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子,在泳池裏結束第二次人生。』
《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絕對不行。 (※似乎可行?)》 · みかみてれん · 1.1萬 字

蘆谷高中球類比賽結束後,沒多久──
花取小姐一如往常駕駛着豪華轎車前來接送,王冢真唯準時上了車。
「讓妳久等了,花取小姐。」
「不,沒問題。今天我們要直接前往攝影棚對吧?」
「嗯,謝謝。」
對花取而言,真唯完全就是一位值得她獻上忠誠與一生侍奉的公主殿下。
她是日本模特兒界的至寶,其名聲甚至遠播海外。繼承自母親的美麗金髮,以及本人努力不懈才維持住的絕佳體態。那比任何寶石都還要耀眼的美貌,可說是世間絕無僅有。
花取今天也待在健康安好的真唯身邊,細細品味着這份幸福。
「那麼,大小姐,之後的行程是──」
在她簡單覆述行程的這段期間,真唯臉上始終掛着優雅的微笑。
看來,真唯今天心情很好。
「請問有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呵呵,其實呢。」
真唯換了個坐姿,露出微笑。
「我被紗月邀請去玩了。」
「哎呀,是琴小姐啊。」
花取小姐保持着身爲社會人士的體面,嘴角微微上揚。
但在內心深處,卻有成千上萬個花取正在鼓掌喝采。
來了。這一刻終於來了。
紗月大小姐──琴紗月是真唯的學友。
「雖然不太懂妳在說什麼,但我想大概是不會!」
泳池!
「哦,可是這樣不會麻煩妳嗎?」
心裏的花取擺出了勝利手勢。
花取輕咳一聲,用一種彷彿在爲一個不知善惡的幼兒上道德課的心情向她訓話。
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
「爲、爲什麼……?」
「這個嘛,若是下週日下午,我想應該能騰出一大段時間。」
沒辦法。太煩人了。
「那麼,我先爲您那樣安排。如果不嫌棄,是否要讓我來負責開車接送呢?」
趁着真唯還沒改變心意,花取在腦中翻閱着行程表。
這裏是她們已經來過好幾次的赤坂會員制泳池。不僅可以直接租借泳衣,人潮也不多。這一天,也幾乎是四個人(四個人……?)包場。
「啊,那個…………」
「非常抱歉,甘織小姐。謝謝您撥冗。今天請盡情享受吧。」
「這是交易。我爲了保護大小姐盡了誠意,而妳則被我的說服所感動。我們就這麼說定吧。」
花取……輕輕地嘆了口氣。
花取的眼神閃爍着微光。
玲奈子帶着一張難以釋懷的表情,被真唯帶走了。
沒錯。打個比方,就像是在旅館拍的團體照裏拍進了不認識的人的臉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的雜訊……
「那是一個任誰都不可以介入的領域。」
花取閉上眼睛……然後從西裝的內口袋裏拿出了錢包。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聽到這句話,就算是花取也在一瞬間猶豫了。
「是、是這樣沒錯。」
***
「從剛纔開始,我就常常聽不懂妳在說什麼……總而言之,就是那個……妳覺得我直接回去比較好對吧……」
「哦,這樣啊。那我先傳訊息回覆紗月吧。」
「不用在意。我現在已經在想自己當時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我明白了。我們折衷一下,就給妳三萬圓吧。」
「話說,真唯和紗月同學果然還是一樣那麼適合穿泳衣,超棒的呢!哎呀~身材也一如既往地好。真希望有什麼能讓自己長高的訓練方法就好了……啊,是說,我這樣算是電燈泡嗎?開玩笑的啦☆嘿嘿嘿,今天要一整天盡情玩耍喔~!耶耶喔~☆」
感覺現在就算不眠不休也能工作下去──
「是啊。這樣不就剛好四個人了嗎?光是在旁邊看着也很無聊吧?難得來一趟,我們來玩二對二的遊戲如何?」
沒想到這種活動會突然降臨。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不僅能待在真唯身邊,甚至還能窺見天使的樂園。啊啊,老爸老媽,謝謝你們生下咱,咱超感謝你們的啦……
「怎麼這樣!? 真是的~紗月同學妳就別害羞啦~!我的好友紗月同學~♡」
「哦、哦………………」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呢……」
蜜月期並不會在一年中發生很多次。花取就是爲了這一天,才挺過了日常繁忙的工作。她不希望這份樂趣被眼前的這個人奪走……
「紗月同學好可愛!啊,等等!? 爲什麼只踢我啦!? 真唯也說了同樣的話不是嗎!? 」
「蜜月期是什麼啦!? 」
「算我拜託妳了,可以不要打擾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的蜜月期嗎?」
接着,到了下週日。
「意思是妳如果被邀請的話什麼都會做嗎?如果我現在邀請妳進行五分鐘二十回合的自由組手訓練,妳也會答應嗎?」
既然是週日,自己是不是也能請個半天假呢?雖然真唯休息時,花取的工作主要是行政事務,但那些不也可以犧牲自己的休假來彌補嗎?
