現非常燦爛的奸笑，而我也露出可愛的微笑。

這羣男子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比較嬌小就放下了戒心，態度突然囂張起來。

他們太不經過大腦的言論，讓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又不認爲我有招惹到一堆人。

他們看起來有點畏畏縮縮的，大概是因爲我跑步的速度比一般馬匹還要快吧。

「妳雖然不壞，卻也不能太低估妳的能耐啊。」

我一聽到這句話，便決定暫時停止攻擊。

「你這個想法還不錯，只是很可惜，我也會劍術。就像這樣。『力彈』。而且，我可以一邊移動，一邊用魔法。再一次，『力彈』。」

一般要僱用違法人士的話，應該都會做些防範措施。

「很……很好，妳滿聽話的嘛。」

「是啊。喂，把妳身上的錢全部交出來！這樣我們還可以饒妳一命。但也就只是饒妳一命而已喔。」

再接着依據每種可能的情況分配彼此的工作，仔細講好每個環節。

「交易？」

──至於剛好走進來的菲利歐妮小姐小聲說的那句「妳們真是物以類聚耶……」，就先當作沒聽到吧。

「是嗎？不過，照計劃進行應該可以順利搞垮他。」

而我們又剛好外銷了很多牙齒──應該說是用牙齒當材料的煉器，他纔會跑來我們村子。

然後又翻滾了十幾公尺，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一動也不動。

「是啊。被一個只想着利潤的人隨便亂搞，會衍生出大麻煩。」

我跟雷奧諾拉小姐動歪腦筋──不對，是談好生意之後的隔天。

我不停下來就太不給面子了，對吧？

許多事情進展得很順利，讓我的腳步輕快地持續跑在回村子的路上。

「呃……喂！所有人一起上！逼她分心應該就用不了魔法了！」

「鍊金術師是會用魔法的。你們不知道嗎？」

而且這是國家的政策，無視規則大搞破壞的話，就會有可怕的人上門關切。

「真期待他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嗯，是啊。」

我喫完菲利歐妮小姐做的已經不算早的早餐，就動身離開了南斯托拉格。

◇　◇　◇

之後，我跟雷奧諾拉小姐一起想了幾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並擬定可以確實造成都仕損失的方案。

「哈！只有腦子特別發達的鍊金術師又有多厲害了？」

就在我快抵達村子的時候。

「乾癟癟？『力彈』。」

反正人數也不多……呵呵呵。

「我真的很佩服雷奧諾拉小姐。妳居然連我沒注意到的地方都想好了。」

「咦？爲什麼？我殺死你們一樣可以拿到你們的錢啊？」

「唉……一般人果然很容易認爲鍊金術師只是比較聰明一點。」

露出下流奸笑的其中一個盜賊瞬間被往後彈飛，摔落地面。

我又接着打飛兩個人，並拔出劍。

「我……我會告訴妳是誰叫我們來的！是商人，對方是個商人！」

雖然夠聰明的話，就不會跑來做盜賊這一行了。

「老實說，一個不遵守規矩的商人擅自操弄鍊金材料的價格，也只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但是，雷奧諾拉小姐卻是半眯着眼，用很傻眼的語氣說：

真是太痛快了。

普通的商人跟盜賊。

「咦……？妳講得好像我是壞人一樣……」

「我沒有想那麼多啦……我只有猜妳收購到大量冰牙蝙蝠牙齒的話，應該就會再賣到其他地方。」

「不過，這次他完全找錯下手的目標了。他惹到妳不會有好下場。」

「你們膽子滿大的嘛，竟然想對鍊金術師出手。」

我笑着說完，雷奧諾拉小姐就搖了搖頭，面露苦笑。

太可憐了。

「不不不，妳也很厲害啊。厲害到我很不敢置信妳年紀還這麼小。」

「喂喂喂，妳這樣虛張聲勢也嚇不倒我們啦。」

還在地面上留下緊急煞車的痕跡。

「等……等一下！妳先別衝動！我們……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有點智慧的人應該看到我跑那麼快，就不會想攻擊我纔對。

