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約30分鐘後。

爲了儘快離開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我正在森林中飛奔。

（可能的話，我其實比較想混進市鎮之類的地方……）

以藏身處而言，平時沒什麼人出入的森林看似安全，實際上是最糟的選擇。

因爲在森林中，只要用探知魔法就馬上可以發現有人待在不自然的位置。

相對於此，要是能混進都市等地方，要找到我就沒那麼簡單了。

因爲個人的魔力反應其實大同小異，想找出特定對象就需要難度更高的魔法。

雖然不知道敵方有沒有能用這類魔法的人。考慮到擔任祭壇警備工作的人員實力，以探知魔法對策而言，躲進市鎮裏應該是相對有效的方法吧。

萬一襲擊祭壇的消息已經傳到市鎮，想混進去的瞬間就會變成最危險的時刻。

通往市鎮的道路上肯定會設下非常嚴密的警備。

而且離開時也同樣需要突破警備網──考慮到上述幾點，進入市鎮的風險實在太高。

既然如此，直接穿越領地邊界還比較安全。

就算是喬爾基斯樞機卿，也沒辦法對龐大的領地邊界設下滴水不漏的防線。

所以我纔會選擇不經過市鎮，直接突破樞機卿領地的逃亡路線。

……換句話說就是直到離開領地都不能有絲毫鬆懈。

雖說要是使用「魔法搜尋（Magic Search）」就會輕鬆不少，但考慮到魔法本身遭到探知的可能性，還是不該輕易動用。

（話是這麼說……既然已經離襲擊地點這麼遠，應該沒問題了吧？）

我邊奔跑邊想着這種事。

不過我的提防是正確的。

「麻痺術（Paralyze）。」

關鍵在於不是「魔法師」──而是「賢者」。

樞機卿說完後浮現笑容。

以爲低階職業之所以會受到迫害，純粹就只是因爲缺少相關知識而已。

在此同時，我覺得身體受到微弱衝擊。

讓我驚訝的是魔法的種類。

要是在這樣的狀況下正面衝突，我還是有九成勝算。

「以最強戰力而言，剛纔的魔法未免太弱了吧。」

對方的魔力應該接近全滿。

我在施展魔法時當然也懷着「多半不會有效吧」的想法。

倘若是熟知對人戰的賢者，絕對不會拿麻痺術當作奇襲的開場。

雖說這是隻要能夠生效，在對人戰鬥時就極具威脅性的魔法，不過也很容易被防禦魔法彈開。

然而，倘若推動迫害的主犯是賢者，那就另當別論了。

就算我問起這件事，樞機卿也不會老實回答。

我其實還沒親眼看過對方。

此外，我們的魔力量有着相當大的差異。

一般情況下，這時應該要裝成動彈不得的樣子，尋找偷襲的機會。

（什麼……？）

我對樞機卿的發言視若無睹，同時分析他的戰力。

他想引誘我出手。

剛纔有人對我施放了低階麻痺魔法。

對於我的詢問，樞機卿若無其事地回答。

他似乎不打算僞裝自己的身分。

所謂的異常狀態魔法，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大概只剩下一成左右的魔力。

我是在瞭解這點的情況下刻意裝出毫不設防的模樣。

但是我依然大喫一驚。

他會迫害低階職業肯定有着某種意圖。

森林中響起了老人般嘶啞的說話聲。

我在閒聊途中突然詠唱了魔法。

「你還不動手嗎？……你是來殺我的吧？」

如果對方確實瞭解賢者的戰鬥法，我早就沒命了。

「喔？你認識我啊。」

到現在爲止，我們一直以爲低階職業遭受迫害的理由是升級速度太慢，以及資訊過少。

「──喬爾基斯樞機卿？」

「你以爲那種魔法對賢者有用嗎？」

「唔？喫了那一記竟然還能動──不愧是『賢者』。」

我現在該做的事並沒有任何改變。

──麻痺術。

因爲我身上還留有魔法薄紗的效果，所以輕易彈開了那個魔法。

「我一聽到祭壇遭受襲擊就立即趕了過來……沒想到竟然有人能獨自逃到這麼遠的地方。」