不對,等一下。花取小姐握着方向盤,同時加速腦中的思考。
「哎呀~沒想到紗月同學竟然會邀請我一起來玩,真是太高興了呢!」
花取單衣在大學期間開始學習全接觸空手道。她的身手現在已是黑帶級別。開始學習的動機當然是爲了能夠隨時保護真唯。若是她認真起來,空手痛扁玲奈子根本不需要五秒鐘吧。
「不好意思,請妳過來一下。」
花取在心中將這種現象命名爲『蜜月期』。
花取的精神障壁瞬間突破了極限。
「我不是在跟妳擡價啦!」
無論對方多麼煩人,終究只是個高中生。還是個孩子。自己真的有資格介入她們青春的這一頁嗎?
沒辦法。真唯大小姐不會永遠是籠中之鳥。
「玲奈子,難得來一趟,要不要過來這邊遊一下?」
「花取小姐的誠意是指錢嗎!? 」
玲奈子偷偷看着花取的臉色,花取則像是重新戴上面具般露出了微笑。
「因爲我被邀請了啊……」
正確的人際關係。正確的生活方式。花取希望真唯不要被這些東西束縛,走出自己的人生。自己終究只能協助真唯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真唯開口叫住了她。
蜜月期的樂趣,就留到下次吧……因爲自己是大人啊……咱能忍受的啊……因爲咱是超會忍的大人啊……
「……咦?我,嗎?」
寬敞、平靜又清涼的空氣,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她平常對真唯的態度相當冷淡,但一年之中總會有一、兩次心血來潮。就像以前當她們還是無憂無慮的朋友時一樣邀請真唯出去玩。
「對了。花取小姐也換上泳衣如何?」
真唯和紗月兩個人要在泳池享受蜜月期。當然會穿泳衣吧。光是那個畫面就已經不得了了。年幼的少女若是不小心目擊到,性癖會永遠被扭曲的啊。按呢袂使(這可不行)。
「哪無科林(怎麼可能)……!」
很棒,非常棒。這實在是棒透了。她是天才嗎?根本就是天才啊。
既然這麼決定了。花取握着方向盤的手緊緊用力。
無論多麼礙眼,對方都是個孩子。若是現在讓玲奈子回去,作爲一個大人,難道不是越界了嗎?
