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好啦……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我使用「魔法搜尋（Magic Search）」確認周遭狀況，同時如此低語。

樞機卿軍構築的包圍網早就名存實亡了。

原本應該是圓形的包圍網先是被以炮擊飛箭爲首的各種遠距離魔法打得千瘡百孔，接着又遭到突擊殲滅部隊斬草除根。

圓形包圍網有一半已經徹底消滅，剩下的一半也變得破破爛爛。

目前的戰況是我方擁有壓倒性優勢。

相較於開戰時，對方失去了六成……不，七成的戰力，幾乎已經喪失了攻擊能力。

那爲什麼我會認爲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

就在這時──薩琪莉絲說出了理由。

「敵軍主力開始行動了。」

「知道了……魔法搜尋。」

我一收到薩琪莉絲的報告就馬上再次發動魔法搜尋。

隨即發現敵軍大本營──喬爾基斯樞機卿所在之處──有支大約一百人的小隊正朝我們這邊移動。

那纔是敵人的殺手鐧，真正的主力部隊。

確認那支部隊開始移動後，我立即透過擴音魔法告知。

「殲滅部隊立刻撤退，返回大本營！」

敵軍會在陷入劣勢時派出主力，這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其實我希望敵方主力可以晚點再開始行動，好讓我們再多殲滅一些敵軍……算了，既然敵軍只剩下現在這種程度的兵力，也不至於形成太大的威脅。

接下來就只剩讓突擊殲滅部隊撤退，等着和敵軍主力交手了。

雖然這是早就決定好的戰術……

我拜託薩琪莉絲以精靈弓師的技能進行通訊。

正因爲是這樣，若有人在這時還平白犧牲，實在令人深感遺憾。

但我也不打算就此中止。

更不如說他們看來都非常冷靜。

「是的。昨晚……所有人達成了共識。大家也把遺書留在營地了。」

正因如此，假使其中有誰希望活下去，這個人就有活着回來的權利。

「這樣啊……」

現在只能祈禱他們會在途中察覺自己犯了錯，儘可能多幾個人生還了。

「是啊，明顯是故意的。」

要是我在潛入領地時殺害樞機卿，那就只是違法的暗殺。

「重述一次！請突擊殲滅部隊撤退！突擊殲滅部隊，現在立刻撤退！」

薩琪莉絲以嚴肅的表情詢問我。

換成在戰爭中趁他來到前線時動手，就不會構成犯罪。

那多半都是「絕望庭園」派來的援軍吧。

「薩琪莉絲……麻煩妳連絡隊長。」

應該沒有勝算吧。

「基本上只能先見死不救了……就算是現在才改變心意也好，若他們看來有意撤退，到時就又另當別論了。」

即使這支部隊潰滅，對我們的勝利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一旦我實施這個作戰，某些情況下有可能波及突擊殲滅部隊。

攸關戰爭勝負的狀況自然另當別論──不過突擊殲滅部隊已經完成了這次作戰賦予他們的使命。

雖然他們是在最前線奮戰，戰死風險最高的部隊……不過我挑選成員的基本前提還是「有辦法生還」。

「遵命。」

「繼續照預定進行，殺掉喬爾基斯樞機卿。」

正常情況下，貴族本人不會上前線戰鬥。

想要強行逼部隊撤退，其實還是找得出方法。

「我下令要你們撤退了，打算抗命嗎？」

繼續這樣下去，突擊殲滅部隊就得獨自面對那羣人了。

雖說事前就考慮過他們會抗命的可能性……但實際看到不肯撤退時難免還是會感到困惑。

「……這次抗命是所有人都同意的行動嗎？」

看來不像因爲受到戰場氛圍影響而失去理智。

「要如何對應？」

「那麼，突擊殲滅部隊──」

所以說，現在已經有了讓他們求仁得仁的餘裕。

我凝神注視遠方，低聲自言自語。

簡直就像事先說好的一樣，所有成員都沒有理會我的命令。

畢竟他們在決定抗命時也想到這種狀況了。

考慮到他們沒聽見第一次命令的可能性，我重覆跟剛纔相同的命令。

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但……他們已有了不惜犧牲性命的覺悟，爲了與仇人交戰而選擇留在那裏。