一直到這時候，才終於有盜賊開始着急起來，大喊：

「我不在乎對方是誰。而且我也不覺得你們的證詞可以對逮捕那個商人有多少幫助。」

──雖然這個人就是我。

……其實我也可以不理他們，直接跑過去，但是他們都特地鼓起勇氣出來了。

我繞到一起朝我展開攻勢的盜賊身後，砍死其中幾個盜賊，讓這羣盜賊的人數在短時間內只剩下不到原本的一半。

「是嗎？我是個沒什麼經驗的鍊金術師耶。還只是一隻菜鳥而已。」

「呀哈哈哈，像貴族也是沒了護衛，就會直接變成好賺的肥羊啊。」

「「「這女的有病嗎！」」」

黑心商人就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算了，還是直接說他們是盜賊吧。

我這番話明明很理所當然，這羣盜賊卻驚訝得瞪大眼睛，對我這麼大喊。

因爲鍊金術師除了被規定不可以擅自調低價格賤賣以外，還有其他各種限制。

我沒道理被說得那麼誇張。

「呃……喂！給我站住！」

「妳還真敢說。我都覺得妳這張笑容有點恐怖了。但反正好像就是都仕害得冰牙蝙蝠牙齒的價格一直到前陣子都在漲價，我一點都不想同情他。」

盜賊一步步拉開跟我之間的距離，提出自私的要求。我搖搖頭說：

「對！我們只是收錢幫人辦事而已！拜託放過我們吧！」

聽到這羣拿着武器的男子大喊，我也立刻停下腳步。

「嘿嘿嘿嘿，原來你喜歡這種乾癟癟的小鬼啊？嘿嘿。」

「原來這工作挺輕鬆的嘛！」

「喔，原來連漲價都有他的份啊。」

不過，途中卻發生一件潑了我冷水的事情。

就現階段看來，也幾乎百分之百是我們會贏。

「菜鳥纔不會跑來我這裏套招惡整那個商人好不好。一般頂多跟自己住的村子裏的居民講好，可是妳不是。而且妳該不會不只來找我幫忙，連附近幾個城鎮都是妳的人吧？」

我試着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卻換來幾句愚蠢的回答。

我說完就對他們展現微笑，而盜賊們也在回過神來之後，一同舉起自己手上的武器。

不用想也知道哪一邊的證詞比較容易取得信任。

「那……那我們把身上所有錢都給妳！求求妳，放過我們吧！好不好？」

道路旁邊的樹叢裏忽然竄出大約十名男子，擋住我的去路。

「啊？妳這臭小鬼在說什麼啊？」

順便叮嚀他要在停下來做生意的地方換成現金。

目睹這幅震撼光景的盜賊們立刻變得啞口無言。

「哎呀呀。那大量收購的人會很喫虧呢。」

男子們看我停下來，也稍稍鬆了口氣。

「那，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

他們一直以來都在搶奪其他人的性命跟財物，竟然沒想過自己也可能面臨同樣的命運，實在是太天真了。

而且我心裏打一開始就沒有放過盜賊這個選項。

「抱歉。我們家的家訓說『不可以放過任何一個在路上遇到的盜賊』。因爲放過你們這種人，只會換其他人受害。」

我父母每次去補貨回來都會跟我炫耀他們這次打倒了幾隻盜賊。

我小時候還會覺得「用『幾隻』來說盜賊不太好吧？」，不過他們在往來各個城鎮的商人眼裏，可能真的就跟害蟲沒兩樣。

爸爸也曾經說「那些好喫懶做的盜賊竟然想搶走我們商人辛苦賺錢買來的貨，我絕對饒不了他們！」，尤其爸爸認識的一些商人不像他有能力制伏盜賊，最後死在盜賊手下。

也就是說，殺光盜賊等於是在幫助世人。

這麼做合情合理。

「所以──永別了。」

我露出笑容，對他們揮手道別。

這羣盜賊明明說要用身上所有錢換自己的命，卻也沒有多少錢。