「聽好了?今天,是琴小姐邀請了真唯大小姐。」
「折衷什麼啦!? 」
這只是認知上的問題。只要心無雜念,要徹底消除一個人的存在感……看,世界正逐漸變成只由真唯和紗月兩人構成的樣子……
「不會,無論如何,我本來就打算來接真唯大小姐,然後直接去工作地點。這樣就不會多此一舉。」
從今天起的一週,必須重新振作精神努力工作纔行。
那個厚臉皮地換上租借泳衣的少女──甘織玲奈子,聽到這話後眼神四處遊移。
看着正在闡述世間真理的花取,玲奈子發出了不知所云的囈語。
「那麼,四萬圓……」
「話說回來,我真的嚇了一跳呢。紗月同學竟然直接在教室裏對真唯說『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然而,現在更嚴重的問題是──
話雖如此,要是真的付諸實行,今後要再繼續待在真唯身邊恐怕是相當困難,所以花取誠心誠意地懇求說:
明明離得比誰都近,卻最不被允許深入干涉……雖然有時候會對自己現在的立場感到焦躁,但這也是花取她所希望的……
可惜,時間到了。就在這時,真唯過來迎接玲奈子了。
對於這番出乎意料之外的話,花取小姐瞪大了眼睛。
但是…………她內心開始掙扎。
玲奈子畏懼於花取的壓力,結結巴巴地嘀咕着。
不……不能因爲這種事就氣餒。花取儘可能地將心靈淨化到趨近於透明。沒錯,人類沒有做不到的事。
「嗯。我們有討論要不要去赤坂的泳池。」
「欸?那個,欸?」
難得的『蜜月期』竟然……
感覺就像是在完美的畫作上被潑了一桶油漆一樣。
花取的眼前,是換好泳衣的真唯,以及紗月。
「可是,我也被邀請了啊……」
「請問兩位打算去哪玩呢?」
兩位小姐的泳衣身姿,比花取從前曾在羅浮宮美術館見過的蘭伯特•蘇斯特里斯(Lambert Sustris)的維納斯,更加震撼人心。花取真心後悔自己不是個天才畫家。因爲這樣就無法將如此美麗的兩人永遠地銘記於心。
「紗月她呢,偶爾也會有這種時候。很可愛吧?」
她把臉湊得很近,用讓人分不清誰纔是惡靈的呻吟聲這樣沉吟。
「哪、無?」
一行人抵達飯店,來到了泳池。
花取拉着那個女人的手,將她拖到陰影處。
透過後照鏡,可以看見真唯露出溫和的笑容。
就在她被內心的傾盆大雨所打擊,進行反省的時候。
真唯爽朗地笑了。花取在極短的時間內審視着這個提議。
二對二。也就是說……
真唯和紗月會組隊,是這個意思嗎……!?
花取腦內的花取們騷動了起來。
其實,她只聽說了前幾天的球類比賽中,真唯和紗月有過非常帥氣的配合。
即使花取小姐每天開着高級轎車來接送真唯,要潛入校內還是頗爲困難。不,要說能不能做到,對她來說應該是綽綽有餘,但困難的地方在於社會觀點上。她當時簡直快要流下血淚了。
當時的遺憾,能夠一掃而空嗎……?
花取心中小鹿亂撞,連連點頭。
「好、好的。如果這是大小姐的命令,我立刻照辦。」
「不是啦,這不是命令喔。」
真唯苦笑着,對她眨了眨眼。
「這是邀請。」
哈哇哇哇哇……
花取少女心的部分幾乎要爆炸了。不,沒事。要是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慌了手腳,根本無法好好擔任真唯的隨從。
不過……就這層意義上來說,花取單衣大概已經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不愧是花取小姐,真適合呢。」
被真唯稱讚,換上泳衣的花取露出了一抹不太自在的微笑。
「謝謝您的誇獎。」
她當然知道真唯沒有別的意思。話雖如此,自己是個奔三族,竟然被一位年僅16歲、日本頂尖的模特兒稱讚……!
