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序章

「真是倒楣透了喵……」

香穗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无力地叹了口气。

放学后，她只是刚好留在学校，结果被玲奈子叫了过去，没想到那里竟然有高田卑弥呼率领的一派等着她。香穗就这样被卷入了她们暴力式的谢罪漩涡之中。

即使她们的赔罪是出于善意的举动，但接受道歉的一方无疑也需要极大的忍耐力。讲白一点就是累到爆炸。

「没想到高田卑弥呼和根本美姬的相遇，竟然有那么惊人的过去喵……」

夕阳西下，香穗在此时才终于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是看漫画、动画，还是开始准备下次活动？

自从参加了Cosplay庆典后，香穗的粉丝数量正在稳步成长。

虽然偶尔会被一些酸民取笑她在比赛中的排名，但她从这次参赛经历获得的好处远远超过了这些负面影响。

所以，她最近对Cosplay的动力再度高涨。

如果能趁现在多赚些钱，说不定在年底，甚至明年夏天，就能出一套Cosplay写真集呢……！

对于从小看漫画长大的香穗来说，拥有自己创作的书本一直是她的憧憬。

不过，是否要定调为单人写真集也是她犹豫的地方……毕竟，如果有一堆卖不出去，自己的心灵可能会崩坏吧……

「不过，现在烦恼这么遥远的事也没用！好，来做衣服吧！」

正当她起身的时候，门铃响了。

「喔唷？」

香穗突然想起今天有约。她立刻快步跑向玄关，来访的客人身穿芦谷的制服，正是黑发美少女——琴纱月。看起来她的脚已经完全康复，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晚安。」

「小纱，欢迎回来！」

「打扰啰。」

琴纱月以优雅的动作脱下鞋子，摆好后，撩起长发站了起来。

香穗因为这种倒错的喜悦而全身颤抖。

「对不起哦，我真的不知道小纱的心情。」

「……为什么要道歉？」

一阵短暂的沉默。

「欸？有吗!? 不过这套衣服的卖点是这件仿皮材质的紧身衣嘛！设定是异世界的女剑士，完全就是为小纱量身订做的！」

「我想说妳的动作也太好看了。」

纱月这种为协助家庭生计而打工，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底下的人上人，对她喜爱的世界毫无兴趣，这不仅没让香穗感到沮丧，反而生出一丝黑暗的喜悦。这是宅女不太好的特质。

（唉，我说钟爱她那张脸也是说真的。）

如果对方是玲奈子，香穗可能会忍不住想要拿石头打她，但因为对象是纱月，她也只好无奈接受。

「香穗，妳喜欢我吗？」

这次的摄影会，香穗计划再次邀请纱月参加，今天就是来检查那套服装穿起来的效果。

纱月微微歪着头问道。

「哎呀？」

得到了能够思考的时间后，香穗环起双手开始沉思，然后突然灵光一闪。

纱月露出一副「我完全不懂妳在说什么」的表情，不过她已经习以为常。

香穗把纱月迎进房间，立刻让她试穿刚完成的全新服装。

纱月整理着头发，总之她看起来似乎不会马上离开。

这套新作是一件大腿充分裸露出来的高叉连体衣。纱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打扮，微微皱眉。

「对不起！」

「是吗。」

「不对的当然是冷不防对人动手动脚的家伙啊！」

她这样心想，但依然开口。

「没什么。如果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回去了。」

眼见香穗毫不犹豫地跪下道歉，纱月无语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纱月没有甩开香穗的手。

「…………感觉布料面积是不是又变少了？」

「啊，小纱——」

「这个嘛……我确实喜欢濑名，但不是那种喜欢。」

香穗情绪激动，兴奋到几乎要舔嘴唇了。

香穗突然对着纱月的腰来了一记擒抱，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平常一直对他人不感兴趣的小纱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瞄……香穗这样心想，然后随意地回答。

「……怎么了？」

「不对的是什么都不告诉我的小纱！」

与此同时，「纱月台风」正在袭向香穗的心。

「我可以脱掉这件衣服了吗？」

其实，这不会让香穗感到困扰。真的不会。但是——

「…………不算紧，挺合身的。不过……」

「我揍妳喔。」

看着纱月像抛弃了感情般迅速离开的背影，香穗直觉地意识到。

被抱住的纱月回过头来，表情显得非常愤怒，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就算在这种时候，香穗依然镇定地点头。

