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幻王的真意

被愛麗絲打倒的人們似乎並沒有死。愛麗絲不知從哪裏拿出了繩子把所有人綁了起來。

「……這幫傢伙要怎麼處理？」

「放着不管就行了吧？之後隨便聯繫個騎士團什麼的——誒？」

「……誒？」

這些人似乎短時間內不會醒來，愛麗絲提出就這麼綁着放置的方案，我也正準備同意……下一刻，不知爲何愛麗絲就與我拉開了距離。

不、不對。穿着長袍的人們就在愛麗絲附近……也就是移動的是我？

「……看來並無大礙啊，宮間」

「克羅諾亞!? 」

「誒？時、時間女神!? 」

聽到耳熟的聲音，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現在正被克羅諾亞抱着。

我完全沒有預料到身爲最高神的克羅諾亞會出現。我自然不用說，愛麗絲也因爲克羅諾亞突然出現而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爲、爲什麼，在這裏？」

「聽莉莉亞說了情況，吾便急忙趕來了。真是的，讓人這麼擔心……」

「……那、那個，呃……」

「……你就是綁架宮間的傢伙？那你應該做好覺悟了吧……」

「噫!? 」

克羅諾亞小聲說完之後，握緊拳頭放出了強大的魔力，使石制的房間產生了裂痕。

在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克羅諾亞的怒火下，愛麗絲就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害怕地退得遠遠的。

「等、等一下！克羅諾亞!? 」

我慌忙阻止了眼看就要往愛麗絲身上打過去的克羅諾亞。

「!? 」

「克羅諾亞嗎。有什麼事嗎？」

「在世界中散播宮間的情報的是你吧？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

「……我不相信你。對於無法相信的人，我也不打算拜託」

「啊，似乎是莉莉亞這些人和那個離奇古怪的傢伙打過一場」

「冷靜點，莉莉亞。像這樣說個沒完，宮間也沒法回答吧」

「快、快人!? 那、那個……到底是……」

不只是莉莉亞，露娜瑪麗亞和齊格也一樣帶着強烈的殺氣看着愛麗絲。

「啊，好的」

「誒？啊，不是……」

聽到我的話，克羅諾亞歪着腦袋詢問我這樣是否沒有問題。對於她的詢問，我搖頭之後看向了克羅諾亞那邊。

聽到我的話，克羅諾亞露出了詫異的表情，而我拼命爲愛麗絲做出了辯護。

「……好久不見了啊，幻王。上次見到還是以前的勇者祭吧」

現在我是在熟悉的莉莉亞宅邸的庭院，裏面聚集起了以莉莉亞爲首的衆多人員。

「快人!? 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是會痛的!? 要不要準備醫生？啊不，還是先喫飯睡覺休息一下!? 」

「……那、那個～」

愛麗絲自稱是裏側的萬事屋，而且從至今爲止的感覺來講，她似乎也挺擅長收集情報的。某種意義上她或許能勝任。

「調查點東西嗎？」

「話說，你這講話的方式是怎麼回事？『和平時不一樣』吧……」

說起來，記得莉莉伍德這麼說過。

「……確實，若是幻王的話，掌握着情報也不奇怪啊……不過，既然需要去調查，也就是說僅靠那份情報是不夠的嗎？」

「……哦」

「對不起，莉莉亞。其實我昨天就想說的，因爲太慌亂所以忘記了……這份資料是幻王給我的，聽她說，資料上記錄了和四年前的騎士團事件有關聯的人物」

「宮間!? 」

說的對，之前我只是被打暈了，愛西絲就殺死了整片森林的黑熊。雖然我自己來說也有些奇怪，但我覺得要是我有什麼事情，她肯定會衝過來。

「什麼!? 」

「不，試煉還沒有結束。但是，我給你那些只是作爲獎勵而已。而且我應該說過，作爲闖過第四道試煉的獎勵，我也可以來進行調查……困擾的是我還沒有想好第四份獎勵。所以，用這個正好，就是這麼回事」

