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百萬王冠》 · 龍之湖太郎 · 1.6萬 字
隔天——雖然極東幾乎整個都市都喝酒喝了個通霄,街上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那般,每個人都在處理平日的工作。
有人忙着在幫漁船卸貨,也有人正在和船上民族進行商談。
當然,還是有人因爲喝過頭而正在受到宿醉折磨。
「可惡,真沒出息……居然因爲那點小酒就拖到了第二天,我該不會真的老了……」
「明明今天要開統帥會議,龍次郎先生還是喝太多了。我事先不是再三叮囑過,今天是要決定九州移民工作分配的重要會議,所以請你剋制一點嗎?」
「沒錯!就是因爲沒有把公主大人的忠告聽進耳裏纔會發生這種事!」
跟在那姬身邊怒斥龍次郎的女性是管理AI「天國」。
龍次郎很懷疑地歪了歪頭。
「公主大人?這個稱呼是怎麼回事?」
「請不必在意,她似乎只是在模仿雙胞胎姐妹叫我的方式。」
「哦……看來不管是哪個時代,女孩子似乎都很喜歡使用這種稱呼。」
「並不是因爲那樣——唔!」
那姬捂住天國的嘴巴,以不由分說的笑容示意她閉嘴。
龍次郎一臉還想再說點什麼的表情,不過宿醉帶來的頭痛大概讓他沒辦法想太多。
看到龍次郎搖搖晃晃地開始走向目的地之後,跟在後方的那姬瞪着天國,視線強烈得一點都不像平常溫和的她。
「……妳是什麼意思?我說過不可以那樣叫我了吧?」
「我們只有講好不可以叫您『那姬大人』,而且您不是說過只要是其他稱呼,叫什麼都可以嗎?」
哼!天國不高興地把臉轉開。她應該是覺得等候已久的主人後裔終於出現,因此不管怎麼樣都想具體表現出內心的敬意吧。
然而現在不是堅持那種個人歪理的時候,那姬的態度非常認真。
「算我拜託妳,不要再玩那種遊戲了。我也說過自己的身世一旦曝光,很可能會給極東帶來麻煩吧?」
到達軍艦後,龍次郎整理好服裝,換上比平常更認真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來先前那種苦於宿醉的樣子。雖然這是中華大陸聯邦的展示會,此地卻是極東都市邦聯的首都。
在場者包括安南准將的同伴們,以及兩手都是義手的女海盜。
這裏原本應該是讓駕駛搭上戰車之類的地方,現在卻因爲放在中央的巨大裝置而少了一半的空間。
那姬並不清楚她的仇人——名爲「銜尾蛇0;Ouroboros1;」的那些傢伙是透過什麼途徑取得海上都市的情報,然而從消息泄漏出去後到襲擊發生爲止的時間實在太短。
「確、確實是那樣沒錯。」
不過,至少現在她有了可以針對自己出身表達意見的對象。
在這名青年爲極東帶來希望的同時,也讓茅原那姬假設出最壞的狀況。
「就是那樣,正好是讓你們這些不成熟的年輕人練習隱藏心機的機會。雖然對手都是一些不能相信的傢伙,你們可要好好應付過去。」
「我只聽過名字。記得是拔起一把刺在地上的劍而成爲國王的人物,還聽說那是英國的故事。」
「大致上有了眉目,想來是那些來自阿拉伯海的海盜。」
「誠士郎確實跟我說過那種事。」
那姬澈底拒絕天國,堅持繼續議論只是浪費時間。
「說是要在中華大陸聯邦的軍艦上舉行展示會,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喔、喔……可是就算沒有找到東西,起碼也可以限制對方的行動吧?」
一真和立花過去都不曾參與這種場面,以某種角度來看,這次也可以算是兩人的初次上陣。
「我可以體會您的心情,但如果是現在……」
