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戀人什麼的,絕對不行!
《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絕對不行。 (※似乎可行?)》 · みかみてれん · 2.2萬 字
我第一次被人告白,而這個對象竟是被稱爲完美戀人的女孩子。
「不不不……這不行的吧,不行啦……」
放學後,刻意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來到了頂樓的我,正抱着頭苦惱不已。放學後那恰到好處的喧囂氛圍將我慢慢地推向內心的空間。
然而,就像是要阻止這個行爲般,那個比在藍天當中綻放光芒的太陽還耀眼的女孩子,正在我身邊彰顯著她的存在感。
「爲什麼不行?妳應該沒有其他喜歡的對象吧?」
「是這樣沒錯!是說真唯妳爲什麼要跟過來啦!」
「因爲妳的回答太模棱兩可了。這樣下去,我晚上會睡不着的。這樣很傷腦筋。」
「啊~真是的……」
光是被那張端正的臉龐注視就讓我感到緊張,腦袋運轉的速度頂多是平常的一半。
本想作爲朋友慢慢習慣與她相處,現在有種被先發制人丟了顆炸彈的感覺。
「話說,『喜歡上了』這種話……是不是太快了?我們兩個單獨說話才只是昨天的事耶……?」
「是這樣沒錯。」
真唯任由風吹撫她筆直垂下的金色長髮,同時將身體靠向護欄。
「妳接受了我第一次流露出來的脆弱一面對吧?回到家後,我一想到妳的臉,胸口的悸動就無法停止。那在我的人生當中,是非常震撼的一件事……當我意識到這點時,便注意到了。我喜歡妳。」
「太誇張了啦……」
眼見真唯陶醉地說着這番話,我不禁一臉無奈地吐嘈。
「要是看到王冢真唯一臉沮喪,肯定任誰都會去安慰的啊……」
「但是,那個人是妳。那個瞬間在我眼前的,就是妳。」
一道強烈的視線射穿了我。
簡直就像是被突然抱緊似的,胸口頓時喘不過氣。
「現實是沒有那麼順利的,就算真唯是再好的人……喜歡的心情也有可能會突然就冷卻下來。」
「這個……嗯……」
「……是沒有啦。」
六月的微風吹拂着真唯的金髮。她壓住猶如光線那般的長髮,開口說道:
「雖然妳解釋起來感覺怪怪的,不過是這樣沒錯。」
這傢伙根本聽不懂人話!
體驗版的期間是整個六月。換句話說,就是爲期一個月的戰鬥。
昨天的我是打算怎麼和這傢伙好好相處下去的?現在完全搞不懂了。
如果對象是身材高䠷的混血模特兒真唯,就算雙方都是女性也無所謂。我想有這種想法的女生應該爲數不少。
「這個……我不知道。」
隨後,真唯暫時沉默了一陣子。
因爲我不會承認戀人關係,所以是不可能會輸的,不過……
「……什麼意思?」
『有時是摯友,有時是戀人。讓我們這樣交互嘗試看看吧——』,然後她又說『以這個方式作爲判斷基準,來決定我們到底適合當戀人還是摯友,一決勝負吧』。
甘織玲奈子。單身的時間=年齡。
真唯就像銜着玫瑰那般,銜着隨風飄蕩的一縷金髮,露出無畏的微笑,我僵硬地把臉轉過,噘起嘴巴對着她喃喃說道:
然而,真唯聞言後卻一臉意外。
「看來不管再怎麼說,我們始終都是平行線呢……」
我將身體浸入浴缸,用嘴巴咕嚕咕嚕地吹着泡泡。
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啊。
輪流扮演體驗版的戀人與體驗版的摯友,讓對方認爲『果然還是這樣的關係更好』便贏得勝利。
「怎麼會這樣……」
「咦?這個……」
摯友的日子則是相反。我會讓真唯體會當摯友有多麼美好。
我們不應該當什麼戀人,而是要成爲彼此的好朋友。
「會有不喜歡我的人存在嗎?」
「這樣啊……不,其實是沒關係。我只是稍微嚇到而已喔……?」
我可沒有像妳對自己那麼有自信啊!
真唯提案的比賽內容,實在很不得了。
然後——
我竟然對真唯說得這麼直……而且還是昨天才交心的。
「因爲我早就決定了,我的第一個戀人,就是我最後的戀人。」
「是沒有啦!但一般來說都是這樣的吧!我根本沒聽過有人從高一就開始交往,三年來一直都能恩恩愛愛的!說起來真唯妳又有經驗嗎!」
「怎麼?還要特地強調這點嗎?」
『當戀人的日子,我會讓妳知道成爲戀人的美妙之處。若是在這種情況下妳依然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我也會老實放棄。畢竟這都怪我自己魅力不足,纔會無法徹底攻陷妳。』
「是啊。儘管我確信我們不會分手,但妳卻主張反正肯定會分,固執地認爲當摯友對彼此來說纔是更好的。」
「那麼,就採折衷方案吧。」
「果然。我們是兩情相悅啊。」
「啊啊,真是的,笨蛋!妳這個笨蛋!王冢真唯!」
雖然現在已經被國中的朋友排擠了就是……
在晴空萬里的初夏頂樓,真唯如此對我說道。
我要與真唯去各式各樣的地方遊玩,偶爾在家裏打電動同樂。這樣肯定會很開心,我想要過上那樣的每一天。
「沒錯——」
我生氣啦!
「又不是什麼雛鳥效應……是說,就只因爲這麼一次就向對方告白,再怎麼樣這也太容易被攻陷了吧……」
「事情變得相當不得了啊……」
「是要當戀人,還是摯友,是嗎……」
「妳之所以會不情願,是因爲我是女人嗎?」
「那是誤會,玲奈子。妳是把我視爲戀人喜歡着我的。」
我不禁嚇了一跳。
雖然不是很能理解,但我想那肯定是非常難受吧。
「沒有!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是說從剛纔開始,真唯的微笑就一直在我的眼眸深處揮之不去。
我從實招來後,真唯「呵」地笑了一聲。
「當然,我也從未與任何人交往過。」
我爲了掩飾害羞而轉過頭,真唯卻誤會了我這樣的態度。
「纔不是!我是作爲朋友!是以朋友的身分喜歡着妳啦!」
我爲了避開她湊過來的動人美貌,再次將頭轉到旁邊。
「原來如此,我也能理解妳的不安。既然這樣,退一步的朋友關係是比較好。雖說妳的想法很惹人憐愛,但不要緊的。因爲我們是不會分手的。」
「我期望的是戀人關係,而妳則是摯友關係。然而不論要實現哪方,都需要雙方共同協助。」
「那個,我想要的是朋友。就是那種能一直共同度過學校生活的摯友。」
「若是我現在說『不,既然當不了戀人,那也不可能當朋友了。麻煩妳今後在學校別向我搭話』,妳也會很爲難吧?」
實際上,被她告白也只是徒增我的困擾而已。
眼見我不再那麼堅持,真唯露出不疑有他的態度,深信這是對我們兩人來說最完美的解決方案,點頭說道:
就是這樣的遊戲。
真唯好似對這未知的關係沒有感到任何不安,臉上掛着嫣然的微笑,如此提案。
「看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妳這是紙上談兵!」
「我把話說清楚哦!高中生活纔剛開始對吧。可是若我和真唯馬上就分手的話,肯定會很尷尬的,接着還要轉去其他的小圈子……怎麼說,妳想想,彼此都會不喜歡這種感覺吧!所以我拒絕發展成戀人這種不穩定的關係!」
感覺快要被洗腦了。我要振作點!
「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呢。」
儘管我也認爲自己無意間說出了相當難爲情的話,但真唯的回應實在是糟到不行。
不管怎麼樣!總之我希望真唯也能明白這點。
昨天才成爲朋友,今天就被告白。
眼見我膽怯地皺起眉頭,真唯突然慌了手腳。
意、意思是要切割我嗎……?
