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事後說明

菲爾大夫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我和菲爾大夫一起回到了莉莉亞的宅邸。

菲爾大夫之所以同行，當然是爲了向莉莉亞等人說明情況。菲爾大夫說，既然事情影響到了她們，那就應該自己親口說明，因此我和她一起用我的轉移魔法具回去了。

順帶一提，諾茵也說要同行……但她好像由於跟莉莉亞戰鬥而相當疲勞，菲爾大夫作爲醫生制止了她。

特別是諾茵捱了莉莉亞打的地方好像骨折了，骨折本身由菲爾大夫用治癒魔法治好了，不過由於嚴重疲勞，菲爾大夫叫她今天靜養一天。

諾茵還展開了莫名奇妙的超理說「一兩根骨頭靠氣勢就能解決」想要同行，菲爾大夫幾乎是強行讓她回去的。

話說回來，諾茵在胸那裏的骨頭——肋骨折斷的狀態還能正常喫飯……我再次覺得那人也是夠超人了。

嘛，據諾茵說，區區折了幾根骨頭，休息一晚就能徹底痊癒了。我不知道那是因爲是魔族的身體還是因爲諾茵是怪物，總之沒什麼問題我就放心了。

然後，現在我和菲爾大夫抵達了莉莉亞、露娜瑪麗亞和齊格等着的辦公室，在敲門後我們走了進去。

其實這時候菲爾大夫的冒失病又輕微發作了一番……應該拉的門她用推的，結果從敲門到進去還花了少許時間……

「歡迎回來，快人。然後也歡迎菲爾大夫來做客」

「我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啊，莉莉亞，還有齊格。小露的話，上次還見了一面吧」

「咦？菲爾大夫，你和莉莉亞她們認識的嗎？」

「啊，嗯。因爲小露的關係見過幾次」

確實，菲爾大夫是諾亞的主治醫生，經由露娜瑪麗亞認識莉莉亞她們也不奇怪。

「……三位，這次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給你們添了麻煩」

「沒、沒事……不用放在心上。只是，那個，很不好意思，我們目前還不太瞭解情況……希望能跟我們解釋一下」

「嗯。我當然會好好解釋……呃，該從哪裏說起呢……」

由於原本就認識，解釋情況開始得還算順利，菲爾大夫就像是一點一點回憶起來似的，講解起了這次的事情。

……等菲爾大夫講解完畢，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噫！？」

莉莉亞什麼都不說，只是一直盯着菲爾大夫『一動不動』……咦？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看着那副光景，齊格也爲了平復喫驚的心情，緩緩開口：