儘管我對自己不知不覺中被幻王利用而感到顫慄，但同時也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誒？啊，是怪物賽跑的打賭吧？記着呢？」

「……原來如此。大概懂了。若是這樣，也不好在這兒解決掉你啊……」

「謝謝，愛麗絲。那麼，這份資料——」

離奇古怪的傢伙，這話說的……啊不，雖然這是事實吧……

正當我由於幻王突然的出現而困惑的時候，幻王在我面前用一如既往的高亢聲音說了起來。

「……」

在周圍視線的聚焦中，身穿黑色長袍的存在……幻王悠悠降落在宅邸的庭院裏面。

「……什麼？」

我剛剛感覺到的違和感，是愛西絲的事情嗎？不，我覺得還有什麼事情不太對。

「!? 」

「……誘餌？」

如果愛麗絲順利調查的話，莉莉亞等人對她的印象也能恢復。我這麼想着，正準備將手上的資料遞給愛麗絲。

「呀，噫!? 」

「……幻王……」

儘管就此結束也沒問題，但這樣的話，雖說愛麗絲得到了大家的理解，不過大家對她的觀感還是會變差。

「嗯。這傢伙恐怕是故意放出模糊的情報，然後去解決了那些因爲這情報而大搖大擺地現身的傢伙吧……也就是說，幻王把你作爲誘餌，勾引出了一些危險分子」

似乎我還需要再解釋一遍。我一瞬間閃過了「反正是愛麗絲，肯定死不了，乾脆放着別管了」的想法……但最後我還是跟莉莉亞等人解釋了。

「嗯？宮間，你到底在說什麼？」

「……確實，說服愛西絲花了好大的勁。我提出了相當讓步的交換條件，最後才成功讓她同意了」

話說，連菲特都在……嗯？還有奧茲瑪。另外，那個綠頭髮的人是誰？好像站着睡着了啊……

綁架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正準備拜託裏側的人愛麗絲去調查昨天拿到的資料，但不知爲何，提供資料的主謀出現了。

「……克羅諾亞。我相信着幻王，也感謝着她」

或許由於我也急急忙忙的，我感覺自己沒說清楚……在我解釋一陣子之後，克羅諾亞好像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握住的拳頭。

與此同時，她還講着通過了第四道試煉這種氣人的臺詞……

這個感覺是怎麼回事呢……明明道理上都是說得通的，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誒？啊，好的。當然」

「沒有那個必要」

「……不過搞不明白啊。其他六王先不說，你是怎麼說服死王的？如果是宮間的事情，她肯定會迅速採取行動的……然而，關於最近的事情，她卻不知爲何只是靜靜觀望。是你讓她這麼做的吧？」

「啊，好、好的……對不起」

「宮間？可以嗎？或許幻王確實沒法相信，但情報能力是實實在在的。這傢伙的話，肯定可以準備出證據……」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也就是說，這就是幻王所說的第五道試煉……

這跟轉移魔法那樣景色切換的感覺不同，是克羅諾亞本身移動得很快，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身在別處了。

「……那麼，我希望你調查點東西」

怎麼回事。由於幻王把愛麗絲稱作老鼠，我帶着些憤怒做出了回覆，但幻王還是老樣子用小瞧人的語氣淡淡地說着。

「那個，怎麼說呢……愛麗絲，呃，是她救了我！」

「「「!? 」」」

「——!? 」

「噫!? 稍、稍微等等!? 快人，help!? Help——!? 」

克羅諾亞似乎對幻王的情報掌握能力有很高的評價，認爲既然是幻王準備的情報，應該就不會有錯誤。

幻王不會容許任何給世界帶來損失的存在，如果她認爲對方對世界有害就會毫不留情地殺死……所以說，幻王把我的情報散佈到世界上，並且消滅了以此爲目的而行動的人。

我想起了昨天幻王遞給我的資料。

「那、那個……我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食餌……我沒能明白這個單詞的含義，歪過腦袋疑惑着。而克羅諾亞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發出了明顯帶有怒氣的聲音。