「……所以,纔要提出折衷方案?」
「纔沒有特地強調!是說摯友是不能向上兼容成戀人的!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
胸口的悸動愈發激烈。突然有種世界正從我腳下逐漸崩壞的那種感覺襲來。
區區小市民的我選擇與真唯一步一步地拉開距離。
還有,別那樣毫無防備地觀察別人的臉啊!這樣我會心跳加速的!
別一邊抱住自己的身體一邊臉紅啊,真是的。
不,這番言論可跟我喜不喜歡她無關哦?
眼見對方對自己傾訴着如此直球的好感,我逐漸被這個事實所滲透,臉頰也開始發燙。
就這點來說,如果是朋友的話倒還有救。放學後繞去咖啡廳,或是一起去哪遊玩,享受共同的興趣什麼的。就算是我好歹也有交過朋友。所以我十分清楚箇中樂趣。
並不是指體型。
真唯就像是在哄着哭鬧的小孩那般,溫柔地露出微笑。
「這個嘛,是沒錯。」
「嗯,那就好。不過該怎麼說呢,明明對方拒絕與自己成爲戀人,我卻非得一直溫柔以待,我希望妳也能明白這其中的痛苦。」
我喘着大氣,同時瞪向真唯。
「妳有過這種經驗嗎?」
我們將會以彼此一同決定的關係,度過今後的校園生活。
「笨蛋!爲什麼講得好像我已經喜歡上妳了啊!」
「……是、是很爲難……」
真唯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露出就像是要對神起誓的新娘那般真摯的眼神如此宣告:
因爲我在小圈子裏面明明連正常交流都有困難了,這樣的我竟然還得和戀人交往?絕對不行的吧。在我的人生當中還沒有過喜歡的對象耶。約會是什麼?能喫嗎?我大概就是這種水準。要與真唯交往的話難度也太高了。
回到家後,我泡在浴缸裏面,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可是玲奈子。明明喜歡的對象向自己告白,妳卻說當摯友更好,這樣的性癖感覺相當彆扭呢。妳喜歡的是沒有交往,只有肉體方面的關係嗎?這有點……不忠吧?」
畢竟她有錢、溫柔又親切。如果說整個年級最漂亮的人是真唯,那麼即使包含男生在內,整個年級最帥氣的也毫無疑問地還是真唯。因爲她甚至連運動神經都是出類拔萃,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完美戀人……
「抱、抱歉。剛纔是開玩笑的。當然,我無意做出對妳不利的事情,因此傷害到妳。」
「一旦與妳爲敵,妳這種無謂充滿自信的地方還真是麻煩到了極點耶!?」
那個猶如女王陛下般的形象真的是很犯規。而且臉還靠得那麼近,更是加深了多餘的印象。
從以前開始,我就有想事情的時候要泡在浴缸裏面的習慣。將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水裏的我,用手輕輕地晃動着我最近莫名開始成長、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胸部。
沒錯,那就是我理想中的校園生活。當然,也許我有朝一日會想要個戀人,但不是現在。
要改變真唯的想法,我想也是相當困難。
但如果一開始就放棄,事情就沒辦法開始了。
我也是因爲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所以現在才能像這樣與真唯一決勝負。
好,我鼓起幹勁之後站起身子。
「我再也不要孤單一人了!我要贏得最棒的校園生活!」
我獨自在浴室裏面吆喝激勵着自己,結果被妹妹聽到,她以憐憫的眼神看着我說「姐姐,我還以爲妳已經變正常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氣餒!
於是,我與真唯爲期一個月的戰鬥就此拉開了序幕。
✽✽✽
至於哪天要當朋友還是戀人,真唯提議『好,那麼爲了一眼就懂,就依據我的髮型變化來決定吧』。
紮起頭髮的狀態是朋友,放下頭髮的話就是戀人。
關於這點,感覺就像是在玩對其他人保密的祕密遊戲一樣,老實說讓我有點雀躍。
如此這般,開戰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六月第一週的午休時間。
我來到中庭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一臉不耐煩地把跟着我過來的真唯拉進了沒什麼人的女廁。
「哦。原來妳這麼想和我獨處啊。」
「纔不是!呃,是這樣沒錯啦,但不是妳說的那個意思!」
我確認廁所裏沒有其他人後,隨即壓低聲音對真唯怒吼。
「真唯,妳差不多也該紮起頭髮了吧!爲什麼連續三天都把頭髮放下來啊!?」
真唯哼笑兩聲,撥了撥瀏海,讓寒酸的女廁背景綻放出百合。
「我這沒有一絲睡亂的柔順秀髮。要是不放下來的話豈不是太可惜了?」
真唯就像護髮乳廣告裏的年輕女演員般用手背撥動秀髮,使其飄揚。流瀉而下的金髮反射着光芒,熠熠生輝。
「可是這樣就沒辦法比賽了啊!」
如果不願意卻沒有直接了當地表達出來,真唯就會不斷做出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沒關係吧?畢竟今天是要表現得像對戀人的日子。」
「妳無時無刻都充滿自信!擺出一副彷彿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那種表情!如果妳認爲只要表現得稍微強硬一點我就會立刻倒向妳那邊,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妳這傢伙……妳這傢伙……!」
真唯圈子中最明理的人,笑容惹人憐愛,對任何人都溫柔以待……
畢竟身爲中心人物的真唯自不用說,其他成員也是任誰都無法忽視的那種存在嘛。不過是除了我以外!
結束戀人之間親密的對話(諷刺)之後,我回到了教室。
如果是昨天爲止的那個總是在小圈子觀察大家的臉色,在適當的時機適當地附和。老是在注意要如何不引人注目,不被人認爲自己在得意忘形的玲奈子,是沒辦法與真唯正面交鋒的!
「原來如此。看似想讓我覺得妳對自己沒有自信,其實是打算從我這裏得到讚賞,讓我傾訴愛意嗎?儘管嘴上說不願意與我成爲戀人,但妳使用的戰術倒是相當巧妙嘛。」
「我、我介意啊……妳的手,動作太下流了……」
「好過分!」
「我說啊,妳就是這種地方讓我覺得無法接受!因爲妳總是這樣!」
「欸?欸欸?」
「………………」
同一個圈子的女孩瀨名紫陽花同學一看到我,隨即打了聲招呼說「歡迎回來~」。
她以指頭不斷地敲着我的腰間。然後順着身體慢慢往下滑,移動到臀部那帶時,我不禁將這名美女纖細的手狠狠拍下。
她那燦爛無比的笑容就好比是頭黃金獵犬,像是在把氣味留在我身上一樣。
「自主學習。」
連我這帶刺的拒絕之鎧也絲毫不起作用,她優雅地拍了拍我的頭。
如果向我告白的人不是真唯而是紫陽花同學,我可能還會再煩惱一下。但不行。因爲紫陽花同學是大家的天使,我不能一個人獨佔她。
我第三次推開她的手。
王冢真唯、瀨名紫陽花、琴紗月、小柳香穗……還有甘織玲奈子。這五個人——一旦真唯圈子聚在一起,教室的一角就會像是水晶洞窟那般耀眼。
「纔不是!我這句話是百分之百認真的!不要把別人講得很像在討拍一樣好嗎!」
真唯一邊說着一邊將手繞過我的腰間。唔欸!?