「那个啊，小纱。」

「…………」

（啊啊，小纱……！妳怎么、妳怎么能这么美……！根本找不到其他这么适合二次元服装的人了我说真的……！我仿佛都听到了我做的这套服装唱着欢喜的歌声……！）

因为不想挨揍，香穗决定换个话题。

她经常在阳角和阴角这两种角色之间切换，但偶尔这些情感会混在一起——通常是在面对纱月或者玲奈子的时候——这时香穗就会忍不住表现出真实的自己，也就是身为宅女又是阴角的小柳香穗。

如果就这样目送她离开，纱月可能永远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小纱，为什么我跟妳能相处得那么好呢？」

这个问题很难得。更难得的是，纱月竟然主动问起事情，还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香穗反问，但纱月并没有回答。

「真是的，竟然做这种荒唐的事情……是不是甘织把她的坏习惯传染给妳了？」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再说，我们也没那么亲密吧。」

「小纱，妳就认真当Coser吧！妳有成为世界顶尖的天赋啊！」

香穗也有点尴尬，毕竟她自己也曾经向真唯告白过。

「喔唷？」

「……不是。」

「觉得怎么样，小纱！」

「这种说法……还真是任性呢。我是否需要帮助根本不是重点吧？」

「呀——」

从那态度来看似乎真的不是。这让香穗更摸不着头绪。接着她忽然想到——

「我要脱啰。」

「不是。」

换回制服的纱月整理着头发，同时这样询问。

本来对香穗来说，琴纱月是自己完全不会有交集的那种人，而对琴纱月来说大概也是如此。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共通语言可言。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压倒性光辉……！小纱帮这套服装锦上添花，而服装也完美衬托着小纱……！作为Coser的我虽然超级不甘心的，但作为服装制作师来说，没有比这更教人高兴的事了……！两种人格在我体内拉锯，感觉快要精神分裂了！）

不过，纱月却坚决地否定。

香穗表示理解。她自己也喜欢紫阳花，毕竟她温柔又可爱，胸部又很大。只是，纱月的情况似乎和她不一样。

「我就喜欢小纱这么冷漠的样子……！」

「妳、妳突然做什么啊!? 妳到底在想什么!? 」

果不其然，纱月陷入了沉默。

即使被纱月冷淡对待，香穗仍然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

「那么，妳能跟我交往吗？」

「嗯。」

「这倒是有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

那岂不是最混乱的情况吗！

「等我拍个六万张照片再脱可以吗!? 」

「所以，妳怎么了？啊，我懂了。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小圈子剩下的只有我和妳，所以想说我们干脆凑合在一起交往就好，是这样吗？」

既然这样……

香穗依然跪坐在走廊，抬头看着纱月。

「我平时不是都嬉皮笑脸的吗？所以才能跟学校里的人打成一片，大家也很疼爱我。但其实呢，是因为我只知道用这种方式和别人相处。」

「唔～～～～！」

「这样啊……」

香穗热爱漫画与动画，而纱月则偏爱纯文学，看的书大多来自图书馆。尽管她偶尔也会翻阅轻小说，但对于香穗熟悉的网路用语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样啊，我也最喜欢妳提供的工作报酬。」

纱月静静地凝视着香穗，然后——

「那么，该不会是喜欢真唯吧？」

「因为，明明朋友正在烦恼，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嘛。」

「嗯，喜欢！特别是妳的脸！推爆！」

香穗轻轻扯了纱月的制服衣䙓。

硬要说的话，也许正是因为两人可以像这样直来直往，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种互相利用的明确关系反而让彼此感到自在。

香穗对这个瞬间非常期待。

「难道妳喜欢小紫!? 」

反而是缓缓站起身。

「嘿呀！」

（感觉好像会真的猜中了，所以不是很想说喵……）

「妳讲话也太直接了喵！不过我就是特别钟爱小纱的那张脸喔♡」

「该不会，小纱其实喜欢玲奈亲……!? 所以是因为失恋才会……！」

纱月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对着镜子检视自己的模样。

「呼哇……」

「不要，我没兴趣。」

「……」

纱月安静地听着香穗的话。

「所以，如果聊到人际关系的深层话题，其实我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处理。每次都是用开玩笑或是负责装傻来掩饰。可是，我觉得这次不能再这样了，所以想置心推腹地跟妳好好谈谈。」