雖然她爲了不讓自己顯得礙眼,儘可能選了一件像運動員那樣的簡樸泳衣,但她本人還是覺得看起來非常不協調。
「明明我們當時也是同一隊的啊……真是的。」
「哎呀真的是呢,平常穿西裝的成熟大姐姐換上泳衣,總覺得……就是有種不一樣的營養成分呢……該說是附加價值嗎,還是說被賦予了不同的屬性……視覺效果爆表,我覺得這真的是太棒了!」
先不談這個。
聽到這彷彿已是決定事項的宣告,玲奈子第三次大叫出聲。
紗月微微皺起了眉頭。
首先是從真唯借來撲克牌,玩抽鬼牌開始。
紗月將撲克牌放在桌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當然,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會冒出敬語,這或許證明了她母親的教導有方吧。
「好,那麼花取小姐!請給我那張牌!可以嗎?就是那張哦!」
「欸!? !? 」
花取曾一再告訴紗月:『不需要對我使用敬語』。雖然紗月一開始很勉強,但現在似乎終於妥協,能以自然的態度和她說話了。
對玲奈子和花取在臺面下的小爭執毫不知情的善良女王•真唯,笑盈盈地開口說道:
花取小姐優雅地莞爾一笑。
「這……嗯,是沒錯。」
「看吧,花取小姐在這種時候意外地配合呢。」
總覺得從場外傳來了一股『真的就是這樣』的強烈同意氣息。算了,反正只是局外人。
「確實呢。我當然知道花取小姐很漂亮,但妳稱讚得也太毫無顧忌了吧,玲奈子。」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對任何人都這樣。親近賢臣,遠離小人。我只是根據對方的品格來改變自己的態度罷了。畢竟我是一個狡猾的大人嘛。」
四個穿着泳衣的人在桌上玩着紙牌遊戲的景象,就像是貴族的娛樂那般,讓花取的情緒也不由得高漲起來。
「只是最近一直練習籃球,覺得活動一下身體也不錯。」
紗月猶豫地這樣說道,花取則慢慢搖了搖頭。
「那麼,既然各位想進行二對二的勝負,就由我跟甘織小姐、真唯大小姐跟琴小姐來組隊,這樣可以嗎?」
一個命令……!? 花取身體不禁顫抖。
她們心意相通。結婚吧。
「不如這樣如何?贏下這場的那隊,可以對輸家隨意下一個命令。」
「不敢當……」
於是,真唯&紗月隊vs花取&玲奈子隊的戰鬥就此開始。
她努力不讓大家察覺自己的焦急。
雖然她們彼此的關係從小學開始就慢慢改變,但美麗成長的兩個人如今仍然像這樣一起投入在遊戲之中……如果這不是幸福,那什麼纔是幸福?花取希望可以一生都看到這樣的畫面。
「那麼,妳不覺得我們可以藉由這次機會,讓彼此的關係更進一步嗎?」
這時,紗月也露出壞笑。
「不,我跟花取小姐……那個,有點……」
勝負是不分軒輊。
花取用手捂着嘴角,始終保持着平靜的笑容。
甘織玲奈子似乎相當擅長遊戲,而且也習慣合作遊玩。另一方面,儘管真唯和紗月兩人各自擁有非常優秀的能力,但因爲各自爲政,兩隊的實力差距達到了絕妙的平衡。
「先不說甘織,要對花取小姐提出無理的要求有點……」
「……話說我們是同一隊吧。爲什麼妳用那種充滿挑戰性的眼神看我?」
「時間也差不多了,最後就用游泳接力賽決勝負吧。贏的那隊就是今天的勝者。」
紗月站起身,對大家說:
玲奈子嘴巴一張一合地動着。她恐怕正發出無聲的吶喊說着:『妳根本一點也不打算這麼做吧!』關於這點,她說得沒錯。
真唯苦笑着。
「欸!? 」
「只有妳稱讚的地方特別下流呢。」
花取小姐擺出一張冷靜的臉,微微鞠躬。
那種熟稔到不用多說的互動方式,就彷彿老夫老妻般有默契。難道……她們已經結婚了……!?
「呃這不是鬼牌嗎!? 爲什麼!? 」
「嗯。花取小姐從以前就一直沒變。妳應該比我更適合從事模特兒的工作呢。」
「請。」
「妳可不能屈服於僱主的職權騷擾喔,花取小姐。」
「欸?等等!? 」
紗月愉快地聳了聳肩。
「依然沒變呢。妳總是這麼縱容真唯。」
真唯看到她主動贊同自己的提案,笑咪咪地這樣說道。
「哎呀,我對琴小姐也很溫柔喔。」
「哎呀,真難得呢,紗月。」
「花取小姐真是了不起。我也想變得像妳一樣。」
紗月從小就見過太多散漫的人,自認識真唯,開始與花取交流之後,受到了巨大的文化衝擊。
花取小聲地低頭致謝。
花取當然也深知這一點,因此在紗月面前總是比任何人都更繃緊神經。她絕不想放開這份能夠獲得琴紗月尊敬的人生!
