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要幫助妹妹，果然不行！

『拜、拜託妳了！遙奈前輩！』

我拚命地低下頭。

在我面前，是雙手抱胸，當時還是國中一年級的遙奈。

『要在高中改頭換面，是嗎……』

『是的！』

遙奈顯得面有難色。

『是沒問題啦……不過姐姐，妳真的要這麼做嗎？』

『欸？那、那是，呃……什麼意思？』

我透過蓬亂的長瀏海，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的臉色，而妹妹則是把嘴脣抿成一條線。

『我也纔剛開始參加社團活動，沒什麼時間，現在可是免費要幫妳喔。如果妳半途而廢說不幹了，我會非常泄氣的。』

『啊，啊嗚啊嗚……』

『所以呢，妳的決心到什麼程度？』

我頓時語塞，嘴巴一張一合的。想不到自己竟然沒自信回答妹妹，這麼不中用，冷汗順着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可是，對我這個沒有朋友、沒有其他人能依賴的人來說，要是連妹妹都放棄我，那就真的完蛋了。

『我、我會的！我會非常努力的！』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妹妹，幾乎讓視線前方變得一片黑暗。當時拚命成那副德性的我，不知道在妹妹眼中是什麼樣子。

『……唉……』

妹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指着我說：

『首先，去一趟美容院。』

『啊，欸？』

我掏出月票在剪票口嗶卡出站，心不在焉地在車站裏面走着。

可是……我又能爲妹妹做什麼呢？

確實……她很遵守遊戲規則……

「欸!? 」

（除了沒有和妹妹交換聯絡的小香穗之外）小圈子的每個人都收到了這個訊息。

＊＊＊

「我纔不會那麼誇張啦！」

妹妹像是在對着理解力差的人說話那樣，又重複了一遍。

妹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我當場挺直腰桿，深深地一鞠躬。

「從前陣子開始啊……妳經就常來找我說話，說實話，有點煩。」

「欸？什麼？」

總之，我把妹妹打算兩個月後復學這件事，傳到了五重奏的聊天羣組。

距離我們一起泡澡的那天后過了幾天。

「就兩個月。」

「真的嗎～？」

「無可奉告。」

真的……是這樣嗎？

「問題太多了。麻煩妳一個一個問吧～」

「好、好啦。」

這才發現，大家好像都已經收到了妹妹的聯絡。

這是案件啊！監禁案件！

放學回家的路上，我仍舊爲此煩惱。

「是、是嗎？欸？等等，妳並不是要一直拒絕上學，而是有定一個期限嗎？難道說有什麼契機嗎？爲什麼偏偏是兩個月？」

目前看來，我似乎真的沒什麼能幫上妹妹的……話是這樣說，我現在這麼認真地教妹妹該怎麼攻略她現在在玩的遊戲，真的對她會有幫助嗎……

我就這樣被趕出了房間。

「這點無可奉告。」

「那麼，就自以爲是姐姐吧。」

「不是，又沒有人拜託妳。妳一回來就立刻跑進我的房間，問今天要玩什麼遊戲啊、要怎麼玩啊……妳該不會以爲自己是我的女朋友吧。」

不對，現在不是被說服的時候了。

……所以，我似乎真的沒什麼可以做的了。

我就好比高空彈跳玩到一半時繩子突然被剪斷了一樣，震驚地回望着妹妹。

妹妹突如其來的發言就像是漏看了上週那集連續劇般讓人摸不着頭緒。

「就是說，只要過兩個月我就會去學校了。」

『我想姐姐到時候會告訴妳們，不過我預定過兩個月就會去上學的，所以妳們不用太擔心！』

唔──唔──

「很好。那我要念書了，請妳先回房間吧。」

「欸？」

「呃、好。」

我正在妹妹的房間裏一起玩遊戲。

「那要是我再更煩的話，不想留在家裏的妹妹說不定明天就去上學了……？」

到頭來，我還是沒搞清楚爲什麼妹妹決定不去上學。

「妳在說什麼啊!? 」

我愣了一會兒，總算擠出一句話。

「……所以，兩個月是什麼意思？」

「因爲姐姐很煩啊。感覺妳會一──直黏着我不放。」

「可是喫飯、上廁所、洗澡的時候還是會從房間出來吧。」

不過。老實說我好像也沒做什麼……

「咦？那爲什麼是兩個月……？」

「總之就是這樣。」

妹妹豎着食指，堅定地說道：

「媽媽也這麼說喔。」

「啥!? 」

只是這樣乾等兩個月，實在讓人着急。

「姐姐妳每次做事都很極端……感覺妳要是被輕浮的男人搭訕，就會覺得這是『真愛』，甚至還跟對方同居，最後淪落到被拋棄的下場……」

『就是把那礙眼的頭髮整理一下！等妳視野看得比較清楚了，再開始進行下一步！我話先說在前頭喔，既然決定要做就要貫徹到底！如果做到一半開始哭哭啼啼的，我就再也不理妳了！知道了嗎姐姐!? 』

突然達成了目的，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唔……

「…………這樣、就好了嗎……？」

「原來是打算把我關起來喔！」

我只是關心拒絕上學的妹妹，竟然說我自以爲是她的女朋友，這認知也太扭曲了吧！

這時突然發現──

如果從好的方面解釋的話，或許我可以認爲自己已經盡了一切努力，讓妹妹說出『兩個月後就會去學校』這種話，換個角度來看是個超級可靠的姐姐……（其實紫陽花同學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別這樣啦！她到底把自己女兒當作什麼了啊！」

自那天以來，我的人生就一直被遙奈不斷拯救。

我這樣大喊。想到自己在甘織家中的地位，真想狠狠大鬧一番。不過我是不會真的動手的。畢竟我可是姐姐，是做事懂得分寸的正經人士。

我還能幫上什麼忙嗎……不然直接去問妹妹？不過她八成會說什麼『不用啦，妳還是去唸點書吧？』也對，畢竟考試也快到了……

「妳根本什麼都不回答嘛……」

陷入混亂的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爲什麼要定一個期限呢？」

有個女孩靠着柱子，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

雖然我借給她的遊戲，她玩得還算挺起勁的。不過，實在很難想像她以後會像我一樣沉迷FPS遊戲和我一起玩的樣子……感覺對她來說這完全就只是在打發時間而已……

我的視角就像推理小說中登場的角色A，還沒釐清整個事件的真相就被解放了一樣。

「我會去五金百貨買鎖，把門鎖上喔。」

「不是，這樣哪裏好了。」

我還單獨向真唯確認了一下，結果妹妹在她們當時密談的時候也提過『打算兩個月後就去上學』。也就是說，這似乎也並非只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

「再繼續惡化下去，感覺妳哪天會拿着枕頭過來說什麼『我陪妳一起睡吧』……」

「所以別老是一副『我會設法幫妳解決的──！』擺出姐姐的架子，這樣真的很煩！」

我將手放在胸口喃喃說道，這時突然會意過來。

「妳對我的印象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是、是嗎……幸好我很煩呢……」

＊＊＊

「我只說叫妳一個一個問，沒說要回答喔。」

『謝謝妳！遙奈前輩！』

「不，是鎖住姐姐的房間。」

看着她指着我鼻尖的手指，我不禁點頭如搗蒜。

「爲、爲什麼這麼突然？」

「我本來就是妳姐姐啊!? 」

盤腿坐在坐墊上的妹妹噘着嘴。

我看着啪一聲關上的房門，喃喃自語。

「啊，是說拒絕上學的期間。」

當然，我後來才知道，這一切對我而言，只不過是開端罷了──

聽到她隨口說出的內容，讓我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竟、竟然說煩……妳說得也太難聽了吧！我只是覺得妳一個人會無聊才……」

但是，心中依然留有一絲難以釋懷的感覺。

我驚慌地跑了過去。

這場景似曾相識。

而且她還是銀髮！這肯定是那個女孩了嘛！

「妳、妳還好嗎!? 小露西!? 」

「啊……唔……啊……」

「怎麼了!? 妳生病了嗎!? 」

我豎耳聆聽她氣若游絲的聲音。雖然感覺周圍的人好像都在注視着我們，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

小露西有氣無力地說：

「……好、好餓……」

「…………」

我趕緊從包包掏出了不經意剛纔多買的一個甜麪包，遞到小露西嘴邊。她立刻像削鉛筆機一樣一口接一口地啃着麪包。

過了三分鐘後。

「謝謝妳，玲奈子大人。露西現在好多了。」

「真的假的啊！」

站在我眼前的美少女容光煥發，與剛纔判若兩人。明明剛剛還奄奄一息的，這到底是什麼魔法啊！

「是說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如今的日本竟然會有女高中生餓倒在路邊！我還以爲出了什麼事耶！」

「露西也沒想到竟然能如此剛好遇到玲奈子大人……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等一下，妳可以不要把妳的漂亮臉蛋湊過來說這種話嗎……！」