──不，我並不是想要他們的錢，纔會殺掉他們的喔。

是因爲有盜賊把這附近當據點的話，達爾納先生他們很可能會受害，我纔會把他們清個一乾二淨。

「不過，我有點意外他們所有人身上的錢湊起來……只有幾千雷亞。」

我還特地花力氣幫他們埋葬，這點錢根本連埋葬費都付不起。

雖然我也不是同情他們才幫忙埋起來，只是覺得路過的人看到屍體應該會很不舒服而已。

除了錢以外，我也撿了他們的武器，應該會送給吉茲德先生處理吧？畢竟品質也不太好。

「再來……沒別的東西了。好。」

我確定沒有忘記處理到什麼之後，便再次朝着村子的方向飛奔。

不久後，我已經可以看到村子的入口了。

「嗯，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妳回來啦，珊樂莎小姐。」

看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死心，真不知道該說他很堅持不懈，還是不懂得掌握收手時機。

「唔……可……可是，在南斯托拉格買的話，會需要花錢運回來吧？我這邊還可以談一下價格喔。」

畢竟這個村子到南斯托拉格的路程基本上都很安全。

他表情變得這麼快，的確很像一個商人。

兩道幹到不行的乾笑響徹了周遭。

「就是說啊。」

──好。不曉得他還能再撐幾天呢？

「是啊。畢竟那是離這裏最近的城鎮。要買材料一定是選那邊吧？」

──雖然我口頭上這麼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會來我店裏了。

「我希望妳可以再多擔心我一點，凱特小姐。」

「妳還好……嗎？」

除了達爾納先生之外，就只有採集家會走那條路。

因爲我有很可靠的採集家情報網。

但我不知道雷奧諾拉小姐是怎麼想的。

「嗯，我就是打算讓他不能東山再起。」

同時，他的笑容也開始抽搐起來。

都仕聽到我直截了當的回應，便困惑問道。

「嗯。如果只有我自己要用，應該十年都用不完。」

「「……哈哈哈哈。」」

我一走進店裏，坐在櫃檯的蘿蕾雅就笑着迎接我回來。

雖然他藏不住心裏的慌張這一點，倒是看得出他還算不上多有能耐。

「妳說得好像我纔是壞人一樣。別忘記這個計劃雷奧諾拉小姐也有份喔。」

「是啊，不需要手下留情。」

「什麼……？盜賊會乖乖聽妳的話離開？」

我表示自己的意見跟大家一致。

「我回來了～」

「你怎麼這麼問？」

因爲他要是現在就收手，我跟雷奧諾拉小姐煞費苦心想出來的作戰計劃就派不上用場了。

我說完就對都仕投以一道微笑，他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我該做的事情也還是跟原本計劃好的一樣就是了。

我順便把從雷奧諾拉小姐那裏聽來的情報告訴艾莉絲小姐她們。

「歡迎回來，店長小姐。」

「喔喔，這樣啊。妳需要的時候，就來跟我說一聲吧。」

要搶劫鍛鍊過戰鬥技巧的採集家風險太高，攻擊來自小村子的雜貨店老闆，也不可能搶到多少錢──可是這是以前的情況。

「……妳該不會是跟南斯托拉格那邊買吧？」

「這個嘛……我還有一點點存貨，等全部用光了，我再跟你買。」

有個肥胖的人影造訪我的店。

也就是說，不管商人這件事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我們村子的冷卻帽子產業都會一帆風順。完全不會受到影響。