「……应该是推心置腹啦。」

「对耶。」

香穗用手指了一下。

不行不行，她摇了摇头，认为这种时候不应该开玩笑。

「所以，那个……我希望小纱说出自己的感受。如果这些话是妳无法跟别人说的，那就更应该告诉我。」

「……妳真的很不擅长这种事呢。」

小香穗搔了搔头。

「哎呀……即使我把自己Cos成阳角，也不代表我能做得到原本不会的事情喵……倒是变得更会掩饰就是了。」

纱月像是放弃抵抗般，叹了口气。

「妳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欸？这个嘛……当然有啦，像是真唯。」

香穗有点迟疑，因为这个答案感觉有点似是而非。真唯虽然是她想要的恋爱对象，但如果问她是否特别喜欢真唯，她也说不上来。

在这种不具体的心情成形之前，纱月继续说下去。

「是吗。我就从来没有。」

「嗯。」

感觉得出来。

「恋爱对我来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只存在于小说情节当中。或许这和我的家庭背景有关吧。在我的人生，从来不需要恋爱。」

说完这些话，纱月终于将手从香穗的耳朵上移开。

「我也想知道。想知道恋爱究竟有多么美好。或者，它到底有多么愚蠢。」

「……那个真唯，以前无论做什么都显得空虚寂寞的真唯，如今却露出了一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表情。难道恋爱真的能让人那么沉迷吗？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为什么只有真唯，像那样……」

芮妮继续以冷静的语调，像是在展示一款新作的产品规格那样陈述事实。

面对着什么也听不见的香穗，纱月开始动着嘴唇。

「……她像那样哭泣，却又露出微笑……」

「呃，小纱！」

门随着一声轻响打开，王冢真唯的生母——王冢芮妮出现了。

芮妮坐在主位，纱月选择在她的斜对面坐下。

「——以上。」

「不过，妳才高一啊，这个年纪应该很多人也没有喜欢的对象吧。只是我们周围的人比较特别而已。」

身边的三个人走到了一起，但自己却没有坚强到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如既往。

然后，纱月的故事，正在香穗所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开始。

因为不管怎么看身高都不够，最重要的是，一介模特儿不可能在女帝芮妮面前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

纱月满怀不甘地紧咬牙根。

甘织玲奈子姑且也算是朋友（曾经这样承认过的），而且若是她被沉到东京湾，势必会有不少人为她哭泣，所以纱月想帮她一把，但是……

只要挺直背脊，纱月的举手投足就与这座充满设计感的大楼相得益彰。不管是谁看到，都会以为她是进出这里的众多模特儿之一。

「到时候，妳再去向甘织告白不就得了？」

尽管被纱月一直盯着，那名少女也只是耸了耸肩，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感觉。

「这位是？」

「小纱……」

琴纱月来到了一间干净整齐的会议室。

在幕张展览馆的舞台上，被玲奈子与紫阳花围着的真唯，看起来是无比幸福。

自己绝对无法原谅这件事。纱月并不是对香穗说这些话，肯定是在这样告诉自己。

「我曾在一场秀上见过她一面，当时她自称是真唯的朋友。不过，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朋友，花取不可能会特地请征信社来调查甘织玲奈子。」

她简短地结束了通话，随后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纱月换上了像面对老师时的礼貌语气，再次变回了那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美少女。

「妳想让玲奈亲背负多少重担啊!? 」

小香穗不禁心想，到底是为什么？

接着，她走向玄关。

那名少女看起来很年轻，大约高中生年纪，但她肯定不是模特儿。

「若是妳听到了，我就必须解决妳了。」

「是的。」

五重奏是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团体，如果五个人能一直陪伴着彼此到高中三年级，肯定是件幸福的事。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如果真唯知道这件事，即使她谴责纱月与母亲『密会』，纱月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不过要说的话，真唯想必也曾趁她不在的时候和母亲见过面吧。纱月在心里自圆其说地说服了自己。然而，这次列印出来的资料上，有张照片是令她意外的人物。

纱月用眼神取得香穗的许可，然后转过身。

香穗心想，这应该算是正当的抗议。

「其实这样做不是很好啦，但只是因为同校而被选为调查员的我也不过是个实习生，被女王玫瑰的社长这样威胁，我当然只能乖乖听话了。总之，结果报告就如妳所见放在那里。」

「没错。」

照理说，芮妮应该从花取的报告得知了女儿的所有私生活。王冢芮妮曾说：『毕竟我不能再被真唯无视啊』，每当她搬出这件事，纱月就会回想起自己过去帮忙策划的那些「坏事」，心里的旧伤不免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静静站在一旁的少女突然开口了。

