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絕對不行。 (※似乎可行?)》 · みかみてれん · 1.2萬 字
啊,各位好,
這裏是陽角(笑)
哎呀真是抱歉啊,咱這樣無憂無慮地過着每一天(笑)
啊──人生一級棒──!(笑)
前日,成功消去了自己的過去的我──甘織玲奈子,已經成爲了陽角中的陽角,至尊甘織玲奈子。事實上事實上少時誦詩書是撒是撒
這樣一來,也就沒有必要再進行每天早上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我可是陽角……!」這樣的儀式了。
妹妹的事也順利解決,何等順風順水的人生啊。
今天的太陽真是耀眼啊。
太陽……?啊,耀眼的是我的笑容吧?(笑)
什麼的!(爆)
如此這般──
一片愛與希望的草原,正在我面前鋪展開來。
11月末的週六,這天。
在我就讀的蘆谷高中,人聲鼎沸。
人稱「蘆谷祭」,也就是蘆谷高中的文化祭正舉辦着。
從附近來了許多來客,學校裏的景象同平日裏大不一樣。
我作爲解決了妹妹的事的陽角,當然是在這兩週內快樂地和班上的同學們一起爲今天做準備。
沒想到那個在初中時期是家裏蹲的我,居然會幫忙準備文化祭……人是會改變的啊……明明之前還那麼厭惡人類來着……
不對!這樣的過去已經不存在了就是了!
我從初中開始人氣就一直很高!
人氣高到
在初中的選美大賽上連續三年取得優勝。無論到哪裏都被像公主一樣對待,學校裏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朋友!三年來每天都會被告白,鞋櫃裏總是塞滿情書,就連老師也對我極盡寵愛!
「我懂……文化祭最棒了……真想每天都是文化祭……」
「抱歉甘織同學!我們兩個已經習慣了所以暫且還能忍受Queentet發出的光芒!不對其實心跳的速度也已經很誇張了!」
「什麼意思!? 」
紫陽花同學安心地露出笑容。是在紫陽花面前的話,怎樣的壞人都壞不下去了吧。就算是順手牽羊的慣犯也會淚流滿面地下定決心重新做人的。
雖然已經看過好多遍,要說的話都一起換過衣服了,不過再看到的感慨還是跟第一次見一樣。好喫的零食喫幾百次也還是好喫……
「真的……?誒,就是說你們高中出道了嗎……?爲什麼……?完全搞不懂……爲什麼……??」
粉色的色調,加上比平日裏穿的校服還要短的裙子。雖然我不願意露出自己的腿,但事到如今反正也藏不住自己的粗腿,乾脆豁出去了……
我轉頭看去,剛剛爲了宣傳鬼屋出發去派傳單的紫陽花同學回來了。
西山同學她。
面前是一個穿着陌生校服的,小巧的女生。她像是面對一隻大過頭了的大型犬一樣畏畏縮縮地,在幾步之外怯生生地看着我。
還有人特地帶了瘮人的人偶、假人、木芥子
㊟
,總之就是這種在光線昏暗的場合下看着讓人不舒服的東西過來,把這些都放好之後,一個跳脫出固有觀念的,大雜燴一般日西融合的鬼屋就誕生了。
哈啊,天使的聲音!
「甘織同學,超級可愛啊!」
沒事,白色的褲襪會幫我蓋住一切的。無論何時,褲襪都是女高中生的安全帶……
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小香穗。
不是,仔細想想,鬧鬼的教室裏有護士什麼的,什麼神奇的世界觀……算了別管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陽角就得這樣!(偏見)
也是……我剛升上高中那會,要是碰到紫陽花同學對我做同樣的事,我估計也會當場心臟停跳吧……
「誒──?就算這麼誇我,我也只能給你一個笑容哦☆」
嘿!上吧!畢竟我可是陽角啊!
想起了之前和她一起在溫泉旅館打乒乓球的時候……明明是修女,卻是一副如此引人煩惱的姿態……
不對!我纔沒有用那種眼光看紫陽花同學!