紅中直球。
「……與其說嫉妒,反而單純地讓人火大呢。因爲實在太適合了。」
「別這樣嘛~!小紗月給人一種高學歷大學生的氛圍,不用讀書也不要緊的啦!我們走嘛~一起去~嘛~!」
我的吶喊,是對真唯攻略的一環。
真唯聞言,一臉意外地凝視着我,隨之露出了微笑。
「喔,我記得妳好像有兩個年幼的弟弟對吧……」
「不然!今天放學後我們就去挑衣服吧!我想要大家一起湊一套夏裝!」
真唯眯起眼睛,「哈哈哈」地笑着。
這傢伙……這傢伙實在是……講這種話,我肯定會害羞的啊……
「真好呢~我也一起去看衣服好了~啊,小玲奈覺得如何?」
紫陽花同學突然將話題拋向這邊,害我的大腦瞬間當機。隨後,我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啊,總覺得在決定要當摯友還是戀人之前,我現在倒是想把真唯這種不論做什麼都能順心如意的傲慢想法狠狠破壞掉了……」
「啊,不過比起孩子氣的人,還是沉着穩重的人比較好吧?」
「說得也是。」
「沒錯沒錯,他們很頑皮,讓我很傷腦筋。雖然是很可愛啦。」
「妳這樣黏着我,到底是想怎麼樣啊……真唯原來是這樣的人嗎?是說,妳就那麼喜歡我嗎?」
「咦?呃,我……」
「紫陽花同學真的很療愈呢。能跟妳交往的人肯定很幸福……」
我無言以對。
「我不介意啊。」
正因爲如此,甚至會讓人覺得要是被紫陽花同學討厭的話就完蛋了。真可怕。
她的個人特徵是名爲天使羽毛剪那種捲起的瀏海。紫陽花同學會散發出一種輕飄飄的氛圍,就好比是存在於此便能緩和班上氣氛的花束。
「我是不會放棄的,所以玲奈子妳就認命吧。」
「這番措辭聽起來相當粗魯呢。妳要好好地履行身爲戀人的職責喔。還是說,妳面對最愛的女性依然會說出這種話嗎?」
「話雖如此,我們在此之前已經當了兩個月的朋友。若是不稍微多過一些戀人的日子,不覺得這樣我很喫虧嗎?」
「等、等一下!?」
我以爲她是把攤開在桌上的那本雜誌裏面的問題直接拿來問我,沒想到她突然抬頭望向我笑着說道:
真唯以手扶住下顎。她的眼眸彷彿在說,不過是壽司裏面的米飯部分沒喫完,爲什麼這個庶民會因爲這種小事生氣呢?
「爲什麼啊!」
當我與紫陽花同學和樂融融地聊着流行的連續劇時(※雖說是溝通白癡,但如果是兩人獨處我也能好好說話!一下子還是可以的!),真唯、文學系美女的紗月同學以及妹妹型美少女香穗回到了教室。
「香穗,妳有這麼喜歡泳池嗎?我看妳只是羨慕真唯而已吧?」
「我有問題要問玲奈子同學。雖然有錢但長相普普通通的人,以及貧窮的帥哥,妳會選擇和哪一邊交往呢?」
「對於任何事情都能如願的我而言,有這麼一件沒辦法掌握的事情,實在令人開心。而且和妳在一起後,我似乎變得愈來愈任性了。今後也請妳繼續斥責我,玲奈子。」
這樣的光芒實在太過強烈。看吧,周圍不管是男生還女生都紛紛瞥向這邊。
嘴上這樣說的紫陽花同學反而更像是個嬌小的妖精一樣惹人憐愛。
「不,我反而更喜歡妳了。」
眼見我抱頭苦惱,真唯露出楚楚動人的微笑,同時如此說道:
「這樣啊。」
從那雙手清楚傳達過來的感情,說白一點就是類似情慾那樣的思緒都傳達了過來……彷彿在向我訴說這可不是在鬧着玩,而是來真的。
被香穗與紗月同學夾在中間的真唯露出微笑說「有那麼適合嗎?」。她那堂堂正正的態度,儼然是女王應有的威嚴。
「在、在學校……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該怎麼辦啊……!」
被她那猶如天使般的笑容照耀,剛纔與真唯爭辯之後的那種帶刺感覺頓時受到了淨化。
「哎呀呀,紗月同學,妳有什麼事嗎?」
紫陽花同學「哇~」了一聲表示佩服,香穗則是「唔」了一聲擺出苦澀的表情。
紫陽花同學對我微笑的同時,還附贈了雙手比V的手勢。
「那當然啦!小紗月不羨慕嗎!?豪華的溫水泳池!躺椅!酒吧檯,還有真唯出衆的泳裝模樣~!」
我進一步甩開真唯的手。感覺變得像功夫片一樣了。
「咦~?突然誇我,我也只能露出笑臉給妳喔?」
眼見紗月同學散發出殺意波動,我不禁在內心感到同情。
真唯沒有停下她的動作,開始撫摸我的背。
「別做出會讓我罵妳的事情啦!」
「嗯,喜歡啊。」
真唯用指頭纏着頭髮,同時點頭。
「真煩人……」
當我消除自身的存在感後,這個小圈圈的開心果香穗便「噯」了一聲示意大家。
「不過,就算妳這樣說,所有事情確實一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啊……」
某種意義上,感覺就是『大家理想中的女孩』。
「欸,聽我說聽我說,聽說真唯前陣子去了飯店的會員制泳池耶!不覺得很厲害嗎?很誇張吧?哎呀~泳池真好呢!泳池泳池!」
真唯明明被罵了,臉上卻顯得十分開心,實在是莫名其妙!
王、王冢真唯……
「就算妳這麼努力,下次考試還是贏不過我喔。」
這三天來我學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拐彎抹角的講法對真唯是不管用的。
好、好可愛……天使……
「大概還是會說吧……啊,妳是不是不想和我成爲戀人了?」
「雖然我是這樣問啦,但老實說和有錢還是沒錢其實沒什麼關係呢。畢竟還是溫柔體貼的人最好了嘛。」

周邊的顏值開始急速上升,光是這樣就已經在傳播着幸福。
「哦?」
我原本爲了牽制她而打出的刺拳,反而被她漂亮地接住了。
氣氛忽然間鼓譟了起來。
放在腰間的手光是輕輕一動,我便敏感地起了反應。雖說女高中生之間的肢體接觸與打招呼沒什麼兩樣,但真唯的觸碰卻是截然不同。
「不行。我很忙。」
雖說我並非像真唯那樣喜歡同性,但即使如此,還是會覺得可愛的女孩擺出可愛的模樣真的是非常可愛。光是看着就會教人很幸福呢。
「我到底有哪點好了……實在是無法理解……」
「我、我我我、當然會陪大家一起去!」
「咦?玲奈親,妳剛纔的聲音是不是在抖啊?」
「沒沒沒有這回事。」
我揮舞雙手佯裝鎮定,臉上掛着笑容。
『被人邀請一起去玩的時候,不能拒絕。』
這是存在於我心中的不成文規定。
若是與這個圈子在放學後一起行動,我的人類指數肯定會乾枯見底,在途中倒下,即使如此也非得赴約不可。
因爲,我不能表現出任何一點不情願的態度。
這是爲了不再重蹈覆轍。
眼見我的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真唯繼續把話題接了下去。
「嗯,機會難得,就大家一起去吧,雖然我是想這麼說……」
真唯說「至少紗月已經確定要看書了」,自然地排擠了紗月同學。
紗月同學聽到後「咦?」了一聲。看來如果大家都去的話,她也是想去的……
真唯稍微瞥了我一眼。
嗯?
「很可惜,我今天已經有約了。所以我們下次再去逛街吧。」
一如往常,真唯擅自下了結論。
因爲大家也都習以爲常了,便說着「這樣啊~」接受了她的說法,但只有我注意到——
真唯其實是對我伸出了援手。
她這份溫柔表現得若無其事,而且強而有力。
得知了和睦五人組的另一面,我不禁感到詫異。此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
眼前是電影中會由黑衣人士引導總統之類的人前進的那種走廊。真唯雖然身穿制服,但走在這裏沒有任何不協調感。而滿是不協調感的我一直處於狀況外。
在這麼多人面前!?仔細想想這傢伙剛纔還說什麼我不介意!