「……是個好食餌吧？」

然而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耳熟的高亢聲音。

幻王說是向愛西絲提出了交換條件，讓她答應了默默靜觀……那條件到底是什麼呢？

聽到我一邊拿出資料一邊說出的話，莉莉亞、露娜瑪麗亞和齊格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你讓我自己調查纔給我的嗎？還是說，我已經闖過了所有試煉？」

克羅諾亞詫異地提出了詢問。聽到這一句的瞬間，我腦海裏就浮現出了與剛剛完全不同的想法。

不愧是帥氣女神克羅諾亞，很有條理地把事情進展下去，並且不由分說地讓愛麗絲答應了……話說，克羅諾亞？要把我抱到什麼時候？克羅諾亞很高，這個姿勢還挺嚇人的啊？

「這樣啊……真的，太好了……」

「沒有必要去拜託那邊的小老鼠。我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情報」

資料上似乎寫着陷害莉莉亞師團的人物的情報。幻王說，把資料交給裏側的人看的話，或許能找出點證據。

莉莉亞似乎是真的在爲我擔心。儘管這麼說有些輕率，但我對此感到很開心。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憤慨，克羅諾亞迅速移到我的面前與幻王對視。

「就像我昨天說的一樣。如果你想要的話，作爲闖過第四道試煉的獎勵，我可以準備證據」

「是的。按照幻王的說法，只有這個算不上證據。不過她說，如果能讓裏側的人類來調查的話，說不定能明白點什麼……」

「……明、明白了」

克羅諾亞用感覺有些嚴厲的聲音做出詢問後，幻王靜靜地回答道。

或許有交戰過一次的原因，用感應魔法感受到的衆人的感情裏面，警戒還沒有完全消失。

愛麗絲怯生生地開口之後，莉莉亞一下子擺出了嚴厲的表情，拔出了劍。

「宮間並無大礙」

「……愛麗絲，還記得之前說過，會答應我一個願望嗎？」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我心裏的聲音，克羅諾亞敏捷地把愛麗絲也抱了起來，接着我看到的景色一瞬間就改變了。

「當然，你也過來」

幻王的目的、遇見幻王時她曾說的內容、讓愛西絲同意的條件、幻王的語氣……零零碎碎的殘片，彷彿在腦袋裏拼到了一起。

「我一直感覺有些不對勁。現在我搞清楚了那是什麼……你並不是『真正的幻王』」

「……我希望你調查這個資料裏的人物。聽說他們與四年前騎士團的事件有關……」

我緩緩走到克羅諾亞身前，用靜靜的聲音向幻王說道。

「……算了，行吧。那些綁架犯就讓吾這邊處理。莉莉亞還在擔心着……回去吧」

「……是這麼回事嗎……你，把宮間當作誘餌了吧！！」

「誒？啊!? 你是！！」

「……那樣的話吾也同樣相求。吾聽莉莉亞說過來龍去脈，但在人界的問題上，夏羅法娜爾女神對吾有所限制，無法調查……能靠你嗎？假面的女人」

不過，確實……襲擊的時候、梅基德過來的時候，還有這次的綁架……愛西絲都沒有出現。

「誒——!? 這、這次是幻王殿下？快人認識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莉莉亞等人警戒了一陣子，在聽到我解釋後，也理解地各自收起了武器。

一看到我，莉莉亞就滿臉焦急地來確認我是否受傷等等的狀況。聽到克羅諾亞說完之後，她發自內心地鬆了口氣。

「……」

聽到我說的話，克羅諾亞感到了驚愕，而黑色長袍的存在則保持着沉默……她沒有過來阻攔，就好像在說，讓我繼續講下去一樣。

是的。違和感的來源大概就是這個。

第一次見到幻王的時候，我感覺到了讓人害怕的氛圍……而第二次、第三次遇見時，這種毛骨悚然的氛圍強烈了太多。

就好像自己在窺探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樣，讓人感覺寒意的可怕感覺……這就是幻王這一存在給人的毛骨悚然的氛圍。