在窗上貼上鋁箔紙遮住照入的光,日光燈也用塑料袋套起來,讓光線暗到不會出現危險的最低限度。然後再用紙板搭起屏障,讓教室變成一個迷宮,同時還往上面貼上了大量的報紙。
說是cosplay,倒也不是像之前和小香穗一起的那次那麼正式。身上穿的這身只是店裏買的成衣。
我一下就理解了這個狀況。
被叫做西山的女生,已經陷入了混亂當中。
跟和平日裏穿着校服的同學在休息日相遇,看到她靚麗的髮型之類的,會怦然心動一下是一樣的吧……就是這樣……嗯……
沒錯,我正在學校裏進行cosplay。
西山同學的臉色變得更白了。然後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的笑容變得更放肆了。
緩緩地向後倒去。
「誒……誒,誒,等一下。平野,長谷川……你們和這個姐姐認識嗎……?」
不對……讓過去不存在不是要把自己的妄想糅合到真實當中……那是有病……
「西,西山──!? 」
「嗯。大家都收下了傳單。遇到的都是好人啊,太好了。」
「對於沒有生活在能和可愛女生談話的環境當中的西山來說這對她是致命傷!非常抱歉雖然還沒好好打個招呼不過我們這就要走了!對不起西山!我們三笨蛋同盟一起迴歸黑暗吧!」
「搞什麼啊……」
我像個陰角一樣移開自己的視線,結結巴巴地讚美着她。
我雙手比出兩個V,使勁展現出一個微笑。
我們一年A班文化祭上的項目,是鬼屋。
中世紀時期,歐洲的修女和婦女們會佩戴的一種及肩的頭巾。其實就是一般認知中修女的那個頭飾。
就算是像現在這樣,站在走廊上引導大家到鬼屋裏,也並沒有感到別人的目光怎麼樣。雖然會被路過的人盯着看,但也完全可以接受。
不不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這大概也只是文化祭上所謂的非日常buff的其中之一吧……
誒!?
「────」
不,如果被不認識的人搭話的話,還是會緊張的哦?不過,僅僅只是緊張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不可計數的大進步了。甘織玲奈子,升級也太快了吧……可能真的要成爲太陽了……
她們二人平日裏這麼抬舉我,機會難得,這裏我得給人留下個好印象。這也是身爲陽角的責任。所謂的陽角義務。
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邀請了自己外校的朋友來參觀文化祭。
在文化祭上做鬼屋!要是我是陽角過敏體質的話,今後八十年都要噴嚏打個不停了吧。不過我!
可是陽角!
在文化祭搞鬼屋也是小菜一碟!
「啊,啊哈哈。是嗎?謝啦☆」
說太過了!!
再在報紙上拍上紅手印,就會有種鬼屋都會有的氛圍。只是這樣已經挺嚇人了。
我看着眼睛閃閃發亮的兩人,微微一笑。
教室前的走廊上,我將將從自己的妄想中迴歸現實的時候。
「哦哦……」
危險。差點又多看了一眼。千鈞一髮啊。要是那裙子再短個一釐米我都不敢想了。幸好我是陽角。(迷之感想)
「呀──!!」聽到了這樣的尖叫聲在身邊響起。
現在,正是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不是嗎……!?
「甘織同學她在球技大賽的時候和我們組隊了哦!向她搭話她就會回應的!對吧,甘織同學!」
我做出一副(看起來)充滿魅力的姿態,(看略)充略地向對方打招呼。
最近沉迷於恐怖故事的她,好像依靠現有的各種都市傳說想了一個背景故事,班上的人都被她的熱情所感染,不一會兒,這次文化祭的項目就決定好了。
「嗚哇哇,我是覺得你肯定會很適合cosplay的,果然非常適合!哇好開心!能看到可愛的甘織同學好開心!」
順帶一提,這件護士服上面處處都沾了血污,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要是遇到這樣的護士來給自己檢查,任誰都會留下一條「太壞了」然後打個一星吧。
連衣裙款式的護士服。是那種真護士服上基本見不到,服務於cosplay的設計。
我,可能真的已經成爲陽角了也說不定……
「我是甘織玲奈子。一直以來承蒙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二位的照顧了☆」
現在對它就已經很有喜愛之情了。啊啊,我們可愛的小鬼屋……在文化祭結束之後就要撤掉什麼的,好讓人難受……真想就在這裏面上課啊……不對,纔不想。
「畢竟甘織同學可以說蘆谷高中的頂流團體Queentet當中的一員呢!」
這時,傳來了一陣顫抖的聲音。
