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感謝而非賠禮
《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 · 燈臺 · 1.3萬 字
雖說是宴會,但六王祭畢竟纔剛剛開始,所以估計着時間差不多,我們便回到了住宿設施。
不過,梅基德他們看起來是要喝個通宵,這要是陪着一起的話明天可就要了命了。話雖如此,時間上來說倒也確實還沒太盡興。
畢竟晚飯已經在宴會上解決了,接下來只剩洗漱睡覺了,但時間還早。
我想着,要是克羅她們在的話,這個點應該會做點什麼來打發時間吧。等回到就算已經住了一晚上還是沒能習慣的和風城堡時……城堡的門前有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名身穿制服風格裝扮的金色長髮女性,看起來應該是芬芙沒錯……但總覺得,她的行爲舉止有點奇妙。
她並沒有進入城堡,而是在入口的大門附近走來走去,似乎在思考着什麼。我走近了一些,聽到芬芙正不停地在喃喃自語着。
「……現在過去的話會不會給他添麻煩?時間上來說,差不多應該是剛喫完晚飯,感覺應該沒問題……要不還是改天的好?今天也發生了不少事的樣子,大概已經累了吧,現在去找他也只會添麻煩而已吧」
「……你在找人嗎?」
「我是來見快人的,但現在覺得還是改天的好」
「來見我嗎?」
「嗯,來……嗯?」
一開始芬芙她好像沒意識到是我的聲音,結果說到一半她帶着驚訝的表情回頭望向了我。
隨後,芬芙的頭髮變成了粉紅色,表情也突然慌張了起來。
「快、快人!?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怎麼說呢,我就住在這啊……」
非要說的話,要問對方爲什麼會在這裏的應該是我這邊纔對啊……
「是、是這樣來着……但、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嗯,沒事的。都已經考慮了那麼多了」
芬芙一副着急的樣子。她小聲說了一些話,或許是冷靜了下來,頭髮也變回了金色。
然後,她深呼吸了一回,直直地看着我說道。
「快人,『識趣的就給我過來』」
「什麼?」
「……芬芙?」
「芬芙你想說什麼,我隱約能明白。大概,是想要爲之前菲爾大夫的那件事道歉,對吧?」
「好像是。哎呀,明明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海鮮的,但那個烤串還真的挺好喫的」
對於對方只向自己表現出的一點點軟弱的跡象,並沒能及時地伸出援手……但當她下定決心伸出手時,那雙手已經夠不到菲爾大夫了。
芬芙仔細咀嚼着這句話,肩膀一下子就放鬆了,隨後她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之後,芬芙的目光望向天空,靜靜地開口說道。
看來是猜中了,芬芙帶着些許迷茫的表情點了點頭。
「正確答案並不是只有一個,也有着兩方都與正解有所偏差的情況。而且我也沒有因此而記恨芬芙,芬芙也沒有記恨我對吧?那樣的話,果然……根本沒有道歉的必要」
「對的對的!貝類也很好喫。快人你是異世界出身的大概已經知道了,從異世界傳過來的醬油和它真的很搭啊」
「………………這樣的嗎?」
白天到處都有梅基德主辦的娛樂設施,現在有些地方活動已經結束換成了餐飲店,有些全家一起玩的項目則還保留着,作爲花錢遊玩的娛樂設施在運營中。
關於那件事,我不想把它當成是我和芬芙敵對或打了一場架。
「……嗯。我啊,一直在後悔。那個時候……菲她以魔王的名義向世界掀起戰爭的時候,我沒能幫助她……」
「真的,能做到這種事的孩子,我覺得特別帥……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爲你還是個小孩子呢」
「之前跟快人你有稍微聊過對吧。雖然沒有直接提到菲的名字,但我說過自己有一位像是姐妹一樣一起長大的家人」
「誒?」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嚇了一跳,芬芙則是露出了頑皮的笑容。
就算焦急也無濟於事,就用這段時間來嘗試思考一下芬芙想要做什麼吧。因爲一開始看起來相當緊張,所以她大概是有什麼要緊事,這點毫無疑問。
「……請不要道歉」
「這是什麼?」
再加上感應魔法傳達給我的是類似於不安和罪惡感的感情,就好像是想要懺悔自己犯下的罪過一樣……嗯?啊?
