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過了幾天。

我在旅店裏瀏覽着艾里亞斯這段時間的新訪客名單。

梅吉斯伯爵領地的警備人員還在持續增加。

靠伯爵的人脈找來了許多能夠信任的人，強化警備體制。

話是這麼說……因爲受過伯爵恩情的人大多都已經加入我們，所以最近的新人並不多。

因此我瀏覽名單時其實沒抱着太高的期望，不過我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炎槍』蜜莉亞……？」

如果只是名字一樣，想必也有不少人。

但照理說擁有「炎槍」這個稱號的蜜莉亞只有一人。

「她也來到這裏了嗎……？」

名單上沒有提到其他資訊。

話說在這份名單上的名字，都是已經抵達商會的人。

總之過去看一下吧。

「……真的是她……」

不久之後。

我來到商會立即就發現蜜莉亞的身影。

她好像也馬上就注意到我，朝我跑了過來。

「好久不見了。妳怎麼會來這裏？」

爲了提升階級，蜜莉亞已經選擇了跟我分頭行動。

爲什麼她還會來承接種植藥草的護衛工作？

在這之前，梅吉斯伯爵其實已經接過好幾次大同小異的請求。

蜜莉亞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陷入短暫沉思。

當我思考着這些事的時候，蜜莉亞說出原因。

正因爲這次的確是我造成的，也沒辦法反駁就是了。

梅吉斯伯爵當然也在調查政治方面的情報。正如我們的預期，喬爾基斯樞機卿的影響力似乎開始下滑了。

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迷惘。

當對手是人類時就輪到精靈弓師之類的職業上場了。

一般情況下，我當然不可能相信。

我邊說邊伸出右手。

到現在爲止，當布拉多納草田附近出現強大怪物時，全都得由我來解決。若有蜜莉亞在場，似乎都能交給她處理。

伯爵他也根本沒問過我就直接全部回絕了，既然這次特地跟我提起正是有什麼理由吧。

原來如此。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見識到梅吉斯伯爵的廣大人脈。

或許該說沒出現這類請求才真的不合理。

「知道了。今後也請妳多多指教。」

「另一件事？」

這樣聽來，梅吉斯伯爵也是蜜莉亞的恩人。

到現在爲止，已經加入我方的貴族中，最高爵位應該也只到伯爵。

……有點離題了，把話題拉回正軌吧。

在外人看來搞不好真是這樣。

因爲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唯一能供應大量治癒藥的貴族」這個地位，影響力自然會減弱。

「與其說戰力，其實更該說她是象徵了低階職業的實力。光是低階職業中誕生了第一個A級的冒險者，領民們就已經非常高興了。既然現在連她本人都決定加入，士氣當然更是會隨之大振。」

「我在階級還很低的時候受了他不少關照喔。沒有伯爵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爲了製作治癒藥，喬爾基斯樞機卿有可能用了非法手段。邁亞侯爵想取得相關線索，才希望知道我們的製作方法嗎……

原來如此。

「當然。誰會在沒勝算的狀態下還故意去找碴啊？」

「你說可以輕鬆一點，我不太能想像得到艾爾特你偷懶的樣子就是了。反正你肯定還是會拿空出來的時間處理其他工作吧？」

「艾爾特你還不是一樣，原來你也認識伯爵。這件事更讓我驚訝呢。」

只因爲我說過要去的地方發生了不合常理的事，就認定跟我有關嗎？

看來蜜莉亞升上A級這件事帶給低階職業的勇氣，似乎遠高於我的預期。

「找喬爾基斯麻煩……？」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說爲了跟喬爾基斯樞機卿作對而跟伯爵合作，難道真的認爲贏得了他嗎？」

