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戰王的祭典
《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 · 燈臺 · 2.2萬 字
人們因爲開幕的宣言而喧鬧了起來,而克羅等到這歡欣的聲音逐漸平息後再度開口:
「……六王祭會持續七天。除了最後一天外,其他六天都是由我們六王各自籌劃的慶典。順序是……戰王、界王、死王、龍王、幻王,然後是我。也就是說,今天是由戰王梅基德所準備的祭典」
克羅在這裏說明了順序……不過,在邀請函上本就寫有順序,所以我在此之前就已經瞭解了。
雖然和我這種七天全部都要參加的人沒什麼關係,但像是菲爾大夫那樣不方便全程參加的人,就會根據這個來挑選時間。
「……順便一說,順序是抽籤定的」
「原來如此」
……果然六王彼此關係都很好啊。
我對愛麗絲的補充說明點了點頭,隨後臺上的克羅走了下去,換成梅基德到了臺上。
「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說明」
既然今天的祭典是梅基德的提案,那麼由他來做說明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唔~梅基德的方案的話,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戰鬥以外的內容,我相當不放心……
「我的祭典的主題,嘛不用說你們也知道的就是『戰鬥』啦!」
你看吧。不如說要是有除此之外的東西那才叫人驚訝呢。
「嘛,不過也不用太過認真對待。基本上就是普通的祭典而已。只要享受就好了!」
唔~嗯。嘛,雖然梅基德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但也是會考慮很多的,應該不會變成慘劇吧。
「要囉裏巴嗦地解釋太麻煩了所以就簡單地講吧。這個都市的所有地方都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每個設施都有我的一名部下待著。只要達成了那些傢伙設定的通關條件,就能拿到一枚印章……集印卡本身會在第一個去的設施那領到」
唔~嗯。因爲沒怎麼去過所以只是想象……或許就和遊樂園的集章巡遊一樣吧?雖然實際上要取決於每個設施具體的內容啦,但感覺應該挺有趣的。
「啊啊,放心吧。不是所有的設施都是戰鬥相關的。也有像是猜謎啊運動之類的。有考慮到小鬼們來玩也沒問題。然後,集到的印章可以在位於這個廣場的交換所兌換物品,雖然一個章也能換東西,但當然是收集的越多,能換的東西就越好。聽明白了嘛?不會說第二遍哦?」
怎麼辦。感覺似乎是能普通去玩啦……只要通過運動和猜謎來收集印章,然後就能按照數量來兌換獎品。嗯,只要無視掉戰鬥類的項目就好了吧……就算是我也能充分享受。
「啊啊還有,我的部下們負責所有的設施,也就是說……當然有『戰王五將』。那些設施『只有戰鬥』,當然也會按照參加者的強弱對戰王五將做出相應的限制。只要贏過戰王五將,就能得到一枚超大號的印章,集滿五個之後……嘛,也就是說,贏過戰王五將全員之後,就來中央塔吧!賜予那傢伙『與我對戰的權力』!」
「……」
「不用的。機會難得,阿尼瑪也享受一下活動吧」
「主人?本人不參與遊樂設施也沒關係,如果可以的話,直接陪您過去行嗎?」
「這是可以從接觸者的魔力來『大致測量實力』的魔法具……不過,技巧之類的細節就無法得知了,終究只是個粗略的估計而已」
「讓我看看……上面寫着『向戰王五將挑戰至少需要集齊十個印章,但持有黑級邀請函的人可以無條件進行挑戰』」
「哦對了,差點忘了說,挑戰是可以找人『代理』參加的」
「明白了。我先簡單說明一下吧」
雖然不明白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挑戰他的梅基德的真意,但就如巴克斯所說的那樣,我想要盡力回應這份期待。
接着,我就和莉莉亞她們匯合了……
巴克斯不留破綻地架着大斧的模樣,其氣場正可謂是久經戰場的強者。然而,我沒工夫在意這些事情。
「……我明白了,如果主人這樣吩咐的話」
「這種情況下,我帶有的條件是『禁止攻擊、兩手全都不能用、一隻腳不能用、不能使用魔法、移動限制』的狀態,然後只要你能碰到我一下就算是贏了」
「哈哈哈,嘛,不管是找什麼樣的代理人,都不可能輕易通過的哦。我畢竟是戰王五將之一,不會再出現之前那種丟人的一幕了」
「……不愧是你。宮間先生,能被戰王大人親自指名,真是十分令人羨慕」
「好久不見了,巴克斯。你的傷已經不要緊了嗎?」
「……不聽孩兒的忠告,真是不可理喻的不敬。也罷,就讓愚者領教一下現實吧」
「呼呼呼,你在說什麼呢宮間快人。我可是戰王五將的一員,鐵血巴克斯!不管與怎樣的強者爲敵,我都不會做出背對着敵人逃跑這種丟臉的行爲!!」
等大家來再進行挑戰……這句話說到一半,一個身影刷地一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會爲快人祈禱平安的」
「嗯,雖然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但請務必回應梅基德殿下的期待」
「嗯,已經徹底痊癒了」
「哈哈哈,您可真會開玩笑」
我以爲第一個地點大家會和我一同前往而稍稍鬆了口氣,但事情並不會那麼順利。
「……」
「呃,根據幻王殿下的觀光指南……巴克斯閣下所在的位置……好像是廣場的北側啊」
「……誒誒,我知道了。那,我就先過去了」
好弱!?不、不對,這回可是說比史萊姆要強了!有進步啊!……但就算是安慰也好希望能再高一點啊。
「原來如此……快人,你怎麼說?」
「那麼,大家一起過去看看吧?」
四處都響起了粗野的歡呼聲,嘛,和我沒什麼關係。畢竟是戰鬥類的嘛。我可是被梅基德稱爲史萊姆等級的啊。
遇到麻煩事就馬上拋棄對方……對於這兩位同鄉學妹的成長,哥哥我都快感動得哭了。
巴克斯在聽完我的話後,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取出了一個巨大的水晶球。
「快人學長,加油啊!我和葵學姐就去普通的運動區域玩了」
「哈哈哈,不過我可不會因此放水的哦」
我一邊看着觀光指南一邊到達了目的地,在那裏有着一個很大的競技場一樣的地方。只是沒有觀衆席,給人一種單純只是爲了進行戰鬥的感覺。
「宮間快人的強度……唔,是『3』啊,也就是說是史萊姆以上但沒到哥布林的程度嗎」
「……唔~,爲什麼梅基德要做這樣的事呢」
「稍微等一下,小齊格。這裏寫着注意事項……」
「……你們兩個,真是學會了啊」
快逃,說真的快逃啊!伊甸的殺氣都滿溢出來了!?
「……那麼我很樂意把這個機會讓給你,露娜瑪麗亞你替我去好了」
* * *
「嗯?話說回來,你是……一個人過來的?」
代理人嗎,雖然限制只有同行者纔可以,不過既然有阿尼瑪他們在,勝算應該還是挺大的……
齊格看着愛麗絲做的觀光指南小聲說完,莉莉亞便建議我們所有人都往那邊去。
「哦哦,你來了啊宮間快人!好久不見啊!」
聽完梅基德的說明,周圍再次包圍在歡呼聲中……但我現在完全聽不進去,只能張着嘴,傻站在原地發呆。
不不,巴克斯!?這個人可不行,真的不行啊!!
「……大小姐,我有個提案,先讓『宮間先生一個人去那邊看看』如何?」
「……」
「哦哦,對了!喂,『快人』!你絕對要打敗所有人然後到我這來啊!?這是雪恥之戰!」
身後所揹負的純白羽翼,和美麗的金髮……然後,還有那壓倒性的震懾力……。
「巴、巴克斯!不行!快逃!!」
就像理所當然般出現的伊甸點了點頭,碰了一下遞出來的水晶……結果水晶直接碎掉了。
……她真的明白了嗎?我超級不放心。
「好」
「特意指定巴克斯閣下那裏爲起點,可能是有什麼說明或者是傳話要告訴宮間先生吧?讓對方久等不太好,讓宮間先生先過去聽聽對方要說什麼比較好。只要不直接進行挑戰,等我們來就好」
喂!?這,別拿手指着我這邊來指名我啊笨蛋大猩猩!!我這不是成了目光焦點了嗎!?不,在此之前……什麼鬼啊也太強人所難了吧!?爲什麼會叫史萊姆去打倒幹部啊!?