「嗯。跟隨某人的腳步是件非常簡單的事,那只是隨波逐流而已。但是,自己來引導方向……想要去改變些什麼,能夠爲此踏出第一步,這點需要很大的勇氣。實際上,我也好,克羅姆殿下也好,還有其他的人都沒能踏出這一步。但是,快人你做到了。正因如此,菲也好諾茵也好克羅姆殿下也是……再加上我,才得以改變,我是這樣想的」
至於具體是對於什麼的,連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菲爾大夫的那件事。啊~原來如此,一下子問題就通了。
「謝、謝謝你……那,我們出去一下吧」
「雖然你說不接受道歉……那麼,能收下這個嗎?」
「!?」
就這樣,芬芙斷斷續續地回憶起過往……她開始講述和菲爾大夫的回憶,以及沒有注意到菲爾大夫的心情,從而帶來的悔恨。
「但、但是,我……」
「我出色的地方,是嗎」
「什麼!?」
芬芙她似乎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原本僵硬的表情緩和下來,露出了微笑。
「那個時候,我和芬芙彼此都按照各自的想法行動了,只是從結果而言形成了對立的立場而已。正因爲有對我,對芬芙來說都不能讓步的意志,纔會彼此衝突……那麼,我想兩種想法一定都是正確的吧」
「唔,嗯……」
或許由我來開個頭說話會比較好,但我也不清楚芬芙的目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比較好……
面對着這樣的她,我也帶着認真的表情說道。
聽完我的話,芬芙臉都青了。
像這樣說着,芬芙的臉上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在會場各處設置的照明用魔法道具的燈光照射下,我由衷地覺得她的表情很美。
「……誒?我是做了什麼讓芬芙你覺得不爽的事嗎?」
「……嘛,雖然說得很了不起,但我也只是多虧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我自己做到的事反而很少」
「芬芙,要不要嚐嚐那個?」
「嗯,你想,之前在新法尼亞王國那邊我們也有一起喫來着」
「是在後悔嗎?你認爲站在菲爾大夫那邊是一件不好的事嗎?」
……但是,唔~……關於這一點,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想直接接受她的道歉。
話說回來,唔~芬芙不跟我說話,她一直是一副有心事般的表情沉默不語,也不知道要往哪走,我們就只是並排往前走而已。
啊,我大概明白了。芬芙或許是『來向我道歉』的吧。
「不、不是這樣的!?我絕對不是對快人有什麼意見,不如說正好相反……那個,我有話想對你說,但這裏離各位六王太近了,想問你能不能換個地方聊一聊,是這個意思來着」
「沒、沒有那種事!但是,我……」
「我記得,之前芬芙是要了海鮮混合串來着?」
我正在想着這些事時,一直沉默着的芬芙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轉向我這邊開口。
我中途打斷了芬芙的話,她帶着不知所措的表情歪了歪頭。
看起來並不是我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單純只是她想試着用我出身地的方式來邀請我,結果失敗了而已。
那是毫不吝惜的讚美之詞,怎麼說呢,我感到有些害臊,同時又很開心。
「……嗯……是呢。你說的對……確實……道歉的話很奇怪」
也說了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不過,估計也不會是告白之類的事吧。
我回到中央塔附近的時候見到過,還留有些許印象,感覺連着建築物都一起換掉了。嗯,嘛,七天內會場的設施每天都會更換,或許晝夜也會做更換吧。只不過實際見到還是會令人困惑。
「我明白了」
我對恢復狀態的芬芙說着,一邊小跑着向攤位走去。遺憾的是,這家店的店面沒有新法尼亞王都的那家那麼大,串的種類也只有美式的蔬菜和肉,但在這種場合下果然還是讓人垂涎欲滴。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契機不是別人,正是快人你。確實,拯救菲的過程有着許多人的協助。然而,就算如此,毫無疑問……『踏出第一步的人』,是你啊」
「呼呼呼,快人真帥氣啊。不愧是受歡迎的男人。趁着還不算遲,我也報名你的戀人候補吧」
果然在這種祭典裏的烤串有着氣氛的烘托,感覺相當好喫。雖然前不久才喫過晚飯,但我還是喫得津津有味。
「誒?咦?在異世界想約某個人外出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嗎?」
沒錯,那件事根本就沒有道歉的必要。那並不是我和芬芙吵架了,也並不存在所謂的誰對誰錯。
「謝謝你,幫助了菲……幫助了我的家人」