這也是應該的。
「當然是指這個狀況啊!說什麼『約好了』!妳所謂的約好了就是和我一起出去玩,這件事從來就沒向我提過耶!?」
此時,紗月同學在香穗頭上輕輕地給了一記手刀。
「不要說那種像是把起司、漢堡排和咖哩搭配在一起就無敵的想法!」
「這女人只是個空有外貌的自大狂喔。」
提議去逛街的香穗也笑着說「那就下次吧,一定要喔!」。
就像是要爲既定流程做個總結那樣,我插嘴說道。
「說得也是。感謝妳願意赴約。」
在這個場合,穿着制服確實會比穿泳裝還要來得更加格格不入。我當然也會對這樣的情況感到害羞。
「肯定有問題吧!」
「這裏的薔薇果茶可以滋潤游泳之後的身體。」
我僵在原地,真唯從後面將手繞過我的腹部,笑着說道:
耳邊感覺到真唯的吐息,害我嚇得寒毛直豎。
我反射性地低頭,接着望向真唯,發現她正在笑。這傢伙竟然捉弄我!
「肯定有問題吧!」
「比起一般的咖啡廳,妳不覺得附有泳池的咖啡廳更能滿足妳的需求嗎?」
然而,看見那條以真唯的頭髮爲形象的黃色緞帶後,紗月同學不禁皺起眉頭。
「所以,玲奈子不換泳裝嗎?」
「泳池的會員可以免費使用設施內的東西。我這次也幫妳辦了會員證,如果妳有時間,以後也能自己一個人過來喔。」
所以我纔會抱着先在淺灘做個暖身運動熱身的想法,找個不太有那種氣氛的地方約會,於是提議繞去附近的咖啡廳。
我啜飲一口真唯推薦的薔薇果茶。哇,確實很好喝……原本我先入爲主地認爲外行人肯定沒辦法享受這種飲品,但這種茶清爽又順口,假如在放學路上有賣我肯定會爆買一波。不,這絕對很貴!
端着茶杯的真唯,現在竟然是穿着泳裝。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我主推真唯嘛!妳看,連推的顏色也有。」
『就是這裏喔』,結果我被帶到一個超級豪華的飯店。
這樣啊,這個圈子裏面唯一理解真唯本性的,就只有紗月同學……我以前都不曉得……
是說,明明是泳池裏面的咖啡廳,座椅卻是鬆軟的沙發,這也太厲害了……這樣明明會被弄溼啊……
身材苗條,每個部位都很纖瘦。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呈現出黃金比率,彷彿連肉體的每個角落都貫徹着真唯的意志。
紫陽花同學居中調解。
我不是要學紗月同學講話,但這傢伙爲什麼會喜歡上我啊……
這景象真的是一如既往,與從前不同的人只有我。眼見我在喘着氣的同時按住胸口,敏銳的香穗立刻用手指着我說道:
「看吧,就是這種地方!妳們的眼神交流感覺很色情!」
爲什麼要換上泳裝啊!雖然我是這樣想,但這個身材就算換個衣服也是沒辦法的……因爲她實在太適合穿泳裝了。
「什麼意思?」
因爲這裏是位於赤坂的超高級飯店的泳池。
「爲什麼我會和這種人成爲朋友啊……」
香穗說着說着,就把髮夾的緞帶秀給我們看。她這樣看起來就像在偶像的握手會上偶爾會混進來的那種,跟偶像一樣可愛的女孩子。
「是、是說,我說的是『就去咖啡廳之類的?』對吧!?」
「別說是不像日本人了,妳根本就脫離現實了吧……若是有像精靈那樣的尖耳朵好像還比較安心……」
「咦?啊,對不起!」
「幾乎每個客人看起來都像是真唯這種種族……」
公主殿下說出了我聽得毛骨悚然的這番話,紫陽花同學聽了後笑了起來,紗月同學一臉冷淡,香穗則是震驚地追問真唯說「爲什麼——!?」,同時被真唯撓着頭髮。
我感覺到自己因爲她的關懷而鬆了口氣,心情有點複雜。這是因爲真唯喜歡我纔會表現出來的溫柔,所以我不能因此就對她敞開心扉……
「我、我是來咖啡廳的!怎麼可能游泳啦!」
而且,看着她穿泳裝的模樣,感覺她就像小時候爸媽買給我的人偶……
「啊哈哈……那麼,今天就各自隨意解散對吧。」
與其說會鬥嘴,其實比較像是紗月同學單方面地緊咬着真唯不放……起初我對此還提心吊膽的呢。不過,現在已經覺得這是家常便飯,輕鬆就帶過了。
「不過呢,確實是這樣。」
後來,在櫃檯收下了泳裝的真唯換好衣服,與依然穿着制服的我就這樣在泳池的咖啡廳喝着茶……事情就是這樣。
「最近真唯和玲奈親發生過什麼事嗎?妳們關係是不是變好了?」
因爲我順着當下的氣勢直接吐嘈,也直接目擊到剛纔都儘量不去看的真唯穿泳裝的模樣。
「最近,我主推玲奈子呢。」
唔。
「明天也要小考,所以香穗最好還是回家唸書。紗月也加油吧。即使妳一輩子都贏不了我,能持之以恆地努力也是很了不起的。」
「好啦好啦……」
糟糕。由於香穗太敏銳了,害我誇張地大喫一驚。
紫陽花同學和真唯同時喊了聲「對吧~?」,相視而笑,但相較之下,我對紗月同學的話更有共鳴。
放學後,我受到真唯的邀請,不禁心想「咦?原來她說的有事是要和我出去嗎?」……儘管像是遭到出其不意的襲擊,但我還是隨口回說『那麼,就去咖啡廳之類的……』。
「沒、沒那回事吧!我們關係很普通啊!」
而且(雖說是體驗版),這還是與戀人初次在放學後約會的紀念日。
眼見感謝着我的真唯露出彷彿能封殺所有言論的那種聰慧微笑,我也只能握住拳頭髮出沉吟。
傍晚的屋內泳池有華麗的貴婦、看似公司社長的人,再不然就是身材姣好的外國人……
「只要是會員,就可以從種類高達數百種的泳裝當中免費租借喔。如何?要不要一起稍微遊一下?」
我再次叫了出來。
真的是,到底是怎麼樣啦……我偷偷地瞪向笑得一臉開心的真唯。
我既不像紫陽花同學那樣是個對誰都溫柔以待的天使,也不像紗月同學那樣成熟帥氣。更不像香穗那樣是個毫無防備,受到疼愛的天然呆角色。
「欸~?小真唯是非常好的女孩喔。對吧?」
她嘮叨了真唯好一陣子,叮囑她別太得意忘形,同時也適時地觀察退讓的時機,這就是紗月同學平常的作風。
此時,香穗再次切換話題。
雖說看在旁人的眼裏這兩人的關係十分險惡。但紗月同學與真唯好像在進入高中就讀之前就是朋友,感情好到可以鬥嘴。
「嗯。我覺得這是最能回應妳期待的答案了。」
真唯身穿緋紅色的一套比基尼泳裝。
這樣也沒辦法了,我就好好奉陪她吧~反正現在的我們是對戀人嘛,我不禁如此心想。
我們就這樣走向車站,搭上電車。
「重新回顧了一下整個過程,真的是莫名其妙呢……」
色、色情……!?
真唯聞言,便露出了猶如公主殿下那樣的笑容說『咖啡廳啊。那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我早就想說一定要帶妳去呢』,隨後便拉着我的手。
紗月同學的態度就像是在等紫陽花同學來調解那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欸!?」
真的是莫名其妙。該不會這其實是陽角們的整人計劃,而我被她們矇在鼓裏吧?