「我其實也早就預測到，這次的信可能跟艾爾特你有關就是了。」

「……被妳看穿了啊。」

我先前之所以會培育警備部隊等人力，其實並不是爲了讓自己能摸魚。

我正在梅吉斯伯爵那聽取現況報告。

當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梅吉斯伯爵以嚴肅的神情談起正題。

所以她纔會在收到「需要可以信任的人手」的信件後，即使無法被公會視爲功績也依然選擇立刻趕過來。

「話先說在前面，我原本也不認識梅吉斯伯爵喔。只是因爲發生了很多事，爲了找喬爾基斯樞機卿麻煩，所以我們才合作罷了。」

「難道已經出現什麼風聲了嗎？」

想在公會累積功績的話，還有很多比梅吉斯伯爵領地更適合的地方纔是？

「既然一次派出四個人，看來對方果然相當着急。」

「希望妳幫忙防守森林中某座設施，避免那裏遭受怪物襲擊。跟對人戰鬥比起來，妳更擅長這個吧？」

我的發言讓蜜莉亞不知該如何回應了。

即使是恩人梅吉斯伯爵的請託，要協助打算對抗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我們，這場賭局的風險還是太高了。

「因爲你一直給我『沒有任何熟人的神祕冒險者』這種印象嘛。都擁有那麼驚人的實力了，可是幾乎沒人聽說過你。」

因爲我絕不想陷入那種光是走在路上也會吸引一羣人聚集過來之類狀況，這樣看來，當時把功勞推給蜜莉亞是正確的判斷……

實際上，我也確實沒有幾個熟人。

幫助蜜莉亞提升階級，原本的目的是想隱瞞我打倒『壞天雷龍』的實情，順便讓一個和我有交情的人當上貴族。卻好像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也發揮了效果。

「這話怎麼說？」

當我想到這裏時，蜜莉亞開口回答。

不過她搖了搖頭。

「我決定幫你們。要是可以成爲貴族，我還是比較希望能在沒有喬爾基斯的國家成爲貴族。而且有艾爾特你的幫忙，勝算照理來說相當高。」

這樣看來，伯爵找她幫忙的信裏頭沒有寫到太詳細的內容。

我如此詢問蜜莉亞。

「是嗎？」

聽說以往有許多人試圖派出暗殺者殺害喬爾基斯樞機卿，但是全都遭到擊敗，我會一次就搞定。

「蜜莉亞的戰力能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爲了這個目標，我一直在做準備，而時機已經成熟了。

幾天後。

全是爲了讓我可以展開反擊的準備。

「是啊。『炎槍』蜜莉亞願意加入，對我方而言也是值得高興的好消息。」

「那我要做些什麼纔好？」

她應該在想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的確跟她提過我要來艾里亞斯，可是沒說過是來這裏製作治癒藥。

◇

「對了，我今天還有另一件事要告訴你。」

而且我打算對喬爾基斯樞機卿展開的反擊，鎖定的正好就是這一點。

「因爲梅吉斯伯爵寫信找我幫忙。他在信中提到需要可以信任的冒險者。」

但是……萬一落敗，蜜莉亞想獲得貴族地位應該就難如登天了。

很有道理呢。

「沒錯。治癒藥是喬爾基斯樞機卿的權力來源對吧？只要大量生產而且還能熱賣的話，就可以合法地找他麻煩了。」

侯爵嗎……

「這傳聞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真的出現非常強的怪物時，我多半還是得加入戰鬥，不過除此以外的情況，我都會輕鬆不少。

後方交給其他人防守，由我去解決喬爾基斯樞機卿。當然，我說的「解決」並不是用暗殺之類物理手段幹掉他。

「邁亞侯爵是反喬爾基斯派幕後的整合者，而且對我也相當關照。而他似乎也在懷疑喬爾基斯以違法手段製作治癒藥，纔會想知道我們的製作方法。」

「一般情況下，我絕對會說不要做這種傻事……」

差不多也該轉守爲攻了。

「當然有關係啦。說起來，治癒藥根本不可能大量生產啊。既然聽到你之前提過要前往的地方發生了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狀況，當然馬上就會懷疑是你造成的啊？」