「雖然這也在預料之中……不過他們果然還是不肯服從啊。」

但突擊殲滅部隊始終沒有要退回大本營的樣子。

我們現在可以說已經確定獲勝了。

「果然還是發生這種狀況了嗎……」

「艾爾特先生，對不起。可是……我們還是想親手解決那傢伙。眼看樞機卿就在面前，要我們不交手就直接撤退……寧願死在這裏。」

我注視的對象是包含喬爾基斯樞機卿本人在內，大約一百人的部隊。

這樣聽來，他們本來就有意抗命。

話是這麼說，也沒辦法事先採取什麼對策。

但因爲殲滅部隊成員最爲痛恨、怨恨的樞機卿就在敵軍主力的中心，導致他們說什麼都不肯撤退。

我在編組部隊時就已經想到他們會抗命的可能性。

畢竟戰爭會隨着當事人死亡而結束，這也是很正常的。

現在正是可以合法殺害樞機卿的絕佳時機。

雖說以個人實力而言應該還是不如樞機卿軍……但憑我方目前的實力，打團體戰依然敵不過他們。

此外……樞機卿身邊的也都不是普通的士兵。

話雖如此，喬爾基斯樞機卿還是來到了最前線。

但是……假如部隊中還有人不想死，我就不能坐視。

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我馬上就收到回應。

「他們忽視了命令呢……」

面對這類狀況時當機立斷，正是指揮官──也就是我──的職責。

「已經看得到了嗎……」

通訊對象是突擊殲滅部隊的隊長。

即使是爲了讓他們活命，選在這時阻止反而更加殘酷。

「……我知道了。」

薩琪莉絲回答我的命令後緊咬着自己的嘴脣。

突擊殲滅部隊中也有她的熟人。

她想必還是對必須捨棄他們一事感到懊悔。

「麻煩妳開始準備。」

「遵命。」

薩琪莉絲說完後就用風之細語將命令傳達給整支部隊。

隨後……部隊中擁有強化技能者開始移動。

給喬爾基斯樞機卿致命一擊，這場戰爭中的最後一個作戰即將開始。

我趁着等其他人完成準備的期間詢問突擊殲滅部隊的隊長。

「你剛纔說過要你們不交手直接撤退，還寧願去死對吧？……那在交手後判斷沒有勝算時，會考慮撤退嗎？」

「既然我已經抗命，就沒想過要活着回去。」

「因爲我打算讓你們在勝利後繼續爲伯爵領地效勞，死掉了會讓我很困擾。」

在軍隊中，抗命是最嚴重的罪。

就軍隊而言，即使抗命者能夠生還，一般來說也還是會處死。

然而……我並不打算這麼做。

畢竟伯爵軍本來就不是爲了戰爭而組成的軍隊。

我從一開始就不曾期待他們會有良好的軍紀或訓練。

「感謝您的好意……不過還是請您先讓我們跟對方交手。」

純論等級的話，她甚至比我還高……第三名以下的實力完全無法跟她相提並論。

所謂代價是使用者的體力、鮮血。

雖然有着會暫時失去武器的缺點，不過可以獲得比其他攻擊技能強上非常多的威力。

解決喬爾基斯樞機卿的相關準備確實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成。

但是──樞機卿的魔法也沒有弱到只憑鬥志就能應付的地步。

「大家上吧！現在正是徹底發泄長年怨恨的時刻！」

「交給我吧。」

如果對方選錯戰法，蜜莉亞也有可能直接獲勝。

他們爲了這一刻多半已經練習過無數次了。

我說完後就結束了通訊。

樞機卿率領的主力部隊也剛好抵達戰場。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們的氣勢非常驚人。

此外有可能需要動用她的場面早就過去了。

要是作戰能順利進行就輪不到她上場。

如果對手是敵方主力部隊，就又另當別論了。

「就是因爲這樣才更要過去啊。要是部隊成員看到連我都打不贏，應該也會死心而選擇撤退吧？」

突擊殲滅部隊改爲施展壓箱絕招。

這兩個技能也都是以負面代價，讓後續使出的技能威力獲得大幅強化。

「黏彈（Sticky Bomb）。」

直到現在，我都把蜜莉亞當成預備戰力，沒讓她參戰。

希望他們能早點認清自己沒有勝算而選擇逃跑。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飛斧（Axe Throw）！」