「就算是極東,也很有可能早就被『銜尾蛇』的黑手介入。只要我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之前,我就不打算尋求極東的保護。」
就連九州決戰那時,直到最後的最後,那姬也沒有坦白自己的出身。
「囉唆!人生一帆風順的男人哪裏知道我的辛苦!要不要我告訴你,我在第一次相親時到底幹了多少蠢事嗎?」
「結果那只是我杞人憂天。不過在我確定阿真可以信賴之前,真的過了好一陣子難以入眠的日子。」
「所以說妳不必如此恭敬,我真的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萬一失敗,今後的十年恐怕都會遭到輕視。
五人穿過熱鬧的港口,前往外國船隻停泊的區域。由於屏障的上空部分目前是開啓狀態,可以看到港口的海鷗爲了尋求安全場所而闖入都市內。
看到商船就讓一真回想起昨天遺蹟已經遭到洗劫的騷動,把視線轉向龍次郎。
那姬無法反駁一臉悲痛的天國,只能轉開視線。她可以理解天國的用意,然而要點頭同意卻需要強大的勇氣。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同時也必須上奏這種做法讓人難以理解。既然已經取得『天叢雲劍』,爲了保護您不受敵人威脅,應該要尋求國家的保護吧?」
(我已經安排好了裝置,萬一自己死了也可以把真相告知極東。畢竟坦白自己的來歷和身份也只會讓大家感到混亂……而且事到如今,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
這個案例正是那個青年——東雲一真,跨越三百年的時間來到現代的人類。
「阿真聽說過亞瑟王嗎?」
「……哦?我現在才知道這件事。關於我沒有收到聯絡的問題,希望事後可以讓我仔細瞭解一下理由。」
理論上要前往相同目的地的兩人卻從相反的方向靠近,讓那姬和天國都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是可以肯定一件事。即使過了三百年,那些傢伙的目的到了現在也依然尚未達成。如果不是那樣,他們根本沒有理由必須特地把我們找出來殺掉。」
還有EU國家羣派出的梅林努斯二世和跟班們。
那姬嘻嘻一笑,稍微加快了腳步。
「當然,因爲他很有名。以純粹的次元干涉型來說,他是現役最強的使用者。能夠在這個年紀就被任命爲總主教,正是因爲他擁有以傳教士身份前往各地慰問的功績,還使用能力把亞瑟•潘德拉剛率領的少數精銳武裝集團『圓桌騎士團』送往各地的都市國家。」
「……這、這真是讓我不敢當……!」
協商的主力商品想必是以牛隻爲代表的各種畜牧產品。
「所以我可以斷定,那些傢伙已經在各個主要國家中安插了間諜,海上都市的存在纔會被他們的情報網逮住。」
「不過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
獲准登艦之後,一真等人被帶往一間大到不太自然的維修室。
過去的九州畜牧業擁有許多世界聞名的成果,到了沒有多少地區還保留着完整畜牧文化的現代,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那姬現在的口氣雖然輕鬆,當時卻極爲警戒。
*
一真指了指因爲宿醉而腳步不穩的龍次郎和立花,帶着苦笑回答問題。
那姬滿心無奈地上前抓住龍次郎的肩膀,強迫他繼續往目的地前進。
「應該是相反方向吧?兩位要去哪裏?」
「哪有那種事,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一直喝那麼猛肯定會影響到隔天。」