「……快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芬芙她拿着喫完的串籤,一言不發地沉默着。雖然沒像開始的時候那麼僵了,但看起來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雖然我也曾想過這樣做是否真的合適,但最終以最妥善的結果呈現,真的是太好了。
「差不多和『給我出來』這種感覺一樣」
「……快、快人,那個啊!之前——」
雖然沒有離那些熱鬧的攤位太遠,但我和芬芙所在的地方卻很安靜,彷彿與喧囂隔離開來……這種不可思議的氣氛,不知該如何形容纔好,甚至讓人感到些許淒涼。
「嗯,那是在說菲爾大夫對吧」
不,這真的是緊張嗎?從氛圍上看,反而給人一種想說什麼卻難以啓齒的感覺。
「嗯,不客氣」
「我懂……哎,說着說着肚子餓了。我去買兩人份的」
「不用了,我請就好」
「……嘛,倒也不是完全不對。但是,可能是我的偏見吧……我感覺說這句話的時候一般都不是很友善」
以前在新法尼亞王都和芬芙偶然遇見的時候,我們一起喫了烤串。記得那時候的串燒好像是叫做叢林牛之類的東西。
總之,這裏就小心別再提起芬芙的失態,讓這事過去吧。如果用奇怪的方式對應,恐怕會讓對方感到誠惶誠恐,情緒低落,還是展示出毫不在意的態度比較好。
聽完我的回答,芬芙臉上急躁的表情消失了,她似乎稍微冷靜了一些。但是,我通過感應魔法察覺到,她還是有一點緊張。
嘛,實際上我也確實沒太在意,所以沒啥問題。不如說,反倒是因爲明白沒惹芬芙生氣而鬆了一口氣。
在這段話告一段落後,芬芙把臉轉向我,靜靜地開口:
當然也不會有責怪對方的心情……說實話,要不是芬芙像這樣來找我,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結束了這段對話後,芬芙露出了一臉清爽的表情。
「啊,那樣的話我……」
「那樣的話……我不會接受這樣的道歉,並不是我懷恨在心之類的,而是我覺得關於那件事,芬芙你根本就沒有道歉的必要」
總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就這樣下到中央塔的一層,來到外面。順便一提,六王祭的晚上是普通的祭典……或者說,給人一種小鋪子很多的印象。
「快人,我說啊」
冷不丁地,芬芙蹦出了一句和她給人的印象完全對不上的臺詞,就好像是隻有不良漫畫裏會出現的句子一樣。
「……誒?是烤串的鋪子嗎?」
正因如此,我也不存在不接受的選項,所以我點點頭回應道:
這是她一直以來抱持的遺憾,而不管結果如何,在這次的事件中,能夠爲菲爾大夫而戰,對芬芙來說,似乎是個了結過去悔恨的好機會。
「——快人?」
「那樣的話,果然……道歉不適合你啊」
「開玩笑的!看你臉都紅了……呼呼呼,真可愛」
在我邊走邊想這些的時候,忽然留意到一家攤子。這攤子倒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正好能拿來當作個開頭的話題。
傾訴出的話語並非歉意而是道謝。短短的一句話中包含了多少感情,我很難完全分清……但這對於芬芙而言,大概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吧,
「既然兩方都是正確的……總之,兩邊都不用道歉纔對吧?」
「啊~說起來是啊。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卻讓人覺得很懷念」
「聊一聊嗎?嗯,確實還有時間,沒關係的」
「啊~,確實魚和貝類,一看到有串烤或者網烤的就想嚐嚐看啊」
我買了兩串回到芬芙那裏,兩個人在離馬路有點遠、沒什麼人的地方喫了起來。
「……我覺得,那就是快人出色的地方也說不定」
喫完烤串,我們就這樣呆呆地看了一陣不遠處街上的行人。這次的六王祭雖然限制只允許受邀的賓客和同行者參加,但還是有相當多的人,看上去客流量非常大。
「請等一下,芬芙!」
確實對於芬芙而言是重要的事,所以也能理解她爲什麼會那麼緊張。一直無從開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這點也一樣。
「……難道說,你在捉弄我嗎?」
「嗯,是怎麼樣呢~呼呼呼」
「芬芙!?」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爲你的反應太可愛了所以就開了個玩笑」
這、這種被玩弄的感覺,真不甘心……但不知道是因爲年長的姐姐的氣質,還是她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的關係,我完全不覺得生氣。
當我猶豫着該如何做出回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芬芙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快人,時間還有對吧?」
「誒?嗯,還能再有幾個小時」
「好,那難得的機會,陪我在周圍逛逛吧」
「……也對。難得的機會,我們走吧」
「嗯嗯!決定了的話就出發啦!」
「等!?芬芙!?」
就這樣,芬芙她開心地拉着我的手走了起來。誒?就這樣牽着手走嗎?話說力氣好大!?
唔,唔~……嘛,感覺芬芙比以往都要開心,也挺好的吧?