「誒?這樣嗎?」
不不,現在不是耍帥的時候啊!巴克斯,快點逃跑啊啊啊啊!?
嗯,怎麼說呢,總之攻擊被禁止可真是太好了。哎,真的各種意義上都太好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看到巴克斯干勁十足地舉起大斧,我從混亂中回過神來,條件反射般地大喊起來。
「誒誒,其他人都去收集挑戰所需要的印章了」
「……哦?居然是無法測量嗎,呼呼呼,真是熱血沸騰……夠資格做我的對手!」
「拜託了,伊甸。輕輕地,輕輕地來哦?就像是把花摘下來那樣輕輕地……」
我同意了自己先過去,而阿尼瑪擔心地提出想跟我一起去,她的這份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我希望阿尼瑪自己也能好好地享受祭典,畢竟就算我單獨過去應該也不至於被抓來喫了之類的吧,所以我就回答她說不用了。
巴克斯正在競技場的入口處等着,用豪爽的笑容迎接了我,不過打完招呼後他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梅基德殿下好像是有『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的事情』」
「我不覺得這種東西有什麼意義。不過也行吧」
「哎喲,話題扯遠了。嘛,就是這個感覺了。當然遊樂設施之外的店鋪也有,好好享受吧!!」
所以,和我一點關係都……
「哦,你就是宮間快人的代理嗎?真驚人的魔力,看來是位相當的強者啊!快,把手放到魔法具上……」
「……我、我會努力的」
「順便一說限制時間是20分鐘,挑戰僅限一次……也就是說如果輸掉的話,就到不了梅基德殿下那了」
「告訴我……是嗎?」
「伊、伊甸……?」
「那麼,說明就到此爲止……宮間快人,要現在就來挑戰嗎?」
「……這、這讓步可真多啊」
「……哈?」
「嗯嗯」
「呃!?」
「開始就先去巴克斯那吧!我已經提前跟他說過了。知道了嗎?快人,一定要去啊!」
「啊,不,那個,可以的話我想找人代爲參加,所以等大家……」
這個廢物女僕掛着一副生龍活虎的表情……看到我運氣不好就這麼開心嗎……
我按照巴克斯說的觸碰了一下水晶球,然後空中浮起了發光的數字。
菲婭和雷從齊格的後面窺視着觀光指南,臉上浮現出察覺到什麼的表情。
「嘛,即使如此我也不會簡單地輸掉的」
「露娜?」
「……唔~。那機會難得,隨便逛逛收集點印章之後再過去如何?」
居然有限制!?而且還貼心地把我放到例外去了!
梅基德結束說明之後,各位六王按照順序分別介紹了各自的方案,然後開幕式便結束了。
嘛,真要是束手無策了的話……就道歉吧。
「哦,已經知道了啊……本來是打算等你們過來之後再做說明的……原來如此」
我能理解露娜瑪麗亞的話,既然都特意囑咐最開始先去巴克斯那裏了,可能真的是有什麼原因吧。
「這裏進行的戰鬥,會根據挑戰者的力量水平來進行平衡。這個水晶是用來決定這件事的道具……總之先試着摸一下看看」
因此我先過去,等莉莉亞她們收集完印章再過來應該是最好的方案了。
「嗯,所以,我就先過來聽聽有什麼事……」
「好的。如果孩兒希望這樣的話」
「明白了。幫助孩子是身爲母親應該做的事情」
「嗯,但是,你選擇的代理人必須是你的邀請函邀請的同行者。而且到時需要再用魔法具來測量實力,依此重新決定需要的讓步」
接着我就和大家分開,先向巴克斯等待着的設施走去。
但是,巴克斯干勁十足根本不聽勸……希望伊甸能好好地手下留情……
就在我半放棄地祈禱時,巴克斯用力地踏出了一步。這步的衝擊使地面出現裂痕,巴克斯的魔力如暴風般呼嘯。
「開始吧,未聞其名的強者啊!戰王五將之一,鐵血巴克斯!前來討——」
巴克斯帶着強而有力的話語蹬地躍起,接着身影瞬間消失了……不知何時『上半身好像飛鏢一樣插在了競技場的牆裏面』……
「巴……巴——克——斯——!?」
還沒注意發生了什麼就被幹掉了!?所以我都說了……伊甸真的不行,是不行的啊……
而且,這已經是非常手下留情的結果了,伊甸真的是作弊的化身。
巴克斯似乎已經失去意識,插在牆裏的身體一動也不動,周圍瀰漫着難以言喻的尷尬沉默。
* * *
……真是個,討厭的事啊。
那之後,我拜託伊甸治好了巴克斯的傷。嘛,伊甸好像是真的有好好手下留情,所以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勢。
巴克斯從失去意識中恢復後,我在他那裏得到了印章,接着爲了等待莉莉亞他們而走到了競技場之外。
「……伊、伊甸。拜託了,你的力量實在是太強,所以之後還請不要再代參加了……還有請普通地講話」(譯註:注:文庫說話是正常的,作者忘了刪最後一句)
「……原來如此,孩兒想靠自己的力量來努力啊。孩兒的成長,讓母親我非常地高興。但是啊,母親還是會擔心。要是這個世界的垃圾們讓我孩兒的身體受傷的話就糟糕了。是的,孩兒的身體是世界的瑰寶……母親我都要擔心到得病了。但是,嗯,守護孩兒的成長也是母親應盡的責任。我很擔心。雖然很擔心,但是爲了孩兒我會忍耐下去。啊,但是,如果還是照現在這樣下去的話……對了。把孩兒的身體能力提高到遠遠超過現在的水平吧。魔力也要一起增加,到能夠把這個世界的垃圾一掃而光的程度。對,這樣就好!孩兒是至高無上的,這些毫無價值的垃圾們不論在哪個領域都不該超過孩兒。是啊,就該這樣!很遺憾,出於跟這個世界的神的約定,清掃這個世界上的垃圾是被禁止的,但是如果是讓孩兒變強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嗯,就這麼辦。經由我的手,我的孩兒能得到昇華……啊,多麼美妙啊。沒錯,另外還有……」
「Stop!伊甸,sto——p!!」
果然這位好嚇人啊!?隨隨便便地就想把我改造成超人嗎!?
「我、我保持現在這樣就可以了!改造什麼的……」
「啊啊,說的也是啊。寶貝孩兒在此刻已然是至高無上的了。真是很對不起,媽媽我太淺薄了。是啊,就是這樣!孩兒是誰也不可侵犯的神聖存在。即使是身爲母親的我,隨便地改變孩兒這種事也是不能容許的。這樣一想,要將已經是『究極的奇蹟』的孩兒再加以改進應該是不可能的……我這樣可不行。沒錯,就是這樣!寶貝孩兒自然的姿態,便是美妙而出色的狀態了。啊啊,但是安心吧。即使是沒有戰鬥的力量,母親我也會好好地守護你的,沒錯,我啊,作爲母親的我,比起任何人都對孩兒……」
「拜託你了啊踩下剎車好嗎!」
我慌忙呼喚眼睛中浮現出渾濁心形的伊甸。真的,如果不在中途阻止她的話,感覺真的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總、總之,我已經不要緊了……伊甸你回去繼續觀光就可以……」
但、但是,怎麼辦?又不能叫伊甸來。伊甸對我且不說,對這個世界的住民可真是毫不留情。不如說已經叫他們垃圾了。巴克斯那時候雖然有手下留情,但這次不知道她還願不願這麼做。
「我是戰王五將之一。『豪傑』『金剛』!來得好啊,異世界的小鬼!!」
「……潘、潘多拉?」
我以爲總算是成功說服了危險的伊甸,沒想到這次來幫忙的是另一個類型的不妙的人……今天的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該不會是——叫做凶日的東西吧?