「並沒有關於艾爾特你在這裏的傳聞。如果你指的是『梅吉斯伯爵領地的艾里亞斯開始大量販賣治癒藥』這件事，那我就聽過喔。」

「其實邁亞侯爵問起我們製作治癒藥的方法。」

要是能夠獲勝，蜜莉亞就能擁有「獨佔治癒藥利權的梅吉斯伯爵」這個強大靠山。這樣肯定可以讓她朝貴族地位前進一大步。

在街上看到蜜莉亞的時候，她身邊經常都圍着一羣人。

這可是地位比伯爵更高，相當重要的貴族。

畢竟我直到幾個月之前都還在鄉下小鎮生活啊。

蜜莉亞的職業「英雄」比較適合應付怪物而不是人類。

看來蜜莉亞也早就對喬爾基斯樞機卿懷有許多不滿了。

「梅吉斯伯爵確實說過會找可以信任的冒險者……沒想到妳認識伯爵啊。」

「妳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喔？如果妳想退出，我可以幫妳轉告伯爵。」

蜜莉亞在回握同時開口發問。

或許邁亞侯爵手上有我想知道的情報。

「要拒絕當然也無妨。但我個人認爲這次可以考慮答應對方。」

「是啊，以怪物爲對手的壓力比較小。」

「謝啦，這下我可以輕鬆一點了。」

應該說我之所以來這個地方，原本的目的是爲了取得英知石，完全沒想過要製作治癒藥。

「侯爵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耶，沒辦法拒絕嗎？」

只是我也同樣對「喬爾基斯樞機卿以違法手段製藥」這件事抱有疑慮。

「不出所料，之前的入侵者果然是喬爾基斯的人。」

跟喬爾基斯樞機卿的這場鬥爭，分出勝負的時間搞不好會比我預料的更快。

「方便安排我跟侯爵見個面嗎？等見過面再決定要不要把製藥方法告訴他。」

「沒問題。其實對方現在已經來到我的領地。」

一個侯爵紓尊降貴，專程前來拜訪爵位比自己低的貴族。

照這樣看來，候爵似乎是認真的。

◇

不久之後。

我在公會的會客室和邁亞侯爵會面。

「很高興你願意回應這個突兀的要求，抽空來見我……你就是艾爾特嗎？」

「是啊，我本來是冒險者，不過現在在這協助製作治癒藥。」

「協助嗎……考慮到目前的狀況，製作法明顯是你傳授給梅吉斯伯爵的。因此伯爵纔會帶你一起到這來。」

「治癒藥的製作法是由我艾爾特提供」的這個情報，現在應該還沒有外泄纔是，看樣子已經完全被侯爵看穿了。

這就是侯爵家的調查能力吧。

「沒錯。聽說侯爵你想知道如何種植布拉多納草……關於這件事，我想先問個清楚。因爲這不能輕易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當然，我也不認爲你會這麼簡單就把製藥法告訴我。更不如說，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這個。」

「既然如此，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想借用你的知識。我事前已經稍微調查過你的來歷，從你抵達艾里亞斯到開始量產治癒藥爲止，這段期間還不到一個月。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成功量產治癒藥，表示你應該也相當熟悉這種藥品吧？」

對方也很有一手呢。

這下子看來真的可以期待了。

這位侯爵或許有可能在轉眼間就查出我本來得花不少精神才能收集到的情報。

「嗯，我還算有點理解治癒藥。請問你想借用的是哪方面的知識？」

「沒有人活着回來，也沒能獲得任何情報。在密探的世界裏，『不要挑戰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已經慢慢成爲共識了。即使想派，也找不到願意承接委託的密探。」

既然是拋棄式，代表着拍攝時不能失敗囉。

還真是應有盡有，甚至有猛一看根本無關緊要的資料。

「就是把活人直接獻給惡靈的儀式。惡靈會在得到祭品後留下名叫『血石』的魔法觸媒。儀式時的副產物，就是會在舉行儀式的地點周圍長出大量布拉多納草。我想，喬爾基斯樞機卿應該就是利用那些草來製作治癒藥。」