「可是，那些盜賊也沒有傷害到妳吧？」

「對了，珊樂莎小姐最近有需要冰牙蝙蝠的牙齒嗎？我最近收購了不少牙齒自用，妳需要的話，我可以算妳便宜一點喔。」

「不過，那個商人也還真會撐。」

「我就是想害他做不下去。也已經灑了不少餌等他上鉤。而且我剛纔跟他說我的冰牙蝙蝠牙齒快沒存貨了，他看起來開心得很呢。」

「所以那個商人已經被店長閣下玩弄在指掌之間了啊。有點可憐呢。」

「啊，你說牙齒啊。謝謝你的關心。但是你不需要擔心，我跟熟人談過之後，對方說會賣我便宜一點。」

「是啊。而且我順便把他們全部清理掉了。蘿蕾雅妳也不需要擔心達爾納先生會受害。」

大家很快就得到了共識。

「是啊，他們的確離開了──離開了人世。」

「啊，沒有，因爲我們商會的人說看到這條路上有盜賊……」

看樣子應該也不需要再灑新餌引他上鉤？

因爲我請她們兩個先不要去工作，待在家裏以防萬一。

商人一看到我進到村子裏，就連忙跑過來找我。

我不只完全沒受傷，還笑着低頭致謝。看到我這副模樣的商人只短暫顯露出不悅，又馬上掛起笑容。

他的長相跟我曾經聽艾莉絲小姐她們提過的一樣，所以就算我沒有親眼見過他，也知道那個人應該就是這次要對付的都仕•窩德。

「好，都仕先生。還請你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那，珊樂莎小姐在路上有遇到盜賊嗎……？」

「妳好，珊樂莎小姐。啊～我很在意妳的冰牙蝙蝠牙齒存貨還夠不夠。如果不夠──」

都仕一聽到我這麼說，臉上就明顯出現喜悅神色。

所以我纔會代替蘿蕾雅來站櫃檯。

「應該可以說很順利。對方現在好像很着急。因爲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他派來的盜賊。」

也不曾聽說過有盜賊出沒。

「太過分了！我們不可以放過這種黑心商人！」

雖然她會這麼不安，大概也不只是因爲我遇到危險。

我笑着說完這番話，蘿蕾雅就露出有點複雜的神情。

同時，我看到一個胖胖的商人就站在村子入口。

看看旁邊的蘿蕾雅表情多不安啊。

「好，這傢伙不能留。」

「──總之，從他以前的事蹟跟派盜賊來攻擊我的行徑來看，應該連害人負債都有動用到嚴重違法的手段。」

現在有在外銷冷卻帽子，是不是多少到附近巡邏一下比較好……？

「不了，畢竟我需要到南斯托拉格買的材料不只冰牙蝙蝠牙齒。幸好牙齒不怎麼佔空間，我店裏的消耗量也不多，順便買一點回來就很夠用了。」

明明是他自己指使那些盜賊來攻擊我的，虧他臉皮可以厚成這樣。

……大概是後者吧。

不如說，包含收集情報之類的事情在內的話，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雷奧諾拉小姐的功勞。

