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王祭前夜
《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 · 燈臺 · 1.9萬 字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從以前開始,就想着要找機會和你決出個高下了」
「誒~你就這麼溜走也可以的哦?如果不想輸掉的話……考慮一下?」
「呼呼呼,你說的話真是有趣啊。你是位出色的小丑,夏提雅」
「啊哈哈,是不是不要耍帥過頭爲好?挺滑稽的哦?艾茵」
「……呼呼呼」
「……哈哈哈」
艾茵和愛麗絲兩個人,帶着笑容在我面前迸出了火花。不管是哪位身後看起來都帶着像是般若一樣的氣場,讓我的後背冷汗直流。
就連克羅都不敢輕易插嘴,只能怯生生地左顧右盼看着她們倆。
「……快人……茶……請用」
「謝、謝謝你」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愛西絲像往常一樣,掛着惹人憐愛的笑容把紅茶遞到我面前。
事情的開端,是在不久之前——我在克羅的膝枕上睡了一小時左右然後返回旅館時發生的。
和愛西絲也匯合了,大家打算一起去喫晚飯……
「那麼克羅姆殿下,我去準備晚飯了」
「嗯。拜託啦~」
是的,就在艾茵一如往常地爲了做晚飯的準備去廚房的時候,不知何時出現的愛麗絲喃喃道。
「……要不我來做吧?畢竟我還挺清楚快人的喜好的」
「……夏提雅?我可以認爲,你打算對我下戰書嗎?」
「誒?不是,我不是想和艾茵你吵架啦。如果是艾茵的話,一定會準備非常豪華美味的飯菜吧,我是很期待啦……不過,也不是說豪華就一定好吧」
愛西絲歪了歪頭宣告了自己的勝利,然後帶着可愛的笑容望向艾茵和愛麗絲那邊。
「……快人……這麼想洗澡嗎?」
接着,幾秒之後……我就在更衣室裏了。不行啊,這些人的外掛太強了。對於克羅她們而言,我的全力奔跑估計和蝸牛沒什麼兩樣。沒等反應過來,我就被帶到了更衣室裏。
伴隨着愛西絲的指令,兩方一齊行動了起來。
「……唔?……雖然不是很明白……贏了」
「不不,沒有那種事哦~。不過,在做給快人喫的飯菜這點上,我應該更勝一籌吧……」
沒什麼好辦法了嗎?能夠順利逃出去的方法……但、但是,如果真的說不願意的話,愛西絲和克羅會傷心的吧……唔唔,該如何是好……
從意想不到的情況開始的艾茵和愛麗絲的料理對決,就這樣無疾而終了。不過,看到這種其樂融融的景象,就像克羅說的那樣——我覺得可以算是愛西絲的勝利。
「不如說,我因爲『以前的事』都有心理創傷了!和快人一起洗澡之後,我、我已經……被弄成『不得不嫁給快人的身體』了!!」
「「……這、這樣啊……」」
「……那這次,唔~……是愛西絲的勝利!」
我們結束了開心而安穩的晚餐,一邊喝艾茵泡的紅茶一邊聊天。到了差不多的時候,克羅提議說:
太奇怪了,明明是艾茵和愛麗絲的對決,爲什麼會是這邊受到傷害?喂,監護人0;克羅1;,不要掛着一臉放棄的表情坐在我旁邊喫巖燒小蛋糕啊!?
聽完表裏如一的愛西絲的請求,艾茵和愛麗絲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苦笑,並準備好了椅子。隨後艾茵往克羅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克羅點頭之後也坐了下來。
愛西絲絕對不知道在那之上的事情,這麼說只是出於純粹的愛情,我想要的話什麼都願意做……正因如此,對我而言非常難受。
艾茵一瞬間就處理好了大量的食材,進行着看起來相當複雜的準備。而愛麗絲華麗地分用好幾把菜刀進行着料理。
「這邊也完成——什麼情況!?」
「沒有那種事啊!不如說,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吵架啊!?平時的話,夏提雅應該不會槓到這種程度的……」
確實,在製作究極的巖燒小蛋糕的時候,我就感覺艾茵對愛麗絲產生了對抗意識。但是,愛麗絲那邊應該沒有那種傾向纔對……這次似乎是因爲扯上了我的事,愛麗絲就說什麼都要分個高下。
不如說,這份焗菜……是什麼時候做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開始逃跑。當時我的動作,可謂是前所未有地精煉和敏捷。
當然,克羅也收起了巖燒小蛋糕,帶着笑容開始品嚐愛西絲做的焗菜。
「……夏提雅和艾茵……來喫吧?……一起喫的話……會更加……美味的」
「非、非常感謝……咦?」
「……這樣就做好——愛西絲!?」
愛麗絲說的心理創傷,是指之前浴室的那次事故……可是這說法!絕對會被當成是別的意思吧!?
「艾茵纔是,真不愧是你……無愧於女僕之名」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以前和愛西絲一起泡溫泉時看到的,她那潔白如雪的肌膚……我不由得嚥了下口水。不、不行,要冷靜……冷靜下來啊!
就在愛西絲帶着燦爛的笑容向我遞出勺子的時候,艾茵和愛麗絲的料理都結束了……然後她們看到愛西斯的舉動,露出驚愕的眼神。
「……我也要……幫快人……擦背」
「……來……啊~」
「……知道了啦。話說回來,艾茵,那道菜看起來很好喫耶?讓我嚐嚐」
「……雖然不想讓快人以外的人看到……但如果是快人……快人想看的話……我……可以的哦?」
「……快人……這個」
「……哦?」
「……真讓人驚訝。夏提雅居然拋下克羅姆殿下,先和快人先生去…」
「……不是說食材豪華就好了。我可是完美地把握住了快人的喜好!就連之前『喫了青椒後哭出來了』的故事也知道!」
「那、那個啊,克羅?她們兩個,關係很差嗎?」
「爲什麼會知道啊!?」
跟預想的一樣是混浴……誰來救救我!?不,這真的超不妙的啊!那、那可是克羅、愛西斯、艾茵和愛麗絲……和這樣的四位美女一起混浴,我覺得自己就連保住意識都有困難。
「連克羅也……!?」
「不,不是說這件事,那個,我和夏提雅的比賽……」
「……因爲快人會來……所以事先做好的」
「出乎預料地積極!?」
那一刻,一股不安定的氛圍開始流淌在我們中間。我想最初的摩擦就是在這一瞬間產生的。
「……什麼的?」
「……嗯」
呃,居然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打來了掩護……啊,不對,仔細想想的話愛麗絲是個超級容易害羞的人,在這些成員當中可是珍貴的屬性。
「……那個到頭來還是羊吧?」
「……艾、艾茵?夏、夏提雅?」
現在,我的眼前準備了兩個烹飪節目中會使用的料理臺,兩側分別站着艾茵和愛麗絲。簡直就是一場真正的料理對決。
看來艾茵和愛麗絲關係並不是很差。按克羅的話說,一般到了這種情況,愛麗絲應該會退一步纔對。
「……爲什麼?」
「……大家的份……都有哦?」
「……幹得不錯嘛。夏提雅,不愧是我所認可的對手」
看來愛西絲還沒有理解艾茵和愛麗絲的比賽是怎麼回事。雖然前面確實是沒有直接說出來,兩方都是在拐彎抹角地挖苦對方……
愛麗絲看來是動搖得相當厲害,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然後就受到了艾茵一針見血的吐槽。
「……這種級別的食材沒問題嗎?夏提雅」
看着這一幕的克羅,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了一面藍色的旗幟。
「……真是有趣的玩笑啊。你說這話,是代表你認爲自己比身爲女僕的我還厲害吧?」
嗯,這個就是那麼回事吧……好高興。沒有不喫的理由。
* * * * * *
「等、等一下,愛西絲?這、這到底是……」
好的,這樣一來就是三比二,雖然數字上還是不利,但好歹也能抗衡……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愛西絲才說,待會再來找我們啊」
「綜上所述,我強烈推薦『穿泳裝』!」
說實話,兩邊都快到看不清,應該是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吧?