「不行。或者該說,萬一他們真的是犯人反而棘手。根據狀況,說不定會導致亞洲的都市國家分崩離析,所以你們也不準輕舉妄動。」
天國的主張確實也有道理,不過並非無論如何都必須照辦的行爲。
「龍次郎先生也知道關於那個總主教的事情嗎?」
「可是公主大人,就算現在先這樣做就好,問題是如果您遲遲不表明真相,有可能會在面對敵人時落於被動……如果有哪位您真心信賴的對象,希望您最少可以告知對方。如果沒有那樣做,我認爲總有一天會因此後悔。」
爲了取得種牛的冷凍精液,船上民族的集團爭先恐後地競價。
「新技術?意思是不是B.D.A也不是E.R.A嗎?」
而且三百年來「銜尾蛇」一直持續窺探消滅仇敵子孫的機會。就算跨越了世代,那些傢伙還是耐心等待着那姬他們暴露出破綻的那一瞬間。
立花都過了一個晚上還要繼續糾纏,一真也實在沒有辦法。正當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把立花推進海里好讓對方清醒過來時……
一真等人看着彼此露出驚訝的表情。
「妳冷靜點。造成會議延期的理由還有另外一個,中華大陸聯邦的劉靜雨爲了因應下一次的印度洋海商協定,好像有什麼無論如何都想展示的新技術。」
昨天晚上他們才討論過相關話題,今天靜雨大使就提議要展示新技術已經夠湊巧了,龍次郎同意他這樣做也很奇妙。
「……真讓人意外,中華大陸聯邦以前對新生羅馬教會都不太重視,今天卻邀請了那個總主教。」
「……圓桌騎士團?」
他一臉事不關己的態度把臉轉開,最後還是受不了那姬的視線而嘆了口氣。
「另外還有一件最需要警戒的事情——那就是三百年前的人類從環境控制塔內部現身的事實。」
所以她在那個時期的工作量之所以多到異常,不光是爲了提防東雲一真本人,也是因爲那姬一直持續戒備來自外部的襲擊。
搖搖晃晃走在前面的龍次郎看起來很危險,沒有人扶着他的話,說不定會掉進海里。
「我想阿真應該知道,現在這時代的強國都借用了過去的偉人和傳承,作爲推行凝聚人心的政治策略……也就是一種政治宣傳的手段。」
「我解釋過好多次了,我的故鄉就是因爲過於大意纔會滅亡。十年前的老師們計劃讓外部組織理解我們的存在,並且和對方攜手共存。結果情報泄漏出去之後,還不到三天就遭到那些傢伙的攻擊。」
可以看到那姬、天國,以及龍次郎等三人從正面的道路往這邊靠近。
……該不會是昨晚的對話被聽到了吧?
身處這種無法確定誰是敵人誰又是同伴的環境裏,已經過了十年。
那姬靜靜帶着怒氣看向龍次郎。她什麼都沒聽說,不過身爲遠征軍總司令官的龍次郎當然沒可能不知道統帥會議已經延期。
一真等人慎重地分析那些裝置,並且觀察同席的其他人。
就在此時,身穿赤服的一真和立花也從對面的道路走了過來。
「……謝謝妳爲我擔心。能夠像這樣和天國小姐討論自己的祕密,實在讓我的內心放鬆平靜了不少。」
身爲東道主,他必須以不丟臉的態度出席。
「……我明白了,我會遵從您的判斷,至少在周圍有其他人在場時會避免可能引起誤解的行動。」
龍次郎看向一真和立花,兩人則是對看一眼。
一真不太理解地歪了歪頭,那姬豎起食指幫忙補充。
「沒錯,『圓桌騎士團0;Round Knights1;』似乎是在亞瑟王傳說中登場的騎士團,現在也被稱爲聖殿騎士團0;Ordre du Temple1;。」
「不,最後還是沒能確定。擔心事態會敗露的犯人應該把贓品藏在哪個地方,但是我們沒能找出到底是哪裏,大概已經混在貨物裏運下船了。」
她能夠理解那姬的主張,但還是感到痛心,希望那姬可以更加相信身邊的人們。