拜託了,有誰,有哪個正常人……能來嗎……
大概是因爲我太過忘我地抱着她的緣故吧,阿尼瑪整個人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嘴巴還在抖動着,我再次向她道歉。
「……呃,阿尼瑪。那個,抱歉。我不小心就太激動了……」
「爲啥一臉得意啊!算我求你了,快阻止潘多拉啊!」
這隻大猩猩完全不聽我說話!?彷彿在對牛彈琴雞同鴨講!?
「宮間先生,請交給我吧。對於這種無禮之人,就由我作爲宮間先生的代理人來應對吧」
「……」
「是的。本人沒有興趣。本人想如果要成爲主人的力量的話不用收集齊十枚印章也可以,看完主人的蜂鳥,本人判斷如果作爲代理人蔘加的話應該是不需要印章的,所以就直接過來了」
「看到主人送來的蜂鳥,我本來是想馬上趕來這裏的……但莉莉亞他們,看起來好像也是想要挑戰戰王五將試試,所以本人就提議讓本人一個人先過來了」
「……啊,那個,初次見面,我是宮間快人」
就這樣撫摸了一陣之後我收回手,阿尼瑪點了點頭再度開口:
進入競技場後,金剛放下我,邊用雙手錘着自己的胸前邊開口……捶胸……已經是毫無疑問的大猩猩了。
伊甸露出了超完美的笑容之後,我的身體被光芒包圍,然後周圍的景色瞬間改變了。
爲什麼僅限今天,總是會發生彷彿在嘲笑我的想法的意外狀況呢?有一隻長着角的體長超過三米的大猩猩從競技場中走了過來……
「阿尼瑪!」
不,所以說,我正在等代參加者過來啊……結果就被你強行帶過來了。
我被不由分說地傳送到了離剛剛的位置很遠的地方,然後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誒?不、不是,但是,潘多拉你……」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看到了不遠處小跑着跑向這裏的阿尼瑪。
「……」
「我明白了。就這樣做吧。孩兒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是哪裏呢?」
那麼,接下來只要等着就行……畢竟要是進到競技場裏面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在外面老老實實地待著吧。
不、不對,等等,冷靜一下……如果因爲長得很像,就認定對方是大猩猩,那也太失禮了。說到底只是外觀相似而已……
「嗯……那,咦?阿尼瑪這樣就行了嗎?」
「原來如此,那麼『媽媽送你過去吧』」
「是!謹遵吩咐」
聽到愛麗絲的話,潘多拉終於停下了動作,而在她面前的,是被虛空中出現的大量鐵鏈捆住的金剛的身影。
……已經夠了。真的足夠了。我的胃撐不住的。
「不,不會,作爲主人的隨從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啊,還有,伊塔和西塔本來也要過來這裏……不過她們曾經是巴克斯的部下。我想她們應該有話要聊,於是就下令她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留一陣……」
「哦哦,來了啊!等你好久了!!」
潘多拉,可怕。真心可怕……不如說,在虐待金剛的時候,居然還那麼生龍活虎地……或許她比伊甸還要恐怖也說不定。
……這樣啊,來這麼一出啊……被傳送過來了……怎麼辦啊,沒法和莉莉亞她們匯合了。
「欸?等下!?哇——」
她爲了六王祭而特意打扮了一下,上身的衣服是以黑色作爲基底的星空,搭配同色系的長褲,跑到了我的面前後,她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大猩猩不是什麼比喻,真的是大猩猩。黑色體毛和巨大的手臂,連走路姿勢都跟大猩猩一模一樣。唯一不同點,就只有它頭上長了一隻大角而已。
哎呀,在這種地方也會有天使在啊……阿尼瑪的心意,真的讓我很開心。
畢竟,連續兩次都有非常不得了的人來幫忙……我相當擔心,下次是不是也會出來什麼不妙的人啊。
唔姆,看來莉莉亞他們還沒有收集好的樣子。
「這樣啊?」
「哦哦!能來到這裏也就是說,打敗了巴克斯嗎,雖然身體貧瘠得跟枯枝一樣,這不也挺能幹的嗎!」
我也在學習,如果這時說「我打算等莉莉亞她們來了一起走」的話,她恐怕會說「讓孩兒等待是不敬的」之類的話。
隨便亂跑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這裏還是用蜂鳥說明一下情況,讓莉莉亞她們到這邊來集合吧。
「主人!」
「下一個就到我了對吧!行嘞,趕緊開始吧!先說好,我可不會像巴克斯一樣那麼輕易地就被打敗哦!」
* * *
「……粗暴又野蠻。所以說我才討厭戰王的部下。既沒有智能又缺乏品格的大猩猩,你以爲對宮間先生這麼無禮也沒有問題嗎?」
……又變成了,討人厭的情況啊。
「……沒有,本人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這不是有意識的行爲,但看到阿尼瑪的臉的瞬間我便反射性地抱住了她。
從金剛那裏拿到了第二枚印章,我感受着胃痛離開了競技場。
「請不用擔心,夏提雅殿下已經考慮到了這點,我持有作爲『宮間先生同行者』的勳章」
「……那、那個……說起來,莉莉亞他們來了嗎?」
「嗯。我也覺得那樣就好」
「……」
「啊啊,請安心吧。對宮間先生無禮之人,我是不會讓他輕易地失去意識的,一定會好好地『讓他後悔出生在世上』,教育到他不敢再對宮間先生口吐無禮之詞爲止」
「是的。莉莉亞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收集十枚印章吧」
讓他跑也不聽的戰鬥狂、想讓他消失的地球神、對話牛頭不對馬嘴的大猩猩,還有打得讓惡魔都會臉色鐵青的幻王部下……
所以說,我想要拜託其他的代理人……這、這怎麼辦。有、有誰,能來一下嗎!
……喂~愛麗絲?爲什麼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給我增加同行者啊?還有,雖然是我的直覺啦,潘多拉應該也是個相當不妙的人吧?
「不會,沒什麼大不了的。十分抱歉,我得回去工作了。如果又需要代理參加的人,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叫我」
「主、主、主人!?您、您在、在做什麼……」
「……哈?」
「呃,下一個應該是離這裏挺近的……這個競技場吧」
阿尼瑪聽到我的話,馬上用極快的頻率左右搖頭,但臉還是一樣紅。
既然要等待莉莉亞她們,到處亂跑應該不是什麼好點子,但我現在還是有點想尋求治癒。
「……潘多拉。非常感謝」
和潘多拉道別後,我走向了競技場近處的攤子。
「不、不要緊!?主人應該是累了吧,這也沒有辦法。請、請不要在意本人」
怎麼說好呢,嘛,阿尼瑪就像完全坐實了侍從長的位置一樣,讓人不禁莞爾。
不管怎麼說,因爲愛麗絲制止的關係,潘多拉也停下了,然後愛麗絲用魔法治療了金剛。
所以我便直接說出了下一個目的地,希望伊甸能趕緊回去觀光。
「……好~。潘多拉,差不多就行了。別讓快人看到獵奇場景啊」
「好了,跟我來!這邊!!」
我感覺這發言已經是經過考慮的對策了,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阿尼瑪的臉頰紅的相當明顯,但也沒有抵抗被我抱在了懷裏,真的是可愛得不得了,我感覺萎靡不振的心靈都被治癒了。
想到這,我便立刻送了蜂鳥到莉莉亞那裏去。
「……那孩子是我養大的」
連名字都是大猩猩啊!?
