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嘰咿──────！」

壞天雷龍出現之後隨即發出刺耳叫聲。

在此同時，電流也開始在附近一帶地面流竄，讓樹木起火燃燒。

──這是電流所引發的火災。

副本頭目即使只是站着也會對四周放出屬性傷害。

一般情況下得要邊承受屬性傷害邊戰鬥，設法在自己倒下前打倒頭目……不過，賢者擁有屬性抗性技能。

「取得技能──技能編碼一二九一，魔法抗雷（Anti Magic Electric）。」

這個屬性抗性技能非常優秀，能夠使副本頭目無意識下施放的屬性傷害完全無效。

是需要消耗相當多技能點數的高階技能……反正遲早還是得湊滿所有種類的抗性魔法技能，就算現在先點出來也沒關係吧。

「魔法抗雷。」

我詠唱完魔法後，身體就受到光芒所覆蓋。

這能保護我不受電擊傷害。

……唉，即使用了屬性抗性技能，依然還是連副本頭目認真使出的一次攻擊都接不下來就是了。

然而……

「沒有反應嗎……」

我慢慢地繞着壞天雷龍走了一圈，邊觀察牠邊自言自語。

果然跟預料的一樣。

副本頭目沒有主動攻擊我。

這是因爲牠還沒把我當成威脅的緣故。

對全長達到數十公尺的壞天雷龍來說，人類就跟小蟲差不多。

賢者專用法杖具備多種特殊效果，「能夠附加兩個同屬性魔法」也是其中之一。

成功閃過了。

剛跑離神雷正下方，雷就落在我原本的位置。

人也是要等到被蟲咬了之後纔會發覺有蟲。

重覆跟同個敵人戰鬥好幾萬次的話，身體早就已經記住了電擊的模式。

無數道電擊以快到看不清楚的速度飛竄。

剛纔的叫聲是壞天雷龍使出攻擊技能之一「神雷」的前兆。

「沒問題，這種不過是單純的作業罷了。」

就像人們不會注意到腳下的小蟲一樣，天雷龍也沒察覺我。

不過──

我用至今爲止所獲得的技能點數，一口氣把需要的技能全點出來了。

搭配上強化魔法後，傷害倍率頓時跳升到三千兩百四十倍。

這個方法能夠對弱點是地屬性的壞天雷龍造成十倍的傷害。

即使靠「魔法抗雷」獲得了雷抗性，面對威力如此強大的攻擊，還是不可能承受得下來。

而且只要牠還沒把我當成敵人看待，就不會使用具備追蹤能力的攻擊技能。

自言自語的我繼續跑向壞天雷龍。

由於附加了能夠剋制雷屬性的地屬性，面對壞天雷龍時可以發揮出非常驚人的威力。

──這是在諸多叫聲中我最不想聽到的一種。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壞天雷龍發出了叫聲。

由於樹木會讓我不容易閃躲攻擊，燒光正好對我有利。

單純是我得在幾乎什麼都看不到的狀況下閃躲陸續打過來的攻擊。

接着，我開始詠唱魔法。

因爲在崩壞平衡Online（BBO）裏也同樣有這種怪物。

「嘿唷。」

這時壞天雷龍用頭部重擊地面。

我才接近到一半，壞天雷龍就再次發出了叫聲。

──接着是「雷走」。

在BBO裏，我大概死了好幾十次才記住這個步法。

「果然沒錯。」

「嘰哇──────！」

但這還沒完。

在這個叫聲之後是──

雖然神雷的攻擊範圍相當小，但防禦力不夠高還是有可能會被一擊幹掉。

──即使就「一旦被發現就馬上會被打死」這點而言，我也跟蟲沒兩樣。

當我正這麼想着的時候──壞天雷龍發出了叫聲。

即使視野幾乎完全遭到封鎖，當行動時能保持冷靜還是閃得開。

但壞天雷龍是會掉落非常不錯寶物的頭目。

但是，累加到多達七種的強化魔法後，傷害倍率就會因相乘效果而變得十分誇張。

地面因雷擊而變成火紅，開始冒煙。

然後我跳起了已經重覆過好幾萬次的閃避舞步。

首先得接近到近距離射擊的射程之內。

這個叫聲，我也同樣有印象。

天空出現了一小塊雨雲。

電擊不但速度非常快，而且路線看起來還像毫無規則可言。

BBO裏的壞天雷龍也同樣會使用這種攻擊。

「很好，我還記得。」

……話是這麼說，不過一旦得實際賭上自己的性命還是會覺得相當恐怖。

視野之中滿是沙塵，連幾公尺外的東西都看不清楚了。

不過只要看天空就能知道落雷會打在哪裏，要閃躲並不難。

將我所附加魔法的倍率全部相乘之後──傷害倍率高達三百二十四倍。

畢竟已經來到這麼近的位置，想撤退也沒辦法了。

要是我現在詠唱魔法不但會導致自己受傷，需要消耗平時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大量魔力，射程還只有三公尺，詠唱時間也會變成平常的十倍。