「不好意思……在我看來，就算蜜莉亞妳自己過去也還是沒有勝算喔？」

這類的技能其實不太容易丟得準，不過這時所有武器都準確地飛向樞機卿。

一發現敵軍主力部隊中的喬爾基斯樞機卿，突擊殲滅部隊就直接衝了過去。

除了射程之外，這類技能還有其他特徵。

「超限怒氣（Over Rage）」、「血之沉醉（Blood Drunk）」、「投擲長槍（Cast Lance）！」

「有什麼事嗎？」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蜜莉亞從遠處走了過來。

因爲他們也瞭解這一點，所以沒有像先前那樣盲目地朝敵人發動突擊。

擁有這類投擲系技能的人──也就是突擊殲滅部隊幾乎所有成員──全都朝着樞機卿使出了技能。

突擊殲滅部隊的防禦力已經以技能強化過了。

「「唔喔喔喔喔喔──！」」」

她似乎有事想找我商量。

喬爾基斯樞機卿首先對筆直衝過來的突擊殲滅部隊施展烈火環，還趁機加入黏彈。

他們這波只是各自使用技能的攻勢看來毫無組織。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

突擊殲滅部隊之所以朝樞機卿發動突擊，或許就是認爲能憑這一招取勝。

「烈火環（Flame Circle）。」

「平白犧牲纔是最嚴重的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吧，突擊殲滅部隊就拜託妳了。」

「可以讓我到前線去一下嗎？我想去幫突擊殲滅部隊。」

「那傢伙來了！」

要她和以賢者爲中心所組成，對人戰爲前提，規模多達百人的部隊交手多少有點勉強。

真的只能說是不顧自身安危的一記殺手鐧。

正因如此，我把她當成足以獨自扭轉局面的戰力，到現在都沒讓她參戰。

若能一方面爭取所需時間，一方面又能減少突擊殲滅部隊的犧牲者……或許值得一試。

在伯爵軍中，擁有「炎槍」稱號的蜜莉亞是戰力僅次於我的第二把交椅。

對伯爵軍來說，蜜莉亞的確可以說是實力的象徵。

不僅如此，他們在使出技能前還先以超限怒氣、血之沉醉強化了攻擊威力。

就算打不贏，至少還是能延後突擊殲滅部隊潰滅的時間。

不僅如此，單以戰力而言，蜜莉亞也相當強。

看到她都打不贏，突擊殲滅部隊成員應該也會清醒。

因爲他們沒受過以樞機卿爲對手的訓練，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厚非。

突擊殲滅部隊散發出的憤怒，甚至讓只在遠處觀看的我都感到膽寒，他們就此對樞機卿率領的敵軍主力部隊展開突擊。

即使擁有非常高的防禦力，但在遭到黏彈困在原地的情況下面臨火攻，突擊殲滅部隊依然無法撐多久。

因此即使碰上樞機卿的部隊，應該也不至於馬上全滅。

他們選擇使出肉搏戰職業擁有，將手中武器扔向目標的少數遠距離攻擊技能。

蜜莉亞這種連段型英雄的技能搭配，本來就不太適合對人戰。

蜜莉亞說完後就朝着突擊殲滅部隊的方向衝了出去。

實際上，如果只爲了殺掉喬爾基斯樞機卿，大家同時發動這種不要命的投擲攻擊是個不錯的戰法。

他們應該也沒有其他能在瞬間發揮如此強大攻擊力的方法了。

瞬間攻擊力越強，想成功擋下攻擊的難度就越高。

面對這波攻勢──喬爾基斯樞機卿就只詠唱了一個魔法。

「魔法護盾（Magic Shield）。」

在完成詠唱的同時，喬爾基斯樞機卿前方出現了結界。

這個以基本魔法施展出來的，只有薄薄一片的護盾成功彈開了突擊殲滅部隊的所有攻擊。

「什麼……？」

「不可能吧……竟然只憑一片結界魔法就擋了下來……」

樞機卿之所以能擋下攻擊，其實就跟我們遭受包圍時可以撐過攻擊的理由完全相同。

他的魔法威力也因爲身邊同部隊成員施展的輔助魔法而大幅增強了。

「這種狀況果然還是發生了嗎……」

他們之所以在先前包圍殲滅時沒使用輔助魔法，多半因爲他們用的是強化單一對象魔法的關係。

強化單一對象的魔法，雖然可以憑基本技能施展，也存在「不適合用於軍隊等複數對象」的缺點。

因此只有對例如身爲賢者的喬爾基斯樞機卿這種單一強大戰力施展，才能充分發揮效果。

突擊殲滅部隊成員紛紛失神落魄地倒退幾步。

樞機卿宛如趁勝追擊般再次詠唱魔法。

「大地烈焰（Earth Flame）。」

這是一個讓火焰在地上延燒，將對象燒成飛灰的技能。

「嘎啊啊啊！」

「橫掃斬（Wide Slash）！」

由於他們每人都還帶着一把備用武器，想戰鬥的話還是有可能繼續下去。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投擲長槍！」