雖然我有點擔心金剛的精神狀態,但看他還精神滿滿地說着「下次可不會輸了」,看來是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猩猩……我是說,金剛把我抬到了肩上,然後強行把我帶進了競技場。
「不,那個,我在等人……」
「啊,不是,打敗巴克斯的其實是……」
「那麼,一路順利。要加油哦。媽媽期待着你的活躍」
「……誒?」
「我這就去讓他慘叫到嗓子啞掉」
「這樣啊,謝謝你了」
「潘多拉!住手啊!?場面快要過不了審啦!」
「好嘞!開始吧!放心吧,我知道你很弱,所以會給你設置讓步的!找人代參加也沒關係!來,準備吧!!」
……爲什麼繼伊甸之後,又有個這麼糟糕的人……雖然不是莉莉亞,但我也覺得胃開始疼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那手感很棒的秀髮,阿尼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因爲這些人而被搞到疲勞不堪,而這時來到的阿尼瑪,對我而言就好像是清新劑。
「本人來晚了。能夠跟您會合真是太好——嗚誒!?」
就好像剛纔伊甸那會兒一樣,潘多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爲什麼一個接一個地……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莉莉亞他們來這估計還要一陣子。先去挑戰第二個競技場嗎?」
「啊,不,其實已經通過了」
「是、是這樣嗎!?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伯爵級的兩位都……不愧是主人!」
「不,那個,不是我乾的啦」
阿尼瑪望向這邊,閃閃發光的眼神帶着純粹的尊敬。我回顧真實發生的慘劇,心裏感覺有些尷尬。
接着,我簡要告訴了她目前爲止發生的事情,然後就回到了這之後該怎麼辦的話題上。
「……唔~。我也不想催促莉莉亞那邊,既然阿尼瑪都來了,我們就先到下一個競技場那裏去吧?」
「好的!沒問題!本人,會作爲代理人爲主人帶來勝利的!」
「嗯、嗯。我很期待。嘛,難得都來了,就順便逛逛路上的店鋪吧」
阿尼瑪唰地敬了個禮回應道,我被她的可愛之處再一次治癒了。然後確認着觀光指南上的下一個競技場的位置並向那邊走去。
我也用蜂鳥告訴了莉莉亞他們,我正和阿尼瑪一起按順序前往下一個競技場,所以那邊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不如說,說真的我也想看看那些店。難得的祭典,結果一直只觀賞着那些暴力場景,至少到下個競技場的路途上還是放鬆一下吧。
「……說起來啊,阿尼瑪。莉莉亞他們收集印章的時候,還是靠戰鬥這種的嗎?」
「不,有各種各樣的種類來着……感覺運動的部分比較多。雖然本人也不清楚具體內容,但好像有叫做『壁球』的球類運動和叫做『保齡球』的東西來着」
「……哇,聽起來好有趣……」
太奇怪了吧?和我目前的體驗相比就顯得很小清新,我也覺得那樣更好來着!?
不、不對,無需焦急。六王祭纔剛剛開始而已……從現在開始逛也來得及。
「阿尼瑪」
「是!」
「從這裏,到下一個競技場爲止……和我約會吧」
用的魚似乎很不錯,柔美多汁,非常好喫。
我趕緊嚐了嚐拿來的鹽烤魚,在這種祭典上喫到的鹽烤魚,總感覺特別美味。
「……唔~。是不是再強硬一點比較好呢?」
梅基德說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這句話倒不假,包含這個設施在內,其他像是解謎和打牌之類的也有。
「我的名字是伊普西隆……被稱爲『絕冰』伊普西隆。以後請多關照」
阿尼瑪則對這套衣服大加讚賞。她似乎很自豪能做我的從者,很高興能有這件一眼就看得出是我的從者的衣服。
她保持着閉眼正坐,發出的聲音與前一個競技場的金剛正好相反,是比較靜謐的聲音,能感到一絲冰冷。
「……主人……請加油啊」
雖然說了會使用防禦魔法,但伊普西隆到目前爲止一次都沒用過魔法。不管是技巧還是魔力都是天差地別,阿尼瑪只要衝上去便會被擊飛到後面,在地上翻滾數圈。
「阿尼瑪,怎麼樣?」
「嗯,那差不多該去競技場了」
阿尼瑪向我的前方邁出一步,觸碰了一下水晶球。
從後方傳來了阿尼瑪的聲音,似乎是在爲了應援我而祈禱。她好像和我一樣緊張,聲線都在顫抖着。
「不好意思,再來一條」
不管阿尼瑪使出什麼樣的攻擊,伊普西隆只是單手用薙刀便擋開了。
阿尼瑪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着,與之相對,伊普西隆一步也沒有從起始的位置移動過。即使是我也能看得出,她們的實力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阿尼瑪在伊普西隆的說明結束後,先回到了我這邊跟我說道。
……嘛,只是射靶而已啦……
我和阿尼瑪進到了競技場裏面。競技場讓人感到寧靜,正中央有個人在正坐着。
「主人!?」
彷彿時間加速了一般,周圍的景色十分鮮明,我向前穩穩地踏出一步,放出了最後一擊。
順便一說阿尼瑪也挑戰了,但沒能過關。阿尼瑪能投出極其猛烈的高速球,但反而完全控制不好球路,結果一球都沒中。
大概是因爲之前的反衝吧,我感覺自己的情緒些許高漲了起來,拉起慌慌張張的阿尼瑪的手向陳列着的攤子走去。
工作人員帶着笑容告訴我條件滿足了,然後在我的集印卡上蓋上了一個印章。阿尼瑪開心得好像是自己做到了一樣,我對她的那個模樣露出了微笑,回到了她那裏。
我買下兩條鹽烤魚,把其中一條遞給阿尼瑪。阿尼瑪一如往常地說她自己來付錢,這方面我用主人的權限叫她閉嘴了。
「誒!?」
「嗚……好」
這是在前往第三個競技場的路上,和阿尼瑪一起逛到的遊樂設施的其中之一。向分成了九塊的板子投球,總共命中五個便能獲得印章。
「是!……啥?」
「做到了呢,主人!太棒了!」
不過要說的話,那份『自豪』對我來說也算是一點煩惱的源泉吧……
從我的手中放出的白色的軌跡,就像回應我的想法一樣刺了出去,漂亮地命中了目標。
「……歡迎你的到來,宮間閣下」
阿尼瑪迅速喫完一條,可愛地告訴我好喫,顯然她還沒有喫夠。因此我無視阿尼瑪的抗議,繼續買來遞給了她。
「嗯?啊,就是說……阿尼瑪很可愛?」
媽媽、爸爸——老實說,我一直覺得,失去你們之後……就再也得不到家庭的溫馨了。不過,嗯……我果然還不太懂主從,也不知道這種心情是不是對家人的親愛。但是,嗯,怎麼回事呢?我把阿尼瑪當作家人,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奇妙地對得上。
哎呀,開局和第二場都是暴力的展開,偶爾像是這樣普通地玩玩也很有趣。
「恭喜你!漂亮地獲得了五分,給你蓋上印章」
「……」
然而,這切實傳達到的話語讓我的心中湧現出了勇氣,我把身體交由了那股熱意。
對她這種容易客氣的人,就應該要像這樣稍微強硬點。相處了這段時間,我自認爲我完全理解了阿尼瑪。
「……嗯,數值是『八十萬』嗎……相當出色,可以當成是子爵級實力了」
嘛,簡單來說就是用棒球投靶,在我的世界裏也有。
「不、不用了!?本人這就已經飽……」
這是一場艱難的戰鬥,可以說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了。但是,要說走投無路的話對方也是一樣……還有一擊,只要再命中一回便是我的勝利了。
說實話,我的內心好像是有點小瞧了戰王五將。
「……嗯?啊啊,鹽烤魚嗎……要不要去嚐嚐?」
要是和戰王五將戰鬥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就好了……說真的,梅基德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啊?
