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雖然樞機卿軍擁有強大的攻擊能力，不過看來沒辦法持續太久。

投石機需要重新裝填石塊，弓箭手需要補充箭，大規模魔法則需要時間詠唱。

因此敵軍的火力會在開始全面攻擊後達到顛峯，接下來會慢慢變弱。

對我們來說，攻勢變弱的時機就是絕佳的反擊機會。

除了少數必須留下來防守的防禦魔法師之外，伯爵軍的其他人全都轉守爲攻了。

我一邊觀看戰況，一邊對支援部隊發號施令。

「薩琪莉絲，幫我轉告其他人。」

「遵命。」

範圍強化技能相當強，不過也有缺點。

那就是某些強化攻擊技能無法跟強化防禦技能共存。

比如說，吟遊詩人擁有「守護靈氣」和「攻擊靈氣」兩種強化技能，但不能同時使用。

因此有意強化攻擊力時，防禦力就會相對變弱。

要是雙方人數勢均力敵，其實也可以在不強化攻擊力的狀態下直接反擊……然而在戰力相差二十倍還這麼做，魔力會先耗盡。

因此強化攻擊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對於這個問題，我透過「準備兩套命令系統」的方法搞定了。

「第二支援小隊，將支援魔法轉爲攻擊。」

「是。」

我利用薩琪莉絲的技能「風之細語」，對以吟遊詩人爲中心的支援部隊發出指示。

雖然風之細語也是能將聲音傳到遠方的技能，不過跟一般擴音魔法不一樣的是，只有事前指定的對象才聽得到。

因此敵方無法得知我發出了什麼樣的指示。

一旦對方採取這個作戰，就無法期待遠距離攻擊部隊還能繼續順利殲滅敵人了。

既然如此……

果然是這樣啊。

考慮到這種一面倒的戰況，任誰都會害怕。

「如同預期，敵方還沒察覺。」

敵軍現在已經開始對伯爵軍心生畏懼纔是。

這個類似用弓射出爆炸魔法的技能本身就已經非常強了。當威力獲得強化時，除了破壞力提高之外，爆炸魔法的攻擊範圍也會隨之擴大。

取而代之的是以無數的遠距離攻擊當成回應。

在威力獲得支援技能強化的遠距離攻擊面前，樞機卿軍的防禦變得毫無意義。

面對兵力只有己方二十分之一的敵軍，要是連攻擊都無法命中，即使將我們當成怪物看待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突擊殲滅部隊，準備好了嗎！」

在我方攻擊魔法命中的瞬間，敵方魔法師們施展出來的防禦魔法就宛如玻璃般碎裂。

一旦像這樣陷入混戰，我也只看得到最前線的戰況，無法得知敵軍司令部的狀況。

考慮到即使已經受到了那麼嚴重的損害，樞機卿軍的命令系統依然沒有瓦解，甚至還能順利變換陣形這點，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勁旅。

不過每次能打倒的敵人數量終究有限。

「目前狀況如何？」

敵人還沒發覺我們已經變更了支援魔法。

炮擊飛箭命中敵軍密集地帶後，該處隨即化爲煉獄。

「那……那到底是什麼技能？只用一箭就毀掉整支部隊……？」

遠距離攻擊的確可以單方面殲滅敵人。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依然不認爲我們有可能落敗。

樞機卿軍也確實做好了針對遠距離攻擊的防範措施。

畢竟對方的兵力多達兩萬。

樞機卿軍多半會認爲我軍是隨時兼具最強的攻擊力與防禦力，宛如惡夢般的部隊。

所以我要用分隊來突破困境。

畢竟我們就是爲此才刻意不用擴音魔法，選擇以風之細語發佈命令的。

由於我方依然處於包圍網內，主力部隊還是隻能繼續奮戰。

只用一擊就讓多達一百名的敵軍喪失了戰鬥能力。

他說的「毀掉部隊」，其實不算誇張。

我以擴音魔法告知全軍。

「發動防禦魔法……呀啊啊啊────！」

不過我依然保持高度警戒。

「「「喔────！」」」

盾手也舉起厚重盾牌保護魔法師，但卻被利箭直接射穿而同歸於盡。

伯爵軍無人回應我的命令。

他們一看到我方發動遠距離攻擊就立即讓全軍施放防禦魔法或高舉盾牌，藉此保護士兵。

「盾牌部隊舉盾──嘎啊!? 」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敵軍司令部剛纔發佈的命令是「散開」。

因爲打倒一個敵人需要消耗的魔力相對變多，在人數上居於劣勢的伯爵軍遲早會無法延續攻勢。

以應對現狀而言，這個指示相當正確。

伯爵軍開始反擊後，樞機卿軍的兵力迅速減少。

不過這些行爲都只是白費力氣。

「支援技能的事呢？」

「發射。」

「敵軍司令部似乎有意讓部隊散開。」

爲了打探敵軍狀況，我讓薩琪莉絲使用了「風之聲」。

不過我們也早就考慮到這種狀況。

在我方一千人的部隊中，遠距離部隊只佔其中幾成，更何況魔力也有限。想就此直接殲滅敵軍……還是不太可能。

正常情況下，軍隊中有三成士兵失去戰鬥能力時就會陷入崩壞狀態，難以進行有組織的抵抗……不過樞機卿軍已經失去大約四成兵力卻還能應戰，所以無法期待對方就此潰散。

大難不死的樞機卿軍士兵發出了像感到難以置信的聲音。

靠近命中地點的人員當場喪命，位於稍遠處的人也身負重傷，陷入無法繼續戰鬥的狀態。

判斷需要防禦時使用強化防禦技能，等敵方火力變弱就改爲強化攻擊技能。

由於是相當強悍的技能，使用後就得等上大約一分鐘才能再用，就算是這樣也已經夠強了。

敵軍依照命令改採散開陣形。

其中最爲殘忍的，首推魔法弓師的高階技能「炮擊飛箭（Mortar Arrow）」。

雖然威力還是無法媲美「蒸氣爆炸（Steam Explosion）」，但因爲敵軍採取密集陣形，所以受到波及的人數也相當驚人。

就在支援魔法切換完成的瞬間──

應該是看到以炮擊飛箭爲首的各種廣範圍攻擊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害，急忙決定放棄密集陣形。