「嗯，没关系……好的，我知道了，好的。」

纱月在柜台人员的引导下进了会议室，等待着即将现身的那位女性——这座庄严城堡的主人。

她对恋爱还不是很清楚，但内心也确实感到焦虑。

「妳来了啊。」

回到房间的香穗抱着抱枕，茫然地望向空中。

「那个～」

她的穿搭依旧相当随意，身上散发的氛围仿佛一个埋首于研究的科学家。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像助手般的少女。

意思是……？

「嗯。」

就是甘织玲奈子。

「喂，您好。是伯母吗？」

纱月的表情瞬间换回冷若冰霜的面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嘟囔了一句。

然而，香穗却听不见她说的任何话，只能看着纱月脸上的表情。

紧接着，香穗「呼呀!? 」一声发出惨叫。

「大家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成大人喵……」

纱月无法理解为什么王冢真唯的母亲，王冢芮妮手上会有甘织玲奈子的照片。

「……」

＊＊＊

「她是和妳上同一所高中的同学，没错吧？」

「这份调查报告已经送到了我们家。不过，在花取发现之前，我先把它回收了。所以接下来所说的一切，花取一无所知。」

「这不是重点。因为——」

香穗迷茫地望着纱月。

「……这是？」

「……花取小姐做了这种事？」

「这种诅咒讯息，妳不应该只用手捂住别人耳朵就讲出来啊！」

就在她接到电话不久后，一辆车就来接她。她坐上车子后抵达的目的地，正是引领时代潮流与资讯的发源地，位于涩谷的女王玫瑰办公大楼。

看来那名少女是征信社的调查员，也就是所谓的年轻侦探。

静谧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振动声。

「……真难得。」

送纱月到玄关穿上鞋子后，香穗嘟起嘴，刻意地这样说道：

她再次呢喃：

「许久不见了，伯母。」

「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如果小纱也找到了某个特别的人，然后整个小圈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恋人的话，这样我会感到超寂寞的！」

纱月微微移开视线，心中隐约觉得这情况不太妙。

就在这时。

她忍不住对那位站在墙边的少女感到好奇。

芮妮将一叠纸质资料扔到桌上。

「嗯，随便坐吧。」

「抱歉，虽然妳露出一副把话都讲开的脸，但其实我什么都没听见喔。」

不须任何人回应的纱月甩了甩头发。

对纱月来说，真唯的幸福只是一个开端。

「因为，真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如此……」

「什么事？」

纱月大概能猜到这次被叫来的理由。王冢芮妮多次想挖角她成为模特儿，但其实只是想要借由闲聊打听王冢真唯的状况。虽然这是纱月第一次进高中后被叫来，但她认为这和之前的情况没什么两样。

「香穗。」

「打扰了。」

当然，确实没办法说甘织与真唯毫无关联，不如说她们之间有很深的关系……

因为纱月突然用手强行捂住了她的双耳。

纱月的每一句话都像敲着钉子的铁锤那样沉重。

纱月感觉到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正要发生。而这种预感正像热气球那样逐渐膨胀。

香穗本来提议要送纱月去车站，但纱月拒绝了，很快就自己离开了。

香穗这样喃喃自语，随后顺势躺在床上。

「这与我叫妳来的事有关。」

「嗯？」

「啊，请不用在意我，没关系的。」

「到底错的是我，还是真唯……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纱月说这段话时，带着一种深深的孤独感。

「是吗，那我放心了。」

这样说来，她那种世故的态度确实有点像母亲公司的那些女性。

为什么花取单衣会调查甘织玲奈子的背景？很显然的，这是因为花取怀疑甘织玲奈子与她主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不幸中的大幸是花取并没有发现那段不贞的关系……但或许也因为这样，导致玲奈子被进一步逼到绝境。

因为这个秘密，偏偏被真唯的母亲发现了。

「妳早就知道了吗？」

照片上除了甘织玲奈子，还有王冢真唯与濑名紫阳花。

这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纱月犹豫着是否应该冒着引火上身的风险，为甘织玲奈子辩解，于是她基于内心那50％的义务感开口说道：

「那个，伯母，她绝不是……」

然而，芮妮打断了她的话，如此告诉她。

「——听说，她同时与四名少女交往。」

……

纱月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四名？

「……是指谁？」

「我可以理解妳为何不愿意承认。」

芮妮露出了一种怜悯的眼神，这是纱月从未见过的表情。

随着资料翻页，出现在眼前的是琴纱月与小柳香穗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空教室，可以看到纱月在壁咚玲奈子。