「主、主主、主人!?您、您是說,約約、約會……啊哇哇,請、請等一下啊!?」
「……本人,並不是傻瓜。這個世界跟之前本人居住的狹小森林不同,在本人之上的強者比比皆是,本人能夠理解這一點。那位女性也是,水準遠遠在本人之上……本人討厭自己的弱小」
至今爲止的兩場戰鬥,其中之一是作爲一個世界之頂點的伊甸,另一位是伯爵級最強的潘多拉,因此都是以壓倒性勝利的形式結束了。雖然腦子裏明白這回事……但眼前的光景還是很令人驚訝。
「是!」
「阿尼瑪!已經夠了,不要再……」
只不過,嗯……阿尼瑪本人倒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不如說,她往往把這份感情認爲是對尊敬的主人的愛戴。
「這樣啊,但是看到之後我也有點想喫了,難得的機會就一起喫吧」
距離下一個競技場還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在路上就逛逛店鋪,遊玩一下能拿到印章的設施吧。
「啊,我是宮間快人。這位是我的代理人阿尼瑪」
子爵級與伯爵級……一級之差,差別居然如此之大嗎……
畢竟今後除非她不願意,我都會跟她在一起……最關鍵的是,阿尼瑪原先是黑熊,作爲人的年齡遠遠比我小,甚至還不到一歲。
伊普西隆這樣說着,一邊拿出了和巴克斯那裏看到的一樣的水晶球。
「……呃……哈……哈……」
說句題外話,阿尼瑪現在穿着的長外套類型的衣服……其實設計上和我的衣服很類似。
伴隨着飽含決心的話語,阿尼瑪向着伊普西隆的方向,以雙手擺好了架勢。然後,確認到我到達了一個不會造成干擾的位置之後……戰鬥便開始了。
伊普西隆並沒有對阿尼瑪做出攻擊。儘管如此,阿尼瑪現在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
* * *
「好、好喫!」
「……唔,謝謝」
到了第三個競技場,它的外觀與其說是羅馬鬥獸場,不如說更像是日式道場一樣。
「主人,本人上陣了。一定會爲您帶來勝利……」
沉重的緊張感支配了空間。我用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將視線投向和我對峙之物。
「好,那走吧!」
各種意義上,伊普西隆都是跟金剛截然不同的人。她完全沒有看不起弱於自己的阿尼瑪,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薙刀,單手握持。
她是一位身穿與和服相似服飾的藍髮女性,身高估計有兩米左右,不過因爲坐着所以說不準。
不着急,一步一步慢慢進展就好了吧?我這麼想着,面帶微笑,與困惑的阿尼瑪一起走在前往競技場的路上。
作爲挑戰門檻的十枚印章看起來需要花上一些時間,還沒看到其他挑戰者的身影。
「不需要妄自菲薄。你已經是這個世界名列前茅的人了」
阿、阿尼瑪好強!?那個,我記得我好像是『三』來着……阿尼瑪的強度是我的20萬倍以上啊……嘛,世界上還存在着能讓水晶球直接壞掉,可以說是不講理的集合體般的存在就是了……
「誒?主、主人!?稍、稍微等等……」
阿尼瑪靜靜地聽着伊普西隆的話。雖然對方做出了相當程度的讓步,但阿尼瑪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
「主人是說什麼?」
「阿尼瑪,加油……但是,不要勉強……」
難得這麼惹人憐愛的阿尼瑪陪伴在身邊,只是走到下一個競技場也太可惜了。
「那麼,來確定規則吧。只要你的攻擊能命中我一次就算勝利了。然後作爲讓步,我會禁用一隻手和一條腿,也不會使用魔力進行攻擊。但是會使用魔力進行防禦,還請留意。然後還要加入移動限制……不過我本來就不打算從此處離開,沒有問題」
「去吧啊啊啊啊啊!」
該說是忠心太高,沒有注意到超越了忠心的感情嗎?真的麻煩。剛剛明明還特意講出來是約會,但過於認真的她一有機會就試圖站在從者的位置上。
我的話球速拿不出手,但控制能力還算可以,算是勉強過關了。
不過,也不用那麼着急吧……儘管當初我很混亂,但現在阿尼瑪已經是我心中不可或缺的人了……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啊,不、不用!?本人不要緊的!只、只是偶然間進入視線裏了而已……」
我一邊把視線投向有着相當數量的店鋪,一邊悠閒地走向下一個競技場,忽然阿尼瑪望向了其中的一個店鋪。
想着這種事,我和阿尼瑪離開了設施,走在路上。
然而,已經無路可退了。這一擊要是沒有命中便是我的敗北……正可謂是命懸一線的戰鬥。
說完後她睜開眼,動作老練地緩緩站起,轉向我和阿尼瑪這裏。
只不過我穿的衣服到處都有金絲做的刺繡,阿尼瑪的衣服上沒有。設計上,阿尼瑪的衣服也更加樸素一些。
阿尼瑪比起肉,好像更喜歡喫魚的樣子……雖然她自己好像是想隱藏起來的啦,但看到魚料理時眼睛會變得閃閃發光,很好懂。
再怎麼說,我也沒有那麼蠢。我注意到了阿尼瑪對我懷有超越了主從的感情……老實說,我也對此感到高興。
不過性格原因,阿尼瑪肯定會覺得不能因爲自己的慾望來讓我停下腳步……還是稍微強硬一點拉上她比較合適。
這似乎是愛麗絲的調皮,她以主從出發,刻意把阿尼瑪的衣服做得比我更加樸素。
被擊飛而摔在地上……像這樣無數次地重複之後,現在嘴角都滲出了血跡。
「……」
「嗯,我瞭解了。我不擅長談天說地。那就直接進入正題吧。阿尼瑪閣下,請觸摸一下這個」
「這樣,那還要再來點嗎?」
「不,不要緊的!本人,還可以……」
說實話,比起勝負云云,我更不願意看到阿尼瑪受傷,所以我告訴她輸了也無所謂,就到此爲止吧。但阿尼瑪大聲打斷了我。
而相對於這樣的阿尼瑪,伊普西隆只是帶着冷若冰霜的表情告知:
「……再繼續下去也是沒用的吧。我已經充分明白你的實力了。實在是過於年輕,技藝還不成熟……這樣的話,你的刀刃是無法觸碰到我的」
「嘖……」
「我有手下留情。儘管如此,傷害還是有在積累着吧?事實上,你連站着都很困難了……」
「……」
聽完伊普西隆的話,阿尼瑪悔恨般地低下了頭。伊普西隆將這個動作視爲是認輸了,也靜靜地放下了薙刀。
但是,隨後便響起了微弱,但又蘊含着強烈意志的聲音。
「……那曾經是一段充斥着掠奪、殺戮和弱肉強食的日子……」
「……」

想要轉過身去的伊普西隆,在聽到這番話後停止了動作,將視線投回了阿尼瑪那裏。
「……某天,本人與『一名人類』交戰了。和本人相比,他的身體脆弱至極。沒有利爪,沒有尖牙,有這樣一位憑藉那副羸弱的身體,向本人挑戰的人類」
「……阿尼瑪」
這段話是在說哪個人,連思考的必要都沒有。那場戰鬥,便是我和阿尼瑪的相遇。
「揹負着需要守護的人,向遙不可及的目標挑戰的人類,他的眼中寄宿着炫目的光芒。本人無法勝過他……我崇拜着……那人的眼神……還有他的心意!」
「……」
「本人很弱。即使侍奉崇拜的人,最顯眼的特徵也只有不中用而已。比本人強大的人車載斗量,比本人聰明的人也比比皆是。即便如此!主人說過,他是需要本人的!」
伴隨着這番話,阿尼瑪給身體灌注力量再度站起,抬起雙手擺開架勢。
「侍奉着主人,爲主人開闢前進的道路……這便是本人的榮耀!輕言放棄,絕無可能!!」
「毫無疑問,接下來您的攻擊將切實命中我。但那是『捨身一擊』……你也將會受到嚴重的傷害,那是宮間閣下所不希望發生的事。我沒有自信在不讓你受傷的前提下處理好那一擊。那便是我力量不足……僅此而已」
抱着不屈的意志,阿尼瑪向前強有力地踏出了一步。伊普西隆看到這一幕,發出了敬佩的聲音……但並沒有任何動作。
奧茲瑪帶着微笑的表情看着我,站在大口喘着粗氣的我面前。
「……夢話麻煩睡着了再說」
「總之喫了它!!」
「……手沒生吧?」
「……如果無法接受這次的結果,那麼我們千年後再戰吧。閣下年輕且才華橫溢。一千年後,即使沒有讓步,我們也應該能進行一場對等的戰鬥了吧」
奧茲瑪的動作很悠閒,正如宣言,他確實只用了我能反應的速度來行動。
「……沒錯」