而是三百年前讓世界崩壞的犯人自己來到現代並甦醒過來。
「王總統是黃帝的化身,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是救世主,至於亞瑟•潘德拉剛……嗯,就是這名字的這個人。EU國家羣採用繼承偉人名號的襲名制,所以除了親近的人物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個人的本名。」
「話說起來,昨天的犯人找到了嗎?」
「可惡,喝太多了……!這全都是因爲一真要跟女孩子去約會所導致的……!」
*
「嗯,謝謝妳。」
「咦……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和那些洗劫遺蹟的犯人一起參加展示會嗎?」
「那、那麼地點是?」
「統帥會議延期了,聽說預定出席的人物有一半都因爲宿醉而無法動彈。」
或許她想要打倒的仇敵並不是出生於這個時代的人類。
沒想到事態變得如此嚴重,四人都非常驚訝。或許是在他們不知情的方面發生了什麼。
光是要處理完眼前的工作,已經讓那姬竭盡全力。更何況後天要和一真約會,所以今天晚一點已經約好要和女性朋友們去挑選衣服。
因爲經歷過背叛造成的血腥末日,對於那姬來說,要她真心實意地去信賴某個人,是一種難度極高的行爲。
天國只能繼續低着視線,再也無法多說什麼。根據過去的經驗,那姬隨時都在提防看不見的敵人,也對錶明自己身份的行動感到遲疑。
總之在今天,還是先把那些血腥的權謀詭計放一邊去吧。
「……這件事妳要幫我保密,知道阿真是在環境控制塔裏被找到時,真的讓我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爲我擔心他該不會是『銜尾蛇』的倖存者。」
「不清楚。但這是香巴拉和EU國家羣,還有從阿拉伯海來的海盜幹部也會參加的展示會。爲了炫耀就把各國大使都叫來的新技術……你不感到好奇嗎?」
起碼天國觀察後的感覺是這樣。
龍次郎、一真、那姬、立花,以及天國等五人在軍艦「關帝」的舷梯處辦好手續,邁步前往新的戰場。
「——好了,我們要快一點。開會要是遲到就糟了。」
「咦?阿真跟立花先生?統帥會議不是在中央議會大樓舉行嗎?」
「成員只有十二人,是以少數精銳所組成的武裝集團,據說戰鬥能力最低也擁有三百五十萬的內在粒子量,可以說是高手雲集。」
一真忍不住雙手抱胸沉吟起來。
「最……最低也有三百五十萬嗎?真是驚人。」
「沒錯。『圓桌騎士團』是和中華大陸聯邦的機甲師團『黃龍』比起來也毫不遜色的組織,東西各據一方的最強武裝集團就是這兩個了。」
既然是平均值三百五十萬以上的戰士所組成的精銳部隊,就算只有十二個人,或許也足以被稱爲最強的武裝集團。
「順便說一下,極東部隊長的最低粒子量是一百三十萬,適合率是百分之十三以上。例外的案例則是會把個人能力也列入考慮,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光是部隊長的戰力就已經相差兩百萬以上嗎……」
「嗚哇,我連比都不想比,根本是絕對不想碰上的對手。」
聽到立花似乎很厭惡地這樣說完,那姬掩着嘴笑了。
「現在這個時代,隸屬於國家的組織怎麼可能會彼此真的打起來呢?除非是在外交上真的犯下很誇張的錯誤,否則不必擔心。」
「沒錯。我剛剛說過圓桌騎士團還被稱爲聖殿騎士團吧?換句話說他們也是新生羅馬教會的專屬集團。所以他們如果膽敢唆使那些傢伙對其他人類統治的國家發動攻擊,兩個組織會立刻同時受到全世界的排擠。」