* * *
有些強硬地拉着快人的手,芬芙頭也不回地走着……爲了不讓快人看到她“紅透的臉”。
(……嗯。只是開玩笑而已……『目前還是』的)
她想起了剛剛與快人的對話。快人阻止了給他添了麻煩想要道歉的自己,告訴她自己所選擇的是正確的,這段話……讓她無比欣喜。
(我啊,纔剛剛能夠擺脫過去,踏上前行的路。通過這次的事我也發現了許多新的課題,還得繼續努力纔行……)
想着這些事,她切實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也在向着前方前進,握着快人的手的力氣也稍微增加了一些。
(然後終有一天,當我擁有自信之後……我想不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地,把剛剛的話語再一次地傳達給他……這樣或許也不錯呢)
* * *
「真是巧啊。我聽起來也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快人怎麼說?討厭和莉莉伍德一起洗澡嗎?」
「爲什麼是『全裸』啊啊啊啊!?」
『我基本是泡冷水澡的。順便也能當作喫飯……』
「……嗯?不,不會討厭啊但是莉莉伍德她……」
「和快人君兩人獨處的時間增加了!」
『是的。雖然感覺快人和我這樣的〈樹〉一起洗澡,也不會有什麼意思就是了……』
我和莉莉伍德面面相覷地對話。但是,克羅她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混亂,露出認真的表情開始思考起來。
我對於艾茵突然的提議啞口無言,但和我露出同樣表情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是呢。如果快人不介意的話,請務必』
『誒?』
然後,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對和蜜瓜一樣巨大,強調着壓倒性存在感的雙峯……還有前方有着姣好形狀的突起……
「今天的溫泉不是濁湯,所以絕對不行」
「莉、莉莉伍德!?沒、沒關係的嗎!?這是要一起洗澡哦!」
『這樣的話〈我是沒關係啦〉,但是快人不會不願意嗎?在沒有得到快人的同意前,我是不會答應的』
不如說,她本人始終認爲自己是一棵樹,完全沒有考慮過我看到她的裸體會產生情慾這回事。
「這,這,這……」
出現在眼前的莉莉伍德沒有穿平常類似於雨披感覺的民族服飾,白皙的肌膚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彷彿散發着淡淡的光。
「……確、確實,這樣一來我的羞恥感也能減輕一些,所以我還是贊成的」
『不過,還好快人不覺得討厭。我也想要跟快人你增進感情,但總也抽不出時間來……能有這樣一個機會,我真的很高興』
這種情況下泡溫泉的禮儀什麼的怎樣都好了。如果再繼續看到莉莉伍德那驚人的身體,我的理性就會碎成粉末了。
「等一下,各位,這有些……」
「那、那個,你平常不會泡澡嗎?」
哎,這是要開始什麼奇怪的話題了?至少,這番話絕對不是要幫我忙,這點我還是知道的。不如說感覺會變成更不妙的情況……
「……咦?」
考慮着這種事,我聽到了莉莉伍德溫和的聲音,反射性地看了過去……然後僵住了。
『呃,就是說……』
……按道理是這樣,但在此之前我似乎要經歷與舉辦前一天同樣的試煉……能不能像小說一樣在沒注意到的時候就進入下一天啊!?
驚心動魄的第一天結束了,明天第二天則是莉莉伍德所舉辦的慶典。莉莉伍德所計劃的是以和自然的接觸作爲主題的祭典,與第一天不同,不會進行戰鬥。
「……」
樹?咦?難道說,莉莉伍德她……覺得自己是樹精靈,比起生物更像是樹木,所以才完全不在意嗎?
「是的。這次的六王祭,各位都有自己負責的那一天,陪同快人先生一起遊覽……那麼『第二天要與快人先生一起的人,晚上可以兩人單獨入浴』這種感覺的規則如何?」
「今天我來給快人擦背!」
誒?咦?怎麼感覺聽到了和預想中不一樣的話?總感覺,好像是有聽到她說和我一起入浴也沒關係?
我一邊大喊一邊慌慌張張地把視線從莉莉伍德身上移開,啊,完全是大意了……在她爽快地同意了混浴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了,莉莉伍德她……完全沒有羞恥心的概念啊!?
我儘量不把視線轉向莉莉伍德,繼續交談來分散注意力。
我現在還處於微醺的狀態,很擔心理性會不會繃不住啊!?還有『莉莉伍德』你爲什麼也在!?