話說回來,還真是安靜,我都要忘記現在是祭典正當中了……話說,前三次也是這樣,是沒有除我以外的挑戰者嗎?還是單純因爲收集印章花了太久,或者是打一開始就覺得太蠢,沒人去挑戰戰王五將呢……
我衝向一臉茫然的阿尼瑪身邊,從魔法箱裏取出世界樹的果實。
「阿尼瑪,必須趕快療傷纔行!」
在阿尼瑪戰鬥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我一直以來都是被幫助的那一方。不管是伊甸、潘多拉還是阿尼瑪……我一直都讓別人替我出場,照這樣下去到達梅基德那裏……真的好嗎?阿尼瑪即使變得破破爛爛,還在拼盡全力。那麼,我作爲主人……或許至少一次——應該要戰鬥纔好也說不定。
「啊,好」
「他很強嗎?」
「然後是移動速度……我不會用宮間君反應不過來的速度來移動。嗯,差不多就這個速度吧」
「……我明白了。伊普西隆閣下,千年後請容我再度挑戰」
「啊,好」
「……你下次的攻擊,會擊中我。我確信這一點」
「……我很期待,未來的強大之人啊」
「……這樣啊」
「沒自信的話,也不一定要去哦?」
從伊普西隆那裏得到印章後,我參觀着路上的娛樂項目,抵達了競技場。第四個競技場比前三個要小上一些。
奧茲瑪肯定了我的想法,並向神情擔心的阿尼瑪也提出建議。果然奧茲瑪是個靠得住的大人,就我而言,對手是我認識的奧茲瑪,我也感覺挑戰起來會更加輕鬆。
「宮間君的勝利條件是碰到叔叔,哪怕是碰到一根指頭也可以……時間限制嘛,嗯~一小時差不多了吧?」
奧茲瑪臉上仍然是溫和的微笑。不過這個魔法應該可以打破那份笑容吧……不如說,要是沒能打破,我覺得我就沒有勝算了。
「呼呼呼,那就拜託你了……夥伴」
只不過,我也並非無招可用。差不多該使出王牌了吧。
「是,是!?」
「阿尼瑪!」
「挺好的。年輕人就是該有點衝勁;而且你自己心裏接受了,跟老爺面對面的時候老爺也會更加高興的。阿尼瑪,你可能也擔心宮間君,不過這裏就尊重宮間君的心情,給他加油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本人還沒有……」
「唔~宮間君還挺能動的嘛~平時有在做運動嗎?」
* * *
怎麼說呢,真是位帥氣的人。嗯,和金剛完全不一樣。
「誒?主、主人!?本、本人這只是輕傷……」
「……是這樣的。到現在爲止,我都是交給了代理,我覺得最少該有一次讓我自己出面挑戰比較好……」
「……嗯?啊,是宮間君。歡迎,等你很久了」
聽完伊普西隆的這番話,阿尼瑪像是捱了一記耳光一樣呆住了。
打、打不中……完全打不中,或者說,不覺得自己能命中。
「你的主君,看來相當地珍重你……真是個幸福的人啊」
「好!」
「這!?」
「氣勢不錯。那麼爲了防止受傷,先做好準備運動,然後就開始吧」
「……呼……好、好累……」
「唔,快人的對手是『靜空』奧茲瑪嗎……」
於是,我張開雙手試圖完全擋住他的去路,結果他單腳輕輕一跳就翻了過去。
然而,開始後過了二十分鐘,我認識到了自己的天真和淺薄。
在奧茲瑪眼裏,我的動作看上去正像是慢鏡頭吧,要躲開或許很輕鬆。
「……那麼再簡單回顧一下規則。叔叔不主動攻擊宮間君,也不使用魔力,另外還禁止使用一隻手和一隻腳……然後移動範圍有限制,嗯……就限制在這麼大的一個圓裏如何?」
「啊,奧茲瑪!」
我認同了奧茲瑪笑着告訴我的這些,簡單做了做準備運動。我明白,即便給奧茲瑪加上這麼多的限制,這一關也絕對不會輕鬆。
只不過動作很絕妙……即使我能反應過來,身體也跟不上,或者靠動作形成死角,從我看不清的角度過來。
「好嘞,能給我看一下印章卡嗎?」
奧茲瑪露出溫和的微笑走過來,開口說道:
「……嗚,啊……」
「裝什麼呢,吾會在這裏,就是答案吧?」
現在我有三枚印章……眼前則是第四個競技場。
在競技場的是奧茲瑪,我先前在黎格佛雷西亞認識的他,後來也跟他多少有些交流。這麼一想,奧茲瑪也是戰王五將,理所當然會在這裏。到這裏已經闖過了三名戰王五將,剩下的就只剩奧茲瑪跟阿耆尼了。
「……沒問題」
「……唔」
「……哈?」
「不巧,本人不擅長高明的戰法……現在,若還無法觸及的話!那就挑戰到抵達爲止!!」
被我的氣勢壓倒的阿尼瑪,急忙喫掉了一個世界樹的果實。隨後,身體各處的小傷口便得到了治療,我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條件對我過於有利,我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兩人談話很隨意,好像相處過很長時間一樣。然後兩道人影就從那裏消失了。
* * *
奧茲瑪用單腳移動向我演示,速度大概跟我慢慢走路差不多。我感覺很慢,意思是他很有自信,即使這個速度也沒問題嗎?
聽我說完,阿尼瑪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她大概是怕我有危險而本能地想制止,然後察覺我的心情,便開始猶豫是否真的要制止我了。
在能俯瞰競技場的高處有兩道人影,靜靜地交談着。兩人的視線前方,是快人挑戰奧茲瑪的場景。
阿尼瑪聽到奧茲瑪這麼說,儘管仍然一副擔心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伊普西隆便讓薙刀從手中消去了。
「……原來如此。雖然我是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並不需要你親自來挑戰,但你自己感覺,完完全全依賴別人的話,最後與老爺面對面的時候會心裏過意不去,是不是呢?」
奧茲瑪給了我大量的讓步——至少他不會用我看不見的速度行動,行動範圍也僅僅是在直徑四米的圓中。實話說,我在內心某處感覺,說不定其實還挺簡單的。
「漂亮……是你贏了。我會把印章交給你的」
「……奧茲瑪這關就看快人有多努力了……問題是那之後,阿耆尼性格上不會手下留情,和快人同行的人裏能贏過她的……就只有那個神了。哎呀~快人會怎麼做呢?」
總、總之,戰鬥結束了對吧?那麼……
奧茲瑪聽到我說的話,點了點頭,叼起了煙,點上煙吸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那之後,在我再三確認阿尼瑪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時,伊普西隆臉上浮出了微笑。
說着,奧茲瑪在地面畫了一個半徑兩米左右的小圓,向我詢問。
* * *
結束後,伊普西隆望向滿臉通紅的阿尼瑪,靜靜地開口說道。
伊普西隆讓我取出了集印卡,然後按下了一個印章。
「那麼,宮間閣下。請把集印卡給我」
這也是當然的吧,剛剛的感覺像是才正要拉開序幕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條件顯然是對我有利的。總之就盡全力發起挑戰吧。
「哇,已經闖過三個戰王五將了嗎,真了不起。特別是伊普西隆,那可是實力僅次於阿耆尼的。看你好像挺順利的……但是表情又不怎麼開心,是有什麼心事嗎?」
他輕易地閃避了我的攻擊,就好像落葉從手心穿過一樣。
「主、主人,可是那樣的話……」
說完這番話,伊普西隆便向我點了點頭,回到了競技場的中央,像最初那樣正座並閉上了雙眼。
不愧是奧茲瑪,大概是發覺了我在這次事情中有很多想法,用輕柔的聲音向我問道。
「哇,魔法陣……真不錯。做出各種嘗試,才能更好地找到突破口」
「誰知道,也沒別的辦法,只能靠實戰來調整了……」
「唔~他認真戰鬥的話,可是比位居戰王五將首席的『阿耆尼更強』……不過他會根據對手的力量手下留情,我覺得應該有勝算」
我帶着疑問走進競技場……裏面是個我熟悉的人。
我魔力少而且魔法不適用於戰鬥,『自動反擊』可以說是唯一的王牌了,然而那屬於被動魔法,在我要主動進攻的現在並不適合。
接下來要使用的魔法,是那自動反擊的改良版……以幾乎會毀掉身體的速度,最快速度做出一開始設定好的行動。
進行幾分鐘魔法陣的設定之後,我發動了那個魔法。