「這是個好提議。如果妳們倆能變親近,我也會很開心的。那麼,就由我跟紗月組隊。花取小姐和玲奈子組隊吧。」
「妳也這麼認爲吧,紗月?」
幼年期的紗月心裏是這麼想的:『這世上竟然有能夠遵守時間、遵守約定、從不露出破綻、言行舉止又如此禮貌周到的人……!? 』
對於那個女人,紗月投以冷淡的視線這樣說道:
「妳以爲我當初是爲什麼約妳來泳池的?」
對了,旁邊還有個吱吱喳喳吵鬧的傢伙,不過先不管她了。
「是嗎?」
玲奈子慌張地大叫。真唯依然溫和地微笑着。
「……嗯,是沒錯啦。」
「不,比賽就是比賽。沒關係,只要是在我能辦到的範圍內。」
真唯!紗月!正在打情罵俏!
花取重新擺出平時身爲經紀人的專業神情,繼續安排流程。
「畢竟是比賽,那個,當然要講求團隊合作啊!所以最好是跟再熟悉不過的人組隊吧!而且我和花取小姐根本沒什麼交集啊!? 」
「差不多該活動身體了吧。」
「哦。妳扭傷的腳似乎也痊癒了,真是太好了。」
紗月見狀,輕輕嘆了口氣。
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青春啊……內心的花取流下了眼淚。但儘管比想像中慢了些,既然如今自己也能獲得這份恩惠,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好的。請多指教,甘織小姐。」
「好吧。」
「能獲得妳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真唯大小姐一直都很溫柔。倒不如說偶爾讓她放縱一下,我反而比較安心。」
從那之後,紗月便一直尊敬着花取。(花取偶爾會喃喃自語地說着:『如果琴小姐願意和真唯大小姐結婚就好了……』,但紗月只當成玩笑話來聽。)
「很有趣吧?如何,紗月?如果我們贏了,就可以對玲奈子和花取小姐下任何命令喔。」
就在這時,真唯說出了一句驚人之語。
啊啊……好幸福……
花取原本就是從一個在野外奔跑玩耍的鄉下長大,嚮往都市的繁華纔來到東京的。能被真唯和紗月認可,讓她有種自己被邀請進入了華麗社交圈的感覺,爲此非常開心。
在抽鬼牌這場,王冢真唯將天賦的運氣發揮得淋漓盡致,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真煩人呢……」
「應該是妳多心了吧?哦,妳抽那張好嗎?」
就這樣決定了。玲奈子聽到後,不禁氣得牙癢癢的。
「被妳搶走風頭,我心裏也很不甘心。」
不過,她還是很難抑制住羞恥心。
「……好吧。花取小姐!既然要玩,我們一定要贏哦!」
「來,抽牌吧,紗月。」
接着,她們又玩了撲克牌的經典遊戲,像是撲克、大老二、排七,目前的總分是2比2,平手。
「我還以爲妳喜歡在冷水池裏看書,所以今天也打算悠閒地放鬆呢。」
只要能看到真唯和紗月親暱互動的樣子──而且,如果最終結果是兩人發誓結婚的話──要花取做什麼她都無所謂。爲此,就算跟害蟲聯手也在所不惜。
這纔是我家的公主殿下。即使輸了,花取依然感到無比幸福。
「欸?」
題外話,琴紗月其實很親近花取單衣。這是因爲對琴紗月而言,所謂『正常的大人』指的就是花取單衣。
「好吧。我偶爾也想看看花取小姐慌張的樣子。」
「呵呵,還請妳手下留情。」
眼見泳衣美女們表現出優雅的互動,玲奈子似乎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做好了覺悟。(而且,她心裏也盤算着:『既然有真唯和紗月同學在場,花取小姐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情吧。』)
玲奈子帶着一張苦瓜臉,嘟囔着:
「可是,我實在不覺得我們能贏過真唯和紗月同學啊……」
「妳在說什麼呢,甘織。」
紗月淺淺一笑。
「有妳在正好勢均力敵。花取小姐的運動神經非常出色,尤其在游泳方面,可是比真唯還要厲害呢。」
「欸?是這樣嗎?」
「嗯,算是吧。」
佐賀的鄉下什麼都沒有。對花取來說,兒時的娛樂要不是去山上就是去海邊玩,是強制性的二選一。