不、不妙!雖然莉莉伍德覺得自己是樹,但我可是把她當成一位美麗的女性來看待的啊,得設法修正方向纔行……
「……哈,誒?」
是不是聽錯了啊……嗯,肯定是這樣。那麼矜持的莉莉伍德,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話……
想到這裏,我便答應了和莉莉伍德一起入浴。
『……那個,請冷靜一下啊』
「不,不行!」
莉莉伍德作爲樹精靈基本不會進食,只會喝水。
『啊,好、好的!?』
「輪換制?」
我把視線投向艾茵這個始作俑者,但不知爲何艾茵衝我點了點頭,然後走向了克羅她們。
「樹什麼的怎麼都好啦,快拿毛巾!!」
『是的。非常感謝』
艾茵向歪着頭反問的克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是啊」
難、難道說,本來以爲是最安全的莉莉伍德,實際上是最無防備的嗎……這剛一出現就讓我喫了一記。
都、都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了,我還怎麼拒絕啊……
我先進入浴室,把熱水輕輕灑在身上,然後泡在池子裏等待莉莉伍德。……話說爲什麼『和昨天的景色不一樣啊』?這是個什麼原理?
嗯,這樣一想,比起和克羅她們一起洗澡,應該還是能更輕鬆地保持理性的。
這種天真的想法,之後會變成可怕的後果向我逼近……這時的我還沒能知曉這一切。
『哈……真舒服。偶爾像這樣泡在溫暖的水中也不錯嘛?』
「唔,嗯。我有心理創傷了,如果可以的話穿個泳衣什麼的……」
「是這樣啊……雖然現在說這個也有點晚了……和我一起真的好嗎?」
『請等一下,我無法接受』
『怎麼了嗎?快人?』
「嗯?提議?」
『我、我明白了……』
……感覺要一致通過啊?怎、怎麼辦?應該阻止她們嗎?考慮到莉莉伍德的事,應該在這裏阻止她們纔對……不過還沒有確定包不包括莉莉伍德……
「……嗯」
「……我……我來」
莉莉伍德雖然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裹着毛巾泡到了水裏。
「艾茵?」
「克羅姆殿下,恕我冒昧,我有一個提議」
現在我的眼前有着克羅、愛西絲和愛麗絲三個人,她們正在爲了誰給我擦背這件事而爭論不休。嘛,這個怎麼都好……不,也不好就是了……更重要的是,爲什麼莉莉伍德也會出現在這裏啊?至少昨天還不在的來着。
綠樹成蔭,令人目眩神迷,彷彿就像在森林中央泡溫泉一般。這樣有種清涼感也挺好的。
『抱歉,讓你久等了』
『誒?洗澡不是什麼都不穿的嗎?』
「那麼,今天就是莉莉伍德了!」
「啊,是、是這樣啊……」
「是的。快人先生的身體只有一個。當然,三位一起洗也是一種方法……但,我提議進行輪換制」
『哈,哈……但是,我畢竟是樹……』
我挺喜歡森林浴,這麼一說還挺期待的。於是,等我甜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就是六王祭的第二天了。
聽完艾茵給出的離譜提案,克羅她們露出「還有這種方法啊!」的表情僵住了……什、什麼情況啊這是?比起所有人一起來的話要好點?還是說,一對一的話破壞力會更強?到、到底會如何呢?
『那麼,我也一起進來了……我記得〈不要把毛巾帶下來才符合禮儀〉對吧?』
「請包上一條毛巾!!」
『話說回來,呼呼呼……像這樣和別人一同入浴真的是久違了。之前只和愛西絲她們一起泡過幾次來着』
唔,我可沒膽量讓這麼開心的莉莉伍德失望。也就是說,只能加油忍過去了嗎……嘛,應該不要緊吧?莉莉伍德是位穩重的成熟女性,而且舉止端莊,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那就沒問題了!」
「「「!?」」」
特別是那擁有驚人破壞力的身姿,完全烙印在了我的腦海中,相、相當不妙。
「啊,不會……哈?」
『……是錯覺嗎?考慮到都把我帶過來了……也就是說艾茵剛剛的話,特別自然地〈把我包括在內了〉?』
『啊,不是,我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是被艾茵突然帶過來了……』
「……艾茵……天才」
包括上了!?不不,這不行吧!?就算克羅她們可以,莉莉伍德應該也不願意吧……
「請包着毛巾進來就好。拜託了。真的拜託了!」
我正要說正論進行反駁,結果莉莉伍德打斷了我的話。嗯,果然莉莉伍德是不願意的,這樣就順着她的話……
好、好奇怪啊?好像我耳朵還是不太對勁?似乎聽到莉莉伍德說了「請務必」這樣的話……
「……誒?」
『誒誒,能像這樣跟快人增進感情,我很開心』
「……」
她沒別的意思,她沒別的意思,她沒別的意思……冷靜下來,不要胡思亂想。
『不如說快人你那邊纔是,沒關係嗎?像我這樣的樹,頂多只能作爲周圍景色的添頭而已吧』
「不、不會,不如說,莉莉伍德你……完全感覺不出是一棵樹。就和普通的女性一樣」
「是這樣嗎?但是,你看,我的頭髮是葉子哦?」
「……就僅僅只有這樣而已啊」
確實莉莉伍德的頭髮是由綠葉層層疊疊組成的,但說實話,像是樹的部分就只有那塊地方了。
除此之外基本上就是人類女性……單憑這一點,要覺得她是樹才比較難呢。
『不,其他的話……你看』
「哇!?你、你在做什麼啊!?」
『誒?不,所以說,我的〈腳尖是樹根〉……』
「請不要把雙腿張開啊!?會看到的啦!!」
「會看到?啊,是說〈陰部〉嗎?這確實有些不太好。不好意思」
「不要直接說出來啊!?還有不是這種問題啦!?」
等、等等,這個人的無防備真的超出我的預想啊!?難道沒有自己是個美女的自覺嗎!?還有,她真的明白我是個男性這件事嗎?