「你的腦袋動得還真快。因爲實在太機靈，甚至讓我覺得有點恐怖了。」

我用的是拿怪物跟太陽豆當成肥料，比較和平的方法。如果用人類的生命當材料，其實還更簡單。

雖然我也有點在意喬爾基斯樞機卿如何運用在儀式中取得的血石，還是先把調查焦點放在治癒藥上。

姑且不論樞機卿本人，要是由他背後的「絕望庭園」來建構警備網，不懂得如何運用技能的密探根本無法應對。

第二張則是『運入領地的奴隸人數』。

「我已經試過了。在這幾年之間，我送出了大約十五個密探前往對方領地。」

「抱歉，關於拍攝現場的事，希望你能交給專業的密探處理。」

「量產布拉多納草……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你先看這一頁跟這一頁。」

「我動用人海戰術，不論任何資料都派人去收集。從中找出了可能跟治癒藥有關的項目。這些資料真的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收集到的。」

「你果然也這麼認爲啊。然而這樣就會遇上一個疑點了。如果是你，或許連這個疑點都有辦法回答。」

其中一張是『領內礦山的死者人數』，另一張則是『領內礦山的產量』。

「有。」

不再試圖挽留我的伯爵改爲低聲說出這句話。

這樣聽來，要搜查貴族的犯罪也沒那麼容易。

「開門見山就問起這件事，代表你已經掌握到什麼線索了吧？」

他似乎已派過密探去調查了。

不僅如此，當樞機卿的治癒藥產量減少時，死者人數也會同步減少。

那份文件的CL是『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相關調查報告』。

採用這個方法時，只有在儀式剛結束時纔會長出布拉多納草。

就算殺的是奴隸，要是殺了這麼多人還是會判處死刑。

「爲了收集這麼大量的情報，到底動用了多少間諜啊？」

「果然還是隻能由我去一趟了。麻煩幫我準備魔法道具。」

「光是看到還不行，因爲會被當作是在信口開河。必須以專用的魔法道具拍攝現場，而且還得活着把魔法道具帶回來。」

「……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不會，若是隻能用一次的拋棄式道具，體積大概就這麼大，重量也只有一顆魔石左右。」