雖然說等級已經提高了不少，不過我現在也才十八級。

要是因爲恐懼而讓行動變得遲鈍，等着我的就是死亡。

我邊低聲自言自語邊開始走向壞天雷龍。

只要能夠抓準行動時機，確實閃開攻擊，依然有可能在沒有遭到直接命中的情況下接近到目標身邊。

徹底牢記之後，閃躲就只是單純的作業而已了。

我聽到電流在地面流竄的聲響──聲音逐漸遠去。

情況跟BBO時不同，一死掉就無法復活。

「取得技能──技能編碼一二六五、一二五四、一二三三、一二一一、一二零一、一二一五、一二三零、一二八一、一二八二。」

──「靜電風暴」。

我在喃喃自語的同時繼續跑過去。

「啾咿！嘰啊──────！」

其實是已經記住了電擊的模式，依照模式行動而已。

不管是威力再怎麼強的攻擊技能，無法命中就沒有意義了。

我要做的其實就是已經重覆過成千上萬次的打素材作業。

「嘰喔──────！」

因此我在遊戲裏打倒了好幾萬頭。

「……沒想到我還記得這麼清楚。」

這些犧牲換來的代價是無比強大的威力。

所以還得再搭配其他魔法……不過剩下的魔法持續時間都非常短。

我邊低語邊以舞蹈般的腳步躲開了所有電擊。

我邊提高警戒邊前進時，壞天雷龍再次發出了叫聲。

單一魔法的強化效果，即使是性能最強的「狂暴力場」或「魔法過載力場」也只能達到三倍。

所以，我得用避免正面迎戰的方法來應付牠。

不只是神雷，壞天雷龍所使出的攻擊技能全都具有能讓我一擊斃命的威力。

當然不是看到後才躲的。

「接下來是這招啊……很久沒試了，不知道還行不行？」

雖然我因此而變得看不見敵人的動作，不過壞天雷龍本來也就只是隨意發動攻擊，所以其實沒有任何影響。

這是以靜電之力捲起沙土，封鎖玩家視野的技能。

雖然沙暴讓我無法掌握敵人的位置，還是憑着聲音方向推測出壞天雷龍的位置與面對的方向，估計閃躲的時機。

「……中招的話肯定會死吧。」

「攻擊力場、狂暴力場、賦予力場、大地力場、魔法過載力場、超延遲詠唱、近距離射擊──大地附加、大地過載附加。」

……我對這叫聲有印象。

現在與遊戲時不同，一旦失誤就會沒命。

除了攻擊力場之外全都有負面副作用。

地面的沙土隨着叫聲響起而形成龍捲。

原本長在牠附近的樹木都已經被雷擊引發的火燒成了灰。

但即使把十八級的魔法強化了三千兩百四十倍也還是打不倒副本頭目。

好在牠沒有全體攻擊技能。

抬頭往上看的我如此自言自語。

對於這個攻擊，想要先觀察後才閃躲是不可能的。

──下一瞬間，無數道雷電伴隨着巨響竄過地面。

這是技能「雷走」的前兆。

雖說一旦使用之後我就確定會陷入幾乎無法行動的狀態，不過這個倍率真的很恐怖。

「嘰哇──────！」

就算堆上許多防禦魔法，要正面迎戰這傢伙至少需要五十級。

即使這樣也還是又死了好幾百次。

我現在詠唱的都是強化攻擊威力的魔法。

然後，我這次附魔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武器。

「好啦……開始吧。」

正因如此，所以更非得跟打素材時一樣行動不可。

「大地附加、大地過載附加。」

我一邊如此說服自己，同時繼續前進。

在BBO裏，壞天雷龍的攻擊間隔平均是十二點六秒。

照着已經重覆過好幾萬次的步調前進就行了。

◇

幾分鐘之後。

我在幾乎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閃過所有攻擊，抵達壞天雷龍面前。

「果然都跟BBO一樣嗎……」

只要壞天雷龍的行動跟BBO有絲毫不同，我早就死了。

就跟魔法、技能系統一樣，敵人似乎也和BBO完全相同。

畢竟也遇過遊戲裏沒看過的怪物，所以好像也不是全都一模一樣。

我在想着這些事的同時開始詠唱最後的附加魔法。

因爲最後要用的魔法有效時間很短，所以不能事先詠唱好。

「重擊力場、重擊附加。」

這兩個魔法能夠強化重擊。

要是能在這個狀態下打出重擊，將可使威力達到一般重擊的五十倍。

相對的，如果沒能打出重擊就幾乎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雖然說正常情況下只有近戰武器能夠發動重擊……不過其實有個小祕技。