「啊,是說……」
不對,若她是以朋友的身分爲我解危的話其實還蠻開心的……?這樣啊,很普通啊,這樣很普通。嗯,那就沒事了。謝謝妳真唯!內心的矛盾結束。
況且她能爲此感到高興,我也很開心,自然沒辦法再強硬地說些什麼……
「我的胃會穿孔的啦!」
「紫陽花真是瞭解我呢。」
當然,要是與五人起外出相較之下,感覺這樣更能抑制MP的消耗量,但與真唯兩人獨處,當然還是會感到緊張。
我嚇了一跳,完全停下腳步,真唯就這樣慢慢拖着我,滿不在乎地走在飯店裏面。她拿出專用卡片刷過電梯,目的地是VIP的套房樓層。
再不然,就是真唯的腦子出了問題。
「咿呀!?」
我差點就把茶噴了出來。
「甘織都在爲難了吧?妳啊,只要一扯到真唯就會失去分寸呢。」
其實也不需要特地出遠門,放學後再繞去其他地方也行吧……雖然我是這樣想,但真唯是個知名人物,確實不太可能在蘆谷的學生會出沒的咖啡廳好好放鬆。
「玲奈親,妳的臉也太紅了!」
不管怎麼樣,被邀請就無法拒絕的人是我。
我望向菜單。上面沒寫價位。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香穗的指摘纔是正確答案,一下子不知所措。
一旦真唯做出決定,就會像這樣沒人感到不滿,感覺無所謂,真是不可思議。這就是所謂的領袖魅力嗎?
是這樣想沒錯……
「真是的……是無所謂啦,反正妳從以前開始就是這種人了。」
唔……
「咦……這要多少錢……?該不會是一杯兩千圓之類的吧……?」
「否定成這樣,倒是讓我很受傷呢。」
但更重要的是……目睹真唯這種美女的泳裝模樣,我這種人怎麼可能還敢脫下衣服啊!
「這樣啊。不過我原本就沒打算游泳。」
「妳明明都換衣服了。」
「畢竟既然會浸到水,勢必得把頭髮紮起來吧?這樣的話,與妳約會的時間就會猶如泡沫般溶化掉了。」
「……啊,是因爲那個規則啊。」
原來如此。把頭髮放下的時候是戀人,綁起來的時候是朋友……她打算徹底遵守這個規則。
真唯拿起時尚的茶杯,在享受着香氣的同時露出陶醉的微笑。
「所以呢,現在就暫時享受這一刻吧。享受這個只屬於我和妳的時間。」
「……這個嘛,嗯。」

聽着啪嗒啪嗒的水聲,咖啡廳的時間緩緩流逝,我彷彿誤入了與宛如驚濤駭浪般的學校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我完全不討厭這樣。身穿泳裝的真唯美麗得如夢似幻,幾乎要讓我看得目不轉睛。
努力也好,疲憊也罷,這樣的情緒全都被薔薇果茶吸收,猶如砂糖般融化了。
儘管不甘心,但這裏確實令人平靜。不愧是真唯自信滿滿推薦的『好地方』。
我用雙手包住茶杯,同時喃喃低語道:
「……該怎麼說,謝謝妳。」
「嗯?怎麼了,這麼突然?這樣很可愛喔,玲奈子。」
「笨、笨蛋。」
我以茶杯遮住嘴巴,低聲說着:
「該怎麼說,我確實覺得像這樣的感覺好像也很不錯,我一個人的話是絕對沒辦法來這種地方的……所以,謝謝妳帶我來……我是對此表達謝意。」
「呵呵呵。」
真唯把嘴脣湊到我毫無東西遮擋的嘴邊……
……若是與真唯的關係變得比現在更加親密,我也能穿上泳裝,和她一起游泳嗎?
下一瞬間,她使勁地抓住我的手腕,解除了我的防禦。
原本她的顏值就很高了,如果再表現得這麼老實乖巧,反而會進一步凸顯出她的可愛……我打開電源,硬着頭皮將話題繼續講下去。
「……等着瞧吧,真唯。接下來輪到我好好地教導妳當摯友的有趣之處。」
如果是真唯應該不會怎樣吧。雖說我是這樣猜測,但如果她突然說『遊戲?跟國中男生一樣啊,真遜』整個反感的話,我可是會哭的。
真唯聳了聳肩。結果到最後我變得像是個在耍脾氣的小孩子。太失敗了……
眼看就要觸碰到了,她卻猛然停下。
她將手指在我的喉嚨滑動,就像是在把玩寶石,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不斷攻擊要害。
我們在赤坂車站的剪票口前。真唯本來好像要叫車來接我們,但對我這麼好實在也不妥,畢竟她已經幫我出了很多錢了。
「不需要那麼顧忌啦。我們是摯友吧?」
「……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會交往一週就接吻。」
「再見……我喜歡妳喔,玲奈子。下次我會吻在嘴上的。」
一直僵着身體、動彈不得的我聽到這個脣音後,立刻回神。
「呵呵,那麼玲奈子。今天真的很謝謝妳。我也很期待下次的行程喔。」
「這樣啊……那麼,我們要在這裏道別了。」
「不,那個……」
「不過就如同剛纔說的,我沒有經驗。」
剛纔,嘴脣,啾了一下,就在剛剛!
看到完美戀人一副緊張的模樣,其實讓我相當開心。
不對,剛纔的不是這樣。我怎麼可能因爲被親了就驚慌失措。而且只是鼻子。
「如此這般……這就是興趣是玩遊戲的甘織玲奈子。」
真唯的臉緩緩靠近。這是先讓獵物動彈不得再收拾掉的手法。從這層意義來說,真唯想必是天生的獵人吧。
雖然覺得很不甘心,但既然她現在心情大好,就乖乖地順着她吧……
真唯不客氣地輕輕碰了我的頭,觸碰我的那隻手很燙。
唯一特別的地方,是與女孩子房間完全不相稱的電視及冰冷的家用遊戲機。鋁合金架上的遊戲片就像是粉絲爲了偶像握手券而購買的CD一樣堆積如山。
「不用擔心,因爲要玩的是很簡單的遊戲,真唯肯定能馬上記住的。」
等、等一下等一下,真唯……妳怎麼可以——
「不是啦……總之不是這樣!」
好累。最後那波應對直接讓我累壞了……
不僅如此,她還主動地想要理解我,看到她的反應,都讓我不由得心動了。真唯,妳真是個好人……
我莞爾一笑。真唯讓視線左右遊移之後,小聲地說「說得、也是」並點了頭。她的臉頰染上了些許紅暈。
雖說爲了不妨礙別人通行,我們站在角落,但還是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看見。
「妳以前沒這麼做過嗎?」
「是這樣嗎?大家應該都會接受吧?」
不對啦,我只是以爲擊退了真唯,沒想到隨後立刻被反將一軍,害我嚇了一跳而已!真是的!
如果一直看着她那颯爽的背影,反而像是我喜歡上她一樣,所以我便抱着將連在蘋果上那層薄薄的皮扯下那般的氣勢,轉身往回走去。
「妳笑得也太開心了吧。」
當戀人果然會讓人喘不過氣。
即使以我笨拙的察言觀色能力,也知道真唯究竟有多麼不想分開。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校園的完美戀人面帶愁容,表現得如此寂寞。
「沒有啊~因爲這也是我第一次找朋友來房間玩。畢竟就算我說『有新的喪屍遊戲出來了,來我家裏玩吧!』,對方肯定也會想說『咦?這個女高中生在說什麼啊……?』這樣……」
隔天,我用SNS傳了訊息,邀請了確實將頭髮綁起來的真唯。
「!?」
「那明天見囉。」
怎麼可以一直被真唯的步調牽着鼻子走呢!