「……自動馭行!」
「哎喲!?」
伴隨我喊出作爲關鍵字的魔法名,我身體就脫離了我的控制。
這次設定的是攻擊——面對眼前的奧茲瑪,用我的身體做出儘可能最快最短距離的攻擊。
由於距離本來就近,我很快就到了奧茲瑪身邊並揮動拳頭。奧茲瑪則輕飄飄地側身閃開。
不過自動馭行的重點從這裏纔開始。我的身體就這麼對奧茲瑪的動作迅速反應,把揮動的拳頭往旁邊打。
這也被奧茲瑪上半身後仰閃開了。
我還沒意識到拳頭的攻擊被閃開,身體便立刻下沉,流暢地使出了一記掃堂腿。
自動馭行也就是迅速反射,省略了經過思考纔行動的流程,用脊髓反射的等級來執行預先設定的目標。
這樣一來,我就能發揮出身體能做出的最高水準……應該如此纔對……
奧茲瑪單腳一個後空翻,閃開了我的掃堂腿,我在空中不斷打出的拳頭也被他輕鬆閃開,接着,他用單手撐着地面再次旋轉一圈躲開我的攻擊。
「哎呀哎呀,真快。要閃開這個,叔叔也很不容易啊」
「……」
嘴上這麼說,奧茲瑪卻好像事先知道我的攻擊會從哪裏打出一樣,輕鬆閃開我所有的攻擊。
沒、沒想到那麼厲害……不好,自動馭行的確比自動反擊好用一些,但我不知道消耗有多大。
最多也就再幾分鐘……這下子是不是要打不到了……
* * *
自動馭行的效果消失,我單膝跪到地面上。
「不過你很努力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不擅長的地方……差不多夠了吧?」
「好!啊,那個……主人」
正當我打算因此稍微加快點行走速度的時候,衣服下襬被人輕輕捏住了。
「……也是啊」
媽媽、爸爸——我好不容易勉強通過了。現在全身都感覺到疲勞感,同時也有一種做成一件事的成就感……就是那種——不壞的感覺。
「啊,對、對不起!?一、一不留神就……」
時間實在是太合適了,於是我們也回覆說正在前往阿耆尼的競技場,便決定了在那裏匯合。
「……」
奧茲瑪儘管反應稍微慢了一點,但依舊採取了閃避行動。我拼命地伸出手。
「主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
自動馭行的過程中,身體會無視疲勞自發行動,缺點就在於,等到效果結束之後,疲勞會一口氣湧上來。
「……唔!?」
我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努力?我覺得理由……有很多方面。我不想浪費幫我走到這步的人們的心意,也想要回應梅基德的期待。
非常懸,差點就沒碰到……但我伸出的手的確碰到了腳尖,也就是碰到了奧茲瑪的身體。
「哎呀哎呀,很漂亮,是我輸了~」
「有這方面……不過更重要的是……」
說完,奧茲瑪向我輕輕揮手。我行了一禮,便和阿尼瑪一起走出了競技場。
聽說莉莉亞一行已經挑戰過了巴克斯的競技場,和我順序相反——巴克斯之後就去阿耆尼的競技場。最後文章以『要不要在哪裏匯合』作結。
「……誒?阿尼瑪?」
「……好」
「沒、沒事,那個……」
「哎?就算這樣也要站起來嗎?你沒必要那麼努力吧?你就這麼想要回應梅基德老爺的期待嗎?」
「呃,呼……」
我的身體就這麼差點倒在地上,奧茲瑪迅速扶住了我。
對,現在的我努力的理由很單純……
「嗯?」
「……宮間君,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嗎?」
「你應該也累了,稍微休息會兒吧。印章之後會給你」
說到這裏,奧茲瑪往快人那邊瞥了一眼,然後微笑道:
我喝完奧茲瑪給我泡的咖啡,在疲勞恢復了一些之後站了起來。
「……爲什麼,最後……『故意被打中了』?」
奧茲瑪並非在小瞧我,他對我說話的語氣就像是溫和的教導。我先是點頭……然後撐着顫抖的腿『站起來』。
「話雖如此,一旦接受挑戰,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輸掉,至少也要讓宮間君努力到那個樣子爲止。叔叔不喜歡那種即便拼了命向前,結果仍然因爲實力差距輸掉的故事。到頭來還是宮間君的勝利,是他讓我感覺輸給他也沒問題」
這麼一說還確實是……自動馭行是用最高效的動作來攻擊,對於奧茲瑪這樣的強者,簡直就是告訴對方自己要出什麼招一樣……唔,好累。
「只不過這樣恐怕不能讓他接受,所以我就接受了挑戰這樣?」
「阿尼瑪?沒、沒事……我就是稍微有些累了」
那些毫無疑是使我不放棄的理由。但我不是那麼厲害的人,做不到只靠這些理由就努力。
真是少見。不,不如說從遇到阿尼瑪開始是第一次……她向我說了一點點任性的請求。
「嗯?」
「……本、本人知道這樣很無禮……呃……那個……」
因此,我告訴深低着頭的阿尼瑪把頭抬起來,並且儘可能笑得溫和,開口說道:
「我上了!」
「應該不用我特意說你也明白,有很多人願意助你一臂之力,成爲你的同伴,這些也毫無疑問是你的實力」
* * *
「……誒?」
「……」
不過我目標是在那之後……通過感應魔法傳達感情。以前我靠這個魔法阻止了克羅諾亞和艾茵的戰鬥。
「……好的。謝謝你,奧茲瑪」
聽到阿尼瑪的話,奧茲瑪用悠閒的語氣說完,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這恐怕是奧茲瑪給我的建議,也和之後挑戰阿耆尼有關係,是他發現我心裏有不少芥蒂而提出的建議。
手上的印章卡上有四個特大印章,表示打敗了相應人數的戰王五將。途中參加的項目印章跟去梅基德那邊無關,先不算的話……那麼接下來就是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不解地問阿尼瑪是不是有什麼事,阿尼瑪便紅着臉低下頭,小聲回覆了我。對她來說,說得這麼小聲是很少見的。
「那我去泡個咖啡什麼的。那邊的小姑娘,能幫忙端一下嗎?」
「不,道謝就不用了倒是去誇誇宮間君吧,跟他說『你努力了』……」
「……其實我剛纔動得太多,已經肚子餓了,想喫點什麼。我會告訴莉莉亞那邊我們稍微晚點,能陪我任性一下嗎?」
「再、再稍微……『兩個人獨處』……下……那個……對、對不起!沒什麼!」
我確認到阿尼瑪答應去幫奧茲瑪的忙,便靠着競技場的牆壁坐下。
說實話,我體力和魔力都基本不剩了。機會就真正……只剩下一次。
「嗯?是莉莉亞發過來的」
在奧茲瑪的攙扶下,我朝着跑來的阿尼瑪露出笑容。阿尼瑪鬆了口氣,好像放下了心。
* * *
「好的」
說着,奧茲瑪點上了含着的煙,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跟阿尼瑪並排朝第五個競技場前進。
「……呼……誒?」
「主人!?」
「……我也是……男人……只是偶爾也『想要在可愛的女孩子面前展現好的一面』啊……」
「啊~宮間君」
「哎呀哎呀,年輕真好啊~簡直讓人羨慕。叔叔也真是徹底上了年紀了……不過,能對那種正直的孩子的努力感到欣慰,可能也是年長者的特權吧~」
然後我向奧茲瑪道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奧茲瑪向我說道:
而快人確實碰到了奧茲瑪……這是因爲奧茲瑪恰好躲到了『快人的手勉強能碰到的位置』……
「主人……好、好的!本人很樂意!」
「……本人代主人給您道謝了」
說實話,我累得想要現在就躺下……
「……」
「啊,倒是沒事……不過怎麼了?」
看着精疲力竭的我,奧茲瑪叼起煙,沒有點菸並向我說道:
「主人,有蜂鳥……」
「雖然梅基德老爺那麼說,但你也沒必要太盡情分。這個世界,適當地放棄也很重要。就算在這裏輸了,你也沒有損失,沒必要在這裏硬是做累人的事情。在這裏放棄……然後跟那邊的小姑娘一起在祭典上玩個開心吧」
「……不如說,我一開始就打算給他印章,用不着什麼挑戰。我還算挺了解快人的,不用特意試探也知道他完全有資格跟老爺對戰」
「……哈哈哈,原來如此。那就必須要努力了呢。是叔叔錯了。沒問題,隨便你從哪攻過來」
「……嗯」
這個戰術只有偷襲纔有效果,沒有第二次……給我打到!