『……啊唔……但是,就算看到我這棵樹的肢體,快人也不可能有性方面的興奮纔對……』
「會的!會的啊!?」
『……誒?是、是這樣嗎?但、但是,我……』
「不管莉莉伍德怎麼認知自己,我都把莉莉伍德當成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啊!」
聽到莉莉伍德的說明,我碰了碰長出來的樹上的果實,摸起來有種柔和的彈力。
……絲瓜?不,那是鮑魚刷嗎……
『快人』
『……你真是個與衆不同的人。但是,被這麼說了之後……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感覺很開心〉……看來我也是個奇怪的人啊』
『那麼,請稍等一下……』
聽到這直白的話,我感覺氣血一下子衝到了腦袋上。
「總覺得,你的頭髮……我是說葉子,是不是在增加啊?」
冷靜,不要慌。往奇怪的方面想,就等於是在勒緊自己的脖子。放空心思,只要靜下心……嗯?咦?
……沒有讓我逃走。喂喂,六王各位的防禦能力都太高了吧,這是那個對吧?跟 boss 戰不能選擇逃跑一樣的?
100%純真的笑容,直接把我擊沉了。
啊啊啊啊啊!?碰着了!?特別柔軟有彈力的物體在我的背後被壓扁了!?
但是,彷彿在嘲笑帶着這種想法走出池子的我,莉莉伍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呃,那個,莉莉伍德?如果我沒看花眼的話,旁邊好像長出樹來了?」
『啊啊,這樣的話,我來替你擦背吧』
「啊,好、好的。請多指教了」
『嗯……快、快人』
「啊,沒、沒有!什麼都沒有!」
然後,那個果實,彷彿就像被看不見的手擠壓一樣變形,溢出的果汁則流進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木製器皿。
我並沒有怎麼喝過果酒……也就是黎格佛雷西亞跟齊格一起喝了趟蘋果酒而已。不如說,我在以前的世界基本沒有喝過啤酒之外的酒類,但是還挺有興趣的,現在我也正好想轉換下心情,這個提議真是求之不得。
原本莉莉伍德就留着很長的髮型,而現在甚至長得更長了……不如說,看起來已經開始覆蓋住整個池子的表面了啊!?還在長!絕對還在長對吧!?