「不然，或許是因爲露西最近每天都這個時間在車站等吧。」

「肯定就是這個原因吧！欸？什麼!? 妳一直在找我嗎!? 」

她平常總是面無表情，但這時臉上充滿了悲痛，狠狠瞪着把我殺掉的怪物，同時懊悔地低聲呻吟。

我（因爲手指氣到發抖）失誤了，被巨大的怪物撞飛，血量瞬間清空，隨即顯示了死亡畫面。

「這樣啊……」

在車站等我的理由竟然只是『想一起玩遊戲』，這孩子也太反常了吧。雖然我應該早就該知道了！

真的會有這種事嗎……？但小露西說過自己已經出社會了吧？她到底是怎麼生活的啊……

『說是一個人也能玩的遊戲啦，但其實是指一個人也可以玩，但樂趣只有大家一起玩的2％吧w拜託別連遊戲業界都剝奪我們這些獨行俠的人權好嗎w』

我回到營地後，偷瞄了小露西一眼，卻看見──

因爲同齡的孩子都把我當空氣。

「原來如此。就是市場競爭的原則性暨原理性國家的那個什麼對吧！」

我大喫一驚。水滴落下，模糊了小露西的遊戲畫面。

這個世上就是因爲有各種遊戲纔有趣啊！這種大家一起玩的派對遊戲也很不錯吧！

小露西露出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我這樣講也只會讓純真的小露西困惑而已。抱歉！

『不過啊，就算合作遊戲再怎麼好玩，朋友也不可能永遠陪妳玩。妳以後每次一個人玩遊戲的時候，都只會想着「那個時候真是開心啊……」然後抱着一輩子無法滿足的渴望繼續玩遊戲。早知道就不要感受到這種喜悅了w真可憐w』

儘管她的表情沒什麼情緒，卻這麼直接地對我表達好感，這不禁讓我嘴角上揚。

「玲奈子大人，怎麼了嗎？妳突然低着頭，是肚子痛嗎？」

「對。電量也充飽了。」

真要說的話，我自己也是這種類型。以前我會創各種自己喜歡的角色來玩，最近則是會想像着理想中的自己空降到那個世界，享受玩遊戲的樂趣。

「感覺今天能比之前在一起更久，非常開心。」

如果是那種可以單人遊玩、也可以雙打的遊戲是還可以接受。但這種一開始就以合作模式爲賣點的遊戲，就是會讓我打退堂鼓。

「爲什麼……？」

腦海中浮現出國中時期的我，她盯着熒幕，露出輕蔑的表情。

「這是遊戲。」

欸……欸!?

「玲奈子大人，死掉了…………」

小露西露出燦爛的笑容。等一下等一下！

國中時代的可悲玲奈子，就這樣徹底成佛了。

小露西稍微秀了一下她的畫面。她創的角色是銀髮、身材高䠷，名字也直接取名露西。（應該是這樣唸吧。畢竟她將遊戲語言設定成英文。）

「等等，妳的理解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她把手伸進隨身的托特包翻找，竟然從裏面拿出了掌上型遊戲機，而且還是兩臺。

「呃，嗯，好吧。這裏不太方便，我們去公園玩吧？」

小露西恭敬地低頭行了一禮。

爲什麼呢？這是因爲……

「啊。」

少囉唆閉嘴！妳這個充滿偏見的亡靈！

「欸……？爲什麼？」

小露西毫不猶豫地點頭，像是在說『是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是的，這是露西人生中玩過最好玩的遊戲。」

欸？這是怎樣？這女孩也太喜歡我了吧……該不會是在異國他鄉只有我一個朋友，這樣我不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救命稻草嗎……

我滿懷感動地說道。雖然是第一次玩這種推薦合作遊玩的遊戲，但和別人一起玩，竟然能這麼開心……

我隨便拼湊了一些聽過的詞句。感覺自己像只站起來試圖威嚇對方的小熊貓。

「欸!? 」

她那冰冷的眼神就像個等待指示的機器人一樣。

「這遊戲……也太好玩了吧……」

「嗯。」

感覺暗黑玲奈子正從陰影中偷偷觀察我，笑着看待這一切，我立刻勉強擠出笑臉。

「仔細想想，露西可能不太懂金錢的運作方式。」

「好啦，那我們快點一起解任務吧。」

「妳是從家裏帶過來的嗎……？」

小露西啓動遊戲給我看，那是最近很受歡迎的狩獵動作遊戲。

眼見小露西帶着一種自豪的神情挺起胸膛，我更加困惑。

柔軟蓬鬆的白雲正悠然地飄浮在秋天的藍空中。

當然，我自己從來沒玩過。

小露西用拿着包包的另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

「露西請人特地買了一臺新的。」

「別、別說那個了，我們來玩遊戲吧!? 妳看，我已經創好角色了！」

「沒事……雖然也沒什麼，但妳不覺得遊戲公司沒有把『一起玩遊戲的朋友』同梱拿出來賣，應該算是廠商的失職吧？」

「明白了。看來是因爲露西能提供的價值特殊且稀，所以才能賺到那麼多錢。」

「對不起。玲奈子大人，露西沒辦法救到妳。」

我們走到回家路上常經過的公園，並肩坐在長椅上。

「呃，嗯，是這樣沒錯。玩愈多場錢就愈多。」

淚水從她的眼睛輕輕滑落。

角色外貌會根據心情不同，有時是金色長髮，有時是黑長直，再不然就是蓬鬆柔軟的波浪髮型…………理想中的自己啊……

不過……想到她剛來日本也沒什麼朋友，和我聊遊戲的時候也聊得非常起勁……她應該很開心吧？

我連忙轉移話題，因爲聊遊戲的話我應該沒問題……

小露西純真的笑容淨化了我心中的黑暗。

「對。」

小露西用手捂住嘴，輕聲嘀咕道：「原來如此，所以金錢的價值並非金錢本身，而是人們共同定義的幻想啊……」

「欸～？這樣也太誇張了吧～（心花怒放）」

「話說回來，妳竟然有兩臺主機……應該不是碰巧的吧……？」

「不過，在遊戲裏只要打完一局就能領到錢呢。」

「好的，玲奈子大人。」

這款遊戲主打合作模式，據說老少皆宜。

我真的被惹火了。最讓我火大的就是，她說的話還挺有道理的……！但我已經決定要改邪歸正了！！！

「那、那就在這裏吧！」

「因爲露西想和妳一起玩遊戲。」

「要玩什麼遊戲呢!? 」

「我還活着啦！在這裏活得好好的！」

就在這時。

我努力揮去內心的這些瘋狂妄想，按下按鈕。借用了一個隨便創的帳號，跟着啓動了遊戲。

「然而，和可以無限複製的數位資料不同，假如在現實中也發生同樣的狀況，市場就會充斥着貨幣，生活所需品的價格迎來激烈的通貨膨脹，最終導致國民的生活崩潰……妳的意思是這樣嗎？」

小露西用茫然的表情觀察着我的反應。

看來在玩這種可以創角色的遊戲時，她是屬於那種會把自己投射到角色中的類型。我覺得這樣很好。

難不成……我是因爲以前沒辦法在妹妹面前擺出姐姐架子，所以才把小露西當成妹妹的替代品，來滿足自己那小小的認同需求嗎……？

「妳不會真的以爲那張卡是什麼都能買到的魔法券吧!? 」

「不要緊。因爲是用刷卡付的。」

這傢伙竟然還在啊……！老是說這種風涼話……！

「……是、是嗎？」

「對、對不起，我失手了。」

「這樣到頭來錢不是一樣從妳的帳戶扣嗎!? 」

那段黑歷史應該早已封印起來了纔對啊。

「這、這樣啊……妳花錢真是爽快啊……我身邊也有這種人喔。爲了玩一次就砸了好幾萬圓的有錢人。」

她說的已經進入我完全無法理解的領域。這女孩該不會只是缺乏常識，實際上腦袋非常聰明吧……

小露西莞爾一笑。這個瞬間，我彷彿看到鮮花在車站盛開的幻覺。唔！是美少女──

小露西聽了這番話，雙眼離開遊戲，仰望天空。

「露西也創好了。」

「好！我們來玩吧！我第一次玩這款遊戲，好期待喔──！」

「露西很開心。」

我回想起小學時期，曾經像個孩子王一樣在妹妹的朋友（她那時就有許多朋友）面前耍威風。

「請多指教。」

「不不不，妳先等一下！剛剛明明是我的失誤啊!? 」

「？？？」

「這個，我們玩這個。」

換個立場想想，如果是我去到國外，或許也會做出類似的舉動……只是我會不想讓人覺得奇怪，所以裝得若無其事吧……

就這樣，我們在放學後的公園開啓了冒險的路程。

我拍了拍胸口強調這件事。

小露西依然紅着眼眶，眼淚持續流到她打敗那個怪物。

「好、好耶！妳打贏了！耶──！」

「………………嗯。」

小露西長舒一口氣。

「那麼，繼續下一個任務吧。」

「欸!? 啊，嗯！妳心態也調整得太快了吧!? 」

該怎麼說呢，這女孩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把自己投射到角色上面……還是說她認爲自己就是那個角色嗎……？

「順便問一下……小露西，妳打FPS遊戲時也會哭嗎？」

「？哭？誰會哭？」

「呃，妳剛剛不是哭了嗎？」

小露西歪着頭感到不解。不不不，這有可能會沒有自覺嗎!?