「直到現在想起來還是害羞得要死。連『我最重要的地方』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要用這種會招人誤會的說法啊!?」
「等等,你快閉嘴啊!!」
我以最小限度的動作從椅子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克羅她們的反方向全力奔跑。
「……開始……」
「差不多是時候了,『大家一起』去洗澡吧!」
還以爲是友軍結果是最惡劣的敵人嗎這傢伙!?雖然知道她是因爲害羞所以慌了神,但請不要說多餘的話啊。
「……我、我說,克羅?以防萬一還是確認一下,這裏,是分男女的對吧……」
「誒?一起進去啊,互相擦背!」
「……法式焗菜」
面對毫無動搖的愛西絲,不光是愛麗絲,我也說不出話來。
剛到這個住宿場所的時候我沒有看到愛西絲的身影,好像是因爲她正在爲了我做焗菜。
「快人的晚餐比賽」
「……法式焗菜……爲了快人……做的」
然後,大概是被愛西絲純粹的笑容給將了一軍,兩人都垂下了肩膀。
「……還問爲什麼,愛西絲……所以說,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是裸體啊」
「等等,艾茵?這是誤會……誤……」
「誒?愛西絲?這是?」
然後爲什麼愛西絲好像在當裁判一樣!?我跟不上這種展開!?
「請等一下!少女的肌膚,是不可以輕易暴露出來的!」
更衣室是純和風的木質結構,真的很有溫泉勝地的感覺,但我已經無暇欣賞了。
……嘛,儘管我有很多想說的……但首先不要理所當然地把女僕這個詞當成跟超人一樣啊。這樣的怪物,只有艾茵一個人哦。
不,不是這樣的。愛西絲……我不是要往浴室跑,是要逃離那裏的。我現在會在這裏全部都是那個怪物女僕的錯啦。
我撤回剛剛的話。愛麗絲,不用閉嘴也可以,拜託再努力一下……不管如何也要把這個奇怪的局面……
然後,在眺望着她們兩個的我面前,擺上了一個白色容器,還有隨附的勺子。
「不、不可以!快人也是男人……是『披着羊皮假裝底下是狼的羊』!!」
……該怎麼辦啊?
感覺有點奇怪啊。剛剛還在當裁判的愛西絲,爲什麼會像這樣理所當然地端出一份法式焗菜?
克羅察覺到兩人的情況,想要介入其中打個圓場……但已經晚了。
克羅稍稍低下頭說道,這種跟平常的反差感,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破壞力,在還沒洗之前就已經把我的精神弄得支離破碎。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好像兩個人都認同了彼此,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沒問題。作爲交換,我也要喫你做的」
講真我的隱私呢!爲什麼我的黑歷史總是會被擴散開來!?
「……我也……嘛,那個,雖然很害羞……但如果快人君想看的話……」
就在這混亂之時,克羅悄悄靠近愛麗絲,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夏提雅……」
「……誒?啊、啊啊,還能這樣……原來如此……」
「那、那個,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機會難得,快人。和大家一起脫光了坦誠相見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啊!?」
不會吧!?那個愛麗絲居然這麼輕易地改了主意……克羅到底說了什麼啊?至少絕對不是什麼正經事……
誒?難道這已經決定了?大家一起去洗澡……定下了?
就連唯一的友方愛麗絲也叛變了,我終於失去了所有逃脫手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
「愛西絲!?不要現在就開始脫衣服啊!好歹去另一個更衣室!!」
「……誒?……嗯……我知道了」
好、好危險。差點就被出其不意地幹掉了……嗯。我什麼都沒看見,胸口附近藍色的薄布料什麼的,完全沒有看到。
不要緊,沒事的……冷靜下來,進入無心之境。
正當我考慮着這些事的時候……艾茵向克羅行了一禮然後開口說道。
「……那麼,我就在此處待命,如果發生什麼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艾茵?你也要一起進去哦?」
「……不,這,但是,作爲女僕的我,不適合和作爲主人的克羅姆殿下一同入浴……」
咦?是我的錯覺嗎?艾茵好像很少見地口齒不清了,似乎有些慌張的樣子。
「艾、艾茵?如果不願意的話,不用勉強自己也可以的!」
「……不、不是,我不是不願意和快人先生一起入浴……這是,那個,是我個人的問題……」
「……請……別……」
「那、那我,先去洗洗身體……」
……女僕、女僕,說了太多次,我都開始搞不懂女僕是什麼了。
「……我、我先……去沖沖身體——嗯?」
「……請不要看……不要看我這『沒有穿着女僕服』的悲慘姿態……」
因爲場景對我來說過於衝擊性,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不是女僕……我現在不是女僕……好想消失……能夠不被任何人看到……直接消失掉就好了」
……唔~。這也許算是得救了也說不定。
克羅和愛西絲馬上就做出了反應。我腦中浮現出了之前在愛西絲住的城堡裏發生的事……不、不行啊!這種情況再追擊的話,我就忍受不住了啊!?