因爲對方多半也在警戒我二話不說就發動魔法，所以我透過「話說到一半冷不防發動魔法」的方法來打亂節奏。

（這樣的話，我應該打得贏吧。）

這是能讓對象陷入麻痺狀態，賢者的基礎魔法。

那個從森林中走出來的人讓我覺得十分眼熟。

樞機卿的等級──應該說魔法方面的能力──跟我差不多吧。

由於我遲遲沒有行動，樞機卿於是開口發問。

也不是對於還沒擺脫追兵感到喫驚。

然而魔法沒有發揮效果。

沒想到……將崩壞平衡Online（BBO）的高階職業命名爲低階職業，加以迫害的喬爾基斯樞機卿竟然會是賢者。

「是啊，我對自己的抵抗能力多少有點自信──『致死之痛（Deadly Pain）』。」

在對人戰之中，知識跟經驗就是能帶來這麼龐大的差距。

更不如說，我現在還能好好地站着說話，就是他不擅長戰鬥的證據。

我的驚訝並不是因爲遭到奇襲。

看來他使用了某種防禦魔法。

不過已在肖像畫上看過那副容貌好幾次了。

賢者有不少反擊系的魔法。

結論是……他不瞭解賢者該如何應戰。

我邊說話邊活動身體，強調自己沒有受到影響。

相較於不久前纔開始升級的我，或許對方還是更勝一籌。

這也是致死之痛的一個缺點。

「沒錯，我就是喬爾基斯──這片領地的主人，同時也是最強戰力。」

他應該打算使出其中一個吧。

好啦，現在要怎麼辦呢？

我邊這麼想邊往前踏出一步。

樞機卿見狀隨即退後一步，同時舉起法杖。

看到對方的行動後，我沒有施展魔法，直接往後跳開。

「……你在搞什麼鬼？」

看到我沒有施展魔法，樞機卿發出疑問。

他多半猜不透我在想什麼。

我十分親切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先離開這裏。因爲即使沒在這裏殺了你，我也贏定了。」

坦白說……光憑樞機卿剛纔的行動，我已經看出他打算採取什麼戰術了。

那是絕對稱不上最佳選擇的粗劣戰術。

要是就此直接開打，我也有九成勝算。

然而……面對這種程度的敵人，有九成勝算其實也相當不划算。

因爲換句話說就是還有一成可能落敗。

畢竟現在剩下的魔力實在太少，我不敢斷言絕對打得贏。

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敗北已經無庸置疑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還需要特地冒着一成會輸掉的風險和他戰鬥？

實在太划不來了。

在魔力大致恢復的狀態下殺掉樞機卿的機會肯定很快就會到來。

因爲就算他到時能僥倖活下來，今後也只能體會到沒落的辛酸而已。

樞機卿施展的魔法是黏彈。

我們在簡短交談後就舉起法杖──同時施展魔法。

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曾改變過。

他之所以使用黏彈而不是攻擊魔法，可以視爲無意讓我逃跑。

就先讓他活到那個時候吧。

「你以爲現在的狀況下還有辦法從我眼前逃跑嗎？……未免太小看我了。」

在遭到火焰封鎖的視野中──我詠唱出了當成最後王牌的魔法。

樞機卿之所以完全沒有想防範烈火環的樣子，多半是已做好我施展攻擊魔法時的對策吧。

「……選擇自盡？」

「──轉移座標。」

我之所以施展烈火環，其實是爲了能讓自己確實逃走。

而我發動烈火環的位置也在自己的腳下。

對他來說，現在就死在這裏還比較幸福就是了。

在我腳邊發動的黏彈把我的腳黏在地上了。

「我可沒小看你，希望你改口說是正確的狀況判斷。」

「黏彈（Sticky Bomb）。」

這副景象讓樞機卿發出困惑的聲音。

我則是使出烈火環。

不過這也早在我預料之中。

在魔法生效的同時，我也陷入火海之中。

「烈火環（Flame Cir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