那也是應該的。
「那個王塚真唯同學的朋友兼班上的紅人!無論到哪裏都被像公主一樣對待,學校裏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朋友而且每天都會被告白,鞋櫃裏總是塞滿情書,就連老師也對她極盡寵愛哦!」
我看過去,發出聲音的,是總是把我捧到天上的甘織玲奈子的粉絲,最棒的朋友,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
「嗯,嗯☆」
「沒什麼……只是在想紫陽花同學穿着修女服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合適,好可愛……」
紫陽花同學的衣服,是修女服。
平野同學滿臉笑容。
就算再怎麼自稱是陽角,要說和紫陽花同學一個級別,果然還是心裏沒底。畢竟紫陽花同學可是天使……
一種日式的木人偶。
「說實話,我也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嚇人的,不過能見到甘織同學cosplay的樣子,我就覺得是鬼屋真是太好了……」
不,不對。我很清楚,這時候應該怎麼應對。
紫陽花同學身着黑白配色的衣服,頭上戴着頭紗(好像是叫溫帕爾頭巾
㊟
)頭髮編成了大大的麻花辮。
西山同學被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一人抓着一邊帶走了。
我們的背景設定好像是傳言有一個在三角關係中不知怎的把水越攪越渾,最後被捅死的女生的鬼魂出現的教室。聽到的時候我一時間「嗯?」了一下,不過好像說是虛構的故事。怎麼可能是真的嘛。
「啊啊啊啊在這種超近距離沐浴在甘織同學的笑容下就會這樣!」
「啊,紫陽花同學,回來的真快啊。」
不過,我什麼時候到了和紫陽花同學一樣的高度……?我看向自己的雙手,像是發現自己變得過於強大的可悲的怪獸
㊟
一般顫抖起來。
悲しきモンスター,在日語當中指那些長相駭人實則內心溫柔的角色。力量變得強大,則更爲人所忌憚。
「?」
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的溢美之詞,深入我心。
面對感到疑問的紫陽花同學,我紅着臉,小聲說道,

什麼,陽角就必須得聽人這麼說自己嗎!? 責任太重大了吧!
化妝也是,之前受紫陽花同學指導之後,技術也稍微精進了一些。
「哇哇哇哇……!? 」
總之,這就是我cos成這副沾滿血的護士的樣子的原因。
說到底還是爲了鬼屋的cosplay,裙子果然很短,側面還有很深的開口。白色絲襪下的美腿實在太過惹人注目,還有若隱若現的絕對領域,不論男女老少,絕對都會感到意亂情迷。
雖然這身是成衣,不過經小香穗的手調整過之後,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
準備的過程,說實話,還挺樂在其中的……
「小玲奈~」
「說起來……」
我喃喃自語到。
我非常能理解第一次見到的平野同學和長谷川同學的這一面。如果我處在她們的立場,我也一定會做同樣的事吧。畢竟對於陰角來說向別的陰角顯擺自己可是一大樂事……不,我是陽角就是了……
「誒誒~!? 西山,你不知道嗎~!? 」
然後正在
以我的存在作爲炫耀
……!
長谷川同學也是一樣的反應。
怎麼了嘛!我可是鼓起勇氣來了的!
紫陽花同學之前說過「覺得我可愛的話,希望你能好好說出來」這樣的話嘛!所以我才說出口了的!
我好棒!小玲奈可成長起來了!
「誒──?」
紫陽花同學的表情柔和下來。
然後雙手比出兩個V,露出了世界上最棒的笑容。
「誒──?就算這麼誇我,我也只能給你一個笑容哦☆」
嗚哇──
實在是太過可愛,我話都說不出來了。
真貨的破壞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沒有被當場打飛真是奇蹟。
幸好西山同學不在這裏。人用正面去迎接天使的笑容,是不可能受得了的……一定,會變成一根鹽柱
㊟
……
《舊約聖經》中記載,索多瑪罪孽深重,耶和華決意毀滅該城,亞伯拉罕爲該城祈求,耶和華應承他只要在城中找出十個義人便收手。最終,城內沒有十個義人,從試圖對耶和華派出的天使實行侵犯的民衆中保護了天使們的亞伯拉罕的侄子羅得在天使們的庇護下得以帶着妻子和女兒逃離,並告誡他千萬不能回頭。然而羅得的妻子眷戀故城,回頭望了一眼,便變成了一根巖柱。
就算再怎麼見慣了她的笑容,要做到司空見慣還是不行不行啊!