「……」
然而,我完全失去了冷靜。現在,在這裏說出「去洗洗身體」這樣的話會發生什麼……本來稍微想想就應該能知道的……
不、不對,嘛,愛麗絲如果覺得這樣就好的話……也沒給別人添什麼麻煩,也行吧?雖然一臉得意的表情很煩人就是了。
我一邊爲這過於巨大的溫泉所震撼,一邊走在鋪着漂亮石頭的地板上。走近浴池……在水汽的另一邊,可以看到『三』個身影,越靠近,人影就越發清晰。
克羅慌慌張張地叫出聲的時候,愛麗絲的手肘已經觸碰到了我的身體……隨後發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魔法解除了。
變身爲另一個人來緩和羞恥感的作戰……而且體形和身高明顯與原本的愛麗絲有所不同。說白了就是魔法人偶裝吧?我還在想她怎麼會輕易答應呢……
我一邊在腦海中思考着這些逃離現實的想法,一邊把毛巾緊緊纏在腰間,深呼吸了三次左右打開了大門。
怎、怎麼辦啊。說實話,我都後悔跟她打招呼了。不、不行、事到如今也不能當成沒看見然後回去……得、得讓她打起精神纔行。
即使如此,愛麗絲聽了克羅的一句話後就接受了……克羅到底說了什麼?
自己都被自己的話搞亂了,真是丟人的安慰方式,但我還是靠着氣勢說到最後。
但是,唯有一句話我想說出來……這人到底是在講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嗯……我也……讓給……艾茵」
我想先從這地方離開,移動視線,便看到了奇妙的東西。
艾茵與平時冷酷的形象相去甚遠,簡直像個陰暗系角色一樣,我戰戰兢兢地靠近她,向她打招呼:
「啊,來了……」
「我明白這是個非常無禮的請求。能否將這份職責,交由我來處理呢?」
「嗯?怎麼了?」
「艾茵是對女僕的身份感到驕傲,將全心全意都注入了其中……對吧?」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裹了一大堆毛巾,都把自己包成繭的艾茵,抱着膝蓋面朝牆壁蹲坐在那裏。
「!?」
「……我、我說,克羅?」
看起來艾茵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真的是太好了。
「……誒?」
「……艾茵,請聽我說」
「也就是說,『我就是女僕,女僕就是我』……讓您看到我丟人的樣子了。我已經不要緊了」
「那、那個……」
「是的……女僕是我的生存價值……如果失去了它的話……我就……」
然後,她以我無法感知到的速度衝進了溫泉,好像是潛到了不透明的水底,在有些距離的地方咕嘟咕嘟地浮出了氣泡。
無瑕的美麗肌膚,還有漂亮誘人的桃色突起……不知道是因爲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大腦跟不上,還是說是因爲男人的本能,我不由得凝視起這片景象。
那麼,艾茵也平安復活了,麻煩事都解決……啊,不對,愛麗絲還在水底潛着呢……
「嗯?」
「……快人先生?」
「我來晚了」
「……艾茵你來?」
「非常感謝。快人先生,這樣沒問題嗎?」
「呼呼呼,看到溫泉版的性感愛麗絲,入迷得說不出話來了吧……」
我承認這次敵方的陣容是有史以來最爲強大的。所謂的摩拳擦掌……這身體的震動,以及背後感受到的涼意,大概是武者震之類的什麼東西吧。
我想着,如果艾茵不願意去,那我去說服克羅就好了。帶着這個意思我向艾茵詢問,然而她的回答卻依然含糊不清。
怎麼說呢,或許是受到了這種奇怪氛圍的影響吧,我感覺自己的語氣也莫名帶有一種熱情在裏面,繼續說了下去:
「……誒?」
結果艾茵在克羅的堅持下,和克羅、愛西絲和愛麗絲三個人一起前往了旁邊的更衣室。
「啊,那我來給你擦背!」
不是,你看,我也是個健全的男人……看到喜歡的人的裸體,沒有反應才奇怪……嗯,感覺我一段時間都沒法進浴室了。
「嗯、嗯……我也忘乾淨了。抱歉」
「真是的,讓我好等啊~」
嘛,這種事怎麼都好了。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沒事,我迄今爲止已經跨越了種種精神方面的困難了。
克羅看到我便向這邊招手,她是泡在水裏的……safe。
考慮到住宿設施的宏偉程度,也能想到這個溫泉會是很驚人的級別。但是,這溫泉已經比泳池還大,甚至有大池塘的大小了,還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植物,真是絕景……話說回來,居然連山都有?這裏真的是室內嗎?
「啊……啊……我、我是女僕……是這樣的對吧!」
怎麼說呢,艾茵的負面氣場讓她周圍看起來都給人一種很昏暗的錯覺……到、到底發生什麼了?
「更仔細地盯着看也行哦?來啊來啊」
總而言之這樣混浴篇也到此爲止……要是能這樣直接跳到結尾就好了啊。現在,我真切地想要操控時間的能力。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快人……」
「誒?」
已經沒有辦法能迴避混浴了。不,從一開始就沒有過。本來,一方是以克羅爲首的位於這個世界頂點的四人,另一方是被稱爲史萊姆水平以下的我……要逃脫(物理)是不可能的,在人數上也不如對方,就算民主投票結果也是一樣。
更重要的是我沒法直視愛麗絲的臉了。總之先沖沖冷水讓腦袋冷靜一下吧。
「嗯?」
「……這、這樣啊……」
……各種意義上都是一個悲慘的事件。我的臉發燙得好像要燒起來一樣。對愛麗絲來說是個意外,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愛麗絲的裸體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裏,不由分說地驅使着我的男性本能。
不知不覺間,原本包成了繭的一大堆毛巾,現在只剩下了一條,艾茵臉上的表情也回到了一直以來的瀟灑的表情。
……退一百步說,我承認這個身體很性感。但是,這……根本不是愛麗絲好吧!?臉完全就是別人的啊!
「……我也……想給快人……擦背」
居然是這個問題!?呃?什麼?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艾茵不情願和我們一起入浴……只是因爲不想自己沒穿女僕裝的樣子被看到?