『……誒?爲什麼突然道歉?』
『……快人?』
我一邊想着那些事情,一邊委身於被搓背的愜意中……不知爲何,背後抵着的彈力『增加了』。
『不,請務必讓我幫忙。因爲快人平時對我照顧有加』
「……好、好的……」
『那我來給你洗背』
誒?也就是,呃,那個……這、這份滑嫩的彈力,是葉片頭髮和……莉、莉莉伍德的……
這樣啊,雖然沒有小到洗臉毛巾的那種程度,但這條毛巾也沒大到哪去,並不足以遮住莉莉伍德的身體。
聽到聲音,我慌慌張張地把果酒送入口中。
坐在木凳上的我的後方有着『幾乎全裸』的莉莉伍德。藏住莉莉伍德身體的只有葉子頭髮……咦?爲什麼呢?雖然沒有直接見到,但感覺用頭髮藏住關鍵部分就更加 H 了……
『什麼?』
一口下去,芳醇的香氣溢滿口中,超乎尋常的美味刺激着大腦。這已經可以說是最上品的酒了,但由於那些奇怪的念頭,每喝一口都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
「……非常感謝」
「……呃,那個」
『……』
結果說完我就意識到了。我說了多麼愚蠢的話啊……本來是想逃走的,結果自己把自己的退路切斷了。
說實話與其說我照顧莉莉伍德,不如說我一直是被照顧的那一方……像這樣純粹的好意,讓我無言以對。
「啊,倒不是這個……如果是誤會的話我先道個歉,那個……是不是『胸碰上來了』?」
那麼就是普通的擦背而已。當然會緊張,但問題應該不大……纔對。
『……我把頭髮伸長來遮住,可以嗎?』
「沒、沒事的,畢竟,怎麼能勞煩你來……」
「!?我、我不客氣了!」
『那個,毛巾有點小,沒法完全遮住胸部……』
那麼,難得做出來的……呃?雖然都事到如今了……既然莉莉伍德就是是世界樹本體……世界樹的果實,說起來就是莉莉伍德的身體產生出來的東西……。
「誒?啊,好的。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
咦?是又用了一個海綿嗎?有一點滑嫩的感覺。不過很奇怪,這邊基本沒有動哎。不,姑且有小幅度的上下移動,不過並沒有另一邊動作大。另外還『似乎遠大於』第一塊海綿……
唔~。適度的彈力,令人相當愜意。而且還有起泡泡的感覺,這種植物真不錯……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露出了鮮花綻放般美麗的笑容。
『說起來,是叫做溫泉嗎?因爲我不怎麼常去所以不太清楚,人族是如何享受它的呢?』
在我指出了這一點之後,莉莉伍德一邊道歉,一邊讓頭髮回到了原本的長度……是拉茲那樣可以自由變化的嗎?
但、但是,自己都已經拜託人家了,總不能因爲害羞就說不喝了吧……
「那個,莉莉伍德?」
爲什麼呢,是剛剛那番話的原因嗎……我莫名心跳加速了。看、看來我的預測還是太天真了……和莉莉伍德混浴這件事——不太可能一帆風順。
說到底,莉莉伍德那蜜瓜一樣的胸,真的能只用頭髮藏住嗎?還有就算藏住了胸,頭髮靠在那個大小的胸上,下面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嗎……
「對不起!!」
『呃,洗背的容器……有了。啊,對不起』
香味很濃郁,但不是那種刺激性的,而是一種柔和的香氣,能感受到來自自然的恩惠。
『……這、這樣啊……你還挺與衆不同的』
我一邊注意着不回頭看一邊回應着莉莉伍德的話……
表面有些粗糙,也因此有了海綿的感覺,用起來應該很方便。
「……」
不、不妙,思考偏到奇怪的方向去了!?怎、怎怎、怎麼辦,不妙啊,再加上剛纔的事情的影響,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這事。
「……」
不,我的反應絕對是正常的。畢竟莉莉伍德她只讓愛西絲看到過自己的裸體不是嗎?只是莉莉伍德自己不知道而已,其他男性一定會做出和我一樣的反應的……
「莉、莉莉伍德,我先稍微……洗、洗洗身子!」
「!?!?」
『原來如此……如果是〈果酒〉的話我馬上就能準備,你意下如何?』
當然我受到的傷害也相當嚴重,而這嚴峻的戰鬥還要持續下去。
『嗯?是有什麼地方癢嗎?』
「原、原來如此」
『來,請用』
看來,莉莉伍德真的對我看到她的身體會興奮這件事感到意外,睜大了眼睛盯着我。
『嗯。對不起,因爲我不能像克羅姆艾娜和夏提雅那樣改變身體的大小……』
『嗯嗯,呼呼呼……』
我被莉莉伍德的無防備戰術步步緊逼,但最後總算是用起死回生的一招說服了她。
說着,莉莉伍德端正了一下姿勢,露出優雅的微笑看着我。
「……好的」
難道說我在前世對浴室的神有什麼失禮之處嗎?不然的話,爲什麼每次都會在浴室被逼入絕境……
莉莉伍德溫和地說完,就將我剛纔摸到的果實抵到我的背後,用緩慢溫和的動作給我擦背。
在榨了幾個果實分量的果汁後,莉莉伍德用手蓋住木杯,發出淡淡的光芒,幾秒後光芒便消逝了。
嘛、嘛,冷靜一下……應該不要緊。莉莉伍德有好好地把身體遮住,考慮到她認真的性格,大概不會亂來。
嘛,一碼歸一碼……如果不是我的錯覺的話,總覺得莉莉伍德的頭髮……我是說樹葉,是不是在增加啊?