這麼你來我往着的時候,換班的時間到了。紫陽花同學接過我的工作,我以穿着護士服的姿態在校園裏閒逛。
好了作爲變成陽角之後度過的第一個文化祭好好享受吧!我如此下定決心。
但,做不到……!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的本質上依舊不是一個陽角。只不過是在周圍的吹捧下,能裝出一副陽角的樣子,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只是單純的甘織玲奈子……!
看着別班的展品,我開始感到不自在起來。
周圍的人都在和朋友一起享受文化祭,就我是一個人……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是一個人……
離開一年A班還不到五分鐘,我的精神狀態,又變回之前家裏蹲時候的樣子了。
「星來妹妹!」
「哈啊!? 」
「真唯她,今天沒來學校啊。」
星來妹妹大叫着從鬼屋的出口跑了出來。
「身材也很棒,不愧是遙奈的姐姐。」
「難得到姐姐的高中來玩一次……老姐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啊?」
我的內心陷入了慌亂當中。怎麼會這樣!這世上可是有那種離了天台就活不下去的人的哦!? 雖然平日裏也爲了防止有人從天台上掉下去給天台上鎖了!但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
就這樣,我把初中生三人組帶到了一年A班。
星來妹妹又一下能劇變臉,又帶着惹人憐愛的笑容用甜膩的語氣說道,
穿着校服的星來妹妹,和老妹,以及湊妹妹在一起。
結果,所謂人生,再怎麼逃避也是會有要償還的一天的……在走廊裏走走也能遇到不少和自己說過話的人……但我沒法直接和他們說「我很閒一起來逛吧」……
「那,我推薦去鬼屋。」
而且還是穿着這種,這麼輕浮的服裝……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要是有這時候原路返回,對大概還在班裏擔任嚮導的紫陽花同學「一個人逛文化祭總感覺不夠盡興呢……我能留下來和你一起嗎?」這麼請求到的勇氣的話,我的人生也能稍微順利一點吧。
Queentet當中,也是分成兩類人的。
「啊!姐姐前輩──!」
「好不容易來一次~……」
「都說不是了!」
但是,我立馬移開了視線。
「你丫!」
第三種類型……!
通向天台的樓梯上,堆滿了大量從各教室裏搬出來的桌椅。
但是面對自己的妹妹,還是要虛張聲勢一下。我搖搖手指。
姐姐我不太喜歡你那種話裏帶刺的說法哦……
「那姐姐,帶我們去些有意思的地方吧。」
但,做不到………………!
「那個,漂亮的美麗的姐姐前輩~是不是該幫我做什麼事來着~?」
「但是但是,我們已經約好了對吧~?快點向王塚前輩引介吧♡」
對哦,本來就是我叫她們來玩的。真是讓她們見到不成器的一面了。
結果,我沒有在朋友們身邊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可以的話!? 」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很遺憾,幾個月前她的工作就排到了文化祭這一天。
順帶一提,紗月同學也缺席了。雖說她是病假,不過要是她事後說「因爲不感興趣所以就沒來」,倒也,很能接受……能讓人這麼想的紗月同學真是厲害。
從鬼屋中現身的女生,她的腹部居然插着一把菜刀。
「確實現在讓姐姐去牽線搭橋對你來說有點太殘酷了就是……」
至少能遇到個熟人的話……
妹妹馬上一臉認真地擺起手來。
「姐姐……」
「哈啊~……也只能這樣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啊。」
對了,這幫子人,看到之前和真唯和小露西的婚約公佈之後,一直認爲我是被真唯甩了。我明明一直拼命說這是誤會來着!
充滿憐憫的視線刺穿了我的肌膚。
我擋到了轉身要走的妹妹前面,張開雙臂。
「是我不想打擾其他人,想要自己一個人按自己的節奏來享受文化祭啊。老妹你理解不了嗎?這種級別的想法(笑)」
早知道會這樣,之前就該更努力去交朋友纔是。
只有在和一年A班的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我能真正的成爲陽角。那真的算陽角嗎……?我奮力無視自己腦海裏這樣的疑問。問得我要哭出來了。
壞了,好像選錯選項了。我的笑容對她不起作用嗎……!?