「當隊友被幹掉時，心裏會有點難過。」

「欸……？是、是嗎？」

「是。所以，如果隊友有危險，露西會全力保護他們。」

「哦、哦……不過這樣就等於要衝到危險的地方，不會連自己也跟着陪葬嗎？」

「露西經常這樣。」

……我啞口無言。

呃，這種遊戲風格應該不算普通吧……？

因爲我沒其他陪我打遊戲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就是！不過，在團隊遊戲的隊友應該只能當作派不派得上用場的棋子吧？不會只有我這樣冷酷吧!? 我忍不住向內心的紗月求證。對吧紗月同學!?

「謝謝妳。」

「欸？妳說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啊!? 」

「……沒關係。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妳是這種人了。妳忠於自己的慾望，所以纔會去追求那些妳覺得好看的女生，喪盡天良。妳只能以這種方式活着呢。」

我用力搖了搖頭。

「既然妳都有手機了，就多利用一下文明的利器吧……像妳玩FPS遊戲也不是用拳頭戰鬥到最後，而是用撿到的武器吧？」

總而言之。

小露西接過紙條，微微低頭道謝，但她回去後是否真的會記得加好友就很難說了。

「可惡，那個臭妹妹……不僅讓紗月同學教她唸書，還佔用了紗月同學寶貴的私人時間……！真是個厚臉皮的女人……！」

我趕緊從包包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後寫上自己LINE的ID，考慮到她可能會傳手機簡訊，所以也寫了電話號碼。

這女孩也太沒戒心了吧!? 這種舉動會讓周圍的人誤會的耶!? 我是不會啦！這種類型的女孩不管對方是誰肯定都會抱上去吧！不是隻對我這樣而已！

我起身後，小露西突然──

「確實，妳說得沒錯。」

雖說我100億％沒有把小露西當作妹妹的替代品。不過，要是有個這麼老實、溫柔又可愛的女孩當我妹妹，肯定每天都會很開心吧……

紗月同學從不爽變成了極度不爽。

「話說，妳這次還挺拚的。不是說要自己加油的嗎？」

我猛拍自己的胸口。我從來沒有像這樣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仔細想想，剛剛打怪的時候，好像也只有小露西幾乎都沒被打中……真的假的……

不知爲何我突然覺得，既然這樣可愛的孩子都願意稱讚我了，或許我也還能再加把勁吧……

「我這裏還是保有這些美德的好嗎！」

唔……好讓人心動。

「今天要勞煩紗月同學幫我複習功課，還請收下這點小心意……」

「欸？」

我說出這個關鍵字後，猛然起身。

我有些結結巴巴地問道。小露西抬起頭，用那雙圓潤的大眼睛注視着我，接着張開她那柔軟的脣瓣。

「嗯，那我就先走囉！啊，也謝謝妳找我玩遊戲，下次再一起玩吧！」

「很開心。」

「我可以順便問一下，小露西到底是覺得我……哪方面不錯呢？」

「啊，好……拜託妳了……」

不過，溫柔也是正常的。因爲我許多事情都做不好，至少得對別人溫柔一點，否則不會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我看到令人震驚的東西。

「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回去後記得加我喔！」

「對不起我會好好唸書的！」

是說，小露西以這種遊戲風格竟然還能爬上白金，代表她的遊戲玩得比我還好吧……

「不想念書的話，妳可以回去嗎？」

這不是消極悲觀，而是客觀的事實。因爲我周圍的人都很溫柔，而且還擁有豐富的才華。不管是運動能力、積極鼓舞別人的能力，還是卓越的學業表現……

今天是週六，這裏是紗月同學家。

「如果玲奈子大人這樣的人，是願意一直陪露西一起玩遊戲的家人……露西肯定會覺得非常幸福……」

「沒什麼！」

糟糕，我太老實了！

「對不起，我都忘了！我最近快要考試了！小露西，現在幾點了!? 哇，天都黑了！什麼時候變這麼晚的!? 」

看到我不斷顫抖，紗月同學一臉困惑地皺起眉頭。

「……爲什麼我會對這種傢伙……」

「呃，嗯，下次再一起玩……」

紗月同學讓我進房間後，我放下塞滿課本的沉甸甸揹包，露出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

「如果玲奈子大人這樣的人……」

「我又沒關係──！畢竟我可是紗月同學的超級好友──！她只不過是因爲是我的妹妹才沾了我的光而已！有種就賭上自己的人生和我用FPS一決勝負啊！」

我回問一聲。然後小露西將視線落在遊戲畫面，喃喃這樣說了一句。

「哎呀不愧是紗月同學！難怪人家都說出外就是要靠超級好友呢！我從以前就覺得紗月同學實在是亂溫柔一把的！可以說是五重奏裏最溫柔的人了，比紫陽花同學還……不對，要跟紫陽花同學比的話還是有點勉強……大概跟真唯差不……不過真唯也很溫柔啊……那就比小香穗還溫柔吧！不對……小香穗也很溫柔……那個，五重奏的成員都很溫柔呢！別介意，紗月同學！人是會成長的！」

「紗月同學，這、這個！妳這裏竟然還有國中的課本!? 」

「是啊？」

「哦。」

「什麼？賄賂？」

＊＊＊

紗月同學無視我的抗議，翻開了課本。

「所以我想說，如果這次也考得不錯，說不定又能拿到一筆零用錢……老實說，我最近剛好手頭拮据……因爲前幾天剛買了衣服……遊戲方面也有新武器的皮或是想要的角色……嘿嘿嘿。」

「啊！學業！」

「啊，對了！那個，我們今天一定要交換聯絡方式！這樣妳就不用像在等稀有怪那樣等我了！呃，手機在……」

在我面前的紗月同學像是咬碎了某種巨大的後悔似地，用冰冷的語氣說了句「沒什麼」。好、好可怕……

「……溫柔。」

「呃──……是這樣沒錯啦。」

「……是、是嗎？」

「就當是賄賂好了！」

這番吶喊彷彿像是變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紗月同學用單手捂着臉，悶悶地說道：

結果紗月同學罵了我『只有這種時候纔來尋求我的認同，妳還真是個卑鄙小人呢』。我現在需要的是贊同的聲音，而不是妳的人身攻擊啊!?

最後，她答應說在她週六沒打工的時候可以幫我！耶──！不過紗月同學看起來非常不情願就是。

「啊！不、不過動機不是隻有這樣啦！畢竟多念點書，還是很重要的嘛！因爲，因爲那個什麼？就是，喔對！這樣應該會對將來什麼的有幫助吧！現在不是很流行嗎！令和的潮流就是念書！」

「等……」

「沒什麼。」

「玲奈子大人，幫助了露西。妳非常溫柔。」

「太好了！」

「畢竟要教妳妹妹，我想說順便當成複習才特地翻出以前的課本……怎麼了嗎？」

我一個人手忙腳亂的，拚命想着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們四目相對。她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然後露出含蓄的微笑。

說着，我上下打量着姿勢端正地坐在長椅上的小露西。除了裝遊戲機的托特包之外，她兩手空空。

儘管難以釋懷，但我現在的立場完全處於劣勢，不能惹紗月同學不高興，所以我老實地點了頭。

不對，她就算披着直髮當然也是個美女，實在是很難取捨啊……

從正面抱住了我。

我哭着哀求紗月同學幫我準備段考的內容，她一臉不耐煩地敷衍我。所以我就纏着她說：『不過紗月同學妳說過，無論處於什麼情況，只要有人真心想要學習，妳都沒有任何拒絕幫忙的理由吧!? 』

可是……我其實根本幫不上妹妹的忙，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紗月同學用手杵着臉，露出慵懶的表情看着我。

「放心吧。在厚臉皮這方面，妳可是遠遠勝過她。」

不對，眼前最重要的是準備考試！

「下次，我們再一起玩吧。玲奈子大人。」

「真可憐。妳生活中重要的光芒都被惡魔所奪走了。那些做人最基本的七種光輝──誠實、善良、清廉、勤奮、自制、道德以及高潔──從此將不再屬於妳。而妳，也只能丟人現眼地活下去。」

「謝、謝謝妳。」

這是我用自己的零用錢在車站前面的點心店買的年輪蛋糕。我將它遞給紗月同學後，她一臉勉爲其難地收下了。

小露西杵在夜晚的公園，對我微微揮着手，那副模樣就彷彿童話中的公主一樣惹人憐愛。

「欸？」

有美少女的味道！

紗月同學穿着居家服，頭髮梳着一條大大的麻花辮。長髮垂在肩上，像蘆葦般輕輕晃盪。這樣的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家庭的柔和氛圍，真希望她在學校也能綁這種髮型。女性只要換個髮型，給人的印象就會截然不同呢。

……感覺今天和小露西相處下來，發現了她許多的一面……愈瞭解她，就愈覺得她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噯，紗月同學！妳這週末有空嗎!?