事實上,她們確實能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話雖如此……花取原本就不打算贏。
她覺得只要透過這場比賽,能讓真唯和紗月更進一步加深羈絆就夠了。
不過,那也只到真唯一臉愉快地說出下一個提議爲止。
「那麼,如果我贏了,我就收下玲奈子的人生吧。」
「拜託不要啦!? 」
玲奈子像是被嚇到一樣叫了出來。
紗月也跟着起鬨。
「那我也要那個。」
「這根本是上次FPS比賽的翻版吧!」
花取在真唯和紗月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握緊了拳頭。
玲奈子的臉頰泛紅了。
對花取來說,是猶如惡夢般的未來…………
玲奈子最後終於不客氣地大吼起來,花取則緊緊按着自己的胸口。
一瞬間的沉默。
宣告比賽開始的是真唯。她高舉一隻手,然後用力揮下。
「事到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讓甘織小姐現在就消失在這世上,藉此讓勝負不了了之了……」
「那麼,妳打算向那兩位高貴人士提出什麼樣的慾望!? 」
花取,鬆開了拳頭。
花取像是被激到一樣,瞪視玲奈子。
無論是什麼比賽,都絕不能容許那隻害蟲讓真唯和紗月蒙羞。話是這麼說沒錯,但……
即使只是玩笑,萬一接下來真唯&紗月隊贏了,玲奈子會被她們一次又一次地說:『因爲那時候贏了,所以妳要跟我們結婚哦』……
「無論擺出多麼善良的面孔,人總是會在關鍵時刻背叛他人……我見過太多模特兒不惜破壞自己的友誼,也要拚命爭取到合格機會的例子……」
在沒有水道繩的泳池中,兩名浸在水中的人正等待着登場。
果不其然,壓倒性的差距出現了。玲奈子雖然還算會遊,但紗月明顯快上許多。
「如果現在讓她們贏了,我就要跟她們結婚了呢~!」
「嗯。」
她想煽動花取,贏下這場比賽。
「那麼,開始囉。」
「那妳到要我怎麼辦啦!」
「噯,好嗎!? 我們不認真贏下比賽就慘了,對吧!? 」
「這很難說吧!? 」
「要道歉的話至少也該對我道歉吧!? 」
……這、這個女人……!

「非常抱歉,真唯大小姐……我無法侍奉您到最後一刻……」
這賭注未免太不划算了。既不能讓玲奈子贏,也不覺得讓真唯與紗月贏下比賽是正確答案。
不,她知道。她知道這只是玩笑。但就算真唯和紗月是以開玩笑的心態說:『我們結婚吧』,對聽到的那一方來說可能就不是玩笑。
「…………嗚唔唔唔……」
首先遊的是玲奈子和紗月。而在對岸,真唯和花取已經準備就緒。
唔……
「假如我們輸了,妳可以接受我被抓去跟她們結婚嗎!? 」
真唯露出高貴的微笑。緊接着,紗月的手觸碰到了觸摸板。真唯像是離弦之箭般蹬牆,轉爲自由式。
花取忍不住回頭看向玲奈子。從她口中說出的,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提案。
「欸、欸欸!? 」
就在玲奈子的跑馬燈即將在腦海中閃過的前一刻,她用一種彷彿從50公尺跳水臺跳入泳池的表情,對花取訴說。
「……甘織小姐。」
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只有這次,我會認真來比的。」
「我們的利害關係應該是一致纔對的吧!? 花取小姐!」
玲奈子抿着嘴,沉吟着:
花取露出連對最要好的朋友都不曾展現的表情,靜靜呻吟着。
「我絕對不會這麼說啦!? 」
「真傷腦筋啊~!好傷腦筋喔~!」
「既然這樣,我明白了!」
確實,玲奈子會死,而花取則會被收監。
那是──
玲奈子在興奮的同時(真下流!)語無倫次地大叫。
她當然知道這兩個人的話再怎麼說也只是玩笑。雖然知道,但是……
「我、我贏了的話,那個!」
花取露出痛苦的表情,咬緊牙關。
「我、我們稍微去開個作戰會議!」
「嗯,當然。話說回來呢。」
「……」
「開始!」
爲了將玲奈子的陰謀付諸實行,大前提就是必須贏下這場比賽。
再說!如果我不是大人,我也想對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下達一些難以啓齒的命令!像是「妳們兩個手牽手親吻五分鐘」之類的!但我是大人,所以不行!