我還沒有勇氣泡到水裏去。必須要讓因爲發生了太多事而混亂着的腦袋冷靜下來纔行。可以的話,我甚至想在這打個坐來集中精神了。
「因爲穿着女僕裝,纔是女僕嗎?不對吧!艾茵對於女僕的熱情,不該是這種因爲區區外表上的變化就會迷失的信念纔對!能夠決定你是否是女僕的關鍵絕不在於衣着!不管是怎樣的衣着,只要心中有身爲女僕的矜持……你就一定是一位女僕!」
「……」
「艾茵對於女僕的意志,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嗎?」
現在時間是必要的。剛剛愛麗絲的那個模樣對我的刺激實在是太過了……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沒信心能看向愛麗絲的正臉,光是回想起來心臟就會咚咚直跳。
「誒?對,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如此!」
「沒錯!只要艾茵認爲自己是女僕,那就一定是女僕!請不要放棄身爲女僕這件事!請相信作爲女僕的自己!」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旁邊那個抱着膝蓋『負面氣場全開』的……是『艾茵』吧?」
「克羅姆殿下,請等一下」
情急之下我藏住了下半身,可以說是做得漂亮了。
「……」
「…………不……」
「那、那個……艾茵?沒事吧?是、是哪裏不舒服嗎……」
愛麗絲精神上好像很遊刃有餘,帶着捉弄的語氣向我靠過來,用手肘來戳我……
嘛,假設真的能操控時間,這裏的人也全都是能若無其事地讓它失效的……
然後會怎麼樣?愛麗絲剛纔是變成了比原本的自己更大的體型,並且裹着毛巾。這種情況下變回原來的體型的話,毛巾自然會滑落……
發出聲音的是一位『身材迷人的高挑金髮美女』……原來如此,來這手啊。
「……非常感謝,快人先生。我似乎是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因爲有女僕纔有了我,而是有了我纔有女僕存在!』」
「請站起來艾茵!既然沒有女僕裝,那就更該將心中身爲女僕的存在感表現出來纔對!」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順利地讓克羅和愛西絲接受,並能讓我一個人清洗身體的方法……可惡,想不到。
說實話『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了』!?啊,不過艾茵好像一臉受到衝擊的表情。不管了!就順着這個走向,再加把勁!
「唔,唔~……艾茵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沒問題啦。愛西絲你呢?」
我有希羅的真祝福,受其影響從而能夠無效一部分魔法。最開始認識愛麗絲的時候,把她的布偶裝弄沒了也是這個原因。
陰沉沉的氣氛很不得了。有、有些尷尬……看來她是真的很討厭別人看到自己不是女僕裝的樣子。
「啊,快人君。這邊,這邊!」
在一秒都不到的,簡直就像是空氣凍結了似的短暫沉默之後,愛麗絲全身就像沸騰了一樣變得通紅。
但是,我比較在意的是愛麗絲。就我所知,她雖然平常是那個樣子,但實際上是個根深蒂固的害羞鬼。再加上本人還說之前發生的事件帶來了心理創傷。
「是的。剛纔,我多虧了快人先生,才取回了身爲女僕的尊嚴。受人之恩必須要回報,否則會成爲一名女僕最大的恥辱……還請您允許」
「不、不行!夏提雅!?這個魔法是爲了讓快人君『誤會才用的』,會被『識別到敵意』……」
聲音細微而虛弱……好消極的氣場……呃?艾茵脫了女僕裝就會變成這樣嗎?不、不對,我確實沒見過她不穿女僕裝的樣子……
愛西絲裹着一條大毛巾坐在溫泉的邊緣,靦腆地露出微笑向我輕輕招手,這邊也看不到什麼危險部分……太好了,有好好地裹着毛巾。
察覺到自己自投羅網的事實後,我正在努力思考解決的方案,而出乎意料地,艾茵叫住了克羅。
如果是嚴肅認真的艾茵,說給我擦背應該就只會是字面意義上的。雖然我還是會感到緊張,但這種程度還能撐得住。
至少不會變成克羅和愛西絲那樣,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的膽戰心驚的情況。
「……那、那就,拜託了」
「謹遵吩咐」
我接受了艾茵要幫我擦背這件事,挪了挪位置,坐到了一旁的小木椅上。
「……啊,對了!愛西絲,看吶看吶,我拿了小鴨子過來喲~」
「……好可愛」
克羅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隻浴室玩具小鴨子,和愛西絲玩了起來,這幅場景看起來很是溫馨。
我的視線朝向前方,看不到艾茵的樣子,不過能聽見她在我背後做準備的動靜。
如果是艾茵的話,或許能夠在我察覺到之前就替我擦完背,但總覺得她好像不想用以往的那種超快速度。
「那麼,請容我爲您清洗後背」
「啊,好的。拜託你了」
我回應了從後面傳來的艾茵的聲音,而就在這時,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進入了我的視野邊緣。
那是,什麼?難道是用來擦背的……要是那樣的話,放得好像有點遠啊……
不,難道說……應該不會吧?那個等等一定就會用上的。沒錯……絕對不可能是『艾茵本應該裹在身上的毛巾』。
因爲沒必要啊!擦個背而已,哪用得着全脫光!?不、不行~這可不好。身爲處男,妄想總是會太豐富……哈哈,哈哈哈……
「艾、艾茵。那個,在那邊不遠處放着的毛巾是?」
我決定直接問她。不要緊,沒問題的。艾茵肯定會回答「啊啊,那是一會兒會用的」。
不,本來連問的必要都沒有,但畢竟看到了。而且我只是覺得有些在意而已……
「……那是我身上裹着的毛巾」
「……不愧是……艾茵……下次……我也……試試看」
我道謝後接過酒盅,艾茵動作流暢地爲我斟酒。
「……真好喝。是日本酒嗎?」
「愛西絲呢?」
「愛西絲!?」
「這、這這、這……」
還以爲選了張安全牌,沒想到居然抽到了最過分的鬼牌,應該不至於吧……
「嘿嘿,和快人君一起~」
「……我……不會喝酒……所以……果汁」
「嗯。我不喜歡太烈的酒,更喜歡喝葡萄酒」
我在意的是現在仍然潛着的愛麗絲……她內心似乎還沒有擺脫剛纔的事故,一點反應都沒有。
「誒?啊,謝謝。我要喝」
「……我的小鴨子……最強」
「……嗚嗚,我被玷污了。快人,請負起責任」
我的是茶色,比克羅她們的更加苗條一些……這不是鴨子,是『鵝』吧?
「……給!這是快人君的份!」
那是一種從她平時給人的冷酷印象中無法想象的嫵媚聲音。每當她在我的耳邊低語,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心癢難耐的感覺就會向我襲來。
當愛麗絲到了我們附近時,她露出了臉,下巴以下仍然完全泡在熱水裏。那張臉通紅得很好懂,藍色的眼睛也鬆弛着……我不由得覺得她有點可愛。
「嗯,是聽了諾茵的願望做的。我覺得同一個世界的快人先生可能也好這口,就準備了一份」
「……謝謝」
克羅遞給我的是浮在水上的小孩用的玩具。啊,說起來,克羅和愛西絲在等我的時候好像就在玩?