既然願意收下，就代表交易成立了。贊啦。

「好的、一定。」

聽到她這麼說，我努力擠出笑容，儘量不讓表情顯得僵硬。

「…………嗯，學業……？」

「放暑假前，不是有一次考試嗎？那次我的分數還滿不錯的，所以爸媽有特別獎勵我一筆零用錢。」

「……妳有手機嗎？」

「玩笑就開到這裏，趕緊開始吧。下週就要考試了，我們要集中複習幾門科目。」

「有。」

我頓時語塞。只見小露西說了聲「是」，臉上微微染着紅暈，輕輕點了頭。

「…………爲什麼我會……」

我深深低頭道了歉。

紗月同學見狀，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重新翻開高中一年級的數學課本。

「我也會在旁邊唸書。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問我吧。」

「是！感謝紗月同學大德──！」

就這樣，在紗月同學的教導下，我順利解開了在腦海中糾結許久的問題。

「呼啊啊啊……」

我呈大字躺在地板上。

啊，用腦過度……

「辛苦了。妳今天確實很努力呢。」

我依照紗月同學的吩咐一直寫題目，跟她學瞭解法……馬不停蹄地寫了大概三個小時後，體力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呃，嗯，是啊……我想說至少得努力一點，否則真的會變成只是厚着臉皮賴在紗月同學家的女人……」

「不管再怎麼努力，厚臉皮這一點還是不會變的。不過，總比只會厚臉皮而不努力的女人好一點……應該吧。」

「既然能聽到紗月同學這麼說，我明天應該也能繼續努力了吧……」

「剛好，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

紗月同學無視了我的請求，原地伸了個懶腰。

她將手臂伸長，身體向後仰做伸展動作，在這世上說不定有些人會覺得美女做這種動作的話會有點性感。雖然我不是這種人啦。

然後紗月同學立刻切好我買來的年輪蛋糕並端了出來。由於我有自備瓶裝水，所以婉拒了她的飲料。於是，紗月同學便爲自己泡了杯即溶咖啡。這個畫面真是賞心悅目。

「請用。補充一下糖分吧。」

「謝、謝謝妳。嗯，好好喫。」

「嗯，是很好喫。」

「行個頭啊！」

「因爲【學業】是0，這個男的應該是全班成績倒數，每個科目都滿江紅吧……」

「……比如說？」

「我、我是O型。」

紗月同學彷彿像是在上課時被老師點到一樣，泰然自若地這樣說道：

而且還是男性向的。也就是說和女孩子談戀愛的遊戲……！

「啊，妳幹嘛!? 」

這時，我發現了一個稀有的東西。正確來說是擺在紗月同學家會覺得很稀有的東西。

真唯那次姑且不提，紗月同學若有所思地摸了臉頰。

「這樣就行了。」

紗月同學抱着雙臂，表情顯得很事不關己。

「這傢伙的【學業】、【運動】、【外貌】那些能力值幾乎都是0耶。那他升上高一之前都在幹什麼？只是在呼吸而已？」

「哦。就像第二人稱小說那樣嗎？」

「感覺只要紗月同學有那個意思，應該可以跟任何人聊開呢……」

這位平凡的男子高中生琴紗月在共學高中就讀，他誇下海口，說要在接下來的三年交到可愛的女朋友。然而，紗月同學在這時沉吟一聲。

「快說嘛，妳是什麼血型？什麼血型？告訴我嘛。」

「不過──」

紗月露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將頭髮撩到耳後。剛纔那段時間到底是什麼鬼啊。而且這個人的社交能力也太強了吧……

我拿起掌上型遊戲機，回到紗月同學旁邊。

「呼啊。想要做一些不需要動腦的事情呢。」

「欸欸──!? 戀愛模擬遊戲!? 」

聽到那種親切得有些過頭的語氣，讓我不禁愣住了。

她發出很開朗的聲音。開朗的聲音!?

「一定有的啦！因爲這是戀愛模擬遊戲！」

「就真的不是啦!? 」

「嗯，那當然！因爲享受遊戲的重點取決於能夠有多少代入感嘛！」

「……我倒是沒說到那種程度，不過，的確是這樣。到頭來應該還是得看成長環境和接觸過的對象吧。」

紗月媽媽不僅隨身攜帶電擊槍，防範意識也一直很強，這應該和她一手撫養紗月同學長大有很大的關係。

「噯噯，甘織，妳是什麼血型？」

「答對了～」

「這樣也可以啦！那請妳玩一下這款遊戲吧！我會在旁邊看的！」

啓動遊戲後，映入眼簾的畫面讓我大喫一驚……

「如果照現在這樣呢？」

「我記得這款是很經典的名作，而且還有不少老粉，不過小香穗爲什麼要推薦紗月同學玩這個……？」

「紗月同學不也是跟小香穗借了這種遊戲嗎！喜歡女孩子的應該是紗月同學纔對吧!? 」

我買來的伴手禮受到她的誇獎……我內心不禁湧起一種莫名的滿足感。買伴手禮來別人家的這種感覺，好像挺不錯的……

不對，不對不對，我根本不會覺得怎麼樣。畢竟我又沒有特別喜歡女孩子……不行，這種藉口根本站不住腳啊甘織玲奈子！這個人可是超級漂亮的前女友啊！

紗月同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同時點頭說「任何人嗎……是啊」。她的視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唔……這樣距離好近啊……！

「回想起來，從小對我照顧有加的，都是女性居多。媽媽在職場上的同事也挺照顧我的。」

「啊啊!? 那妳幹嘛要幫他取『甘織玲奈子』這個名字啊!? 好過分！」

「A型之類的……」

我湊到紗月同學旁邊看着她啓動遊戲，一起盯着遊戲畫面。

「啊。嗯，對，我有玩過，在國中的時候。」

紗月同學沉默了片刻後，這樣回答。

「我從懂事時就沒有父親，幾乎和男性沒什麼交集。或許是因爲這樣，從小媽媽就叮囑過我很多事情。」

「我從來沒有以戀愛的角度喜歡過任何人，所以這些都是紙上談兵罷了。」

「欸!? 」

「哦──……我可以看一下嗎？」

她繼續追問。該不會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吧……？

我本以爲自己漂亮地給了她一記回馬槍，結果她竟然直接就承認了，這讓我徹底慌張了起來。紗月同學竟然……喜歡女孩子……!?

剛纔那個停頓是怎麼回事？不過既然她都允許了，應該不會突然踹我一腳，或是用文庫本的書角敲我吧。

我忍不住大喊後，紗月同學收起了那種輕佻的語氣，恢復她平常的冷靜模樣。

等等。

「哎呀～不過確實是這樣呢。基本上女孩子會比較聊得來，既溫柔、可愛、又漂亮，身上味道也很香，而且軟軟的，真的超棒呢。我懂我懂。」

「呃，這什麼啊？」

「是有發生過那種事啦！」

畫面裏的高中一年級生甘織玲奈子，他露出憨厚的笑臉，振臂高呼一聲：『我要交到可愛的女朋友！』交什麼女朋友啊！先去唸書吧你！

「欸!? 」

「哦……這點我能理解。」

「我怎麼可能把感情代入這種無能的角色。我要重來。」

這時，紗月同學帶着得意的神情這樣說道：

「哦～這樣啊。」

這時，空氣突然陷入沉默。

「是嗎？」

我起身喫起蛋糕，紗月同學也坦率地給出讚賞。

所以紗月同學肯定從以前就被媽媽耳提面命地叮囑過。

「啊，紗月同學！玩戀愛模擬遊戲，通常都要給主角取自己的名字喔！」

紗月同學移開視線，她給我的感覺好像是在顧慮我的感受。

「媽媽叫我要隨時保持警惕，因爲我從小就是個美女。」

「耶～……是說紗月同學平常根本不會聊這個吧！」

「…………請便？」

然後，琴紗月正式在遊戲裏誕生……不過。

「那是香穗借給我的。」

紗月同學用手遮住嘴角。

我嚇了一跳。小香穗有遊戲機是完全不突兀啦，但她爲什麼要借給紗月同學呢？

總之，我說明了遊戲流程。

「不是，這種遊戲都是這樣的……只要一步一步提升他的能力值，最後甚至還能在期末考拿下第一名喔。」

「是嗎……玩這種和女孩子談戀愛的遊戲啊。」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聽說紗月同學的爸爸在她懂事時就不在了……但感覺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欸～？妳覺得我是什麼血型？」

「就是說啊。」

這麼說來，前陣子她說過她媽媽也會玩FPS遊戲，我不禁猜想，難道紗月的媽媽其實是個遊戲玩家？

「或許是吧。」

「沒關係的。事到如今就不用再解釋了。」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還是附和了一聲：「沒錯！」。

「要回應別人突然拋出的話題不覺得超需要動腦的嗎!? 」

紗月毫不猶豫地重開遊戲，回到標題畫面。

我不是已經說了好幾次！而且又重複強調了好幾遍嗎！我真的不是一開始就喜歡女孩子啦！至少要有一個人相信我嘛！

「這不是上一代的掌上型遊戲機嗎？爲什麼紗月同學家會有這個？」

「等一下！不是的！我不是因爲喜歡誰才玩的！只是純粹把它當作遊戲來玩，是因爲這款戀愛遊戲的遊戲性很吸引我！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樣！」

「不過，拜妳所賜，我現在也知道有可能會遭到女孩子襲擊呢。」

「是嗎？那麼……」

「…………欸!? 」

欸!? 等等，這不是代表我喜歡女孩子啦!?