凜然的聲音在清涼的泳池中迴盪。
花取緊緊握住了拳頭。
「這要視情況而定。畢竟激發您的動力也是我分內的工作。」
「呵呵──」
聽到這句話,真唯興味盎然地笑了。
花取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花取對真唯露出了笑容。
……
「看着大小姐和琴小姐的關係,我就明白了。您是……」
就在這時,玲奈子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彷彿看到了希望的表情,望向花取。
「妳這是什麼表情啦!? 」
「這樣的話!無論我想做什麼,無論真唯或紗月同學在想什麼,只要贏了就好了不是嗎!對吧!? 」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就說我不會這麼做的啦!」
花取深呼吸。
玲奈子用力舉起了手。
花取發自內心感到苦惱。
就結論來說,這個狀況本身或許就等同『死局』。
花取單衣以泳衣姿態擺出架式。這是必殺的一擊。花取閃電般的上段後旋踢衝擊力高達九千牛頓,足以將成年男性的三根肋骨同時擊斷。
玲奈子與紗月分別蹬牆,朝着這邊游來。
妳這傢伙!!
「我很喜歡花取小姐對我嚴厲的時候。因爲我總是能感覺到妳是真的在爲我着想。所以麻煩妳絕不要放水,認真地與我一決勝負吧。」
「──這個提議,怎麼樣呢……!? 」
但是……
「哦……這麼快就分出勝負了嗎。」
「真唯大小姐。我侍奉您很長一段時間了。」
眼見玲奈子堅定地提出訴求,花取也終於……
「因爲也沒辦法了呀……!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不幸的……!」
「用理性來考慮的話,我認爲,兩位小姐應該不會下這麼無聊的命令……」
這件事,該怎麼形容呢……
「您是有競爭對象纔會燃燒的類型,不是嗎?」
眼見花取像是抓住把柄一樣大喊,玲奈子比手畫腳地訴說。
「對、對不起!可是被說到『任何命令』,誰都會去想像吧!? 想像應該是個人的自由吧!畢竟我們是人類啊!」
她並不是說這是錯的。要在業界出人頭地,慾望也是出色的動力。花取認爲那些將人生賭在夢想上的年輕人很是美麗。
這具象化的『死亡』正朝着甘織玲奈子逼近──
因爲對象是那位真唯和紗月。就像電視劇中飾演夫婦的男女演員,感情迅速加深而結爲連理那般,玩笑也可能不再是玩笑。
「一旦有個能讓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權利擺在眼前,人就會立刻變成野獸……」
「看吧!妳根本無法信任!」
「無論是多小的命令,我都無法忍受讓那兩位小姐對妳言聽計從……!」
糟了。我已經開始不正常了。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答案。或許根本沒有正確答案。
「可是……誰能保證妳在贏下比賽之後,不會突然反悔說:『輸的兩位就跟我結婚吧☆』這種話呢…………」
「甜、甜點!我要請她們買甜點給我!這樣怎麼樣!? 」
這次,是花取被玲奈子拉到了陰影處。
「這次不包含在內,是嗎?」
好快──
隨後稍遲了一些,玲奈子也氣喘吁吁地到達了對岸。花取同樣用力蹬牆。
花取的泳姿是蝶式。優雅的海豚式打水,擾動了水面。
「欸!? 好快!」
從身後傳來了玲奈子驚愕的聲音。
在水中的花取就宛如人魚般自由。
現在與職責無關。她只是以花取單衣的個人身分,逼近王冢真唯。
然後──
在距離終點三公尺處,花取超越真唯,觸碰到了觸摸板。