而另一张照片，则是香穗与玲奈子靠在一起偷偷看着体育馆。

「伯母。」

「确实，我也这么认为，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但是，甘织玲奈子的影响力依然很强，我认为如果只是单纯说服真唯，反而会适得其反。」

「On n9;aqu9;une vie　人生只有一次……我不希望妳后悔啊，真唯——」

「那个，伯母，我不认为她真的在脚踏四条船。至少她和我并没有在交……」

坚定地说：

少女——照泽耀子竖起食指，连声点头。

「是。」

那当然是——

纱月这时突然想起来，她确实在哪见过这个少女。

纱月悄悄握紧拳头。

「我也不敢相信！而且我只要稍微调侃一下，那女生就轻易露出一副动心的样的……这样看来脚踏五条船也是有可能的喔！社长！」

作为母亲，她或许是真的想拯救自己的女儿。

纱月抬起头，浅浅一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出这种胜负。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钱，应该要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的只是那样——

纱月沉默了半饷，然后回望耀子。

「我们来比比看吧，看看谁能让甘织玲奈子和王冢真唯分手。谁能成功解除了她们的恋人关系，谁就能获得报酬。如何？」

少女又继续说道：

「那个，该怎么形容，妳是B班那个人的跟班吧？」

耀子盯着纱月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像少女漫画的主角那般开朗地笑了。

芮妮低头看着手表，像是被无法掌控的现实打击那样，继续说道：

纱月把视线转向芮妮。

然而——照泽耀子在这时出手了。

纱月以慎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是的。」

被人认为自己是被玲奈子以现在进行式脚踏四条船的女人，纱月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这样提议。

「只要能让真唯有所成长，不论是什么样的经验我本来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实在是太超过了。脚踏四条船？而且还都是女性？难道日本的高中允许这种事吗？」

「如果妳想自己行动，就随妳的便吧。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芮妮的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并非愤怒，而是纯粹的疑惑与困惑。

「……比什么？」

「可是，妳不是那个名字很蠢的团体的一员吗？」

她内心响起了宏亮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质疑她的觉悟，为了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琴纱月露出犹如魔女般的笑容，耀子则是笑得有如阳光般灿烂，两者形成了鲜明对比。而在她们面前——

芮妮以那双与女儿神似的苍蓝眼眸凝视着纱月。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她将手放在胸前——

这个情况对玲奈子来说，确实有可能是个绝境，搞不好她真的会被沉到东京湾。不过，无论是脚踏两条船还是四条船，背负的罪过其实也相差无几，所以这不是重点。

「啊，那我们来比比看吧！」

「插手自己女儿的恋情，对父母来说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真唯目前还是个学生。而且……」

那么，对于她自己来说呢？

话说到一半，纱月陷入了沉思。

芮妮以阴郁的眼眸，凝视着照片上的那个人。

「——甘织玲奈子的事情，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所以——」

芮妮站了起来。

少女笑了笑。

「虽说是为了与五重奏对抗，但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自称五女神，会被人说蠢也是没办法的嘛。」

「妳……」

纱月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呵呵，了解。这部分我们之后再慢慢讨论吧。看来学生生活会变得很有趣呢。」

『我想知道答案——』

「……嗯，是啊。」

「我想，应该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说不定——

「我也打算视为正式的工作接下这起案件。社长很担心令爱对吧？那么这样刚好。我们侦探这行有一项业务叫做『分手专家』。也就是说——」

芮妮低下头，虽说是理所当然，但她的轮廓与真唯极为相似。然而，在她的神情中，偶尔会显露出真唯所没有的那种脆弱。

少女把手放在胸口，长舒一口气。

如同提出事业计划的精英职场女性那样，耀子张开双手。

她接着说：

「……15分钟了，总而言之，现在是她最重要的时期。为了让女王玫瑰真正受到世界的认可，我们需要她的力量。」

纱月重重点头。她知道芮妮肯定不会怀疑自己，因为芮妮与她的女儿一样只是不善表达，并不是坏人。

「那么，她为什么现在还能逍遥地享受校园生活，而不是待在牢里呢？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把真唯带去法国。」

「妳来处理？」

「欸～我和卑弥呼其实没有那么多交集啦。」

「……那个……」

「总之呢，她和王冢真唯交往，也和濑名紫阳花交往，还和琴纱月关系暧昧，甚至还把小柳香穗称为宝贝在那边打情骂俏……社长的意思是怎么能放任这种人不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