盤腿坐在名爲Queentet的椅子上,我就已經滿足了。
天台。只要能上到天台,總有辦法的。在天台上把時間打發過去,然後再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班裏就行了。
就連一個人去攤上買炒麪麪包都做不到。好在意別人的目光,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議論我。
「啊,真的嗎?謝謝!」
什麼人啊。能不能現在交換一下妹妹啊!?
「嗚哇,甘織同學自己一個人啊(笑)」「明明是Queentet的一員?(嘲笑)」「好孤獨哦w」
妹妹乾脆地幫我解了圍。
之前到梨地家那件事過後,她就一直展現出對我的敬意。真是個好孩子……
真沒辦法啊!就讓我來照顧一下你們吧,你們這羣沒什麼人生經驗的初中生小鬼頭!
一邊是紫陽花同學和小香穗,還有真唯那樣,朋友多多,關係很廣的類型。另一邊是紗月同學那樣,只會和特定的對象交談的類型。
對了,不是有個我最愛的地方嗎。
多麼可悲,我這不上不下的自尊心,真是礙事……
嗚哇──!!
星來妹妹並非獨狼,而是組隊來的。
「這種都無所謂啦」
要不乾脆直接回家吧!
「誒。嘿嘿嘿,討厭啦,就算這麼誇我,我也只能給你一個笑容哦~」
「唔,老妹……!」
這麼下去,我就要變成介於陽角和陰角之間的生命體,永遠在學校當中徘徊了……這是何等可悲的結局……
「怎麼還興奮起來了!白癡!渣滓!」
感覺能聽到這樣的聲音。所屬於有名的團體,這種德不配位的狀態,只能是種debuff。
而不好的孩子們把我夾住了。
「啊哈哈哈哈!居然會嚇成這樣,真是位有意思的客人啊!」
「說起來,甘織姐姐的護士cosplay,很可愛呢。」
「甘織姐姐。先前受您關照了。」
妹妹指向了我。
怎麼辦,是不是該在脖子上掛一個寫着「明明沒能成爲陽角卻被抬舉到陽角的位置而自尊心野蠻生長的可悲女人」這樣的牌子呢。然後說不定就會有人找我搭話了吧。嘿嘿嘿……
這個有點囂張又高亢的聲音……!
「她是來見真唯前輩的。」
好孩子!太可愛了!想給她零花錢!
爲鬼屋做準備的環節她倒是興致勃勃地參與了好多會,不過大家也清楚她在當天是來不了的,也一起說「明年能一起就好了啊」這樣的話來安慰她。
我屬於後者。
鬼瓦星來妹妹對我的說法窮追不捨。攻擊性太強了。真不愧她姓氏裏的那個「鬼」字……
在教室門口等着的時候。
「好啦,星來。這也是沒辦法的嘛,就單純地逛逛吧?高中的文化祭可不常有啊。」
湊妹妹拍拍她的肩膀。
「什,什,什,什麼鬼!? 」
我的表情一下明亮起來,轉過頭去。熟人……熟人……!
然後,傳來了大笑聲。
怎麼會,這可是
我的笑容
……!