「至少作爲答謝……請允許我用心地『奉仕』您」
「快快、快人!?你、你在碰哪……到、到底要羞辱我到什麼地步!」
「沒事的。快人君腿長,位置是有的……嘿」
「嗯?啊,難道夏提雅也想坐上來?」
伴隨着耳邊突然傳來的溫暖吐息,我聽到了一個微弱而嬌豔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身體洗完後,我終於能泡到熱水裏了。相當濃的濁湯有一點燙,緩緩滲入疲勞的身體中。
「誒?啊,對、對不起!?」
時而用力,時而溫柔,還緩急交替有序,給人一種宛若天堂般的感覺。然而我的腦中卻充斥着地獄般的苦悶……
溫泉,就是一邊觀賞開闊的景色,一邊泡在具有各種功效的熱水中,以消除身體上的疲勞。正可謂是日本人的心。
不、不妙!?剛剛好不容易纔冷靜了一點點,結果又這樣……而且反方向還有艾茵,我完全沒有行動空間。
「克羅喝葡萄酒?」
我覺得這玩具不是用來比誰更強的……不過場面很溫馨,這就夠了。
「知道啦,沒問題,趕緊出來吧」
「玩具小鴨子!」
溫泉還是好啊。作爲一名獨居的大學生,我當時沒什麼機會去,但我還是挺喜歡溫泉的。
這麼說也許會被佛教人員衝過來揍一頓,我感覺現在的我可以開悟。從後半部分開始,我彷彿看到了意識的更遠處。
「克羅姆殿下、愛西絲、夏提雅的份也有準備」
「等等!?艾、艾茵!?」
仔細一看,克羅讓黃色的小鴨浮在眼前,愛西絲的則是白色的。
「我以前從夏提雅那裏聽說,這樣用自己身體讓您變乾淨的方法,也是有的對吧?」
「能那麼爲我着想,我真的非常開心」
「誒?克羅?你、你在做什麼……」
「啊,啊啊……等、等一下,這……」
動彈的腳似乎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緊接着愛麗絲就抽動了一下身體。
「謝謝~艾茵」
「……愛麗絲,你要潛到什麼時候?」
話說回來,這個先不談……
然而,艾茵的行動卻偏離了我的預想,離譜得以馬赫速度飛向了遙遠的彼方。
我正打算讓克羅從膝蓋上下來,便把沒有拿酒盅的手向克羅那邊移動。動到一半,愛西絲便把那隻手抓住了。
在目前這些人裏,愛麗絲的反應可以說是比較新鮮的。我不禁露出苦笑……
或許是偶然,愛麗絲露臉的地方,正好是克羅放置小黃鴨的地方,現在那小黃鴨正坐在愛麗絲的頭頂上。
啊,不要動起來啊艾茵!?不妙啊!這真的不妙啊!?
什麼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赤身裸體的艾茵,會以嘴脣都快碰到耳朵的距離在我耳邊低語!?
好像有軟綿綿的什麼碰到了我的後背!?海綿?是海綿對吧!?感覺就像人的皮膚一樣溫暖,而且以海綿來說,好像溫暖的範圍有點太大了?
聽起來變成很奇怪的意思了!?女僕說要全裸爲客人奉仕,那就完全是另一個概念了吧!不、不會吧,你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
「快人先生,要喝酒嗎?」
「……還有那樣的洗法啊」
我在浴池中伸展大腿的時候,克羅理所當然地坐到我大腿上。
「呼~」
好、好像還有個硬硬的很有彈性的部分,啊啊這肯定是那個了吧!?這是艾茵的身體吧!?在做什麼啊!?
我一邊留意着不要灑出來,一邊試着喝了一口。口感有些烈,同時又有些清爽,清冽入喉,由喉至胃,非常美味。
「……快人先生,之前的事真的非常感謝」
「……謝、謝謝」
「唔,我的也不差!」
我指出這一點後,愛麗絲默默把小鴨從頭頂取下,然後又將鼻子下方沉到了水裏。看來她很害羞。
或許是因爲剛纔闖過了非同尋常的試煉,我現在精神足夠從容。雖然也可能是精神耗盡,沒什麼功夫去想細枝末節的事……
「……」
什、什麼時候纔會結束?我、我的頭已經快冒煙了……誰、誰來,救救我……。
我動着快要沸騰的腦袋,試圖掙扎着讓身體微移……這又引發了進一步的事態。
「嘿咻」
艾茵作爲最強的伏兵,用身體代替海綿爲我清洗,因爲這種抹殺理性的行爲,我感到了相當的疲勞感。
「……」
「……好狡猾……我也要……」
嗯嗯,各有各的喜好啊。那我呢?各種酒我都還算喜歡,不過可能不太能喝香味太重的。
「可惜的是,我的胸部並不是那麼大……這點就讓我用技術來彌補吧」
在我說要請喫飯之後,水裏浮出來一隻手,手上豎起三根手指。我明白了意思是讓我請三頓,便回答說可以。
接着,浴池中『只有鼻子上方』露出來的愛麗絲緩緩靠近我這邊。
我看着克羅和愛西絲玩得歡快,同時看向剛纔克羅遞給我的玩具。
「咿呀!?」
「……嗯?」
原來如此,在喝酒方面,諾茵喜歡日本酒嗎……挺適合她的。
「克、克羅,下、下來……」
在我悠閒地看着克羅她們的時候,艾茵把盆子放在熱水上靠近過來,盆上是酒壺和酒盅……啊,真好啊,不愧是艾茵,很懂。
然後愛西絲就摟住了我的胳膊,那柔軟光滑的身體跟手臂緊貼到一起。
做什麼呢克羅!?啊不,她最近確實經常坐到我膝蓋上……但是我說了很多遍,穿着衣服和不穿的破壞力很不一樣……啊,好、好軟……不對!?
不過……不過啊,我闖過了這一關。儘管這無疑是至今爲止最強級別的試煉,但我依舊闖到了最後。
後背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柔軟,隨着每次上下移動,理性就像被銼刀削掉了一部分一樣不斷地削減着。
「……雖然發言裏有很多槽點,不過在那之前……你看,『鴨子上陸』咯」
「……」
沒有友軍嗎!?爲什麼好像要當成參考一樣?不要啊,拜託住手啊!?
「……是我不夠注意,對不起。下次再請你喫頓飯賠禮道歉啦」
放空!把心放空……
但是,爲何,我來到溫泉之後反而變得更累了?我可是都還沒有泡進去啊……
給克羅和愛西絲準備的盆上託着的是葡萄酒杯和普通的杯子。
「!?!?」
不過,即使到了一切都結束的現在,我還在爲身上殘留的艾茵的觸感而感到苦悶……
「啊,不、不會……那個……」
結合腳的位置、愛麗絲的反應和她說的話,說明我的腳剛纔碰到的是……不、不行!不要去想!?