將不能輸的強烈感情強制傳達給奧茲瑪……奧茲瑪喫驚得動作稍微遲鈍了一點點,就在這時我撲了過去。
我奔向奧茲瑪朝他揮拳,這一拳當然被閃開了。
「那個魔法對叔叔的效果不會很好哦。那個是用最高效的方式來攻擊吧?那叔叔這種白長了這麼多歲數的人,就『不僅能知道會從哪裏用什麼方式攻擊』,還可以『故意露出破綻控制你的動作』哦~」
「除非是全能的神,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極限的。有困難讓人幫忙就好了,不需要介意這些……當然,也不能過於依賴別人,要做到適度也不容易呢」
在離開快人去泡咖啡的路上,阿尼瑪向奧茲瑪說道:
儘管她沒有說到最後,但我也明白了阿尼瑪是想要什麼……老實說,我還爲此感到高興。
當時快人的計策確實做到了出其不意。但對奧茲瑪來說,很輕鬆就可以躲過已經滿身瘡痍的快人的手。
「哎,沒事吧?」
「哦?虧你注意得到」
「那邊好像有餐飲相關的攤子,我們去看看吧」
在我心中感慨的時候,正巧收到了莉莉亞發來的蜂鳥。
「嗯。總之,不要太放在心上,放輕鬆點去享受吧。叔叔爲你加油」
「謝、謝謝……」
「嗯?」
「……謝謝」
聽到輕聲的一句道謝,我微笑着跟阿尼瑪一起前往了有成排攤子的區域。
阿尼瑪那一點小任性……不對,那不算任性,嗯,那幾乎不會提出要求的她,第一次說出的——是可愛的要求。
* * *
說是要喫東西,但是讓莉莉亞等太久了也不好,於是我沒有走進餐館,而是打算在路邊小攤上解決這頓飯。
話說回來,當我抱着覓食的目的四下打量一番……才發現有一些是店鋪而不是攤位形式的。按卡拉薇的說法,除了一部分住宿設施,這些攤子和店鋪都是每天輪替的……怎麼說呢,這也太厲害了……
雖然剛纔喫過了,但爲了愛喫魚的阿尼瑪,我在小攤上買了鹽烤魚和其他的一些小喫,然後走到開店區域稍遠一些的長椅邊,和阿尼瑪一起在那裏坐下。
然後立刻嚐了一口買來的魚。烤到焦脆的魚皮之下是淡白色,和鹽味很搭的白色魚肉,而且入口即溶。
調味雖然不復雜,但鹽和白魚肉的相性有多好自不必提,真是太好喫了。
「嗯。好喫……咦,阿尼瑪,你不喫嗎?」
「啊,沒、沒有,我會喫的」
我轉頭一看,只看到阿尼瑪盯着眼前的烤魚串,臉上是一副不太開心的表情。
等我叫她,她纔有些慌張地嚐了一口烤魚,但是隻嚐了一口就不再動了。
「……不好喫嗎?」
「不、不是,很好喫……」
阿尼瑪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出神。這種,很難形容的表情……不是消沉,而是好像有些迷惘。
可是,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對什麼感到迷惘。
面對沒法繼續話題的我,阿尼瑪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開了口。
「……主人」
「嗯?」
這種成長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沒錯,我想阿尼瑪會變成比現在更強,也更有魅力的女性。
所以,我現在什麼也不說。
阿尼瑪開始一點一點發生改變了。現在她還有很多對自己感到疑惑的部分,但我沒有必要着急。只要這樣一起度過安穩的時間……只要一點點——一步步走近就好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果然阿尼瑪是在爲什麼而迷惘,她剛纔低語的時候,我通過感應魔法感到的困惑也變強了。
因爲,阿尼瑪心中的感情纔剛剛開始萌芽,還沒有成爲確定的東西……
「那個,就是……東西很好喫」
阿尼瑪現在還沒有注意到吧。她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一隻手拿着烤魚的姿勢……
「……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要道謝」
找不到答案的疑問浮在我的腦中,這個疑問的答案是隨後阿尼瑪親口告訴我的。
「嗯?」
「……阿尼瑪」
「是嗎……」
「嗯?」
「怎麼了,爲什麼這樣說?」
「……咦?」
「……謝謝」
自己心中對我萌生的,不屬於忠誠心的感情……
「那個,是怎麼回事呢?好奇怪,感覺心裏暖暖的」
「是、是!?」
「阿尼瑪」
「是的!那個……很不可思議,感覺,比平時還要更美味」
「……那個,對不起。是本人任性了……」
「本人是爲主人服務的部下……本人對主人發過誓要絕對忠誠……本人明明發了誓……爲什麼?本人本來就不該爲了自己的任性,開口乾涉主人的行動……」
「這樣啊……那不就沒有問題了嗎?我也很開心,可以和阿尼瑪一起喫飯,既然我們都覺得很開心……那這不就是更好的選擇了嗎?」
雖然,這到底只是我的想象而已……如果,阿尼瑪能夠坦然地接納自己的心情……我想她一定會比現在更加成長許多。
所以,我現在能爲她做的,就是給她一小段時間,讓阿尼瑪能沉靜下來看看自己的心。
「……你在說什麼呢?你是『在陪我任性』纔對啊」
「……您說得對」
「是啊」
空着的另一隻手則是放在我的身旁……只有小指,微微地觸碰着我的手……
「嗯? 還是說,你不喜歡和我一起喫東西?」
現在,我就耐心地等着吧。
「……」
「……主人」
「……本人……爲、爲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主人」
這番話讓我明白了阿尼瑪困惑的理由。她大概……雖然只有一點,真的是很少的一點……雖然還不至於能清楚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阿尼瑪? 和我一起喫東西,你感覺開心嗎?」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在這裏替她說出那個答案。
在自己能清楚理解的忠誠心之外還有另一種感情……站在阿尼瑪的視角上,這就好像是自己的忠誠有了動搖一樣,她一定覺得很不安。
所以阿尼瑪剛纔纔會那麼迷惘。爲何自己採取了與一直以來所不同的行動,自己心中那種感情的真面目,她不能清楚描述的那個回答……
可是,我的感應魔法不能讀取人的心思。我只能看到人表面的情感而已,就算知道阿尼瑪很迷惘,我也不知道背後的原因。
「嗯?」
「並不是那樣的!」
而且假如,在阿尼瑪得到自己信服的答案,接受自己的感情之前我就告訴她答案……阿尼瑪一定會在迷惘中強迫自己接受我說的話。
是將忠誠擺在第一位,把這個感情藏起來……還是接受它併產生變化……
她會覺得『我這個主人說的肯定不會有錯』……在清楚地理解自己的心情之前,就先決定自己必須要如何如何,這是不行的。
最終她會得到什麼樣的答案,我不知道。
一直以來只要『站在我身後就好』的她,總有一天會渴望『站在我的身旁』。我期待着那樣的未來……
「……對啊,我現在正好也有這樣的感覺」
「……主人」
「不、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