「從狀況來看，『喬爾基斯樞機卿爲了製作治癒藥而殺人』應該是毋庸置疑了。問題在於證據。」

「這些資料……你是怎麼查出來的？爲什麼會考慮到可能跟奴隸人數有關？」

雖然侯爵的表情因爲驚訝而變得僵硬，還是從公事包中取出一份厚達好幾公分的文件。

「連支援者都算進去，需要一百人以上的規模。我也是第一次組成這麼龐大的諜報團隊。不過我認爲確實值得這麼做。」

「真的有可以突破喬爾基斯樞機卿的警備網的專業密探嗎？」

「關於這一點……比如說如果有使用人類當原料的製藥法，希望你能告訴我。不，只要讓我知道到底有沒有這種方法就好。」

想大量取得布拉多納草的話，方法其實有很多種。

「知道了，我會幫你準備器材。要是判斷有危險，隨時可以撤退。」

邁亞侯爵說完又從文件中抽出另外兩張紙。

只是一兩個奴隸或許還有辦法壓得下來，但從記載在文件上的資料來研判，爲了製造治癒藥，喬爾基斯樞機卿至少殺了接近一千個奴隸。

第一張上寫着『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的治癒藥產量估計值』。

我如此回答在驚訝中提出反問的邁亞侯爵。

兩份資料的數據剛好成正比。

就算是這樣，還是很值得慶幸道具是小而輕巧。

原來還有證據專用的器材啊。

「我知道了，敬請期待。」

「還是得試過才知──」

「從來沒聽過。那是個怎麼樣的儀式？」

自從喬爾基斯樞機卿開始製作治癒藥以來，雖然死者人數一下子增加許多，但礦山產量卻完全沒有增加。

「結果如何？」

邁亞侯爵邊說話邊從那疊文件中抽出兩張紙。

雖然我擁有收納魔法，依然不可能在潛入地點拿出巨大又笨重的機械進行拍攝。

「是啊，我也是冒險者，也算略懂潛入的技巧。你不覺得我很適任嗎？」

就算是喬爾基斯樞機卿，肯定也會盡全力隱瞞布拉多納草的來源。

「只要能目擊到現場就可以了嗎？」

「喬爾基斯樞機卿是大貴族，要是我們只拿得出情況證據，多半還是沒辦法讓他面臨刑罰。若能直接破獲樞機卿手下殺人的現場，自然另當別論……」

邁亞侯爵邊說邊用手比劃出一個範圍，大小跟我那世界的智慧型手機差不多。

「知道了，就由我去吧。」

「原來是這件事啊。雖然說是『以人類爲原料』，不過並不是把人體磨爛後加入藥劑中。其實就只是利用人的性命，人工量產布拉多納草。」

何況治癒藥的銷售對象應該也非常分散，就算是奴隸，因爲人數實在太多，即使想調查有多少奴隸進入特定領地，多半也無從查起。

「什麼疑點？」

因此以大量取得布拉多納草的方法而言，效率非常不理想。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邁亞侯爵的問題。

伯爵似乎不贊成由我去偵察。

「的確……這樣成分完全相同的事也就說得通了……」

「原來如此。明顯是拿人類當原料。」

如此一來……在這個毫不在乎提升職業、技能的世界裏，應該很難找到有辦法取代我的人。

這時……梅吉斯伯爵加入談話。

在這個國家即使是奴隸，殺害依然是犯罪行爲。

說到要破獲現場，因爲治癒藥的生產方法是機密，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看到。

「拿活人當成獻給惡靈的祭品嗎……喬爾基斯很可能真做得出這種事。」

「我取得了樞機卿賣的治癒藥並進行分析……但成分跟一般治癒藥一模一樣。當然也完全沒發現跟人體有關的成分。」

雖然我早就料到多半會是如此了，還是隻能由我自己去找出證據了。

我邊說邊看向那份資料的目錄。

喬爾基斯樞機卿當然不可能主動公開關於自己領地的資料。

如果對方認真構築了警備網，不是精通魔法與技能的人，多半不可能成功突破。

可是若考慮到要取得「即使死掉也不會有人在乎」的這種人的困難程度，我的方法肯定容易得多。

「你打算自己去偵察嗎！？」

這正是我早就想要的資料。

拜這份資料之賜，喬爾基斯樞機卿的製藥方法可以刪到只剩一個選項了。

不久之後，他以沉重的語氣開口。

即使如此，因爲治癒藥在這個世界非常珍貴，可能還是值得這麼做。

我的答覆讓侯爵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而我也反問侯爵。

『喬爾基斯樞機卿領地的鐵礦石進口量變化』、『領內河川水量變化』、『領內草莓產量變化』……

「有啊。你聽說過『血石儀式』嗎？」

「是啊。因爲最終還是要用布拉多納草，所以製作法本身跟一般治癒藥幾乎沒有差異。我們的治癒藥也同樣是用布拉多納草當原料，但跟喬爾基斯樞機卿不一樣的是，我們採用合法的栽培方式。」

「那個魔法道具很重嗎？」

……果然是這樣。

邁亞侯爵說完這句話之後陷入沉思。

「那份資料不能當成證據嗎？」

「不論任何資料……？」

回應我疑問的人是邁亞侯爵。

雖然梅吉斯伯爵一臉彷彿想說「如果是那麼危險的地方，那就更不能讓你過去」的神情，不過看到我跟侯爵開始討論細節後，他就換成了放棄勸說的表情。

那個器材多半附加防止變造的特殊魔法之類的……有點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