「『巨巖鐵錘』。」

我詠唱土屬性的中階攻擊魔法。

在同一瞬間我感到頭痛、渾身乏力。

這就是累加了多個具有負面副作用的強化魔法之代價。

不過只是一次魔法就得消耗掉大量的魔力與體力。

那塊最多不過跟壞天雷龍手臂差不多大的岩石，宛如巨大隕石般輕易地把牠壓扁了。

但我甚至連躲都沒躲。

威力增強十六萬倍以上的岩石從天而降──準確地命中壞天雷龍。

一旦時機稍有偏差，同樣也會因爲無法徹底解決牠而死。

我在如是思考的同時急忙趕回提賽亞。

這樣一來我就會變成白忙一場。

那是牠受到重創時的叫聲。

或者是遊戲跟這個世界，強化魔法的修正值其實有所不同？

我也獲得了大量經驗值，感覺等級一下子提升了。

由於在BBO裏幾乎都是一招解決，所以很久沒聽過剛纔那個叫聲──不過剛開始打的時候聽過無數次。

不僅如此，因爲使用了「超延遲詠唱」，所以需要比平時更多的時間才能發動魔法。

……不過這個連段也正是因爲如此才得以成立。

三百二十四乘十再乘以五十，答案是──十六萬兩千。

壞天雷龍發出痛苦的叫聲。

我在想着這些事的同時等飛沙走石平息。

而且我也還握着法杖。

我在BBO裏聽過的壞天雷龍死前慘叫大概有十二種，其中應該都沒包含剛纔的叫聲。

累加的強化魔法使傷害倍率達到三百二十四倍。

號稱不可能有人能活着撐到最後的超高威力攻擊技能。

──「雷擊消滅陣」。

要是把來路不明的素材拿給陌生人加工，對方搞不好會向軍警通報。

弱點屬性修正的效果是十倍。

畢竟這不是遊戲，所以或許連慘叫也不太一樣吧。

雖然比較有用的素材都已經在打倒牠之後回收了，我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纔有辦法自己處理這些素材。

不論如何，要是D級的我說自己打倒了壞天雷龍，肯定沒人會相信吧。

我再次開始詠唱魔法。

我的巨巖鐵錘會比對方稍微早一點發動。

在這之後沒多久，壞天雷龍就從第一發巨巖鐵錘的衝擊中恢復了過來，發出憤怒的咆哮。

這記幾乎不具任何殺傷力的法杖敲擊，威力增強了五十倍。

「看……招！」

遭遇出乎預料的狀況時就要立即思考對策，當機立斷採取行動。

──壞天雷龍還活着。

──其實我聽過壞天雷龍剛纔的叫聲。

對方在此同時也發動了魔法攻擊。

對龍來說其實並不算特別大。

「嘰咿────啊─────！！」

在法杖碰到壞天雷龍的瞬間──我特地把力量稍微放鬆了一點。

──重擊。

明明就是這種千鈞一髮的狀況……但雙手的動作卻意外地流暢。

「『巨巖鐵錘』。」

要是我中招就會跟字面上一樣，徹底遭到消滅。

說起來，這技能根本不可能躲得掉。

能做的只有──搶在被牠打倒前先解決牠。

要是沒形成重擊，我就會因爲無法徹底打倒牠而死在這裏。

難道是……即使行動模式相同，但體力值終究還是不一樣？

「解除魔法──賦予力場（Enhance Field）。」

我以法杖打出重擊時，「超延遲詠唱」也正好結束，讓「巨巖鐵錘」在同時發動。

即使被岩石砸到，龍也不至於受到多少傷害纔是。

巨巖鐵錘在打出重擊的同時命中目標。這次壞天雷龍終於發出了耳熟的死前慘叫。

雖然意料之外的狀況讓我感到困惑，身體還是自己動了起來。

法杖造成的重擊效果也適用於魔法。

不，應該說接下來要做的纔是關鍵。

這件事只有一個含意。

「嘎啊──────！」

能打倒壞天雷龍固然不錯，不過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我首先解除了強化魔法中的賦予力場。

這個聲音讓我感到不解。

接着要做的就只剩以法杖打出重擊了。

更重要的是──我本來以爲已經打倒了應該有着龐大經驗值的壞天雷龍，但等級卻沒有提升。

這種程度的攻擊當然無法突破壞天雷龍的防禦。

「我不記得聽過這種叫聲。」

解除後我就勉勉強強還能再施展一次攻擊。

如果我沒說，結果就會變成壞天雷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旦遭到壞天雷龍認定對牠具有威脅就沒有任何能夠閃避攻擊的手段。

「嘰啊────────！」

──然而，超高的威力修正值顛覆了這個常理。

根據BBO的資料計算，剛纔那發魔法的威力不可能打不倒牠。

就在這時，我想起來了。

雖然威力會減少到只有前一發的三分之一，應該還是足以給敵人致命一擊纔對。

這是以增加魔力消耗量爲代價，來提升魔法威力的技能。

這也同樣是在遊戲裏磨練出來的技術。

重擊修正則是五十倍。

畢竟戰況不是每次照自己的期望發展。

我一邊忍着頭痛，一邊將手中法杖高舉過頭，然後全力揮下。

這是壞天雷龍的殺手鐧。

但因此引發的重擊效果其實不只限於敲擊。

……希望計劃能順利進行。

衝擊揚起了散落四周的沙土，讓我無法看見目標的身影。

「好啦……回去吧。」

雖說是巨巖，終究是以人類標準而言。

身體已經完全記住了打出重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