「啊~~……原來如此,那樣確實很不妙。所以不管那些人儲備了多少戰力,都不必擔心他們會發動侵略。」
「就是那麼一回事。要知道亞瑟•潘德拉剛是世界上第一個打倒王冠種的人類最強戰力。而且在打倒赤龍王之後,那個人還繼續和梅林努斯總主教一起前往世界各地,拯救陷入絕境的其他都市國家,所以是個偉人。」
在人類衰微的時代裏,有餘力援救他人的國家並不多,全世界恐怕用一隻手就數得完。
至於和亞瑟一起解救他國危機的梅林努斯總主教,是不是也該把他當成並不遜色的傑出人物呢——
(——……)
一真偷偷橫着眼看了一下梅林努斯總主教。
沒想到視線正好對上,他露出從容自若的笑容。
而且不只這樣,他居然還走向這邊。
「龍次郎先生……!」
唯一的例外是海路,然而這也只是因爲棲息于海洋的王冠種並未特別敵視人類。萬一王冠種展開行動想從大海上排除人類,那麼人類恐怕不到一年就會遭到毀滅。
然而如此一來,傳輸艙裏的人物會讓人感到不安。
中華大陸聯邦向來以嚴苛的政策來統治國家,這次居然願意承認長期對立至今的非正規國家,光是這樣就已經是特例中的特例。
「那麼就讓各位看看吧,這正是透過我國中華大陸聯邦引以爲傲的新型B.A.C兵器——
這也難怪。如果爲真,就會是世紀級的豐功偉業。
三百年前斷絕的國家間交流想必也會迅速恢復。
「把技術泄漏給王冠種?」
面帶沉穩微笑的梅林努斯總主教對着龍次郎伸出右手並和他握手。
(……果然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象。)
「難道……他們的新發明是要讓複數的人類去驅動同一個B.D.A嗎!根本亂來!實在太危險了!在體內變質的粒子體無法和他人的粒子體混合,會發生熔燬0;Meltdown1;意外!」
「是的,最顯著的是著名的畜帝……蚩尤建立的帝國。他們至今爲止也使用了各式各樣的兵器,但是技術和人類相比,顯得相當稚拙。但是近年以來,中華大陸聯邦提供的報告卻指出對方使用的技術正在急速進化。」
在衰微時代中,陸路、海路,以及空路三方面都不是人類能夠自由使用的範圍。沉海大陸上有多個王冠種割據,空路也有三隻王冠種互相主張領空並相互競爭。
『Blood acceleration connecter』來使出的洲際次元跳躍!」
「是的,當然有,我已經拜見過他的實力。前些日子真是多有冒犯,我已經安排讓部下改日向你謝罪,一真先生。」
「我方也在調查『銜尾蛇』這個組織,但很遺憾的是都查到一些無法理解的古怪行動。不光是聽說他們和傑伯沃克聯手設下了重重詭計,還有傳言指出他們把人類的技術泄漏給其他的王冠種。」
極東、香巴拉、EU國家羣、阿拉伯海的海賊與較有權威的船上民族已經全數到齊,各大勢力齊聚一堂。
「我和那姬還有天國小姐都跟那種組織沒有瓜葛。」
「哎呀這真是……抱歉失禮了,麗貝卡小姐。可是我方尚未收到你們作爲正式國家提出的申請,所以爲了方便起見,在下次的海商協定之前請允許我方以這種形式對應。」
「那是當然,血中粒子的排斥反應是最後剩下的課題,不過透過從日番谷響小姐和吹雪小姐那邊獲得的最終資料來解決了這個課題。雙胞胎的高適合率非常貴重,真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在中大聯本國,中距離跳躍實驗已經成功了。」
一真加強對梅林努斯總主教的防備心,這時靜雨大使便來到衆人眼前。
「真是個施恩還望報的高高在上方針,不過恩赦本身還是令人感謝。因爲我方原本已經放棄,認爲只有中大聯絕對不會承認我們。」
艙門遲遲沒有打開,那個男子真的平安無事嗎?