「沒什麼沒什麼!哎呀居然能在這裏碰見真巧了啊!」
星來妹妹拉長句尾以甜膩的語氣這麼說着,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幾乎要被挫敗感打倒的時候,援助之聲降下了。
「啊,行了行了湊。沒必要特別去討好她的。」
「正找你呢!呃……好惡心的笑容。」
說得更準確一些,應該是和那種朋友很多的人一起還能在小團體裏說上兩句,但一旦變成二人獨處,自己很清楚天是聊不下去的所以就逃跑了的類型。
雖然對方以相當高壓的語氣來對蘆谷的Queentet中的一員的受盡尊崇的我說話,不過如此一來能夠避免自己落單倒是完全可以接受。
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捂着胸口。
星來妹妹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樣,耷拉下來。
「話雖如此!你們三個是第一次來蘆谷高中吧!? 這次就特別由我出馬來帶你們參觀吧!」
「啊,嗯,沒什麼……」
「哦這樣,那你自便。」
湊妹妹鄭重地鞠了一躬。
是小香穗。今天她一整天都負責在鬼屋裏嚇人。
和蘆谷高中校服不同,她身上的衣服是對買來的水手服進行做舊之後的產物,體現出一種昭和時期的女學生的氛圍。如果只是這樣就是單純的很可愛,但是她肚子上插着菜刀周圍還沾滿了血,看着很血腥。從黑暗中冒出來的話,還是挺嚇人的。
她放下了平時紮起來的頭髮,劉海遮住了一邊眼睛,很有幽靈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的,腳踏三條船然後被捅了的女生的靈異故事。設定得栩栩如生,這也是小香穗執着的體現吧。
雖然感覺也捅了我好幾刀……這個就無所謂了。
沒多久,妹妹和湊妹妹也出來了。
「嗚哇,高中的文化祭可真厲害!」
「嗯,讓人心跳加速。這居然都是純手工做出來的,好強。」
她們倆見到小香穗也呆住了。
「誒誒誒……?太認真了……」
「做到這個程度嗎……?」
是會這樣呢……不管怎麼說,這可是高人氣coserNagipo親自設計的扮鬼cosplay,完全沒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似乎是這樣)
話雖如此,在陽光下還是美少女力佔了上風。她笑了起來,活潑地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嘛,看到客人們的悲鳴和嚎哭,讓我覺醒了呢。」
小香穗打心底裏樂在其中。天生的藝人……
「剛剛我還讓一對抱着沒什麼大不了態度的情侶嚇哭了呢。」
「簡直令人髮指!」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
她眯起眼睛像小貓一樣笑着。真的是開玩笑嗎!?
在門口當嚮導的紫陽花同學也過來了。
「所以,這個蛋糕是幹嘛的?」
怎麼說呢。感覺最近自己的運勢好得出奇。
我抱着被狠狠打擊了一通的心情,做到椅子上小口小口地把蛋糕往嘴裏送。
我小心地靠近,看向盒子的裏面。這還是我喜歡的蛋糕店裏我喜歡的巧克力蛋糕。
「你喫了唄?」
我對在廚房裏洗着碗的媽媽這麼問到。
我張着嘴,看向了遙奈。
作爲代表,紫陽花同學擺擺雙手微笑着回應她。
「這世上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不知道不也活得好好的。姐姐你也不知道叉子爲什麼叫fork吧。」
妹妹指向了到廚房拿叉子的我。
我隨便找了個網站輸入自己的出生日期,查看結果。期待。
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臉。
「沒事的啦」
真是太好了。
我和紫陽花同學對上視線。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動了動嘴脣,
湊妹妹像對我一樣,對二人也鞠了一躬。
「爲啥啊???」
「啊……這樣啊。」
「那個……很好喫。」
嗯嗯……真是個好日子。
「這是,給我的?」
「媽,這是幹嘛的?」
「我回來了。謝謝你今天能來玩。」
「能看到你們三個和好如初,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回來了──」
「算是吧」
心血來潮……!?
我這麼想到的時候,剛好她從浴室裏出來了。身上圍着浴巾,來到了客廳。
呼……今天自己的交流能力已經用盡了……已經做不出表情了……
有誰過生日嗎?還是什麼紀念日?
不過,閉上嘴喫到的蛋糕還挺好喫的。
被小香穗捉弄而激動起來的星來妹妹;怯生生地微笑着的湊妹妹;以及被紫陽花同學關照會像她的年齡應有的一般臉紅起來的妹妹。
面對我過於直白的提問,妹妹的回答聽起來像是想要糊弄過去。
***
她的眼神實在太過可怕,我只得乖乖閉嘴。
「這……」
「平時去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連一円都要計較的那個妹妹會心血來潮……?誒,什麼意思!? 特地去店裏預定我喜歡的巧克力蛋糕這個過程當中沒有任何一點主觀的意願嗎!? 」
不過,還挺開心的……
到了收拾現場的時間,大家一起把努力搭起來的紙板破壞……這也和搭起來的時候一樣有意思。
文化祭很開心,慶功宴也很開心。
「出來的人們雖然都嚇到了,但是都很開心哦。作爲鬼屋算是大成功了呢。」
「沒什麼,心血來潮而已。」
省去小町沒有去學校、以及我之前曾經被她霸凌的事,我將情況向Queentet的各位說明了。
在解決妹妹不去上學的事件中出力了的兩位,再加上不在這裏的真唯和紗月同學,與星來妹妹和湊妹妹應該不能算是毫無關係。尤其是對湊妹妹來說。
「真的讓你們費心了。非常感謝。」
「太好了呢」
這裏,我對初中生們介紹了小香穗和紫陽花同學。(當然,星來妹妹和小香穗本來就認識)
「嗯!」
我從瞪着這邊的妹妹的眼神當中保護着蛋糕盒。不是「那我自己喫了哦」而是「直接扔了哦」也太奇怪了吧,怎麼這麼過激……
「不不我喫我喫!」
小香穗露出一個滿足的笑,比出一個剪刀手。可愛。
結果是,
「超大凶」
。
人生運:滅亡。
可能真的會有生命危險!趕緊去買個避難用的帳篷躲起來吧!