最後變成由艾茵來幫我擦背,一開始,我還以爲她是最好的選擇。但我現在切身體會到,這其實是最危險的選擇。不,說真的,請快點結束吧。再這樣下去——理性真的會完全消失掉。
艾茵不知從哪裏又拿出一個盆,然後克羅和愛西絲也朝這邊過來。
那個笨蛋傢伙!?都幹了什麼好事啊!確實是存在這種洗法,但這不是什麼平常的行爲,一般都只在那種奇怪的店裏纔有啊!?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呀——!?克、克羅!?放開我。不行、不行……」
伴隨克羅的話,我腳碰到的柔軟觸感增加了。不妙、不妙……
「……唔唔,夏提雅……莫非你的胸比我大……」
「咿呀!?你、你在碰哪啊,克羅!不、不行,啊……等……」
一副醜態在我腿上展開,我的精神逐漸被消磨……有沒有人,救救我……
* * * * * *
不知是溫泉導致的,又或是什麼其他原因,我的身體火辣辣的。我坐到更衣室的長椅上,長嘆一口氣。
空氣穿過浴衣的縫隙,緩緩冷卻我發燙的身體,令人愜意。
不過,這真的是……漫長而又艱苦的戰鬥。我有好幾次想要放棄……最後總算是成功了。闖過去了。
雖然我不是愛麗絲,但感覺浴室會成爲我的心理陰影。爲什麼我就跟浴室的意外事件這麼有緣呢……好懷念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時我還在想,沒有幸運色狼什麼的。
在我想着這些發呆的時候,一瓶牛奶遞到了我眼前。
「快人,要喝冰牛奶嗎?」
「……謝謝。克羅她們呢?」
「啊,聽說好像要『放煙花』,她們先過去做準備了。我負責帶快人過去」
「……這樣啊……啊,好喝」
「泡完澡的冰牛奶真是絕配啊」
克羅和愛西絲似乎對衆人一起住宿興奮不已,去爲放煙花做準備了。
前來帶領我的愛麗絲穿着浴衣,戴着平時那副假面,外觀上總讓人覺得不和諧。
然後愛麗絲說是來迎接我,結果卻不知從哪裏拿出了和我一樣的牛奶,坐到我的身邊。
「……啪~。年輕的快人看上去很累,我們休息一會兒再去吧」
「是啊,我確實想稍微休息一下」
「啊哈哈」
我目前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雖然只是直覺,但我覺得希羅給我的試煉……是『我必須要靠自己闖過的什麼』……
「……是啊」
如果我的預感正確,試煉是和希羅的比試的話……那我輸的情況下,『我失去的東西』是什麼?
「要點火咯~」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說了吧……我知道快人有時會偷偷自己處理。啊,當然這種時候我會移動到看不見的地方」
「……雖然事到如今才說這個有點晚……我的隱私去哪了啊……」
另有一點,就是我從黎格佛雷西亞回來之後,希羅跟我見過一面,當時的她樣子有點奇怪,還有那句沒法放棄決定掙扎……那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呢?
愛麗絲先講了個開頭,然後轉向我,緩緩說道:
誒?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突然變成了一觸即發的氣氛?大家剛剛都還在快樂地玩煙花呢……不、不好!得阻止纔行……
「嗯?愛麗絲居然還有不明白的事,真少見」
我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拿起牌。愛麗絲向我露出勝利的笑容。
「你看我,那什麼,當了那麼久的處女……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可是,我覺得……大概『等到快人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拿得出勇氣了』」
只不過我有一個部分故意沒說,那是我目前心裏最大的不安……
……對不起,愛麗絲,我剛剛撒了謊。
我不知道,並且確信就算我問,希羅也不會回答。
「愛麗絲知道的吧?我打算先返回原本的世界一次,然後再回到這邊的世界來」
當時希羅的話中,我對某一個地方感到不自然。
「嗯」
「……然後,就是說,雖然我這說法不太好,但齊格條件上不是正正好好嗎?性格方面,快人想要的話她肯定會接受,年齡方面……也不像我一樣當了幾萬年的處女」
我要求的,是先回歸原先的世界,然後再回到這邊的世界——這一史無前例的行爲。
「……嗯,隨時都可以」
不過也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克、克羅!?那個是飛的——嗚呀!?」
……不是,我是被你們整趴下了。這羣人幹什麼呢!?抽鬼牌?還表現出了「決鬥見分曉」的氣氛?
關於這一點,應該不是說謊……不過『真的僅此而已』嗎?
不知道是誰準備的,這次的煙花是先前的世界見過的手持煙花,種類很豐富:線香菸花、火箭煙花、輪轉煙花……甚至還有看着就像便宜貨的打上煙花。
「……嗯。我答應你」
雖然克羅是舉辦方,也是玩得最開心的,但她對煙花這個東西的瞭解似乎只有半吊子的水平。
我從長椅上站起,準備和愛麗絲同行。就在這時,愛麗絲拉住了我的袖子。
「……嗯……喜歡……這個」
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過去我拜訪神界時,希羅說過,如果把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事當作一段故事的話,故事裏的『最終 Boss』就是她。她還說,會給我最後的試煉——要我贏過她。
「啊,等等!?不要打回來——咿呀!?」
「……愛麗絲?」
「那麼,艾茵!發牌!」
「……嗯」
我不擅長說謊,這也是別人經常對我說的。所以……愛麗絲一定注意到了,我隱瞞着什麼,並且內容並不簡單……在察覺到這些的基礎上,她說會等我。怎麼說呢,我對她——更加喜歡了。
「嗯,這場就讓我拿下吧……咦?快人,你怎麼躺下了?現在要睡還太早吧」
也有剛洗完澡的原因,現在有一種平靜、安穩的氣氛。
「……嗯。我要回去的目的很單純,就是要跟在原本的世界裏照顧了我的人們道別。雖然……只是這麼點事,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覺得只有這一步好好做了,我才能挺起胸說我要『在這個世界生活』」
「比試用『抽鬼牌』!輸的人『不能睡在快人君旁邊』……都沒意見吧!」
愛麗絲接下來什麼都沒說,只是喝着牛奶。又過了一陣子之後,她小聲喃喃道:
「……然後呢?」
「……嗯」
「……」
「……莉莉亞公爵的話,因爲那個性格,我也可以理解……那齊格呢?」
「我當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人的內心深處……如果不想着要去偷看的話,就看不到」
「嗯?忍耐什麼?」