這樣子一點也不開心。
「玲奈子真的好可愛啊。」
在一對一的狀況下感受到真唯全心散發的好意,害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流動泳池當中的鴨子。真唯實在是太過強勢,我漸漸失去了拒絕她的自信。
「是是是……謝謝妳啊。只能說妳唯獨品味真的是一絕。」
我心不在焉地望着泳池。這裏不僅寬敞,水也清澈透明,晚上似乎還會點燈。
真唯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鼻頭,隨後便離開了。我被留在原地,現在臉上肯定是紅成一片吧。
「我沒有興趣強人所難。今天就先這樣忍耐一下吧。」
我像是要散發熱氣那樣大聲喊叫,瞪視着真唯。而真唯依然是一臉開心。
「所以呢,這裏就是我的房間。是平淡無奇的一般庶民的房間,不用客氣,請進請進。」
真唯的言行實在非常傻氣,害我不禁笑了出來。
「是是是!電車要來了,我得走了!再見!」
「這纔不是約會!不對,雖然摯友之間有時也會開玩笑說約會什麼的!啊!女孩子真的很麻煩耶!」
我忸忸怩怩地做了相隔兩個月的自我介紹。
會害羞、會難爲情,或是過於在意對方而緊張。
「總之!下次絕對要切換成摯友模式!我會告訴妳其中的美好的!」
「那真是讓我期待。玲奈子爲了我思考的約會行程啊。作爲妳的摯友實在是很幸福呢。」
「……欸?」
「沒關係啦。到這裏就行了。」
我聽說讓人看自己的房間,就與展示自己的大腦是相同意思。代表我這個人的大部分都是由電視遊戲製作而成的吧。
我現在不禁覺得,這是一個充滿魅力的想法……
我生氣地瘋狂跺腳。今天真的是直到最後都任她擺佈。
眼見始終站着的真唯依然不知道該在房間的哪裏坐下,我便隨手扔了一塊坐墊。隨後,真唯不知所措地坐在我的旁邊。
我讓她握住手把。此時順勢碰到了彼此的指尖,但我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因爲現在是摯友關係,我纔不會那樣呢。
✽✽✽
因爲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我的房間和雜誌上會看到的那種給人『女孩子!』印象的房間完全不同,窗簾與地毯都很樸素,甚至連牀上的枕套也是素色的。面紙也沒有貓咪圖案的外盒,而是直接一包放在那裏,完全反映了我這種外表光鮮亮麗,內在空空如也的人格特質……
可是我用手掌擋在兩人的嘴巴之間,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真唯。
真唯收到訊息,眼神便閃爍着期待的神色望向這邊,而我則是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努力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那我們就兩個人一起玩喪屍射擊遊戲吧!啊~我老早就想兩個人一起玩遊戲了呢,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況且真唯又特別會吸引行人的目光。
「既然這樣,我們當戀人不就得了?要不斷切換兩種身分不是很麻煩嗎?」
「嗯,是啊。雖說我還沒有滿足,但今天確實玩得很開心。」
「雖說得歸功於這個情境,但既然能讓玲奈子開心,我身爲妳的戀人自然會感到幸福。」
而且——我再追加一句。
「嗯,原來如此。這興趣很有玲奈子的風格。雖說我從未玩過遊戲,但很感興趣。能讓我看着妳玩嗎?」
隨後,她順勢地啾了一下親吻了我的鼻頭。
我以其他人不會聽見的音量小聲嘟囔,在車站月臺重新啓動內心的幹勁。
「嗯,那我打擾了。嗯,該怎麼說呢。玲奈子的房間有種Room的感覺。這裏的氛圍給人一種Mood。」
「我不管!妳別吵!我就是要當摯友!就是要!」
我慌張地後退,用雙手捂住嘴巴。什、什、什……
唔!今天的真唯果然有哪裏不一樣。不僅毫無防備又非常聽話。
「咿!」
不過就是把摯友叫來家裏玩而已!
鼻頭好像在發燒一樣。
啊啊,真是的,那傢伙!那傢伙——!
實際上,真唯並沒有被勸退。
我竭盡全力地虛張聲勢,真唯見狀,眯起眼睛莞爾一笑。
「是說,明天妳總該把頭髮綁起來了啦。也差不多該切換成摯友模式了。」
超美型的女性從敞開的房門窺視着房間裏頭。真唯就像個怕生的小女孩一樣,這種感覺相當新鮮……
「嗯,明天見。不過,真的不用送妳回去嗎?我們到途中都是走同一條路。」
「是、是可以啦……但如果要玩,就兩個人一起玩吧?畢竟妳都難得來我家了,好嗎?」
反倒是興味盎然地來回看着房間裏面。
她柔軟的手指滑到了我的下顎。
「如果提議的人是真唯,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對我來說有點難呢……」
「哦。不過如果是拜此所賜才讓我成爲玲奈子的初體驗,反而是我的榮幸呢。」
「別用那種奇怪的講法啦!」
我帶領着她一步一步地推進遊戲。攻守完全交換的真唯只能被我拉着,在我的領域裏面拚命地操控着手把。
看到她認真的側臉,我的胸口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朋友……兩個人一起玩遊戲,討論彼此的興趣……沒有其他任何阻礙能介入彼此,無關得失的關係……
啊啊,這個,就是這個……我所追求的就是……這個安祥的空間啊……
「不是那邊喔,真唯。妳看,這邊這邊。這裏有彈藥可以撿起來喔。啊,右邊有喪屍過來了!」
「嗯,知道了。這邊就交給我吧。唔,好像從哪裏傳來了聲音。是不是還剩下其他敵人?」
真唯的操作技巧變得愈來愈高竿,我甚至還有些不甘心,但更重要的是背後有個值得信賴的搭檔真的很棒。
我們在電視前面天真無邪地歡聲笑語,這之間不需要耍任何心機或是察言觀色之類。
哎啊,果然朋友纔是最棒的。根本沒有比這更棒的關係。
雖說泳池也是個不錯的地方,但是…………宅在家,最棒!
雖然我們兩個女高中生正在射殺血腥的喪屍,這景象可不能讓別人看到就是!
「欸欸,妳第一次玩遊戲的感覺如何?」
我望向旁邊這樣詢問,發現真唯也同樣凝視着我。
我不由得『唔』了一聲把身體往後仰。臉好近。
比昨天在泳池的時候更近。在這連體溫都好像能感覺得到的距離,我硬着頭皮說以開朗的聲音說「好——我們去下一關!」。不這樣的話,感覺會被某種情緒吞噬。
「嗯,好啊。」
真唯乾脆地轉向正面。我頓時如釋重負,差點還嘆了口氣,但因爲我不想被她看穿內心的動搖,所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操作着手把。
然而,此時發生了一點意外。我們與兼職完剛回到家的媽媽在我家玄關前面直接巧遇了。
「其實我原本在煩惱要不要在家唸書,可是朋友約我出去玩。」
✽✽✽
真煩惱呢。要是把戀人模式的真唯帶回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
「欸~?和朋友一起無所事事地耍廢嗎?那什麼?聽起來好開心哦。」
『啥?好噁。』
即使成爲朋友,我也必須要有一次『贏過真唯』的實績。如果只是在班上結伴而已倒無所謂,但我期望的『摯友』並不是這樣。必須要與對方建立沒有算計的信賴關係。必須要對等纔行。
放下頭髮、處於戀人狀態的真唯發了一封簡訊給我。
「真好~妳們要玩什麼?」
沒關係,哪怕是在欺負新手,贏就是贏!
上次真唯還那麼緊張。就算邀請她來家裏肯定也沒事的。嗯。
沒想到還能一起玩遊戲,好令人期待啊!
「……好吧,我知道了。」
此時,我感覺周圍瀰漫着一股芳香醇美的薔薇香氣。
「呵呵,這樣纔對嘛,玲奈子。啊,妳真的很惹人憐愛。」
真唯露出魅惑人心的表情,舔着嘴脣凝視着這邊。那眼神彷彿在試探我一樣。真的很下流。
「初次見面,我叫王冢真唯。是玲奈子同學的同班同學。」
我稍微想像了一下。
她臉上的微笑,簡直就像是銅牆鐵壁……
不能用血玷污這個用手捂嘴,露出高雅微笑的天使。我要徹底保守祕密,後來我重新向真唯回了一則簡訊『今天也請多多關照!』。
紫陽花同學像是抱住自己的胸口那般環起雙臂,同時低頭看着我。以黯淡無神的眼眸冷淡地說出了刺耳的話。
紫陽花同學的人實在太好,不禁會覺得『不可能會有這麼好的女孩!』,所以我偏頗地認爲她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寄宿着深邃的黑暗。我這是生病了嗎?