「啊……哈哈……哈哈哈……這……這樣啊。啊～謝謝妳啊，畢竟有盜賊在我們商人往來的路上作亂，真的會帶來不少麻煩。」

他跟我說話的語氣很慌張，還在途中顯露出他的困惑。

「店長閣下，情況怎麼樣？」

跟艾莉絲小姐她們提及詳情的大約十天後。

對，就是我們要對付的那個商人。

「歡迎光臨。咦？記得你是都仕先生吧？今天來我店裏有什麼事嗎？」

我點頭回答看起來有點開心的艾莉絲小姐。

當然也包括拿來做外銷的冷卻帽子要用的牙齒。

不知道該認爲是這附近治安保持得很好，還是盜賊覺得在這附近不好賺。

「嗯，的確有盜賊。只是我請他們離開了。」

坐在一旁的艾莉絲小姐跟凱特小姐則是顯得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

不過，他不收手也正合我意。

「哦，所以你才特地來關心我的情況嗎？明明我們根本沒見過面。你還真善良呢，謝謝你的關心。」

「大概是錯過還能收手的時機了。花了這麼多錢還沒有賺到利潤，搞不好會讓他的商會經營不下去。」

「而且，我聽了那個商人的事蹟之後，覺得最好還是搞垮那個商人，纔不會放任他禍害社會。」

都仕用乍看很和善的笑容建議我買牙齒，我也面帶笑容回應他。

「抱歉一直沒來跟妳打聲招呼。我叫做都仕•窩德。請直接叫我都仕吧。」

我本來猜那個商人應該是不會派人來店裏搞破壞，但想想回程遇到的那些盜賊，就覺得有請她們留下來戒備或許是對的。

「快沒存貨了……嗎？記得我們這裏存貨還很多吧？」

「不會、不會，看來是我操心過頭了。記得妳是這個村子的鍊金術師吧？」

「這……這樣啊……」

「對，我叫做珊樂莎。請問貴姓大名？我只聽說最近有一位商人待在村子裏。」

「咦！店長小姐妳沒怎麼……不對，妳本來就不會怎麼樣。」

「謝謝妳！我爸爸他不懂怎麼打鬥，所以……」

我自己感覺起來是這樣。

「對。」

我的堅定回答，讓都仕的態度畏縮了起來。

嗯、嗯，你應該差不多要撐不下去了吧～

我從雷奧諾拉小姐那裏聽說你這兩天湊不到錢，就會面臨很大的危機喔。

……她到底是從哪裏收集到這麼多情報的？

連一些內幕消息都弄得到。

「其實我差不多要離開這個村子了。」

「這樣啊。我們村子因爲都仕先生熱鬧了不少，你離開會讓這裏變得有點冷清呢。」

「哈哈哈……畢竟我也要做生意嘛。」

大概也是因爲還要做生意，他纔會想盡可能減少損失……但我覺得已經來不及補救了喔。

「所以我想問一下，妳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收購我這邊的冰牙蝙蝠牙齒庫存呢？」

果然會想來賣給我。

畢竟就是我跟雷奧諾拉小姐逼他只能做出這個選擇的。

「可是，我現在不需要冰牙蝙蝠的牙齒……」

「別這麼說嘛，妳就考慮看看吧！」

看到都仕半是懇求地要我買下牙齒，我就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故意表現得有點遲疑。

「唔～這個嘛……那你先讓我看看你帶來的牙齒吧。」

「好！」

我清楚表現出「勉強考慮看看」的態度，答應先檢查都仕的冰牙蝙蝠牙齒之後，他就急急忙忙地把帶來的皮袋放到櫃檯上。

我從皮袋裏一手抓出些許牙齒擺好，再一根根仔細檢查品質。

他也知道我有能耐請那些盜賊「離開」，所以我本來就不覺得他會動用暴力，只是艾莉絲小姐她們強調還是要多少防備一下，我纔會請她們在後面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尤其資產沒辦法輕輕鬆鬆換成現金。

「狀態都不是很好。而且量這麼多，會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用光它。老實說，應該很多牙齒都會在拿來用之前，變得毫無價值可言。」

這個詞真是太棒了。

「你這樣對着我吼，我也沒辦法幫你……你要拿去其他城鎮賣也是可以，可是應該沒多少人想買這麼多，而且這些牙齒會在你運過去的路上變得愈來愈賤價……不曉得等你遇到願意收購的人的時候，會是多少錢呢？」

「可是，他應該也可以選擇去很遠的城鎮賣吧？畢竟量那麼多。」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是啊。他本來還有機會拿去其他地方賣。

而買下那些牙齒的人又會再拿去其他城鎮賣。

我刻意強調牙齒會在運送途中變得愈來愈不值錢。

「是啊，一般商人都是看自己做生意的規模多大，就帶多少現金。只是先不考慮到他買賣的商品、債權之類的整體資產。」

如果只在營業時間內鑑定，應該差不多要三天吧？

「唔唔唔……！」

他變得只是不斷嘀咕着：「唔唔唔！唔唔唔！」

互相幫助。

看我回答得這麼有自信，蘿蕾雅不明所以地微微歪頭問道：

「這樣說很難聽耶，我們只不過是同業合作罷了。而且我們住這麼近，當然要跟彼此打好關係啊。」

「是……是嗎？可是冰牙蝙蝠的牙齒是一種沒有經過特殊處理，也不會壞掉的材料耶！」

假設用一根十秒的速度鑑定一萬根牙齒，會花上幾天時間？

也就是說，這附近的冰牙蝙蝠牙齒已經供過於求了。

「討……討厭！妳不要一直記着這件事啦！我那時候只是嚇到了一下而已！」

大概是我婉轉告訴都仕這一點的關係，讓他也無法反駁。

「蘿蕾雅，妳說我笑得很邪惡也太失禮了。我只是有跟人套好招而已。」

「──她該不會把牙齒轉賣到附近每個城鎮了吧？」

我說的當然不是謊話。只是放太久也不怎麼影響它一般的用途，要檢查到那麼仔細也很麻煩，我纔會大概抓一個價格收購。

都仕因爲硬幣數量比預料中的還要少，錯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對他露出微笑，揮了揮握拳的手，再點點頭說：