然而，現在眼前的存在……卻沒有讓我感受到那麼大的寒意。

我以前還以爲，這是因爲第二、第三次，我知道了幻王的厲害，才產生了接近於恐懼的感情。然而，如果第一次與第二、第三次是不同的人，這麼一想才更加說得過去。

是的，第一次見到的幻王和第二、第三次是不同的人。這應該不會錯。這麼一來……第一次和這次是因爲有什麼意圖纔會讓別人代理。所以說……

「克羅諾亞。剛剛你說幻王的說話方式有不同對吧？」

「……嗯」

「莫非，幻王……平時用的是『很有個性的敬語語氣』講話的嗎？」

「……正是如此」

以前克羅諾亞說幻王是『吵吵鬧鬧很煩人的傢伙』。愛西絲的描述是『儘管不會敞開心扉，但是開朗有趣』。

然而，我實際見到的幻王卻並非那樣的感覺，而像是令人不悅的幕後黑手一樣……而且，聽到克羅諾亞說「語氣不同」這句話的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個存在。

那個存在和克羅、克羅諾亞交談的時候……與往常不同，使用的是『普通的敬語』。

我原本以爲，這只是由於見到大人物而產生的畏縮……但如果，平時幻王的語氣很有特點的話，也可以理解爲這麼說話是爲了防止自己露餡。

「……克羅諾亞是對幻王說服愛西絲的方式感到有疑問吧」

「嗯。我不覺得死王會那麼輕易地答應。雖然說是有交換條件，但我不認爲有什麼條件能讓她覺得比宮間的安全更加優先」

「……我想，幻王應該是這麼對愛西絲說的。『自己去監視宮間快人的周圍，如果有必要的話會出手干預並救出他』……」

「什麼？」

「那麼，重新來過……幹得漂亮，快人。關於至今爲止的失禮，我衷心向你道歉。並且，由於你超過了我的預想，所以，我帶着敬意發誓向你效忠」

「……嗯、嗯」

「誒？那個人是……幻王殿下？不、不是，可是，怎麼看都是人類……」

「莉莉亞，確實，像你這樣有實力的人，還有吾，都是通過對方的魔力來判斷種族的。但是，幻王連魔力的性質都可以改變。要看穿幻王的僞裝，就算是吾也不可能做到」

「……明明是六王？」

而且人數不得了，不是一人兩人，而是輕輕鬆鬆超過 100……接着，愛麗絲把資料扔到了這些黑衣人面前。

「嗚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認真起來果然還是——疼!? 」

實際上，愛西絲也說幻王腦子很好，我也自認爲理解着愛麗絲的深不可測。愛麗絲的腦子肯定比我要好得多，思考速度也與我有天壤之別。

愛麗絲的叫喊聲很悲痛……痛切的樣子讓我彷彿能看見假面的縫隙中流下了眼淚。

「……」

然而，愛麗絲本人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微笑着看着我這邊……看到她的笑容，我確信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便直直地盯着愛麗絲。