「太晚向您問候,實在是非常抱歉。」
隨後,真唯冷靜沉着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咕唔唔。
此時真唯似乎想到了什麼,慢慢爬向遊戲機旁邊。
這幾乎接近坦白的發言,媽媽當然並沒注意到,她只是歪着頭,就像是想表示「我家女兒沒那麼了不起」這樣,但我的後頸十分火燙。
我內心「啊」了一聲,停下腳步。母親也望向這邊(正確來說是看着站在後面的真唯),整個人僵住了。
「那、那個……呃……好的,麻煩妳多多關照我們家玲奈子……?」
「這倒是不用。相對的,如果我贏了一次,妳可以直接算我贏嗎?」
「嗯,那當然。」
「當然,我也是這麼打算。因爲摯友的關係確實很教人開心。同時我也確信了,如果是作爲戀人的話無疑會更加開心的。」
「妳是指什麼?我和妳毫無疑問是同班同學,確實也有着非常親密的交往關係。還是說,玲奈子是理解成了其他意思嗎?」
真唯對我露出了別具深意的微笑後,鄭重地說「我與玲奈子同學有着非常親密的交往關係」。妳說這什麼東西啊。
「咦?不……」
我的心情就像是要逃離加熱過頭的火爐去避難那樣,脫下鞋子快步地走進家裏。現在爲了不讓真唯觀察到我的表情,我想與她保持距離。
可以不要擅自把我交給對方關照嗎?
「這樣啊。真無情呢。不過沒關係。原諒戀人可愛的任性,對我來說也是表示愛情的手段之一。」
「這樣啊……」我如此說道。因爲除此之外也無言以對了……
眼見她的視線充滿挑釁,我努力地嚥下了一種沒來由的亢奮感。
這天,我非常開心,正因爲如此,我相信真唯也會和我湧起同樣的心情,一樣覺得有朋友真好。
當我在休息時間沉吟的時候,紫陽花同學見狀就湊過來說「小玲奈,妳從剛纔開始就很煩惱呢~」。
「如果是我應該會去玩吧?因爲在遊玩之後還是可以唸書。」
這樣肯定沒辦法傳達出我的意思。於是我換個說法再說一遍。
「……前陣子是爲了讓我大意,才刻意裝得很老實的嗎?」
「呃,她是我的朋友。」
真唯沒有會意到我預料之外的動搖,拿着遊戲片回頭望了過來。
這感覺就好像敵人殺進了房間。要是我不振作點的話……
「妳竟然對媽媽說那種話,到底在想什麼啊!?」
眼見真唯在滿分一百分的情況下做出了大約有五千分的自我介紹(因爲她長得太好看,多加了四千九百分),與我同樣是小市民的媽媽頓時驚訝不已。
真唯只是透過精神戰術動搖我。看她的臉都笑成那樣。
隔週的週一,地點在學校。
內容大致上是『前陣子第一次玩遊戲真的是非常有趣,今天我可以再去玩嗎?』。
這個遊戲本身很難,我因爲完全沒辦法練起來就放棄了,但我好歹也花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斷找人打排位賽,應該是不可能會輸給連繫統都沒理解的真唯。
「好、好啊,來比吧。」
「沒錯,那個,真唯是我的朋友,今天是來玩的。是說上週她其實也有來,但媽媽當時因爲去兼職不在家。」
若是告訴紫陽花同學實話會怎麼樣?
「我不會放水的。如果是真唯,很有可能因爲運氣非常好而僥倖獲勝……」
「我待會要和真唯打電動!媽媽,妳不用進來房間哦!」
「是沒關係啦……我叫真唯來房間可沒有那種打算哦。我只是想要正常地玩遊戲而已。」
不要趁亂說什麼『岳母』啦!好難爲情!
彼此的力量平衡在動搖……總覺得和前陣子完全不同……
啊,對耶。由於突如其來的巧遇,害我的腦袋都當機了。
「不、不會不會,哪的話……咦?玲奈子,這位真的是妳的朋友?不是微服出巡的王族?」
當戀人的日子我們會分別離開教室,之後在外面會合……會這麼做是基於真唯的堅持。我是不太懂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但也有種「原來如此」的想法。
「不,該怎麼說呢?我只是在煩惱今天的約該怎麼應付纔好。」
「知道了!那我就決定去玩了!」
無法拒絕的我便機械式地回答『當然可以啊』,之後便趴在桌上。明明自己都說OK了,卻這樣不幹不脆的。
走進房間後,我的背還是出了一會兒冷汗。
「既然這樣,不如追加賭注吧?贏的一方可以向對方提出任何一個要求如何?戀人之間應該會玩這類遊戲吧?」
我剛反射性地要說『不行』,趕緊抿緊嘴巴。
「那妳這次也緊張一下啦!」
「要不要玩這個?今天的我和妳,我認爲與其玩合作類的遊戲,更適合玩對戰類遊戲。」
明明只是妄想,我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不,那單純只是因爲緊張。」
「那先搶到五場勝利的人就算贏了,妳需要時間練習嗎?」
聽到她天真無邪的提問,我保持着笑容沉默以對。
「這個嘛……」
說得沒錯,玩吧,就玩吧!現在滿是這樣的心情。紫陽花同學的話就等同於天使的啓示。
然而在隔週發生的那起事件,正是因爲我得意忘形纔會演變成這樣的狀況!
如果不趁現在一決勝負,下次真唯肯定會變得更難對付,在準備萬全之後向我提出挑戰。
不過,真唯一次也沒玩過那款遊戲(而且真唯上週才第一次接觸到遊戲),用這種手段或許是太膽小了!但這也沒辦法!因爲真唯感覺只要一週就可以輕易超越我!
如此這般,我們坐上電車,前往相隔四站的我家。與真唯兩人獨處也不會像之前那麼緊張,或許是因爲已經親密相處了一週吧。
就像是在刻意秀給我看一樣,真唯用手撥了那頭長髮。房間裏面頓時瀰漫着真唯那猶如媚藥的氣味,令我不禁皺起眉頭。
本以爲小孩子爬行的這個動作與真唯無緣,可是從後面看到這樣的動作,就會發現被裙子包裹着的小屁股左右搖晃,該怎麼說呢,就是……我在想什麼啊!對方是同性耶!
今天她放下了頭髮。那麼嚴格來說並不是朋友……!
真唯迅速地掩飾表情,以儼然就是『完美小姐』的待人態度低下頭。這速度快得與香穗忘記作業向朋友借來抄那時並駕齊驅。
我噘着嘴脣,同時將對戰格鬥遊戲的光碟插入遊戲機。
我給出無傷大雅的回答後,紫陽花同學理所當然露出了飽含光芒的燦爛微笑。
「儘管我很想回應戀人的要求,但我只要體驗過一次,基本上所有事情都能駕輕就熟。更何況是面對戀人,這樣更能讓我鼓起幹勁。」
真唯點頭的表情彷彿是發誓要守護人類和平的地球總統一樣,隨後她露出了高雅的微笑,以視線敦促着我。
「那麼,我打擾了。岳母真是漂亮呢,玲奈子。」
還有,一次也好,我想讓真唯說一聲『我認輸了』!