我們絕對不是懷着惡意串通好的。

「反正我也會用到一點，是可以跟你買十根左右……」

「我……我這裏還有超過一萬根牙齒耶！」

「好。那我需要一一鑑定……我想想，請你四天後再來。」

「你真的很想脫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全部買下來……」

「那又爲什麼！」

「既然他會拿來我這裏，就表示他應該有先去雷奧諾拉小姐那邊，但是被說她不願意收購。而且就算那個商人不喜歡我給的價錢，又把牙齒拿去給雷奧諾拉小姐收購，其實也沒差。」

嗯，我們真的獵了好多冰牙蝙蝠……

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開……開什麼玩笑！」

都仕的面色一下變得蒼白，一下又漲紅，一刻都不得閒。

「你說來不及，我也是沒辦法啊。你覺得正常這麼多牙齒鑑定起來能有多快？」

不過，你覺得我會救你嗎？我還被你派來的盜賊攻擊呢。

「唔唔唔……」

「店長小姐，妳好像把價錢壓得滿誇張的嘛。」

紅着臉不斷拍打我肩膀的蘿蕾雅真的很可愛。而艾莉絲小姐在聽到我這麼問以後先是稍做思考，才搖搖頭。

「好。那請你稍候。」

他已經沒有剛進來店裏那時候的從容了。

「真……真的嗎？」

經過簡單計算之後。我把跟大致算出的價錢等值的硬幣放到桌上。

口出惡言的都仕抓起櫃檯上的硬幣，塞進皮袋裏面。

「她是鍊金術師，一般應該是買來自己用的……」

「那個商人已經在南斯托拉格賣過大量牙齒了。而且還是用比市價便宜的價格賣出去。妳們覺得收購到那些牙齒的雷奧諾拉小姐做了什麼？」

「爲什麼？」

「對。只是坑他錢的不是我，變成雷奧諾拉小姐而已。」

「是啊，你真的收購了好多牙齒。」

只是現在不可能了。

「……什麼？四天後？這樣怎麼來得及！」

「好。只是我給的價錢會變得很低喔。因爲我必須買一批沒有鑑定過狀態的牙齒。」

「嗯……你這些牙齒存放的情況都不是很好。」

畢竟像蘿蕾雅這種不是鍊金術師的人顧店的時候，也沒辦法檢查牙齒已經放了多久。

等耗了夠久的時間後，我就很刻意地嘆了口氣。

凱特小姐果然很聰明。

◇　◇　◇

都仕的臉色變得略顯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還順着臉的輪廓流到下巴，再滴落下來。

「怎……怎麼會……」

我故意賣關子的這句話，讓都仕的表情像是找到救星。

「啊，珊樂莎小姐笑得好邪惡。」

「他這次好像跟不少人借了錢。甚至還跟地下管道借。」

「鬼才會再來第二次啦！」

「是嗎？」

「混帳東西！」

「就算他是事業做得有點大的商人，你們覺得他身上會有能讓蘿蕾雅真的嚇到差點暈過去的大筆現金嗎？」

仔細到我花了很多時間檢查每一根牙齒，逼得本來就不耐煩地用指頭敲打桌面的都仕更加心急。

「那，我們的交易成立了。」

雖然應該還是會有人願意買少量牙齒，只是都仕手上的牙齒數量跟「少量」兩個字完全沾不上邊。

都仕臉上浮現摻雜着驚訝、困惑跟憤怒的表情，額頭還冒着冷汗。我身體往後仰，跟逼近我的他保持距離。

「咦～沒有啊，我還付了市價一成的錢給他耶。」

「『地下管道』是指什麼？」

其實價差小到幾乎是誤差，但應該是真的不會有人願意買。

都仕一離開，面露苦笑的艾莉絲小姐、凱特小姐跟蘿蕾雅就從我身後的門走了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犯罪集團吧。雖然都仕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啦。畢竟他有辦法指使盜賊幫他做事。」