「結果我每天喫飯都有困難！而且部下數量還年年在漲!? 部下的生活很良心，我的生活卻超黑的!? 」

「……」

她身上有着與平時不一樣的，讓人感覺威嚴的氛圍，正如同王的舉止……

「……愛麗絲，你果然是幻王嗎」

「……莉莉亞、露娜瑪麗亞和齊格給了我很多照顧，我想要給她們幫忙」

「我·說·你·啊～」

既然她可以做到完美的僞裝，只要作爲幻王使用其他面容，我恐怕連疑惑都不會產生。而且，認識她的克羅諾亞在場，她也沒有理由特意在這個時機出現。

彷彿帶着音效一樣，愛麗絲挺着小小的胸膛擺出了 pose。看到她那樣，我深深嘆着氣說了下去。

「……」

是的。恐怕幻王是保證了我的安全，讓愛西絲答應了靜觀。

看到奧茲瑪以困擾的表情說着，愛麗絲嘿嘿地笑着朝他回話。

「服了服了，不愧是幻王殿下」

「梅基德出現的時候，她也化成克羅的樣子讓梅基德收起了武器……這一次也是……」

「……一開始襲擊的時候，她認爲阿尼瑪和齊格可以打贏伊塔和西塔，所以沒有出手。在那之後，她覺得消耗後的兩人難以從西格瑪手上保護我……就插手干預了」

「是的喲～愛麗絲超厲害的哦。就是『誒嘿』這種感覺！」

「……愛麗絲」

在愛麗絲連連的叫喊下，我不由得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愛麗絲畢竟仍是六王的一角，平時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她的真正姿態還是挺有威嚴的——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愛麗絲又完全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讓我不由得條件反射地打了她一拳。

「原來如此。那麼，一直都沒錢並不是賭博輸光了，而是發給部下了嗎……」

「啊，非常抱歉。我忘了說了……祝賀您，夏提雅殿下。我們兵團前幾天又新加入了 100 人左右！！」

我剛剛產生一點同情的心情，愛麗絲卻又開始說起了胡鬧的話，我便狠狠扯起了她的臉蛋。

襲擊、梅基德的訪問、綁架……如果考慮到這三件事中，幻王都在保護我……

一聲令下就有一百多號人出現，這無疑正是王都各地都潛伏着部下的證明。

愛麗絲啪地打了個響指，接着剛剛的假幻王出現了。

「原、原來如此」

愛麗絲小聲說了一句話後，庭院中瞬間出現了遮着臉的黑衣人們。

啊不，因爲戴着歌劇面具，所以碰到額頭上的其實是面具……

「夏提雅殿下的偉大更加廣爲人知，我也感到十分高興！」

「是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要在互相欺騙的領域贏過我，你還早了十萬年」

「不不不，我努力了，超努力了！再認真下去的話會生病的」

聽我靜靜說完，愛麗絲依然保持着沉默……接着不知從哪兒取出了手搖鈴揮了起來。

鈴聲響徹了周圍，並在片刻之後停了下來。接着，愛麗絲終於開口說話了。

收回前言！果然這傢伙，不嚴厲地說說她是不行的！

「……愛麗絲。要是你真的想要欺騙我的話，我肯定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對勁，而且你大概也不會露出這些馬腳」

「「「「「「「「「「是！謹遵幻王殿下的意願！！」」」」」」」」」」

「!? 」

「……宮間？」

「哎呀，怎麼樣？還挺有意思的吧？」

「話說，愛麗絲……啊不，是不是叫你夏提雅更好？」

「啊，不是，有一半是因爲賭博……咿呀——!? 疼!? 疼——!? 快人，住手，臉要扯下來了——!? 」

「我說，愛麗絲是六王吧？」

「拜託了，愛麗絲……不，『幻王無面』」

確實，根據至今爲止的情況來看，愛麗絲的所作所爲並沒有超過人類的範疇。

「爲什麼要打我啊!? 快人!? 」

說到這裏，我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

我將愛麗絲的真實身份是幻王這件事說出了口。說實話，我還沒有非常確信，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相當高。

同時，至今爲止一直靜觀的奧茲瑪露出了彷彿有些困擾的表情，驚訝地撓着頭開口說道。

「……你可以走了」

以此爲前提來考慮的話，很多事情都可以改變角度來看待了。

與抱着頭苦惱的愛麗絲相對，假幻王的聲音似乎有些高興……話說，直到剛剛爲止她的聲音都很高亢，所以聽不出來。現在聽起來假幻王似乎也是女性。感覺她對愛麗絲很忠誠的樣子……既然被任命爲代理，或許是幹部之類的？

我知道了愛麗絲是六王的一角。不過怎麼說呢，感覺和印象相當不同……到剛剛爲止對幻王抱有的恐懼心之類的想法，已經全都消失到天邊了。

「……你是特地讓我產生違和感的吧？在傳送門遇到的時候，你故意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用伊卡洛斯的故事來做比喻。在克里斯的城堡裏，你也讓我看見了你通曉情報的樣子。在各個地方你都一直在給我提示」