雖然他們已經沒有其他備用武器……不過這早已無關緊要。

「竟然對炎槍使用火焰魔法……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因爲導致突擊殲滅部隊無法接近的烈火環已經消失。

「我來幫大家開路！……強勢格擋（Over Guard）！」

在喬爾基斯樞機卿發動的火焰燒灼下，突擊殲滅部隊成員跪倒在地。

蜜莉亞真的很強。

「讓大家久等了！還能戰鬥嗎!? 」

蜜莉亞也跟突擊殲滅部隊一起使出中距離攻擊技能。

「……什麼？」

她的衝刺速度比突擊殲滅部隊快上許多，而且也更加銳利。

然而處於火中的時間太長，就算是蜜莉亞也撐不下去。

還能維持最大威力的距離就是最強火力距離。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衝擊波（Shock Wave）！」

現在這種「魔法遭到技能破壞」的現象，其實是強勢格擋之類強力防禦技能的特徵。

剛纔被彈開的投擲技能，這次成功以威力最強狀態發動了。

蜜莉亞說完後就發動防禦技能，直接朝喬爾基斯樞機卿衝了過去。

「就是現在！」

他發動烈火環的位置跟剛纔一樣。

「沒問題！」

面對這個狀況──蜜莉亞沒有放慢速度，就此衝進火中。

投擲系的中距離攻擊技能，基本上威力都會隨着飛行距離增長而減弱。

因爲蜜莉亞兼具強力防禦技能與強大的力量，才能成功以技能驅散魔法。

而蜜莉亞在此同時發動的橫掃斬一舉吹散了烈火環的火焰。

這樣一來就能恢復行動能力了。

他似乎從來沒想過魔法竟然會被技能打掉。

雖然這本身的威力不如投擲系技能，但由蜜莉亞使出時就能凌駕性能本身的差距，發出遠勝於突擊殲滅部隊的威力。

要是沒使用防禦技能，這時已經全滅了。

但不管火焰直接衝過去又會被黏彈困住，持續遭到燒灼。

不過再次敗退也只是時間問題。

衝擊波是從長槍尖端放出衝擊波，用以攻擊遠處敵人的技能。

雖然高熱還是讓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因爲她發動的是最強防禦技能「強勢格擋」，所以傷害還沒大到會讓她無法繼續行動的程度。