於是現在就形成了這樣的構圖：莉莉亞想喝胃藥，菲爾大夫想阻止她。

莉莉亞露出看向遠處的眼神……就好像大徹大悟了一樣。菲爾大夫則不太理解，歪過腦袋。

「……大小姐？」

得知菲爾大夫是魔王的事實，莉莉亞反覆暈倒數次之後，從抽屜裏拿出了『好幾種胃藥』，正要喝就遭到醫生的制止。

「我、我說的都是對魔王的一般認識……絕、絕對不是在看不起菲爾姐姐！！」

結果就是——現在的狀況說是修羅場也不爲過。

在莉莉亞的辦公室，菲爾大夫對事情做了解釋。

「遵命，幻王殿下」

「……啊，這個紅茶，和以前的有點不一樣呢。很好喝」

「這是怎麼回事！！我知道！這次不是快人的責任，這我還是知道的！但是，你不覺得應該有個限度嗎！！」

「啊、啊哈哈。是、是嗎，原、原來不是夢……嗯、嗯嗯，魔王啊。魔王，我知道的……菲爾大夫……是魔王。魔王是菲爾大夫……魔王是魔王……呼～」

「……不好意思亂了陣腳。菲爾大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去送飯給小貝和小林」

看來菲爾大夫的故事輕鬆超出了莉莉亞可以接受的範圍，講到一半她就暈過去了。

「……莉莉亞，對不起，讓你受驚了……還給你添了麻煩」

「莉莉亞！？沒事吧？你突然暈過去了……該不會是積了太多疲勞吧？有沒有哪裏痛的？」

「不喝就受不了了啊！！」

「……不是，有壓力歸有壓力，原因並不在那裏……」

「是啊！不管過去怎麼樣，菲爾姐姐都是菲爾姐姐！」

而那魔王實則是她認識的人，而且還是她傾慕到稱爲姐姐的人，於是她非常慌張地辯解着。

「大、大小姐！請不要責怪菲爾姐姐，菲爾姐姐也很痛苦的！」

我被抓着前襟激烈地前後晃……雖然我心裏非常抱歉……但是莉莉亞，稍、稍微冷靜冷靜……真的很難受……要暈過去了。

「嗯？」

菲爾大夫聽到之後，非常高興地露出微笑，摸着身旁露娜瑪麗亞的頭。

「話說回來，不只是初代勇者，連魔王也還活着……我瞭解的常識在這半年都碎成粉末了」

「莉莉亞，聽我說！宮間君的臉已經青了……先把手放開……呃……『重力落體』！」

「莉、莉莉亞……難受……勒到……」

「……你有沒有好用的胃藥？」

看來露娜瑪麗亞是真的很傾慕菲爾大夫，比起得知魔王的真實身份，倒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貶損了菲爾大夫這件事更讓她受到打擊。

「才、纔不是！菲爾姐姐纔不是那樣的人！我、我早知道的話就絕對不會那麼說了！？」

「我受夠了——！？快人好可怕——！！快人欺負人——！？」

「……」

「誒？啊，嗯、嗯。謝謝？呃，我之前瞞着這個，你不生氣嗎？」

露娜瑪麗亞道歉得溫文爾雅，從平時她那樣子根本就想象不出來。菲爾大夫有些焦急地安撫着她。

「……小露」

「莉莉亞！？振作點！？」

魔王其實還活着，並且正是菲爾大夫。在講述了這一衝擊性的事實的空間裏，首先有動作的是露娜瑪麗亞。

「啊，沒、沒有！？啊……那、那個，不、不是的！」

「你的目標在哪裏啊！？你到底要把多少世界的深層聚集到我這邊才罷休！還有的吧！你絕對還藏着什麼吧！」

「……」

「……『暈倒』……了呢」

「咦、咦？我……」

接着，菲爾大夫的手上充滿了光輝，僵住的莉莉亞眼睛動了。

菲爾大夫朝莉莉亞搭話試圖阻止她，然而混亂中的莉莉亞並沒有聽見。她抽泣得像個孩子，並且更加猛烈地前後晃我。

我邊承受着完全亂了套一邊流淚一邊大叫的莉莉亞的猛攻，邊看向露娜瑪麗亞那邊求救。

「……餅乾，味道不錯。我想要添一份！」

冷靜下來的莉莉亞露出溫和的微笑，表示接受菲爾大夫的過去。菲爾大夫則高興地道謝。

喂，這個笨蛋……你爲什麼這麼理所當然地邊喫餅乾邊休息？不來救救我嗎？這樣下去我會暈倒的啊！？

「唔、唔～……是壓力的關係嗎？年紀輕輕就成了公爵，肯定各方面都很辛苦，不過可不能太依賴藥物」

「嗯、嗯。我就是魔王哦？」

她眼睛含着淚靠近我這邊，動作流暢地抓住了我的前襟。

「別說得跟酒一樣！還有，大量喝也不會提升效果的啊！？」

露娜瑪麗亞和齊格兩人都因爲了解現在的菲爾大夫，所以即使知道過去也說不會鄙視她。

「沒事，不用在意的。事實上我就像小露說的那樣，是個非常愚蠢的人」

「沒、沒事，我才該道歉，一直都在給你添麻煩」

「啊、啊哈哈……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啊，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記得露娜瑪麗亞一直都在狠狠地 diss 魔王。

她睜大了眼睛，啞口無言，然後膝蓋垮到了地板上，小聲說道：

醒來之後立刻第二次暈倒……莉莉亞，那什麼，就是……對不起。

「誒？啊，菲爾姐姐！？」

「……不、不會吧……菲爾『姐姐』是……魔王？」

「你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半年，就能一個接一個地吸引到不得了的人啊！我不是說了我已經到極限了嗎——！！」

「……我去泡個茶吧」

要說我的話，由於沒有辦法介入這個狀況，就一邊喝着露娜瑪麗亞爲我泡的紅茶，一邊觀望事情的發展。

我和莉莉亞就這麼互相道歉，幾個來回之後大家都冷靜了下來，便重新回到了菲爾大夫的話題。

雖然肯定也有她喫驚的原因，但露娜瑪麗亞不知爲什麼，臉色鐵青地喊着「不是」。

「……菲爾大夫竟然是魔王……真令我喫驚。不過我也和露娜一樣，沒有生氣的感情，反倒是很感謝你爲我們解釋了這些難以啓齒的事情」

「纔不生氣！怎麼可能會對菲爾姐姐……反倒是我一直沒注意到，說了很過分的話……對、對不起」

還沒有習慣莉莉亞的狀況的菲爾大夫帶着擔心的表情靠近暈倒的莉莉亞，手上浮現一個小小的魔法陣，並把手蓋到莉莉亞上方。

嗯，絕對不是不敢去跟莉莉亞搭話什麼的……

「……謝謝」

「怎麼就進入放鬆的休息模式了啊！？快人！！」

「沒、沒事，不要緊的……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好像做了個怪夢……夢到菲爾大夫是魔王。真奇怪啊……」