變陣似乎獲得非常好的效果，伯爵軍的廣範圍魔法變得只能傷及少數敵人了。

薩琪莉絲如此回應。

伯爵軍中部分人員回應了我的呼喚。

他們是位於圓陣中心附近，到現在都還沒投入戰鬥的人。

這個分隊名叫突擊殲滅部隊。

如同名稱，是用來殲滅無法以遠距離攻擊掃蕩的敵人。

「突擊！」

「「「是────！」」」

我一聲令下，突擊殲滅部隊馬上衝出圓陣，朝樞機卿軍展開突擊。

對樞機卿軍來說，這些衝出固若金湯防禦圓陣的人是絕佳的靶子。

宛如要拿這些人來發泄先前無法順利造成傷害的怨恨似地，敵軍紛紛對他們使出遠距離攻擊。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沒有停止突擊。

甚至連速度都沒變慢，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從天而降的箭矢跟攻擊魔法。

遠距離攻擊砸了下來。

樞機卿軍精銳的攻擊命中突擊殲滅部隊──就此直接被彈開了。

跟圓陣中的伯爵軍不同，突擊殲滅部隊沒有結界魔法保護。

之所以能彈開攻擊，理由在於近戰職業特有的自我防禦技能──也就是自己的肉體。

不論再怎麼優秀的防禦技能，中箭時當然還是會痛。

技能畢竟沒有方便到能讓人忽視被鋼鐵箭矢射中，抑或是遭到火焰魔法燒灼時的痛楚。

他們只是靠着精神力持續往前衝。

「火……火牆（Fire Wall）！」

敵軍的魔法師施放了以火焰構成路障的「火牆」。

突擊殲滅部隊衝向發出畏懼、困惑哀叫的樞機卿軍士兵。

從圓陣上空來襲的攻擊也越來越少了。

因爲這支部隊的成員幾乎都對樞機卿懷着強烈的怨恨。

而這最後一批戰力也差不多該登場了吧。

話雖如此，樞機卿軍已經沒辦法繼續抵抗了。

與其說是戰鬥技術，不如說他們與落選者間的差異是意志力。

我認爲考試過程還是相當公平的。

志願加入突擊殲滅部隊的人數是原本預定的十倍。

樞機卿軍的兵力大概還剩下四成。

「好啦……戰局大致底定了吧。」

樞機卿軍原本就是以採取包圍殲滅戰法爲前提來編組部隊，所以成員也以遠距離攻擊職業爲主。

接下來的景象就是如假包換的「殲滅」了。

可以說只要還有鬥志就能一直戰鬥下去。

遺憾的是，突擊殲滅部隊的成員腦袋都有問題。

要是能繼續維持現狀……樞機卿軍不久之後就會名副其實地全軍覆沒了。

這支部隊的成員幾乎都是雖無法使用遠距離攻擊，但戰鬥時也不需要消耗箭或魔力的肉搏型職業。

要是隻看結果，獲選進入突擊殲滅部隊的人幾乎都非常痛恨喬爾基斯。

不過……樞機卿軍其實還留有戰力。

「咿、咿──！」

無視於眼前火焰路障的這支部隊繼續筆直衝向敵軍。

因爲即使看到利箭即將命中，突擊殲滅部隊的人們也毫無閃避之意。

雖然我沒有直接體會過那些感情，但他們訓練時那種豁出生命的氣魄已經讓我感同身受。

純論人數差不多是伯爵軍的八倍。

就是因爲這樣，他們才能對鋪天蓋地的攻擊視若無睹，直接殺向敵軍。

「不管是誰都會感到困惑的吧……」

「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

我們並沒有刻意挑選對樞機卿懷着怨恨的人。

凡是擁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想必都會選擇繞路，不會直接朝着超過一千度的火焰牆衝進去。

他們幾乎都是因爲樞機卿而失去家人或心愛之人，甚至流離失所而逃到梅吉斯伯爵領地來的人。

考量到作戰需求，還是不能放太多人進來。

伯爵軍的遠距離攻擊部隊已經停止攻擊。

只要是低階職業，大家多多少少都會對喬爾基斯樞機卿懷有怨恨……不過這支部隊另當別論。

突擊殲滅部隊依然持續殲滅敵人。

現在的戰況已經與訓練精良與否無關了。

面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到底還能怎麼對付？

他們受過的苦難、痛楚，遠遠超過箭或魔法造成的傷害。

他們之所以擁有異常高亢的士氣，自然是其來有自。

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突擊殲滅部隊處理，多少保留一些箭跟魔力。

一旦遭到以肉搏戰爲主的部隊逼近，這樣的部隊自然不可能好好對應。

突擊殲滅部隊的活躍表現讓我不禁有點同情敵軍。

與其說是用來直接燒灼目標，不如說是爲了阻止敵人靠近的魔法。

畢竟戰爭可沒有輕鬆到能將這種私人感情帶上戰場的地步。

因爲樞機卿軍的遠距離攻擊部隊死傷慘重，沒有餘力攻擊了。

所以我們舉行了考試，從中選出成績優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