「是說，聽妳剛纔的口氣，好像妳自己也玩過一樣。」

「什麼啦？不是妳要求這麼做的嗎？」

「啊。」

都講這麼多了還一口氣推翻掉剛纔的話!?

「來吧，甘織。希望在這個世界有人願意喜歡妳呢。」

「欸？怎麼了？」

「她問我要不要玩玩看這種遊戲。」

「紗月同學呢？」

「是無所謂。不過我還沒玩過這類遊戲。」

首先要提升角色的各種能力值，達到一定數值後就能和女孩子們相遇，接着透過約會來不斷刷好感度。玩家要重複這個過程，最終目標就是在第三年被女孩子告白。

「既然關係已經處得不錯了，應該可以自己去告白吧。爲什麼非要等着對方來告白呢？」

「呃……因爲這遊戲就是這樣設計的。」

「哦，原來如此。看來甘織玲奈子是個雖然想和女孩子交往，卻害怕自己主動的膽小鬼是嗎？」

「可以別叫他甘織玲奈子嗎!? 」

遊戲進行沒多久，一位青梅竹馬的角色登場了，是個戴着髮箍的長髮女孩。

「出、出現了──是『道野手引』同學！」

「什麼？」

「不……這個女生，手引同學必須在所有能力值都接近MAX的情況下才有辦法攻略，是個高不可攀的女生……又被稱爲這遊戲的最終頭目。大概在學校也是屬於頂尖集團的那種，老實說我不太會應付這種人……」

「不過，她是主角的青梅竹馬吧？」

放學回家時，出現了主角甘織玲奈子向手引同學搭話的一幕。他問說『要不要一起回家？』，結果被手引同學果斷地拒絕了。紗月同學見狀，不禁皺起眉頭。

「她不是青梅竹馬嗎？」

「是這樣沒錯……但要是能力不夠高，她對主角根本就愛理不理的。老實說個性很差……」

「原來如此。她不會只因爲對方是青梅竹馬，就和笨蛋混在一起呢。我對此深有同感喔，手引。」

「妳是站在她那邊的!? 」

即使被拒絕了，甘織玲奈子依然露出討好的笑容說『可能她今天沒那個心情吧？好，下次再約看看吧』。那是因爲你太無能了啊，甘織玲奈子……！我恨這傢伙。

後來又登場了好幾個女生，不過紗月同學完全不理會她們，只是專心地提高【學業】的能力值。

她沒有讓甘織玲奈子休息，而是拚命連按【學業】的選項，所以到了六月，角色的【壓力】超過了【體力】，把身體徹底搞壞了。這根本是甘織玲奈子本人……！

「這是怎樣？」

「妳得適時地選擇【休養】，調整角色的狀態纔行喔。」

我恍然大悟。

「我要怎麼做妳纔不會讀我的心啊!? 」

我們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們妳一言我一句地聊着，紗月同學在暑假期間與那個女孩子約會了好幾次。紗月同學一開始還邊玩邊抱怨，不過她現在看起來好像慢慢地享受着和這女孩子的對話……

「妳說了！妳剛纔說了瀨名！」

「那是因爲……」

我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吵鬧，結果她就說了句「吵死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好過分……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啊……！

「欸!? 」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好意外的！這個女孩子跟紫陽花同學很像嘛！難怪！」

我小心翼翼地偷瞄紗月同學的表情，發現她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我。

「妳竟然是用這種膚淺的方式形容瀨名的特徵？瀨名最具代表性的部分，就是能夠毫不羞怯地向人伸出援手的人格特質吧。別把我和妳這種只要長相好看的話是誰都無所謂的人混爲一談好嗎？」

「嘿嘿嘿……」

「…………啥？」

玩到暑假結束的地方後，紗月同學或許是感到滿足了，存檔之後便把遊戲機放在一旁。

無非就是寫一些『甘織玲奈子終於在期末考拿到了第一名。』或是『甘織玲奈子在運動會毫無懸念地拿了最後一名，應該多運動一下。』或是『甘織玲奈子在許多女孩子之間流傳着不好的謠言。就是這點不好。』之類的。

「像這種情感，我覺得只是後來才被人命名而已……她們希望我成爲她們的戀人，而我也發誓要全力以赴地去當好她們的『戀人』，但歸根究柢，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好好珍惜她們兩個……」

「好過分。」

「那個……在和紗月同學接吻的時候，還有一起洗澡的時候，我一直都覺得心跳加速……所以我覺得就算是朋友，面對自己尊敬或是憧憬的對象，應該也有可能……會那樣吧……」

我完全同意紗月同學的看法。甘織玲奈子這個角色連自己的身體都管理不好，真的是愈來愈無法原諒他了。身邊明明有那麼多優秀的朋友們，爲什麼卻要逃到屋頂……不對，那是現實中的甘織玲奈子。

「真是的……妳這個女人老愛胡說八道。噯，瀨名，接着我們去水族館吧。」

「甘織玲奈子……！」

不過，靠着努力的成果，他終於在暑假前的考試擠進了整個年級的前30名。我胸口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爲什麼突然就兇起來啊!?

「……人際關係？」

「我想無論是哪種，到頭來都算是人際關係吧……」

「真唯她？」

「啊，沒什麼！」

「是嗎……」

紗月同學就這樣瀏覽了目前登場的女孩子的聯絡清單。思索了一會兒後，紗月同學打了電話，找的是隸屬於學生會、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子。

「不，我沒意見啊!? 我只是覺得，紗月同學真的很溫柔……」

「就是因爲妳遊戲剛開始的時候看不出來人格特質，所以才選了一個很像的女孩子吧!? 」

紗月同學的意思是「這部分有明顯的不同吧？」。聽到這句話，我──

「好過分。」

「呃、是！」

「我也這麼認爲！」

「妳以前明明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自己不想要戀人，只想要重要的朋友而已。」

「再來，其他女的看起來也不像能夠好好聊天，唯一看起來比較正常的就這個女人。」

「我本來在猶豫要不要選手引。」

「!? 」

「妳不說我也會生氣的。」

「喜好啊。」

「呃、那個！嗯、應該吧。」

「請妳要好好注意我的【體力】和【壓力】哦。」

「紗月同學，原來妳喜歡這種文靜的女孩子啊。總覺得很意外呢。」

「真唯她……」

我是不是應該要更有誠意地跟她道歉呢……!?

「嗯，最低標準應該就這樣吧。他也挺努力的。」

我將雙手放在胸前纏着手指，小聲地含糊說道：

「希望妳下次考試也能考進前30名呢。」

「欸？」

「……但、但是。」

「但是什麼？」

「我這輩子從來沒溫柔過。」

「怎麼會！像講話的方式還有氣質都很像吧！」

所以，到頭來──

我重複她說的話反問回去後，紗月同學閉上眼睛，語氣平淡地說道：

「啊？就是這樣啊？怎麼？妳有什麼意見嗎？」

怎、怎麼回事？氣氛好尷尬……我該不會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啊，原來是這樣！」

我怕說了之後紗月同學又會生氣，驚慌失措地把想講的話收了回去。

「並沒有那回事。」

我、我輸了……？我連這個【運動】和【外貌】都還是零分的甘織玲奈子都比不過……？我纔是輸家……？給我收回……！呼……剛剛那句話……！

我裝可愛地低頭抬起眼拜託她，結果被兇了一頓。怎麼這樣。難道我的【容貌】能力值在現實中也是零嗎……？

不過，該怎麼說呢……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支支吾吾地說道：

「爲什麼他念書時不會自己休息？所以他一旦決定要念書就會沒日沒夜地埋頭苦幹？這樣也實在太蠢了吧。」

「沒錯。」

「那個，嗯！是沒錯啦！其實現在我多少也還是有這種想法！」

順便說個小故事，從那天之後，紗月同學就經常會傳訊息給我。至於具體內容是什麼呢，其實就是遊戲的進度報告，感覺她玩得相當愉快。

「……因爲那個笨蛋遲早會找我商量和妳之間的戀愛問題，我只是想說要事先學習一下所謂的『戀愛』是什麼而已。」

「哦哦……順便問一下，妳爲什麼會選這個女生？」

「並沒有。她們完全不像。」

紗月同學稍微沉默了半餉，隨後催促我繼續說下去。是、是的。

我這時突然想通了。

「不行啦，甘織玲奈子就是做不到這點。這傢伙決定要做就會一頭栽進去，結果總是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好了，快點說。」