多到我忍不住遙望遠方。

「不不不，你這麼說就錯了。冰牙蝙蝠牙齒的確是不容易壞掉的材料。」

「……妳們根本就是一夥的嘛。」

呵呵呵，你還好嗎？

「嗯，正常狀況下是可行。不過，都仕這次沒有辦法這麼做。」

「唔唔唔……沒……沒關係。拜託妳買下來！」

「唔唔唔唔！沒……沒關係！妳就用這個價格買吧！」

「什麼意思？」

我明明笑着對他揮手道別，他竟然對我這麼兇。

是你先做了會惹來大麻煩的事情，纔會遭到報應喔。

「你如果很急，我也是可以馬上付錢買下來──」

「當然。只是我沒辦法用一般的方法耗掉這麼多牙齒，會需要用到效率比較差的方法。所以我不能用太高的價錢買。」

「可是，也只是在採集家獵完冰牙蝙蝠到拿去鍊金術師那裏賣的這段時間不容易壞而已。放得太久，還是會慢慢壞掉。也就是說，它的價值會跟着慢慢降低。」

「一成？虧那個商人願意用這個價錢賣耶。明明覺得收購價太便宜的話，還是可以拿去南斯托拉格或其他城鎮賣，不是嗎？」

「畢竟她用低於市價的價格收購到一大批，又剛好是這個時節常用的材料。就算賣價訂得比加上運費之後再高一點點都還是算便宜，聽說賣得很好喔。」

「我不太懂商人會帶多少錢在身上……但感覺不太可能。」

也就是說，他必須從其他地方帶現金過來。

「拜……拜託妳了！」

「呵呵呵……」

「那……那我的這些牙齒……？」

我用手指彈出聲響，指向凱特小姐。

──前提是完全不做延長保存期限的措施。

咬牙切齒到感覺都要把牙齒咬碎的都仕答應低價售出後，我也答應他的要求，開始數起牠要賣的冰牙蝙蝠牙齒數量，放進木箱裏。

也是啦～畢竟南斯托拉格有羣人在等他。

「凱特小姐妳答對了！」

一般人當然不可能僱用得了盜賊。所以能僱用盜賊的都仕很明顯跟罪犯有掛勾。

他用一樣的管道借錢，而跟那種管道的人借，卻沒在期限之前還清，又會有什麼下場呢……

「現在那些人就在南斯托拉格等他回去。所以他說什麼都要擠出這筆錢。」

順帶一提，這些全是雷奧諾拉小姐告訴我的。

她雖然沒有師父那麼厲害，卻也是個不能小看的人物。

「那，剛纔那個人回到南斯托拉格之後，就會被殺掉嗎……？」

蘿蕾雅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悲傷。

我倒不覺得他有這麼值得同情，蘿蕾雅真善良。

「別擔心。雷奧諾拉小姐有想好妥協方案。」

「是嗎？太好了。」

只是他能不能活命，還是要看他到底借了多少錢。

萬一借得太多，就是直接死路一條。

而且雷奧諾拉小姐反倒比較希望斬草除根。

要是下手不夠重讓他又捲土重來，會增加不少麻煩。

不過，我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鬆了口氣的蘿蕾雅。

再偷偷瞥向艾莉絲小姐跟凱特小姐……她們感覺已經發現了。

只是好像也沒有要說出口的意思。

「好，再來只要收拾好殘局，就算圓滿落幕了。」

「殘局？」

「嗯。因爲這次請很多人幫忙，要好好跟他們聊一聊纔行。所以，蘿蕾雅，我明天又會再出去一段時間，就麻煩妳看店了。」

「喔……？我知道了。」

蘿蕾雅雖然對我婉轉的說法感到疑惑，也依然點頭答應了我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