「呃……大概就是在家裏無所事事地耍廢吧!」
眼見紫陽花同學笑容可掬地如此回答,我就像是全身都被按摩了那樣,也跟着笑逐顏開。
雖然我坐的位置比之前稍微空了一段距離,但現在的心情依然像是與肉食野獸被關在同一個牢籠裏面。
她的睫毛好似蒲公英的絨毛那般,被其點綴的瞳眸更是無比清澈,我只好慌張地掩飾。
我纔剛鼓起幹勁,真唯就進一步加註了。
「好!那我們來比吧!」
『我們要用槍打爆喪屍的頭。在打中的瞬間腦漿會啪一聲飛濺出來!超爽的喔!』
真唯笑得信心十足。就算我贏了,她臉上的微笑肯定也不會垮掉,只會笑着對我說『玲奈子真強呢』。
即使如此,這場戰鬥我也是絕不能輸的!
來吧!Let's Rock!!
結果我三勝五敗,很普通地輸掉了。
怎麼會這樣!
「是我贏了呢。」
爲、爲什麼……?我有一瞬間這樣呆住。
隨後立刻瞪着真唯,如此說道:
「……妳前陣子明明還說自己是第一次玩遊戲。」
她以堅毅的眼神回望我。
「我不會對玲奈子說謊喔。」
「可、可是……」
真唯始終保持着臉上的微笑。
她這句話一定是真的。因爲要是那樣做,即使她現在贏了,到頭來也會失去我的信賴。再怎麼樣我都很清楚,真唯是絕對不可能會想做出這種事的。
我知道,但這到底是爲什麼!?
真唯擺出了得意表情,彷彿可以感覺到她旁邊帶有「欸嘿」的那種音效,真是既可愛又討人厭。
「其實我在上次回去時買了遊戲機,經過了一番特訓。因爲我想讓玲奈子大喫一驚。如何?妳有嚇到嗎?」
「竟然用週末的時間就能練成這樣,我對妳的才能和執着都說不出話了!」
剛纔對戰時,其實我隱隱約約就覺得應該是這麼一回事了!但我也覺得自己不能輸給只練習了兩天的傢伙!
「因爲我沒時間磨練防守的技巧。所以只練了強硬的壓制方法以及連段。這樣就算一個人也能練到一定程度。玲奈子打得稍微有點太謹慎了。」
所以,我不得不問這個問題。
「好好好……」
如此說道——
我趴在地上不斷地敲打地板,隨後看到了盤腿坐着的真唯被緊身褲包起來的膝蓋。害我一瞬間都想差點直接咬下去。
「嗚嗚。」
「總而言之,我是開玩笑的。我不會用這種遊戲來決定如此重要的事情。畢竟我希望妳能依照妳自身的意志,確實地選擇我。反正最終還是會變成那樣的。」
可是,無論任何要求……無論任何要求嗎!
總之,姑且不論她的個性。真唯是一名十分漂亮的女性,擁有着難以置信的美貌,甚至會讓人覺得連羨慕她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真唯似乎打從一開始就勢在必得,她攤開的紙上以漂亮的字跡如此寫着。
「唔!」
真唯就像是對待易碎物品那般,慢慢地抱住了我的身體。
「就是,想讓妳懷上我的孩子這樣。」
耳邊傳來聲音,讓我想起那是人類的身體。而且對方還不是普通人。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着巨大價值的真唯。
可是……
十六歲。甘織玲奈子。處女。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吶喊這種事情。
真唯露出有些難爲情的表情。
我那沒有自覺的發言,讓『完美戀人』震撼到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我一邊抱着身體,一邊與真唯拉開距離。
「啊,抱就好了!那樣就行了!」
「……若是我沒有阻止,妳到底打算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啊?」
「那麼,妳到底有什麼要求啊……」
「我最喜歡妳了,玲奈子。我想永遠這樣下去。」
她是我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存在,獨佔她如此寶貴的時間不禁令我感到內疚,罪惡感從背脊爬了上來。
只感受着我的體溫。
「我愈是理解妳,愈覺得妳內心的深淵根本就深不見底,嚇都快嚇死了啦!」
「可惡的完美小姐!這個站在學校階級制度頂點的女人!」
「硬要說的話,就是這些吧。」
「畢竟我們就是這樣約定的……」
「總覺得太普通了,反而很可疑……」
我帶着無所謂的精神,像稻草人一樣誇張地攤開雙手,真唯隨後一臉嚴肅地走到我旁邊。
畢竟前陣子還被吻了鼻頭。只不過是被擁抱的話應該還可以……
真唯對於自己花了兩天臨時抱佛腳這件事完全不覺得羞恥,話說如此,聽到她說『練習了兩天』時,感覺還是很小看我啊……
「話是這樣說啦,但我也不會聽太過亂來的要求喔!?畢竟媽媽還在樓下!」
「這個嘛。有無限個。」
真唯輕咳了一聲。
一想到要狠狠地挫過她的銳氣,我們才能拋棄戀人的選項成爲摯友,我就感到好厭世。
「玲奈子,我喜歡妳。」
此時,傳來了猶如追擊般的聲音。
「妳現在才明白喔!?!?!?」
「少騙人了!妳分明就是想趁人之危吧!?」
「我、我知道啦……這種事情我早就……」
「剛纔的停頓是什麼意思!?」
「那麼,麻煩妳張開雙手。」
『我想抱緊玲奈子。』
我決定放棄。
「原來如此。這種程度果然連妳也無法滿足啊。放心吧。我還準備了刺激更強,妳應該也能樂在其中的方案。比方說把妳的胸部……」
「那、那個啊,真唯。」
「無限個。」
真唯從包包裏面拿出了捲起來的日本紙。

「如何?妳的內心開始歡喜了嗎?」
現在這個瞬間,真唯只想着我。
「嗯、嗯……」
「所以,是我贏了。無論任何要求妳都會答應對吧?」
真唯打算取出下一張紙,表情燦爛得像顆鏡面球。
真唯在緊貼的狀態下不斷將上半身靠過來,我不禁擔心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是否會因此讓她發現,導致我的臉變得更燙了。
「那麼,我失禮了。」
我不曉得該怎麼形容。只是,明明手指與腳尖都很緊繃,同時卻又有種鬆弛的滿足感,實在是很不可思議。
我無力地發出嘶啞的聲音。真唯回問「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像是非常沉浸在擁抱着自己喜歡的少女的這種情境之中。
「妳沒有那根棒子吧!」
而且,剛纔爲止明明都還完全是在鬧着玩,到了緊要關頭卻露出如此認真的表情……明白自己外表有多麼出衆的美女真的是很麻煩的存在。
真唯就像從正面被水管的水潑個正着。
「我隨時都抱持着想抓住機會的心態。」
我念了出來。
「…………那當然。我明白的。這終究只是遊戲的延伸而已。」
我身爲一個遊戲玩家的自信遭到她狠狠折斷。
「真的嗎?這樣啊,真令人開心。在妳不情願的時候強迫妳做這種事情也別有一番樂趣,但如果妳願意接受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玲奈子。」
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卻無路可逃。
畢竟真唯是個五官端正的美女。她移動到眼前的話會心跳加速也是無可厚非。我是正常人。我沒有錯。
我的肩膀被推開了。真唯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猶如貓嚇到時的表情一樣,她的瞳孔微微張開。
眼見真唯一臉心滿意足地像是在炫耀勝訴的紙張一樣,我沒好氣地望向她。
「別講得像是既定事項一樣……」
「……真唯,妳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我希望妳可以理解,我就是抱着如此的愛意在對待妳的。」
被並非家人的對象抱着的這種感覺,是我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未知領域。
她竟然還準備了這種東西。
「啊……嗯……」
「不、不會太久了嗎……?」
「話說,妳打算用遊戲的懲罰來決定我的一生嗎!?」
真唯聞言,莞爾一笑。
「唔。」
「對吧,玲奈子?」
不,其實說穿了我也沒做什麼虧心事。不管對象是誰,被人像這樣熱情地擁抱的話,自然會感到小鹿亂撞……像這樣,我又重複了剛纔說過的藉口。
(抱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