「不，不是菲爾大夫的錯。你的人品我非常瞭解，我也不會到現在再去對一千年以前的事情說這說那的」

嗯，對不起……基本都怪我。

「嗯。對不起，一直都瞞着你，小露」

菲爾大夫慌忙扶住眼冒金星暈倒的莉莉亞。嗯，這是要那樣了吧……感覺會再有幾次從醒來到暈倒的循環。

「不行啊莉莉亞！喝那麼多『胃藥』，我作爲醫生無法接受！藥要遵守用法用量……」

睜着眼睛暈倒！？新、新模式嗎……啊不，我也不是在要求暈倒方式的多樣性……

「……誒？」

「嗯、嗯……話說回來，莉莉亞你沒問題吧？我是說平時的狀況，不是這次的事情……」

「……」

然後她在莉莉亞臉前面揮了好幾次手……莉莉亞還是不動。

「嘔……」

「不、不好！趕緊用恢復意識的魔法……」

「咿呀！？」

「……」

「莉、莉莉亞……冷靜點，宮間君他也沒有惡意的……」

然而在這樣的氣氛中，只有莉莉亞一言不發，直勾勾地凝視着菲爾大夫。

通過菲爾大夫的治癒魔法恢復的莉莉亞似乎冷靜了下來，她朝我深深地低頭賠禮道歉。

不過怎麼說呢……至今爲止一次一次的積累，讓我不敢有什麼意見，反倒是我在拼命賠禮。

「放開我，菲爾大夫！我、我已經，到極限了！！」

「……莉莉……睜着眼睛暈倒，也是很有水平了……」

「就、就是說，我是以前被稱爲魔王的魔族……」

……完了。逃避現實的話脫口而出，結果莉莉亞作出反應，把目標轉向了我。

「……真的很對不起」

在終獲解放，忙喘粗氣攝入氧氣的我面前，莉莉亞的臉被砸到地板上，她再次眼冒金星暈倒了。

「……齊格」

在我感到疑問時，露娜瑪麗亞也一樣不解地歪過腦袋靠近莉莉亞。

隨着菲爾大夫的話，莉莉亞被砸到地上，半是強行地解放了我的身體。

「……不過這個先不說……我對快人有別的話要講」

「……誒？」

「我的直覺告訴我，快人絕對還藏着什麼……具體來說，那件事情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不得了的魔力。那是什麼？」

「……呃～」

「啊，那個我也好奇。宮間，那位是誰？明明有這麼不得了的力量，可是我之前都沒見過她……」

兩人目光看向了我。

啊，這樣啊……即使說完了菲爾大夫的事情，我也還有事情必須要解釋。

是的，就是伊甸的事……我只告訴了莉莉亞要點，在菲爾大夫看來，那無疑是未知的怪物吧。

話又說回來，該怎麼講那個非常有特點的伊甸呢……

我體會到談話還沒有結束，並開口向兩人做出解釋。

菲爾大夫那件事情，莉莉亞儘管非常混亂，但還是接受了。接下來就是伊甸……說真的，該怎麼解釋啊。怎麼說也是我們所在世界的神——很難開口說她是位病態又恐怖的人。

我向莉莉亞和菲爾大夫一定程度地說明了伊甸的情況之後，辦公室裏陷入了相當沉重的沉默。

片刻之後，莉莉亞用莊重的語氣說道：

「……也就是說……那位叫伊甸的女神，就是以前快人告訴我的你們世界的神……然後那位神很中意你……這次就借給了你力量……」

「嗯、嗯，差不多吧」

我覺得伊甸的愛情不是中意這個詞能說明的等級……嘛，這方面就糊弄一下吧。

不是，你想，我總不能說什麼「我們世界的神是病嬌」……

「……這個世界的重要人物基本上都認識了一通……還以爲這就結束了……這次又請到別的世界的神幫忙……受夠了……這個人，完全不肯自重」

「……非常抱歉」

莉莉亞用疲憊的聲音嘀咕。我再次向她深深低頭。

「話、話話、話是這麼說……」

莉莉亞滿臉通紅地答應了約會。我看着她，感覺很溫馨，這時菲爾大夫啪地拍了拍手。

「嗯、嗯」

「嗯？」

現在是晚上 9 點……要睡覺還早，要出門又有些晚了。

「哪怕只是發發牢騷也能更輕鬆的，比如可以試着去跟小露商量商量？」

「快人！？那、那那、那個是，約、約會嗎？」

「……可是，我能不能……稍微任性一下？」

通過克羅的轉移魔法到達的，是今天來過一趟的勇者之丘。

「……克羅？」

「……星辰黃昏、世界記憶、往日餘暉——行星記憶」

克羅就這麼朝我微笑了一小會兒，然後把手伸向夜空。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克羅指的是菲爾大夫那件事。