愛麗絲像騎士一樣對我宣誓效忠之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聽到愛麗絲輕鬆的語氣講出來的話，這些黑衣人沒有一絲動搖，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單膝跪地，表達知悉之意。

「奧茲瑪？」

「……推理出你的真實身份，這是不是就是第五道試煉？」

「……不，那是真的、真沒錢啊。幫幫我吧。順便請我喫頓飯吧！」

「我得給那麼多的部下發工資啊!? 我這裏很良心的。福利完備！沒有加班！有帶薪休假！交通費全額補貼！有加薪！一年有兩次獎金！」

「這是命令……關於資料上的人物在四年前引發的事件，去收集讓人無法反駁的鐵證……我不會等 3 天以上。OK 吧？那麼，開始行動」

「關於這些，你有什麼想法？」

用有些挑釁的語氣說完之後，愛麗絲走到了我的附近。接着，她在我面前單膝跪地，輕輕握住我的一隻手……把額頭靠在了我的手背上。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如此啊。平時她總說沒錢，是因爲部下太多的原因嗎。那樣的話，雖說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以前那麼嚴厲地批評了她，或許算是做了些對不起她的事情。

一瞬間刮目相看的我真是太蠢了。果然——愛麗絲還是愛麗絲。

「……所以，希望你能夠借我一臂之力」

「事實上，幻王這傢伙以前裝作神族，連祝福都實際進行了……雖然不知道她做這事情是爲了什麼」

「你就不能……怎麼說呢，那個，認真點麼？」

「是這樣，叔叔見過幻王殿下的本來面目，而且也自詡有一定的實力……但是，直到剛剛爲止，我一點違和感都沒有……甚至沒注意到自己中了認知阻礙的魔法」

假幻王聽到愛麗絲的話後消失了，接着愛麗絲抓住我的衣服。

「不用啦～按原來的樣子就好了。我也挺喜歡這名字的，而且夏提雅也不是本名……所以，有什麼事？」

緊接着這些人就消失了……恐怕是去調查了吧。不知什麼時候，假幻王也消失了。

「幻王無面……另一個名字是夏提雅。我的能力、我的心，從現在這個瞬間開始，全部奉獻給你」

「是！告辭」

「……你說自己沒錢，那也全部都是演技嗎？」

「嗯，沒錯。我就是……幻王無面」

是的，大概……不，毫無疑問，愛麗絲是故意爲了讓我可以推理出她的身份而行動的。

事實上，齊格和莉莉亞也認爲愛麗絲是人類，而且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是，如果愛麗絲是幻王的話，她連克羅都能完全僞裝過去，要演一個人類簡直輕而易舉吧。

愛麗絲把手搖鈴消去之後，拍着手承認了自己就是幻王。

我吸了一口氣之後，筆直地看着那個人的眼睛，道出自己推理得到的答案。

「快人……」

「快人救救我！我要被部下殺了!? 」

啊，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現在更重要的是愛麗絲這邊……

「我也是從一開始就在你的手心上嗎……」

這傢伙就沒有點威嚴之類的東西嗎……連我都開始頭疼了。

那個人在第二、第三次幻王現身的時候並不在現場，而第一次和這次幻王現身時卻有出現。

「不要以爲六王個個都有錢啊!? 」

至少我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在心理戰上面打贏她的。

「……『招集』」

「……喂，聽到我剛剛說的了吧？怎麼又輕巧地增加了啊……說了那麼多遍別再添人了……」

幻王在全世界擁有龐大數量的部下……親眼見到她力量的一小部分後我感到很驚愕，這時愛麗絲緩緩轉頭看向了我。

「嘛，雖然算不上是完美……不過做得很漂亮。已經是無可挑剔的合格了」

……大概是掙點零花錢吧？畢竟祝福一次要 1 枚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