紗月同學微微眯起眼睛回望我。

「朋友之間應該不會對彼此心動，也不會接吻吧。」

「妳好煩。」

「這麼說來，紗月同學的媽媽也說妳最近老是看一些戀愛小說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啊，女孩子請依紗月同學的喜好來選哦。這可是戀愛模擬遊戲的精髓所在！」

「對、對不起。」

「嗚嗚。」

「不是啦，因爲我想說紗月同學對這種事完全沒興趣。畢竟妳以前還說過戀愛很無聊什麼的。」

算了，話說回來……在唸書的空檔，我回到了紗月同學對面的座位上，不假思索地問她。

「嗯，就是……人與人之間互相重視的那種心情，我想，這大概是從原始時代之類就存在了吧……不僅僅是男女關係，女性之間也是一樣。」

「如果我是手引，要是有個除了學業以外一無所長的男生約我，和他約會也只是浪費時間，我肯定會拒絕的。」

「可是，妳不僅爲我妹妹出了一份力……現在還特地爲了真唯玩這種遊戲……」

「不過，妳怎麼會突然想玩戀愛遊戲？」

哎呀……？

雖然每件事都沒說錯啦！但這絕對是想嚇嚇我尋我開心吧，紗月同學！妳可真是調皮呢！可惡！

紗月同學挺起胸膛後，不知爲何又露出兇狠的目光瞪了我一眼。

「而且一旦選了【休養】，他就直接睡了一整天……又沒有人逼他每天放學回家連着念六個小時的書。哪怕念一個小時也行，持之以恆纔是最重要的啊。」

紗月同學眼神有些搖擺不定。這個反應完全不像做事總是堂堂正正，充滿自信的紗月同學。是怎麼了嗎？

「…………妳可以不用多嘴。」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現在該來提升現實中的甘織玲奈子的【學業】了。」

「原來如此。紗月同學因爲自己就超級能幹，所以單純喜歡那種能力幹練的女生呢。」

要是琴紗月開遊戲直播，感覺留言區會整個大炎上。

「甘織。」

紗月同學特別寵愛紫陽花同學。要是我做飯糰時不小心把鹽和砂糖弄錯了，紗月同學八成喫了一口之後就會扔到地上，再順便補個幾腳，不過換成紫陽花同學犯下同樣的蠢事，紗月同學肯定會面帶微笑邊說着『很好喫』邊喫下去。

「不論是真唯還是紫陽花同學，我都希望讓她們得到幸福。既然她們兩個都需要我，我也希望回應她們的期待……這種情感，不管是朋友、戀人還是家人，都沒有區別……所以我覺得，這應該都屬於人際關係吧，這樣……？」

紗月同學就是這麼喜歡紫陽花同學，所以她會選和紫陽花同學相像的女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好吧。作爲獎勵，讓他稍微玩一會兒吧。我想想，該選誰好呢？」

「妳覺得很開心嗎？妳現在，在現實中體驗的這種……所謂的戀愛。」

紗月同學她──

她的臉瞬間染上紅暈，彷彿回到當初我第一次來她家過夜，在那晚接吻的時候一樣。

「妳……」

「沒有啦，那個，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妳的意思是，妳喜歡我？」

「欸!?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我當然喜歡紗月同學喔!? 但不是那種喜歡！真的不是！畢竟我已經有戀人了嘛！」

我慌張地揮動雙手否認。

隨後，紗月同學若有所思地將手輕輕放在嘴邊，目光看向斜下方。不過，從髮梢間露出的耳朵確實泛着紅色，這讓我也開始害羞了起來。

「我們還是別聊這個話題吧！和前女友聊這種話題太寫實了！」

然而，紗月同學卻低聲呢喃。

「……反過來說，處於戀愛中的人都是當局者迷，只有在爲這種模糊的感情冠上名字時，它才能被定義成所謂的戀愛……？」

「那個……紗月同學？」

紗月同學突然講着什麼很深奧的事情，這時她將臉抬起然後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甘織，妳的話很有參考價值。」

「呃……那個，謝謝妳……？」

總之，剛剛紗月同學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已經消失了。雖然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回答到紗月同學想知道的東西。

這次真的要好好唸書──就在此時，手機響了。

「哇，不好意思。」

「是沒關係。」

我拿起手機看向熒幕畫面，發現是小香穗打來的。

「不過，即使選擇要走這條路，最大的前提還是獲得家人們的理解。畢竟國中二年級就只是個還無法自立的小孩，要只靠自己決定未來的路根本是不可能的嘛。」

「可信度……？」

「因爲我借用了真唯的帳號。」

「不過呢，我也不是會基於正義感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種濫好人啦。是因爲妹妹和我一起打過籃球，又是賽菈菈的朋友。只是，我覺得如果我直接去見她的話，就立場上來說也太多管閒事了，所以纔想要以這種形式幫助玲奈親。」

嗯？

「哦……」

「呃、這……」

「啊，對！小香穗幫我聯絡了我妹妹的朋友。」

小香穗搔了搔臉，移開了視線。

我歪着頭。就我所知，妹妹應該不是歸類在這種狀況。

「欸？真的嗎？」

「欸？什麼!? 這樣我很在意耶！」

「真不愧是我的超級好友，對我真的是瞭若指掌呢。」

小香穗吐了吐舌頭（好可愛！），笑着說道：

我與小香穗在車站碰頭，她今天是戴着鴨舌帽的街頭風穿搭。好羨慕適合這種打扮的女生。畢竟小香穗就是可愛嘛……

「看妳這樣子應該沒辦法集中精神吧。今天就唸到這裏？」

小香穗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着我。

『賽菈菈總算願意跟我們說話了！』

「…………我到底爲什麼會對這種傢伙……」

是嗎。小香穗在那之後也一直不斷努力，持續與對方交涉啊。

紗月同學又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啦!?

『其實啊，賽菈菈之所以會避着我們，好像是有理由的……算了，這件事等見面再說吧。』

「不行啦，小香穗。妳必須對我更溫柔一點。規則是這麼訂的吧。」

「突然要我誇妳也太爲難我了吧！」

「好耶，妳來啦！」

『啊，玲奈親！明天有空嗎？』

儘管她自己可以透過攝影會之類賺點零用錢（應該說正因爲如此？），但是她對家人想必算是比較負責的吧。

小香穗再次搖了搖頭，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裝無辜，又像是在享受調侃我的樂趣。

我伸手在人中的位置搓了一下，有點難爲情地笑了出來。

小香穗喃喃說着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她到底在說什麼啊？明明就算我變成精神病態的家暴男朋友玲奈親，她也應該是個依然愛我愛到不行所以會拜託我別走而緊緊抱住我的女人啊……

「雖然性質上有很大的不同啦。但如果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夢想，還必須在校外投入時間的話，我覺得這樣也是情有可原的。」

「？」

我凝視着手機畫面，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後，紗月同學開口問道：

「可是，妳說今天有跟她約好……」

「哇，謝謝妳小香穗！」

「是跟妳妹妹有關嗎？」

＊＊＊

「其實呢，我一──直聯絡不上賽菈菈呢。」

「沒錯沒錯，在涉谷那裏有間稍微時尚的店！」

「呃，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在家庭餐廳碰面嗎？」

「想必是因爲她感到不祥的預感。我明明用了17個小帳密她，她卻連一個也沒回。」

「哼、哼、哼，當然是爲了增加可信度啊。」

然後，小香穗就像放了拉炮那樣大聲說道：

『嗯！總算是約到她了！哎呀，對我來說這種小事不算什麼啦！』

「結果，這次一約她，賽菈菈那傢伙馬上就上鉤了。」

雖然我覺得妹妹的事情算是已經告一段落了……不過既然有機會問出真相，我當然還是想知道！

「不行啦小香穗！妳是負責『來軟的』吧！不可以！」

「這感覺反而更令人害怕吧……」

小香穗可愛地搖了搖頭。怎麼回事，這是在機智問答嗎？

「妳跟紗月同學一樣呢。」

「我在Cos圈有很多熟人喔。像是高中綴學後開始工作的姐姐，也有人在當直播主或是實況主之類的。還有那些參加了高中文憑考試取得資格的人。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就算是我，要是小香穗用17個帳號傳訊息給我，哪怕我問心無愧也會嚇得想逃之夭夭。

「我怎麼第一次聽到這種規則！」

「…………欸!? 」

「所以呢，我覺得玲奈親的妹妹還是去上學比較好。雖然這樣講有點老套，但什麼事情都是一種經驗，任何事情都不會是沒意義的。如果有些問題她一個人無法解決，那麼我們至少可以幫助她解決。」