「啊~不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一說,齊格確實可以說是條件很完美了。她也的確是一名溫柔的年長女性,在這種意義上,來當我的戀人簡直都可惜了。
「有你的啊,克羅……看招!煙花投擲!」
愛麗絲似乎完全不是爲了捉弄我,只是單純好奇才問我的。
或許是我想太多,不如說,希羅很可能只是單純給我下達試煉,並不會要求我付出代價。可我卻禁不住感到在意:那時希羅說『對我展現出你的價值』時激昂的表情;以及『如果希求衆多,就拿出相應的覺悟』這句話……
「……呼呼呼,快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哪怕你運氣再好,這場比試……你是不可能贏的。不,正因爲是你,所以贏不了」
「啊,就是說那種行爲啦。克羅和我是因爲我們自己說要稍微等會兒的;愛西絲那麼純粹,我也明白反而讓人難以更進一步;至於艾茵,現在連戀人都還不是」
她手持火箭煙花,點上火,愛麗絲則躲避飛來的煙花……跟愛西絲不同,這邊熱熱鬧鬧的。
「……快人。我有一件怎麼也不明白的事。能問問你嗎?」
我想在和克羅她們形成那種……比現在更深的關係之前,好好在自己內心做好割捨,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希羅說,我沒能闖過試煉的情況下,我的選項就和其他異世界人一樣——留下,或者回去。
「嘿」
「……也就是要做個了斷嗎?意思是,等那些都結束之後再……?」
愛西絲拿着線香菸花蹲在地上,那微笑的樣子美麗如畫,怎麼說呢,讓人感覺有風情。
原本這是件讓人臉紅的話題,我可能會抱頭煩悶……但現在愛麗絲那認真的態度使我不能這樣。
快樂的煙花很快就結束,我們前去了寬敞過頭的臥室。
「對、對不起……」
不過現在要睡覺還早。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克羅、愛西絲和愛麗絲開始靜靜地相互瞪眼。
在湖畔,我和身穿浴衣的克羅等人快樂地玩着五顏六色的煙花。
「啊,關於這個,快人肯定也要做心理準備,我不是想勸什麼……單純就是我好奇爲什麼而已啦」
「……所以,呃……等快人跟原來的世界好好道別,回到這邊之後……到那時候,請記得帶我去『能看到浪漫的海邊的小屋』……說好了哦?」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
「……放馬……過來……我……會贏」
「愛西絲這邊是線香菸花嗎?」

說是試煉,但我隱約覺得那試煉是和希羅的比試。
「……嗯……對決」
不,要說撒謊可能也不對……收養我將我養大的叔叔阿姨的確是我無可取代的恩人。
「好了,克羅她們估計也要等不及了。我們過去吧」
「……啊,不是,不方便回答的話其實……」
如果我沒有達到希羅要求的價值的基準,那時希羅會對我做什麼呢?
互相瞪視的三人之間散發出火花,緊張的氣氛向我傳來。
* * * * * *
我一邊喫着艾茵給我準備的好像西瓜的東西,一邊看着這吵鬧又歡樂的光景,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
即使這樣也不出手的理由嗎……
「……爲什麼嗎……」
「啊,對不起!沒事吧?」
……你信嗎?這可是『室內』哦?這裏到底是大得多麼超常啊……
「……唔」
克羅給放在稍遠處的打上煙花點上火,片刻過後,便升起儘管小卻很漂亮的煙花。
儘管我啞口無言,但剩下三個人都無比認真。她們拿着艾茵發的卡,露出嚴肅的表情。
「……」
話說,稍微等等?『牌也發到了我手上』哎?誒?我也參加?
「……快人爲什麼要『忍耐』呢?」
「嗯。快人也直接跟我說過」
「原來想偷看就能看啊……」
「遵命」
「住在同一屋檐下,照顧寵物的時候也經常聊天。森精族也和克羅、愛西絲不一樣,有起因於種族留存的性慾」
「快人,你看,我不是說過,等到我拿出勇氣嘛……」
我理解愛麗絲想問什麼——也就是我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跟任何人產生肉體關係吧。
話說,已經確定我兩邊各抱一個人睡在當中了嗎?
「什、什麼意思……」
「那麼,開始!」
「喂~……克羅……」
我正要問因爲是我纔沒法贏下抽鬼牌是什麼意思,還沒來得及,克羅就宣告開始。
順帶一提,抽牌的順序是克羅、愛麗絲、愛西絲,我……嘛,既然參加,那就認真來吧。
我這麼想着,開始了抽鬼牌,很快我就知道了愛麗絲說的是什麼意思。
愛西絲從愛麗絲那裏抽了一張牌之後,露出了太過明顯的失落表情……那絕對是抽到鬼牌了。愛西絲,太好懂了。
接下來輪到了我。我要從愛西絲手上抽牌。在我把手伸向一張牌的時候……愛西絲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亮。
我看到之後,又把手移向另一張牌,愛西絲的表情就變得泫然欲泣。
……愛西絲,太好懂了。不如說,抽鬼牌太弱了,我都已經知道鬼牌是哪一張了。
不過,呃,這個……原來如此……不行,我贏不了,因爲我抽鬼牌之外的牌,愛西絲都會露出要哭的面孔……
我、我還沒有冷酷到用愛西絲的眼淚換來勝利。
偷偷樂着的愛麗絲讓我品嚐到了輸掉的感覺,同時我抽了讓愛西絲表情變得明朗的牌。
……咦?不是鬼牌?爲什麼?明明表情那麼好懂的……
我抽到的牌不止不是鬼牌,還和我手上的牌成了對子,於是我只剩兩張牌……接下來是克羅從我這抽牌,所以我就相當於已經立直了。0;注:立直--日麻中的行爲,就當是喊 UNO 好了。下面“和了”也是麻將的術語。1;
在我感到不解時,愛麗絲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她可能原本也覺得我會抽到鬼牌。
莫非是搞錯了牌?好,下次一定要……
又輪到我了。這次我仔細確認了愛西絲的表情,抽出了讓她笑的那張牌……結果,我手上沒有牌了,也就是,和了……爲什麼?
這一結果讓我感到不解。我看向愛西絲,然後愛西絲把牌放到桌上,輕輕拍手。
「……快人第一……厲害」
有沒有稍微厚一點的衣服?只是浴衣的話……布料薄又有縫隙,雖然睡起來很舒服,但在這種情況下可謂是最糟糕的衣服。
「不,也沒有那麼誇張吧……」
「不如說……乾脆『其中一人睡在快人身上』就好了吧?你們兩位要改變體重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對不起,愛麗絲。我想守護天使的笑容。
這是一場與我的意願無關,只是爲了選出睡在我旁邊的人而展開的抽鬼牌比賽。
「唔~。爲了不給快人君增加負擔,還是能夠調整體重的我或者夏提雅在上面更好吧?」
「喂!?快人,能不能別給愛西絲指示!從剛纔開始愛西絲抽到的全都是對子吧!?你的運氣是開掛啦!?」
「「就是這個!?」」
「到那時候六王祭都結束了好吧!?」
不對不對纔不是「就是這個!?」吧!不管怎麼想這都不行吧!?