這樣我就更不明白了……爲什麼現在要說這個？

「誒？約會？現在？」

「……」

「歡迎」

「沒、沒有！不是那樣的！想……沒、沒什麼！？」

「嗯！」

「……謝謝」

「……克羅」

克羅站在據說是過去諾茵留下的巨大石碑前，面朝我溫和地微笑着說道：

「可、可是啊……約會……因爲是約會……也要考慮快人的安排……畢竟是約會……約會就是約會……約會的話……是、是不是有點難？」

「……快人君。不要回到原來的世界……我想在我最喜歡的這個世界……從今往後也跟快人君一起生活。所以，我希望你留在這個世界……待在我的旁邊」

「沒、沒有！沒、沒四噠！？」

在我答應約會的邀請之後，克羅由衷露出了高興的笑容，點了點頭。

「誒？哇！？」

「千年前，在這星空下……我給諾茵——不，是小光提出了選項」

「啊，對了！爲了散心，『跟宮間君約會』如何？」

她很溫柔。爲了不縮小我的選擇範圍，至今爲止她都故意沒有提及。

嗯。雖然我認爲菲爾大夫說的道理都完全沒錯……但我覺得人選絕對是錯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呀？」

「嗯……有個想跟快人君一起去的地方。不行嗎？」

緊接着，克羅的身體釋放出了能讓空氣震顫的強大魔力。

「唔～莉莉亞太認真，很容易把事情都梗在心裏。雖然這次的事情有我的原因，我也不好多說什麼……總之不去在意就是最好的了」

然而我又不能這時候說「我來聽你發牢騷」。畢竟我就是原因……

不，我曾打算說，不過克羅並沒有聽，她跟我說，等勇者祭結束之後再告訴她就行。

喫完晚飯洗完澡，我回到了房間。在我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寫日記的時候，克羅像往常一樣出現了。