「負責『來軟的』還真多喵……先不說那個爲玲奈親量身打造的理想世界了。」

她掛了電話。之後她好像會再傳訊息告訴我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可是，哎呀，我好在意啊！明天的話不是還要等半天嗎!? 一天其實很漫長的耶！

『啊──……不過呢，有點，嗯……──』

「總之，既然妳理解了我的立場──」

「呃，嗯，對！」

因爲我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家的那種將所有人拒於門外的模式，所以我毫不猶豫接了電話。當我餵了兩聲後，小香穗可愛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也未免太不按牌理出牌了吧。這個蘆谷高中的妹妹，五重奏裏的小惡魔……！

「欸欸？爲、爲什麼啊？」

我們搭着電車離開當地，小香穗得意地豎起食指。

「既然負責『來硬的』已經有紗月同學了，那麼小香穗、真唯、紫陽花同學，還有其他所有人類，都應該負責『來軟的』纔行啊。」

『那明天見囉，到時拜託妳了喵──！』

我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到星來學妹的時候。她當時之所以會熱切地想和我交換聯絡方式，無非也是因爲在意真唯吧。

「沒喔～」

我抱着頭煩惱不已，紗月同學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到小香穗帶着催促意味的語氣，我急忙點頭回應。

「唔……沒、沒關係！我要念！至少還是得好好唸書，否則我就沒辦法抬頭挺胸地說自己是紗月同學的超級好友！」

多麼精彩的演說啊。她怎麼會這麼可靠。真是太成熟了。有夠帥的，整個推爆。真希望她能當上總理大臣。

「不會喔～」

我差點脫口說出『爲什麼要特地跑去那種對陰角來說宛如毒沼的地方』……慌張地改口，只提了距離上的問題。離得遠向來都是問題所在，要是蘆谷高中再遠一點，搞不好我早就因爲另一個理由而拒絕上學了。

「有件事我想要事先跟妳說清楚。我是站在就算不去上學也無所謂的那一邊。」

這表示，她就是那麼重度的真唯粉絲……所以我們利用了她這份感情……？

「妳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搞得好像已經成了既定事實喵。」

「其實是靠真唯啦。」

聽到小香穗冷冷地吐嘈，我的背脊莫名冒出一陣冷汗。也許是因爲她平常非常開朗，這樣的反差讓我受到的傷害頓時倍增。

「欸？啊，嗯，妳好棒～真了不起～」

「所以，妳總算聯絡到她了？」

這種感覺該怎麼說呢……不知道她會告訴我們什麼。

小香穗豎起指頭這樣說道。

「有夠敷衍……」

小香穗那句讓人莫名感到不安的話，還是先封印在我心底吧……反正明天就會知道了……

「爲了約賽菈菈出來，我可是費了一番工夫呢。總之先誇獎我一下！」

不可思議的是，我聽到小香穗說這種話並沒有那麼意外。

「欸？嗯。因爲我想念個書，如果不是一整天的話，應該沒問題。」

我一臉嚴肅地告訴她。

我記得她以前說過，是爲了要繼續Cosplay這個興趣，所以纔會努力唸書。

「欸!? 爲什麼要特地跑去……那麼遠的地方？」

不過……終於要見到星來學妹了啊。

「是嗎。希望這樣一來局勢會有些改變呢。」

「原、原來啊！太感謝妳了！」

「妳不是爲了零用錢嗎？」

「啊，原來如此。所以真唯今天也會來囉？」

「嘿嘿。」

小香穗講話突然變得吞吞吐吐的，語氣也降了一階。

小香穗拿出手機給我看。

「不過，這都得怪她不願意老實交代嘛！這一切都是爲了玲奈親的妹妹！我們是正義的一方！對吧！玲奈親！不對，玲奈親隊長！」

「怎麼說得好像我變成了主謀一樣啊!? 」

我真的有點嚇到了。

「小、小香穗……要不要帶顆石頭以防萬一……用來防身的……」

「哦，這主意不錯哦隊長！我立刻去挑顆適合的！」

「可以別叫我隊長嗎!? 」

我感覺胸口開始隱隱作痛。

小香穗露出那種迷人的笑容，做了相當不得了的事情……和紗月同學在另外一種意義上，是絕對不想跟她爲敵的人呢……

我們來到澀谷的一間咖啡廳，選了裏頭的一個角落坐下等待，然後響起咔啦的聲音，有人打開了店門。

「啊，不用帶位了～我和朋友約好了♡」

走進來的是星來學妹。而且她還穿着一身嶄新的秋季服裝。

她打扮得好用心啊……

本來就是個美少女的她，比平常還要多出了五成奢華感。

「裏面的座位～♡呵呵呵，抱歉讓妳久等了，王冢真唯前輩♡」

星來學妹一看到桌位，瞬間僵住了。

「妳、妳好。」

我向她點頭致意。

星來學妹眨了好幾下眼睛。

「欸？姐姐前輩……？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就在這時，有個人從星來學妹背後出現，推了她一把。

「那我現在把內容傳給妳，請妳對着鏡頭念一遍。」

在解開星來學妹的誤會前，話題已經轉到了下一個階段。

「話說妳在錄什麼啊!? 」

我都覺得自己快被這股愧疚感壓垮了，低下頭道歉了好幾次。

「這、這個嘛！畢竟真唯也有她的行程嘛！」

「……妳是不是假裝傳了訊息，像這樣讓我看到之後，再趁對方還沒已讀之前偷偷收回啊？」

「……又要背叛我了，對吧……」

「哪有可能啊！」

星來學妹講着講着，表情也愈來愈消沉，我不禁把額頭貼在桌子上低頭道歉。坐在對面的小香穗卻在哈哈大笑。難道妳沒有人心嗎？

星來學妹瞪大了雙眼。

「…………」

她深吸一口氣。

唔。聽到她語帶指責，我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不是啦!? 是說『又』是怎樣!? 」

「畢竟玲奈親前科累累喵。」

星來學妹握着我的把柄。小香穗握着星來學妹的把柄。那麼，我也必須握住小香穗的把柄，這樣才能維持平衡吧……？

「別急別急，來，妳要不要再點杯飲料？要喝什麼？姐姐們請妳喝喔嘟嘟嘟～」

「我就是不想談這個，才一直躲着妳們……妳們應該知道吧？」

「賽菈菈，好久不見☆」

「什麼時候？」

然後。

我看到她的表情變得像是畢卡索的畫作，就這樣僵住了好一會兒。

我嚇得驚叫一聲，星來學妹不滿地嘖了一聲，把手機收了起來。看來她暫且饒過了我。是說，竟然是一億圓……

「我懂了。小香穗，妳可以露一下胸部嗎？」

我也舉起了手機。

「錄音。」

星來學妹似乎腦補了什麼，臉頰微微泛紅。

「…………」

星來學妹這樣辯解，100％是在虛張聲勢。

「麻煩妳在今年內兌現承諾哦。要是超過期限，我就會把剛剛那影片傳到全世界的。」

感覺剛剛星來學妹一直深鎖的眉頭似乎放鬆了一些，眼神也變得比較柔和。不過她依然眯着眼，噘嘴問我。

「纔不是──！」

星來學妹抽抽搭搭地擤着鼻子，雙眼通紅。

星來揪住了小香穗的衣領。

星來學妹發出一聲可愛的驚叫，被推到沙發上。那個戴着鴨舌帽的女孩像是要堵住她的去路般在她旁邊坐下，迅速地脫下帽子。

「這就是所謂的威懾力喵。」

「唔～～！那我要哈密瓜漂浮汽水冰淇淋……」

就算是小香穗，看到哭得稀里嘩啦的國二女生似乎也會感受到罪惡感，太好了。我們以後還能當朋友。

嚎啕大哭了。

「呃、對。」

「我纔沒哭呢！」

「難道說，妳這隻母貓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 」

星來學妹高亢的聲音頓時在店裏迴響。咖啡廳裏面的女生紛紛轉頭看向這邊。我滿臉通紅，拚命揮手解釋。

星來故意把臉別向一旁，然後低下視線。

星來學妹將手機對着我。

「我在錄賽菈菈威脅真唯最最重要的朋友玲奈親的影片。」

「嗚……」

終於切入正題後，星來學妹的表情一瞬間籠罩上一層陰影。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趕緊傳了訊息給真唯。上面寫着『我妹妹有個朋友是真唯的粉絲，說想見妳一面，下次能陪她一下嗎！』。