花取用毛巾擦拭着頭髮上的水滴,輕輕地吐了口氣。
與現役時期相較之下,動作還是遲鈍了不少。她國中和高中都是游泳社的。聽說她在高三時所締造的紀錄,曾刷新縣內的最佳成績,至今依然無人能破。
「哎呀,真不愧是花取小姐。」
披着毛巾的真唯欣喜地露出微笑。
「希望妳下次能再教我游泳。」
「您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
紗月環着雙臂,不滿地喃喃說道:
「真是的……這羣體能菁英。」
「紗月要不要也一起來?」
「暫時不用了。因爲我再次確認到一件事,比起活動身體,我還是更喜歡讀書。」
接着,像是屍體一樣大口喘氣的玲奈子猛然坐了起來。
「那麼,真唯和紗月同學,請妳們下次買甜點給我吧!買妳們覺得最美味的那種!」
「這什麼啦。原來花取小姐也會開這種玩笑呢。」
「不是啦,要更普通的!便利商店就能買到的那種就行了!」
花取的願望,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實現了。
「先不管那個了,妳們說會聽從任何一個命令,對吧!? 」
紗月率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紗月和真唯相視而笑。
玲奈子敏銳地察覺到花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發出了悲鳴。
「妳大幅落後我,這樣也能大言不慚地說妳贏了嗎?」
「好好好。是啊,畢竟這是勝者的權利呢。那麼,今天一天就奉陪妳吧。」
「既然這樣,那就特大號巧克力吧。絕對錯不了。」
世界只由真唯與紗月構成。雖然旁邊還有一個嘰嘰喳喳吵鬧的女人,但花取已經成功地將她的存在感完美消除了。
「住手啊──!」
「那麼,我呢……」
玲奈子帶着下流的表情,一臉洋洋得意。
「真拿妳沒辦法呢。所以,妳要提出什麼要求?跟妳結婚就行了嗎?」
啊啊……
她改變了方纔原本準備說的話。
接着,她再次笑了。
那個提議就是,無論玲奈子說什麼、命令什麼,花取都將使用勝者的權利,命令她們『不必聽從玲奈子的命令』。
真紗,恭喜妳們結婚!
「紗月同學妳是小學生嗎??」
沒錯,那就是玲奈子在游泳前告知花取的提議。
「琴小姐和真唯大小姐,請妳們兩位結婚。」
真唯優雅地笑着。
「哎呀。呵呵呵,真是難爲情呢。」
「儘管說吧。」
「呵呵,真有意思。既然這樣,我們就結婚吧,紗月?」
花取眯起眼睛,守護着兩位像是被戳到笑點般害羞地笑着的公主殿下。
紗月用手抵着下巴。
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聽到這個要求,真唯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然後──
花取稍微有點緊張。
「畢竟這是團隊戰嘛~!」
花取當時聽到後心想:『確實有理』。在佩服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覺得這女人也太會動歪腦筋了。
「最美味的……我心裏倒是有個頭緒,不過聽說那家店要預約三年呢……」
第八集待續
真唯莞爾一笑。
玲奈子說:『既然有兩個命令權,就表示可以下達抵銷的命令,這樣只要贏了就沒問題了對吧!? 』
花取瞥了一眼被紗月抓住頭的玲奈子,淺淺一笑。
「我們在比賽前就決定好了!對吧,花取小姐!? 」
大約兩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