「不,那個,所以說啊……」
「……沒辦法……能夠在快人身邊睡的位置……只有兩個……非常……珍貴」
艾茵喃喃說出不得了的事情,那一刻克羅和愛麗絲同時望向這邊大喊道。
愛西絲手上的是王和 A。下一輪是愛西絲抽牌,如果她抽到 A 組成一隊,那就是愛西絲和了。
最危險的是克羅……從剛纔開始,她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而大腿已經擦到了危險地帶,情況非常緊急。
但是,即使感覺不到重量,也能感受到克羅身體的觸感。她的臉靠得很近,一股迷人的香氣撲鼻而來,只要視線稍稍轉向她的身體,就能從浴衣的縫隙裏看到克羅的胸部……啊啊啊!?果然不行!?糟了,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最後克羅躺到仰睡着的我身上。正如調整體重字面上所說,克羅的身體輕得驚人,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順便一說克羅和愛麗絲的抽鬼牌對決,最後按照平局來算了。畢竟兩人都不再有一定要分出勝負的理由,結果就不了了之了。
兩側被兩人固定住,而另外一位還要躺在我身上。不,不行。我的理性受不了……
「……」
哪怕是愛麗絲也沒料到愛西絲會想讓我贏,她也露出了苦笑。
「是啊。自從我們從克羅那裏自立門戶後,就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了……那麼,趕緊睡吧!」
話說回來,如果所有人都睡在一起,這個牀的尺寸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嗎?不,我覺得吐槽這種事就輸了……不行。思緒平靜不下來。
愛西絲帶着乖巧的表情對我說,我嘆了口氣回應。
「……來、來這套嗎……這、這是我沒猜到的」
「啊,愛西絲,換一張,右邊那張比較好哦」
總、總算是讓精神平靜下來了……等等,克羅!?『別把手從浴衣的縫裏伸進來啊』!?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夏提雅你纔是,不要在我抽牌的瞬間『用魔法只把圖案替換掉』。這不是都打不完了嗎」
放空心靈,放空一切……
剛剛那種嚴肅的樣子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我看着興奮的克羅和愛麗絲,嘆出了今天以來最重的一口氣。
「但如果是不會影響到周圍環境的速度的話,夏提雅就完全能反應過來了。這樣要等到某一方失誤……『十天』左右就能分出勝負了」
右邊是愛西絲,她抱着我的胳膊,柔軟的身體觸感隔着薄布傳來。煩惱退散,煩惱退散……。
三個方向給我的感受,觸感各有不同。朝前看也是美少女,朝旁看也是美少女……明明已經洗完澡了,卻還是覺得要熱暈過去。
怪物級別之間的抽鬼牌居然如此驚人……嗯,就我的心情來說,已經對一起睡覺這件事情放棄抵抗了,只希望趕快結束就好。
這樣啊。愛西絲『希望我是第一』,所以『我要抽到鬼牌』時她就會露出悲傷的表情……誒?這個人怎麼回事,是不是天使啊?不,一定是天使吧。而且還那麼可愛……
艾茵補充說明道,現在克羅和愛麗絲是在用我的感官無法認知的速度互相抽着牌。這……已經不是抽鬼牌了吧……
「……」
「……大家一起……好高興」
「……說真的這些傢伙到底在做什麼啊……」
在愛西絲的催促下,我仰面躺在牀上。
「……克羅你不要再用『因果律操作』了好嗎?讓我們堂堂正正地決一勝負吧」
「……」
「……四個人一起……好開心」
「說的對。但是,我在上面實在是有點害羞……要不克羅在上面吧?」
「好主意,克羅!這樣的話,三個人也沒問題了!」
再加上從左右夾擊的追加攻擊……完全是在扼殺我的理性!?
「不,這實在是有點……」
「不,沒什麼。睡吧」
「愛、愛西絲……」
啊,不行了這個。從以往的經驗就能明白,這已經可以說是大勢已定了。
然而,克羅和愛麗絲都可謂是動了真格,不管哪邊都沒有放水的意思。
要暗示自己,在心中對自己默唸!我不要緊,沒有異常地興奮起來。我能忍受,我能忍受,我能忍受……
「很難。如果克羅姆殿下動真格的話,以夏提雅無法反應的速度抽牌也是有可能的吧……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採取了應對措施,也會爆發出衝擊波,『這個屋子的話應該會被吹飛』」
「……啥?」
「……快人?」
然後,艾茵就像思考着什麼一樣用手託着下顎,過了一陣後開口說道: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無。我現在變成了無。說實話,我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總覺得自己正在走向開悟的境界。
「不管哪邊都在用很驚人的速度抽着牌啊。剛剛的幾秒間已經抽了『一千次』了」
不對不對!?爲什麼只剩一兩張的情況下,一個小時都沒能分出勝負啊!?不管是哪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只抽到鬼牌哎!
「嗯!」
愛麗絲躺在左側,像愛西絲一樣抱着我的胳膊。愛麗絲嬌小的身體緊貼在我的手臂上,毫無保留地傳達出柔軟的肌膚觸感。
這些傢伙在幹什麼啊!?只是個抽鬼牌而已要認真到什麼程度啊!?
然後到了睡覺的時間……艾茵不睡覺在門外待命。克羅她們平常也不會睡覺,只有我在的時候纔會和我一起睡。
「……快人」
然後每過一陣子,偶爾會啪地響起好像空氣破裂的聲音。
「……快人」
「……嗯……知道了」
「……艾茵,這個,真的能分出勝負來嗎?」
此後抽鬼牌重新開始,愛西絲勢如破竹地追趕上來。剛纔表情變化那麼好懂,看上去不擅長抽鬼牌的愛西絲打出一對接着一對,最後剩下了兩張。
停一下!?會誤解成別的意思的所以停一下!?還有不要在耳邊發出甜蜜的聲音啊……會感受到呼吸的,不妙啊!
克羅和愛麗絲嚴肅地瞪着對方,就這樣互相拿着手牌,僵住了。
「嗯嗯!不愧是艾茵!」
我先打光手牌,愛西絲第二,而從克羅和愛麗絲開始一對一單挑……已經過了『一小時』。
「欸嘿嘿,快人君的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