樞機卿施展的魔法威力之強，即使是這支擁有以怨恨驅動的強韌精神力，同時還以技能強化防禦力的突擊殲滅部隊也難以招架。

然而，對方依然面不改色地發動了魔法。

何況突擊殲滅部隊現在不但傷痕累累，體力也因爲輔助魔法的副作用而大幅減少，我不認爲還有可能扭轉局面。

「藥品！快點使用藥品！」

樞機卿多半也掌握了最強火力距離，所以纔會朝那些位置施展烈火環。

因爲即使是在萬全狀態下使出的攻擊，對方也只靠一片以基本魔法施展的結界就擋了下來。

想避開火焰的話，即使是投擲技能也無法發揮出最大威力。

突擊殲滅部隊因爲強力援軍抵達而發出歡呼。

因爲這一擊還是被彈開的話，表示他們本來就沒有勝算。

也就是蜜莉亞。

因爲剛纔的中距離攻擊是在這距離外發動，所以威力減弱了。

在這種狀況下，援軍趕到了。

相較於剛開始戰鬥的時候，現在至少有一絲勝過喬爾基斯樞機卿的希望了。

「超限怒氣」、「血之沉醉」、「飛斧！」

不過在以突擊殲滅部隊的技能而言，大約是七公尺的特定距離之內，都還不至於衰減。

「當然！……但如果必須那麼靠近對方…」

「對我們來說，拖得越久就越不利！必須儘快分出勝負！大家都已經掌握到最強火力距離了吧！」

「黏彈。」

爲了把蜜莉亞困在火焰之中，喬爾基斯樞機卿施展了黏彈。

喬爾基斯樞機卿首度出現驚訝的表情。

他們透過服用藥物來治療傷害。

雖然蜜莉亞還是被樞機卿的黏彈困住了，不過她已經達成了目標。

「不好意思，害妳得奉陪我們自作主張的行爲！」

「烈火環。」

這是整支部隊使盡全力，不顧一切的總攻擊。

面對這波攻擊，喬爾基斯樞機卿詠唱了魔法。

「魔法護盾。」

他施展出和彈開第一波攻擊時相同的魔法。

中距離攻擊技能先後命中對方張設於自己身前的結界。

結果是──結界撐住了。

「……不可能吧……？」

「世上竟然有這種事……？」

總攻擊失敗了。

對方只用一片結界就擋了下來，可說是毋庸置疑的大失敗。

不過這並不是讓他們陷入絕望的主要原因。

因爲在喬爾基斯樞機卿施放的魔法護盾後方……

還有著作爲萬一這層結界遭到破壞時的後援，多達五層的結界魔法。

然而，我認爲不該把後面那些結界稱爲後援。

因爲它們其實才是保護樞機卿的關鍵。

就連位在遠處的我，也能感受到強力防禦魔法散發出的壓迫感。

人類天生就具備的魔力感知能力，讓大家憑本能感受到了蘊藏於那些結界之中的魔力。

即使不想理解，蜜莉亞跟突擊殲滅部隊成員的魔力感知能力，也還是讓他們感受到那些用來保護樞機卿的結界魔法，強度遠遠勝過他本人施展的結界。

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只是喬爾基斯樞機卿本人對蜜莉亞他們使出技能。

但他率領的百人部隊也不是虛有其表。

因爲蜜莉亞的攻擊終究還是隻靠她一個人的技能，但樞機卿跟護衛部隊所施展的結界魔法可是獲得許多人的輔助技能強化。

「攻擊部隊的魔力即將耗盡！」

一思考到這點，想必護衛部隊都是絕望庭園派來的。

「支援魔法已完成詠唱。」

樞機卿軍固然訓練有素，不過應該沒有那種能如此精確地施放輔助魔法的實力。

「大家辛苦了。」

既然如此，爲何我還叫他們把貴重的魔力用來拯救抗命的部隊？

遠距離攻擊部隊的魔力、箭矢本來就已所剩無幾。

突擊殲滅部隊隊長聽似懊悔的吶喊響徹戰場。

我看到這一幕後馬上下令。

他們射出的箭跟攻擊魔法飛往喬爾基斯所在位置。

「遵命……祝您好運。」

「我可是帶着殺意出手的啊……」

「那麼……現在就由雙方主將一決勝負吧。」

「沒關係，繼續發射到沒有魔力爲止。」

「掩護他們撤退！大家發動攻擊！」

「薩琪莉絲，部隊就麻煩妳指揮了。」

用到伴隨負面影響的輔助技能強化過的攻擊技能，竟然連一片結界都打不破……這件事想必讓蜜莉亞受到了打擊吧。

這件事代表伯爵軍將在喪失戰鬥能力的狀態下面對敵軍主力。

不過我們這邊也同樣有着還沒動用的戰力。

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施展過魔法，多半隻是因爲沒必要出手。

聽到隊長的命令後，隊員們開始後退。

使盡全力的總攻擊會消耗大量的魔力。

百人部隊其實正是爲了守護主力兼主將的喬爾基斯樞機卿而準備的，最強的護衛部隊。

我如此回應薩琪莉絲，接着環顧周圍。

我卻認爲這個結果其實沒什麼好驚訝的。

我一聲令下，圓陣中的遠距離攻擊部隊隨即以魔法發動攻擊。

全都是爲了這一刻的準備。

如果是賢者，伯爵軍這邊也有。

我一邊觀察敵人的動態，一邊在內心中自言自語。

突擊殲滅部隊的成員至少還沒魯莽到目睹那個結界還認爲可以憑赤手空拳取勝的地步。

（那支部隊的水準明顯跟其他不一樣。）

所以實力纔會有如此明顯的差距。

到現在爲止，始終專心擔任指揮官的我從沒動用過魔法。

看樣子，他總算發覺沒有勝算了。

樞機卿軍直到現在纔派出身爲最強戰力的賢者喬爾基斯。

「撤退！繼續戰鬥下去也只是白白犧牲！……不要浪費蜜莉亞小姐爲我們爭取的時間！」

因爲面對喬爾基斯時，半調子的攻擊甚至連掩護友軍撤退都辦不到。

繼續要求他們掩護撤退，大概就會完全失去攻擊能力。

因爲這場戰爭已經不再需要用到他們的魔力了。

面對眼前的結界魔法，蜜莉亞如此低語。

擁有強化技能的人都集中到我身邊。

說起來，基本技能中可以對單一對象施放的輔助魔法，都必須等到相當高的等級才能學會，一般的冒險者或士兵等級都還不夠高吧。

雖然這波攻擊沒能對喬爾基斯造成傷害，還是獲得了讓他們必須分心防禦，放棄追擊突擊殲滅部隊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