『嗯,這種樹的果子很軟,適合洗身子』
我感到自己的臉快要沸騰了,大聲喊道。莉莉伍德則看着我的臉,一臉茫然。
……莉莉伍德,在感到愜意的時候頭髮就會生長嗎?啊,這樣說起來,之前沒有精神的時候頭髮都枯萎了……看來,莉莉伍德的頭髮,會根據情緒而產生變化的樣子。
『我沒什麼經驗,如果有什麼不足之處,請麻煩告訴我』
爲什麼我身邊『長出了樹』?
莉莉伍德伸手去拿稍遠處的木桶,結果我的背後就傳來了有什麼擠在上面的感覺。
「怎、怎麼了?」
我感覺這樣下去不妙,便一口氣把酒喝乾了,朝莉莉伍德開口。
『啊,真不好意思。因爲很舒適所以不由得就……』
「拜、拜託了」
浴室是盪滌心靈之處,本該更加治癒人才對。既不是搞精神的膽小鬼博弈的地方,也不是要集中理性到頭腦沸騰的地方。
「唔~。這麼說吧,普通地欣賞景色清洗身體當然也可以,但是也有人喜歡泡在池子裏的時候同時喝點酒哦」
『失禮了。我要注意在快人面前,好好展現出女性應有的姿態纔行』
這樣說着的莉莉伍德頭髮的一根枝幹伸長了出來,然後出現了我很熟悉的世界樹的果實。
理所當然地在眼前釀造的果酒……以世界樹的果實爲原料,實在是太奢侈了,但也正因爲如此,才顯得格外美味。
「……那個,莉莉伍德?」
誒?咦?也就是說,這個杯子裏裝着的酒也是莉莉伍德製成的……那麼『這是曾爲莉莉伍德身體一部分的東西』這麼想也沒錯吧……我要喝它?
果然……
這是兵法中……的第幾計我也忘了,總之先逃掉再重整態勢吧。
『那我開始洗了』
「……好」(譯註:這句和快人的下一句話是棒讀)
『……快人?』
「沒事」
無念無想!化爲虛無!什麼都不要思考!!碰到後背的肯定是『柔軟的排球』之類的東西!絕對不是胸!!
死腦筋有時會發揮巨大的力量。堅持說給自己聽,欺騙自己的思考!一旦產生明確的意識就完了,身體的一部分會出事。
這、這種時候就要那樣,想象可怕的東西。快想,恐怖的對象!
——寶貝孩兒。
……好,冷靜一點了。雖然非常失禮,但我第一個想到的恐怖的人是打開了開關的伊甸。
不過幸虧如此,我感覺上湧的氣血消退了,得救……
『那麼後面就結束了,接下來〈洗前面〉』
「前、前面就不用了!?」
『不用那麼客氣的』
「不是不是,這個不是客氣……啊」
『……誒?』
我纔剛感覺自己冷靜了一些,結果就聽到了這死刑宣告一樣的話。我連忙拒絕,可是莉莉伍德迅速地移到了我面前。
她用頭髮藏住了胸,下半身用毛巾圍着,因此沒有一開始那樣衝擊性的光景……但是事情比這更加嚴重。
我也是男人,遇到這種情況,就算努力保持冷靜,身體的一部分也會不由分說地起反應。
當然,那裏圍着毛巾。但是隔着毛巾也能明顯看出那一部分在主張着自己,莉莉伍德的視線集中在了那非常危險的地方。
「……啊,那、那個,不是,這、這個……」
聽到她的這句自言自語,我覺得快要靜下來的腦子又差點沸騰也是沒辦法的。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莉莉伍德莫名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然後輕輕地微笑並移動到我的後方。
『好的,那我先一步回到浴池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難爲情的感覺嗎……呼呼呼,看來我確實是個女人沒錯』
接着,她和之前說的不同,告訴我讓我自己洗前面,就回到了溫泉裏。
「那、那個,莉莉伍德?」
『……』
『……真的會興奮啊,我還以爲是客套話……』
「誒?」
我完全不明白莉莉伍德的意圖,愣了一陣子之後,拿起莉莉伍德放在這裏的能當作海綿的果實,緩緩洗起了自己的身子。
『不,沒什麼,不好意思,快人,前面你自己洗嗎?』
莉莉伍德真的很不設防,讓我心跳不已。這是因爲她認爲自己是樹木,從莉莉伍德的種族來講,或許也是沒辦法的。只不過,莉莉伍德在最後的自言自語——感覺很有女人味。
「啊,嗯,是的!我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