這個外交怪物平常對國家利益以外的事情很少表現出有興趣的態度,不過看起來這次的事情似乎多少牽扯到了門面。
「我不否認這一點。你們的不法行爲讓我國承受了極爲龐大的損害,正常來說絕對無法原諒……但是因爲打倒了王冠種,目前亞洲各都市國家氣勢如虹,那麼趁此機會給出恩赦並提升人類的團結力想來也是好事,這就是我國的方針。」
「笨蛋,在正式場合至少要稱呼我爲魁首。」
麗貝卡提出尖銳的指責,但是靜雨大使只以微笑回應,就像是在表示反正結果已經成功,這種事情又有什麼要緊。
爲了改變話題而被當成擋箭牌的一真露出明顯的不悅表情,梅林努斯總主教卻跟上了這個話題。
簡而言之,人類的立場只不過是在王冠種的高抬貴手下苟延殘喘。
連接到Blood acceleration connecter上的運輸艙裏出現了一個看來是高大男性的人影。
雙手都是義手的女海盜開玩笑似地提出抗議。
「我從義母那邊聽說過你的事蹟,她說你正是被時代選中的戰士,亞瑟原本也很期待將來有一天可以和龍次郎先生一起並肩作戰……」
一真總算理解龍次郎的顧慮。
*
參加者的視線一口氣集中到靜雨大使身上。
「麻煩妳了。總主教一直在觀察我們的反應,說不定還有什麼隱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緊張,萬一以數十人的規模發生熔燬事故,到時就算想要逃走恐怕也來不及。
「抱歉我這麼不識相地插嘴離題,因爲我想在有第三國在場的情況下問清楚你們的真正想法。」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前來致意。初次見面,倭田龍次郎司令官。」
還沒開始正題就已經是一觸即發的態勢。
「靜雨,自我推銷不是重點,總之先打開傳輸艙吧。轉移應該成功了吧?」
「無妨,只要我方展示的技術能夠確實建立,和你們的交易往來肯定也會變得更加頻繁。」
一真內心湧上對這種做法無法感到信服的負面感想。
「啊~~……那真是抱歉了,如果我的左手不是這個樣子,那種事說不定有機會實現……話說回來,你認爲我國的年輕人如何呢?應該頗有可取之處吧?」
沒想到尋個寶也會牽扯到複雜的外交,實在是世事難料。
靜雨大使再度打響手指。於是所有座艙全都打開,位於中央的傳輸艙艙門也同時開啓。裏面人物的安危確實很重要,實際上這個實驗真的成功了嗎?
不過靜雨大使沒有因此壞了心情,只是笑着聳了聳肩。
「他——他說洲際次元跳躍……?」
看來新技術的展示會要正式開始了。
「啥!所以這是長距離次元跳躍第一次實驗?」
「是嗎,雄二、那姬,和天國呢?」
靜雨大使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看來他對這次的發明很有信心。
不久之後,裝置嗡嗡響起並開始發出光芒。
「你客氣了,梅林努斯總主教。」
「喔?對於我們這種海盜自稱爲國家的行爲,中大聯不是一直抱持反對態度嗎?」
「唔……難道真的成功了嗎……!」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而且願意成爲他們後盾的所有都市國家還會因此丟了面子。如此一來,中華大陸聯邦當然不會繼續保持沉默。
聽到龍次郎的問題,那姬跟天國臉上的表情都瞬間凍結。
「……你認爲背後的黑手是『銜尾蛇』?」
「這點小事不用你提醒,就算是我們那羣笨蛋至少也懂得這些分寸。今後會拿出高尚的態度乖乖行商過活。」
龍次郎拍着一真的後背,把他推向前方。
梅林努斯總主教撇了她們兩人一眼,立刻把視線放回一真和龍次郎身上。
一真等人都嚇了一跳。
(這應該是世紀級的大型實驗……不過真的有必要進行類似人體實驗的這種行爲嗎…?)