戀愛運:慘敗。
本週做什麼都不會順利。試着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吧!
妹妹也低下頭來。紫陽花同學和小香穗也說着「沒事沒事」這樣輕鬆地接下了對方的謝罪。
「星來妹妹,湊妹妹,這兩位是」
我向Queentet的各位,大致說明了狀況。既然要得到她們的力量,我認爲她們對這件事是有知情權的。
「之前的事,受你們關照了。真的,非常感謝。」
「閉嘴好好喫吧!阿宅!」
「啊,姐姐,歡迎回來。」
不過,也是,嗯。
回到家裏還有自己愛喫的蛋糕。
從文化祭的慶功宴回到家裏,我穿着校服直接癱在客廳的沙發上。
妹妹不去上學是因爲她打傷了湊妹妹;湊妹妹的姐姐之前和我是同伴同學,和我關係很差;湊妹妹喜歡着自己的姐姐,因爲相信她所以鬧着彆扭。還有,星來妹妹爲了讓遙奈和湊妹妹和好而努力着。這些種種。
妹妹用毛巾擦乾自己的頭。
啊,對了。
我在沙發上躺着玩了一會手機,突然注意到餐桌上放着一個蛋糕的盒子。
「啊,那個是遙奈買的。」
在親媽面前對自己的姐姐說「砍死你」真是不行吧。果然,媽媽也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這肯定的啊。
慶功宴是班上的同學一起在御好燒店舉行的。
「那就好。」
她似乎這麼說到。
在自己就讀的高中的走廊裏,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共聚一堂。
「你愛喫的吧,那個。」
果然,所謂命運的女神會對努力的人微笑呢。實際上也會有那種諸事不順的時候呢。運勢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着,但確確實實是存在的啊。看清運勢的走勢,也是順利度過人生所需要掌握的能力。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啊……」
看到這樣的場景,我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吵死了!不喫就算了!我直接扔了哦!」
對了,看看自己的星座占卜吧。說不定上面會寫着「現在請立刻去買彩票吧」之類的話呢。
「求你了閉上嘴喫吧。不然砍死你哦。」
我展露着自己出於興趣翻看維基百科的詞條看到的知識,結果被狠罵了一通。
朋友運:失墜。
你認爲是朋友的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嗎?多個心眼吧!
我看着這樣的大家,想到。
學習運:崩壞。
失敗是成功之母!無論摔倒幾次都再站起來吧!別在意!
「誒?」
就這樣,高中第一個文化祭結束了。
「這邊纔是,多謝你的招待。而且還見到了紫陽花前輩和香穗前輩。」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校園生活順風順水,和戀人的關係也不錯。
現在的我,是這麼的幸福啊。
這樣一來,妹妹的事終於真正地結束了。
「但是到底是爲什麼……你會給我買蛋糕的理由我也只能想到是之前的事情的回禮,但你那麼彆扭,我只能想到你要買蛋糕給我的話會用那種不那麼直接的方式……」
給我等下。
「fork的詞源是拉丁語中的『furca』,意思是熊手或者雙分叉的棒子。也有說法稱在位於土耳其境內的一處六千年前的遺蹟當中發現了叉子的原型。」
先回來的妹妹現在正在洗澡。
年級長清水同學和小香穗作爲幹事,已經事先在店裏取得了預約。我只是在小香穗邀請我說「你會去的吧?」的時候回答道「要去!」就能參加慶功宴了。有着可靠的朋友,人生就能說得上是簡單模式了……
「遙奈買的……?」
在班上的大家面前,我還能裝作一副陽角的樣子呢……陽角力回覆了不少……不對我本來就是陽(下略)就是了……
這出來的結果也太勁爆了吧……
這網站什麼鬼啊。是不是那種專門輸出讓人心煩的結果的「厄運小姐!」這樣的網站?我試着輸入妹妹的出生日期……
結果很普通啊……
也就是說,就是我的運勢差到了極點……?