這時，先前默默聽着的菲爾大夫露出像是理解了的表情，向我說道：

菲爾大夫雖然對伊甸的身份感到喫驚，但似乎接受了自己被完全壓制的事實，連連點着頭。

原本有些陰沉的夜空，忽然化作滿天星斗……這、這怎麼想都是克羅乾的吧？改變了天候……嗎？

總感覺話題在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不過我也非常歡迎跟莉莉亞約會。

再聽剛纔的話……我估計，施法的就是克羅吧……不過在弄成千年前一樣的星空的基礎上，爲什麼要把這些事情講給我聽呢？

「當然了。收下之後我一直抽不出時間……有效期大概還有十天左右，你們兩個去看吧」

「誒？呃，是要送給我嗎？」

在驚愕的我面前，克羅盯着巨大的石碑，繼續說道：

＊　＊　＊　＊　＊　＊

克羅用平和的聲音講完，我眼前的景象就瞬間變了模樣。

出現在我房間的克羅帶着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跟我說了不着邊際的事情。

「莉莉亞不想跟宮間君約會？」

「千、千年前？」

我心懷感激地接受菲爾大夫的好意，並且跟莉莉亞確認了下，莉莉亞點了幾次頭，臉依舊紅着。

戲劇嘛……我知道有這種東西，但不管是原先的世界還是這邊的世界，我都沒去過。

……我感覺很奇妙。就說這次的事，各種各樣的問題既辛苦又累人，但看到克羅的笑容，我便覺得這種疲累都有了回報。

然而現在，克羅明確地跟我說不希望我回到原來的世界……說實話，我高興得不能自已。

聽到菲爾大夫突然的提議，莉莉亞先前的失落消失到了別處，她滿臉通紅地遊移着視線。

「嗯。先從停止依賴藥物開始努力吧。這是精神方面的問題，散心是很重要的。可以每天都散散步，時間不用太長也沒關係」

她輕輕移動腳步來到我的面前，用小小的身體摟住我說道：

「……莉莉亞方便的話，這幾天找個時間一起去買東西怎麼樣？」

「……有沒有……好的胃藥？」

「宮間君，也就是說那一位……拿這個世界做比方，就相當於創造神嗎？」

「快人君！我來咯～」

「好東西嗎？」

「嗯、嗯，應該沒錯」

「稍微等一下」

說得輕描淡寫，這其實厲害得不得了吧……也就是唯獨把天空回溯到千年前的時間，該說不愧是克羅麼……

「快人君……真的謝謝你」

關於這一點我並不喫驚。克羅是希羅——創造神的半身，力量匹敵幾乎全能的希羅，能把我送回原來的世界也沒什麼奇怪的。

「……菲爾大夫」

「……這是『千年前的星空』」

好像開始心理諮詢了！？啊不，莉莉亞，真的非常對不起……

「嗯。雖然是別人給我的……是戲劇的門票。呃，應該是在這裏……找到了！好，拿着吧」

「啊……沒事，克羅和菲爾大夫能和好，真的太好了」

「是的」

「嗯。如果快人君沒有行動的話……我和菲爾就沒有契機……說不定會一直都沒法和好」

「不用謝……嘛，我只有一張票，你們還需要再買一張……不過聽說這場戲評價很高」

「誒！？約、約會……嗎？」

她說，我選擇哪邊都沒有關係，會尊重我的選擇……自那以後，她就沒有提過相關的話題。

「怪不得……我就說自己怎麼完全不是對手。我自認爲還算挺強的……果然一個世界的頂點，級別就是不一樣啊～」

「我說快人君。雖然很突然……要不要現在跟我『約會』一會兒？」

「誒？」

我還沒有告訴克羅，在勇者祭結束之後我打算怎麼辦。

然後菲爾大夫說要回診所，再次跟我們道謝和賠禮之後回去了。

「……快人君。我說過不會問快人君在勇者祭之後要怎麼做的吧？當時說要尊重快人君的選擇……」

上次一起去買六王祭用的衣服後，我們就沒有過兩人單獨出門的機會，這回上街隨便逛逛或許也不錯吧。

「莉莉亞？你不太樂意嗎？」

我理解到，我之所以會這麼行動，說到底……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道理，只是因爲我想看到克羅這份笑容而已。

「啊，對了！我有個好東西」

「選項？給諾茵？」

「對不起，我完全沒聽明白！稍微冷靜點……」

「嗯，我稍微干涉了世界。不過只是一小會兒」

「好、好的……」

「……其實我願意的話，不用等一年後，也能把快人君『送回原本的世界』」

「……嗯、嗯」

「不，沒問題……稍微等下，我拿件外衣」

……咬到了，剛剛狠狠咬到舌頭了。反應一個個都可愛得過分。

我跟莉莉亞稍微討論了一下明天約會的安排，就離開了辦公室。

「實在是太好了……我也由衷地高興。快人君果然很厲害。能遇到快人君，成爲戀人，我真的很幸福……再次謝謝你」

在那些疑問在我腦海中浮現的同時，克羅把視線從石碑移開，望向了我。

記得莉莉亞說過，在這裏的石碑和日本刀附上了非常強大的狀態保存魔法。

「嗯。兩位是戀人吧？」

「啊……嗚……」

「嗯。我讓她在這裏選擇是『就這麼回到原本的世界』還是『留在這個世界』」

我輕輕地反過來抱住克羅的身體，儘可能溫柔地組織語言讓她心安：

「……克羅，其實我啊，跟希羅提過一個請求」

「……跟希羅？」

「嗯……我跟她說，希望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跟之前的世界裏照顧過我的人們『道別』」

我向希羅提的請求——那就是希望能讓我用寫信等等的任何方式，向照顧過我的叔叔阿姨道別。

而希羅答應了我可以『先回到原本的世界，再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好像有個最後的試煉，條件是必須通過那場試煉……

「快、快人君……那就是說……」

「嗯。我哪裏都不會去……我想生活在這個世界……生活在克羅的身邊」

「快人君……」

「克羅……呃，那個……『我愛你』」

「！？快人君！？」

雖然相當難爲情，但我設法說出自己的心意之後……克羅使勁抱住了我。

「我也！愛着快人君……我好高興、好高興啊」

「啊，哈哈哈……好像有點難爲情」

克羅和我緊貼在一起……爲了不放過那令人憐愛的溫暖，我也加強了擁抱的力度。

克羅抱着我抬起頭，露出由衷感到幸福的笑容。

「……我說，快人君」

「嗯？」

「……我想要 kiss」

「嗯，我也是……」

傾灑的星光下，我和克羅的臉逐漸接近……最後距離變成了零。

我意外地在相同的滿天星斗之下，和過去的諾茵一樣告訴了克羅自己的選擇。我並非對原本的世界完全沒有留戀，但我心意已決。我在勇者祭結束之後也一樣——打算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