「沒錯喔。我們只是肉體上的關係。」

「好了啦小香穗，我要把妳的隱形眼鏡拿下來囉!? 」

「怎麼會這樣……」

「如果真唯工作有休假……我會再聯絡妳的……到時候妳們再一起玩，之類的……」

「好吧好吧。受不了，玲奈親真是個大色胚呢……那就等只有我們兩個人在的時候再露吧……♡」

「欸？」

「好了，姐姐前輩，請妳現在把胸部露出來吧。」

小香穗舉着手機，露出像洋娃娃甜美的可愛微笑。

「是、是有啦……」

「……不愧是高中生，真是開放呢……不對，總之今天會約我來這裏，是爲了那件事吧。」

「那個憧憬的王冢真唯前輩居然說願意見我一面……說她在Cosplay高峯會那次之後就對我很感興趣，想跟我稍微聊一下，所以才約我……然後我一直都很期待這一天，昨晚甚至緊張得完全睡不着什麼的，我纔沒有這樣……」

嗚哇……

「反正那個帳號肯定也是假冒王冢真唯前輩的假帳號，是妳爲了騙我事先創好的對吧？」

也就是說……

「呀！」

我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開口說道：

被放開的小香穗輕輕笑了笑。

「這根本是詐騙手法嘛!? 」

「現在，就在這裏，把姐姐前輩剛剛的發言錄下來。妳有帶學生證嗎？」

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裝着我們請她喫的鬆餅，已經被她喫了一半了。

星來同學用像是殺親之仇那樣的眼神瞪着我。嗚嗚……

「我想說這樣就形成三角制衡了嘛。」

「真──的是非常抱歉！！」

星來學妹見狀，露出慢慢理解一切的表情。

話說，小耀子也誤會我和小香穗正在交往……不管我怎麼解釋她都不聽，算了隨便吧……

「請妳不要這樣！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和真唯前輩見面，要是被她看到了，她對我的好感度不是會一下子大打折扣嗎！」

「欸……妳們兩位，是那種關係嗎……？」

「不、不用擔心！我現在馬上幫妳聯絡真唯！這樣妳就放心了吧!? 」

星來學妹用文字檔傳給我一份文章，我面向她拿着的手機，將學生證舉在胸前。

「哎呀～對不起啦，我真的沒想到妳會哭成這樣喵。」

「啊喵？」

「是關於我妹妹的事……」

星來眯起眼睛，盯着我手機上顯示的文字。

我這樣大喊。因爲小香穗的餿主意，害這位純真的國中生完全對我失去了信賴。感覺就算妹妹的事情解決，我與星來學妹的關係都再也無法修復了……

「爲什麼!? 」

「我要回去了！請讓開！」

我的把柄就這樣被抓住了。星來學妹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毀滅我的人生……

「來，妳看妳看！我剛剛傳給真唯了！妳看！快點來看嘛!? 」

「沒什麼……我也沒有特別期待。」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還在那邊悠哉地喝妳的冰奶！這全都要怪小香穗吧！」

「啊，我是蘆谷高中一年級生，B班，座號2號的甘織玲奈子……這次，因爲我對妹妹的朋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請讓我彌補這個罪過……如果下次再食言而肥，我絕對會支付一億圓的賠償金……」

小香穗將手舉到眼前擺了一個勝利手勢。

「到底要我怎麼做纔好嘛！」

「那麼接下來，nagipo小姐。輪到妳了。」

「妳就這樣玩弄、欺騙、徹底利用純真的女國中生，喫幹抹淨之後就像破抹布一樣丟掉……就像破抹布一樣！」

「乖乖乖～就是說嘛～小賽菈菈纔沒哭的唷～」

「真的很抱歉，星來學妹……用這種方式約妳出來……」

「啥!? 」

「下次我會再安排妳們見面的……」

「喂！別亂講話啊！」

「……真的？」

「嗚嗚、嗚嗚……妳、妳竟敢、竟敢這麼做啊，nagipo……！」

小香穗移開視線吹着口哨。星來學妹見狀，頓時恍然大悟。

「……嗯，對不起。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星來學妹，妳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可以的話希望妳能告訴我們。」

星來學妹用湯匙不停地攪拌着上桌的哈密瓜漂浮汽水冰淇淋，眼神閃爍不定。

「妳知道了那種事又能怎麼樣？姐姐前輩，解開謎題或許會讓妳比較好受，但如果只是出於好奇，我勸妳還是別問比較好。」

「我不是……」

雖然想說我不是那樣……但我突然間遲疑了。

小香穗見狀，適時幫了我一把。

「玲奈親不是那種人喔。」

「唔。」

「她確實是發自內心在擔心她妹妹。就算是我，也不會爲了一個普通的同學做到這個地步。願意借帳號給我的真唯也是。因爲玲奈親是真心的，所以我們纔會全力協助她。」

小、小香穗……！

無論小香穗平常怎麼捉弄我、調侃我，她總是會說出這種話讓我得到救贖。雖然她自己不承認，但我很清楚的，小香穗是個很棒的女孩子！……咦？這種想法不就和平常被家暴的女朋友一樣嗎？

「……這樣啊。」

星來學妹面露像是將嘆息吞進肚子的表情，然後說道：

「好吧，我就告訴妳們吧。」

「真的嗎!? 」

我正想對她道謝，星來學妹卻伸出手掌制止了我。

「不用道謝。我想要是說出這件事，無論是遙奈還是姐姐前輩都會怨恨我的。」

「……咦？」

怨恨她？爲什麼……

就在我動搖的時候。

「喂，賽菈菈。」

星來學妹咬緊牙關說道：

遙奈察覺到我走進來，頓時大喫一驚。

聽星來學妹這麼一說，彷彿我也被打了一樣，頓時頭暈目眩。

我不禁縮起身子。

就像是在表示自己忍無可忍了一樣，星來學妹狠狠拍了桌子。

「流言……？」

「姐姐真奇怪。」

就這樣等兩個月，等風波平息後，再看着遙奈回學校，這麼一來就可以皆大歡喜了嗎？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後來，湊自己也愈來愈生氣。不過這也能理解。畢竟她完全不曉得自己爲什麼會被無視。於是，班上的氣氛就一直很險惡。」

「不，沒事啦……」

星來學妹充滿憎恨的表情，還有遙奈若無其事的笑容，依然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和小香穗都默默地聽着星來學妹的敘述。

「欸？怎麼了？妳的臉色看起來好陰沉。這次是掉了錢包？還是手機熒幕裂開了？」

「是很無聊的事情，根本都是亂編的。不過就因爲這件事，遙奈開始無視湊了。我不曉得爲什麼她要氣到這個地步。我還好幾次勸遙奈別這麼孩子氣。可是她就是不聽。」

「我以前曾把遙奈當作重要的朋友。雖然她有時會得意忘形，感覺挺煩的，但我覺得她是個好人。不過，這次遙奈莫名其妙地失控打人，我的心胸實在沒有寬廣到能夠原諒她。」

唔……

星來學妹娓娓道出事情的真相。

我一言不發地走進客廳後，看到遙奈正躺在沙發上玩掌上型遊戲機。

妹妹貼在手上的OK繃。

「沒錯！她打了湊的臉！」

「不管她有什麼理由，我也絕不會原諒她！」

聽到星來學妹滿口怨言，我卻無話可說。

小香穗用眼神勸她，不過星來學妹還是理直氣壯地說下去。

將臉埋進牀上。

「她打人了……？」

她當時笑着說出那番話，我理所當然地以爲那只是開玩笑。

「……」

「……湊也是，她從那天之後就沒來學校了。不管我怎麼聯絡她也完全不回。我很擔心湊。至於遙奈，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明明小香穗都特地幫我安排了這個局，我卻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彷彿逃跑那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見我低着頭，小香穗也擔心地向我搭話，說了句「玲奈親」試圖安慰我。

星來學妹握緊了桌上的拳頭。

『要是因爲被霸凌就不上學了，那還不如狠狠地以牙還牙，然後因爲動用暴力而被要求在家悔過呢。』

遙奈歪着腦袋疑惑了一下。我沒說什麼，就這樣離開了客廳。

那句話再次於耳邊迴響。

我回想起星來學妹和與湊學妹在暑假時一起來家裏玩的記憶。

「嗚哇。我還以爲是什麼可疑人物呢。」

「遙奈她……打了湊。」

星來學妹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不知道實際情況是怎麼樣，不過再怎麼說也……

那個妹妹？我無法將那個在浴室裏嬉笑的妹妹，和星來學妹說的那個人連結起來。

當時，三人看起來非常要好。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對不在場的妹妹說的絕交宣言。

「一開始，只是一點小小的口角。湊說了些不好的流言。其實那也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遙奈卻反應過度。」

「那種人最好別再來學校了。就算來了，也不會有人理會她。遙奈就是因爲自己心裏有數才逃避的吧。她就是個卑鄙小人。」

回過神來，我已經和她們道別，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遙奈她，打了湊學妹的臉……？

我驚愕地瞪大雙眼。

雖然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但我無法理解。

看到我愣着不動，遙奈不禁皺起眉頭。

「這種事是最不能做的吧！她還打出了瘀青！我是個Coser……所以我知道女生的臉有多麼重要！」

原來……那是打湊學妹時留下的傷口。

我的心跳得好厲害。

「後來，她們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吵。湊頂撞了遙奈，然後……」

我不敢看遙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