「疼」
這時,我咬到了個硬塊。
戰戰兢兢地用舌頭在嘴裏探,看來是顆糖塊。是蛋糕裏的……?不對,一般來說不可能吧……
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看着手裏取出來的糖塊,突然,我注意到自己手掌上有傷。
「誒……這是什麼時候劃到的……?」
可能是在收拾教室的時候被紙板刮到的吧。傷口一旦被意識到,就開始生疼了。
「哎呀……」
在廚房洗碗的母親發出了稍微失落的聲音。
「玲奈子的茶碗碎了啊。」
她給我看已經裂開的茶碗。
誒……
「爲,爲什麼啊……?」
「誰知道呢?可能是有那種微小的裂縫吧。你看,很整齊地一分爲二了。」
媽媽給我看的茶碗就像是被斬鐵劍展開一般漂亮地一分爲二,她笑着說「這下得買個新的了」。
我看向喫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沉默不語。
……這不會是有什麼壞事要發生的前兆吧。
QueenRose有限公司的代表模特·王塚真唯再次公佈了自己的婚約。王塚女士作了如下發言:「一直以來支援我的粉絲們,以及一直以來照顧我的各位有關人士,本次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佈。是個人的私事,本人已於同自己交往日久的女性締結了婚約。」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大大的真唯的照片。
這次的報導裏附上了對方的長相。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伸手去拿手機,結果手機從我的手掌滑了下去,然後好巧不巧正好砸到我的小趾上……
「不是啦!這個!快看!報導的內容!」
不存在的,吧……
我渾身直冒汗,眼中帶淚,咬緊牙關抬起頭來。
我趴了一會之後……
「給我一點時間來處理……兩位,請相信我。」
所以,肯定是她努力讓自己的母親撤回婚約了吧。
………………誒!? !?
「嗯,嗯……」
「哈」
運勢?厄運?信這種不是蠢嗎!所謂的運氣不過是概率上的偏差!偶爾上下浮動一下,那是再正常不過了。凡事都說什麼「運氣不好」然後消沉下去,未免也太蠢了。
啊哈哈!逗逗你的啊!
等,等等真唯!? 開玩笑的吧!?
真唯這麼對我們說了。
我看向妹妹,大叫起來。
然後還有衝擊性更強的。
妹妹這樣回答我,
什麼氣運?不存在的。(笑)
「對方是,雙方的家族自我們幼時就有所聯繫的日本人發小。」
但是!我笑了起來。
「誒!? 」
「看到了嗎!? 這個!」
這次真的……要提到我了!? !?
怎麼了。與這份疼痛相對的,這個場景很有既視感。接下來我記得是,妹妹會把手機伸到我面前……
「~~~!」
「姐姐!看,這裏!快看!」
「姐,姐姐!」
《王塚真唯,再次公佈婚約──》
「…………抱歉,這應該算是鞭屍吧……」
被大量的記者圍住的自己、使勁伸過來的麥克風。我在全無死角照射過來的打光燈下,沐浴着衆人豔羨的目光,接受衆人的詢問。簡直是現代的灰姑娘。那還真是麻煩啊!我會變成什麼樣啊~!?
劇痛。人體的要害……!
之前,有關婚約者的事件發生的時候。
我差點疼到昏過去的時候,有人急匆匆地衝到了客廳裏。
然後作爲交換條件,就是將我公之於衆──
我的眼前有光閃過,腦海裏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上面是這麼寫着的。
「那個,那個那個!」
「誒,什麼!? 是我時間回溯了嗎!? 」
這……誒……!?
她用那種看還不承認自己很久以前就被甩了的可悲女人的目光看着我。
對方是──
「怎,怎麼了……?」
「誒!? 」
妹妹把手機伸到我面前。
是臉色大變,已經換上睡衣的遙奈。
「我,原來是真唯的發小嗎!? 」
我打心底裏感到驚愕。
妹妹搖着我的肩膀,指向了報導的後續。
琴紗月。
照片上的她一副平靜的表情,彷彿正隔着屏幕看着這邊。
如今她爲先前公佈的婚約當中有錯誤而進行訂正。
被她趕着,我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