龍次郎低聲斥責一真後,挺身站在衆人前方。
女海盜——被稱爲麗貝卡的這名女性繼續提出尖銳質問,看樣子她無論如何都想在這裏讓中大聯挑明方針。
(盜挖遺蹟是那位女性的命令嗎?還是部下的獨斷行爲?……這下必須妥善選擇收手妥協的時機,否則會引起嚴重事態。果然不是我們能隨便插手的問題。)
「和對方交手過的是阿真、誠士郎、當麻先生、比奈,接觸過的則是三四。需要我整理出一份報告嗎?」
「不過!你們會改掉至今爲止的蠻橫態度是這一切的前提條件。要是在下次的海商協定之前又做出不法行徑,我方也不得不重新考慮。」
當光芒逐漸黯淡,總算可以確認結果的時候——
他們已經聽說在下次的海商協定中會把阿拉伯海的大海盜團視爲正式國家,然而那是好幾個月之後的預定事項。
聽說關於那個通緝犯,他們也是獨自進行調查,沒有向極東尋求協助。就算想要相信對方不會在極東的勢力範圍內隨便亂來,至少還是該調查一下對方的理由。
能讓人體的血中粒子順利加速沒有引發排斥反應就已經是驚人的發明,中大聯甚至聲稱他們已經擴展到更先進的次元干涉。
「基本上我還是跟在場所有人都先確認一下,對於『銜尾蛇』這個組織,你們有沒有什麼情報?一真那邊如何?」
亞洲全體各國一致團結的計劃也會因此破局。
「各位!不好意思真的讓大家久等了!今天歡迎各位參加中華大陸聯邦的新技術展示會!能請到這麼多推動時代的列強諸國和支配阿拉伯海的大組織共同到場,這是過去完全無法想像的光景!」
*
現場瞬間出現緊張的氣氛,不過當事者之一的靜雨大使依然冷靜。
看到這個情況使立花雄二臉色大變。
梅林努斯總主教收回右手,帶着淺笑轉身離開。這時他橫着眼確認每個人的表情,一真則回以強硬的瞪視。
「關於那部分正在祕密調查中,請恕我無法透露任何消息。只是,除了我方在追捕的通緝犯,似乎還有其他正在圖謀不軌的組織。」
身爲技術人員兼開發人員的立花更是面目猙獰。這時龍次郎擋在似乎隨時會大叫出來的立花面前。
他打了個響指,於是幾十名人員進入設置於現場的座艙。
那個義手女海盜卻是在目前這個階段就要求把他們當成國賓對待,這樣的玩笑確實並不妥當。
「如果上次的義手義足男是那個組織的人,我曾經和他短暫交戰過。」
這也用上了在多腳型戰車上的模擬生體迴路發出極爲接近星際新星的光芒,讓現場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一真等人明白遺蹟事件已經演變成極爲重大的外交問題。
要是錯過這次的機會,或許還要再等十年。
「不,只要誤會已經解開,其實我不是特別在意……倒是你們找到那個EU國家羣正在追捕的通緝犯了嗎?」
在強烈到讓人無法睜眼的大量閃光之中,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因此眼花。但是每個人還是拚命睜開眼睛,想確認靜雨大使的發言是否爲真。
靜雨大使張開雙手錶示歡迎之意。
看樣子龍次郎也注意到梅林努斯總主教剛剛確認了所有人的神色,應該要判斷他的行爲是在試探。
「毫無疑問,有一些人類正在協助那些非人怪物,但是那樣的組織不太可能有好幾個。而且我方已經掌握幾個證據,稍後會提供給各位,希望你們能撥空閱讀。」
「當然是成功了。」
「你說的就是那個嗎?叫做『銜尾蛇』的組織。」
萬一來自阿拉伯海的海盜們在這時引發了什麼問題,他們想成爲正式國家的目的將會化爲泡影。
「那真是幫了大忙。我也會安排把極東的資料送給各位,希望彼此能夠合作無間。」
然而一旦第四種方式——如果所謂的洲際次元跳躍能夠越過從沉海大陸到小笠原羣島的超長距離,那麼人類制定的所有交易、流通與軍事協定都會澈底革新。
「什麼啊,你不肯把我們也當成列強諸國嗎?」
他以像是在跟朋友對話般的柔軟態度化解女海盜的提問。
空間跳躍和次元跳躍必須干涉的次元數有極大差異。使用空間跳躍時,如果目的地已經有其他物質存在,必須承擔其中一方會嚴重損壞的風險。
次元跳躍也會發生類似的現象,甚至據說在過去的實驗裏曾經出現難以名狀的恐怖結果。
洲際次元跳躍的實驗體到底會以什麼狀態出現在極東的首都呢?
在屏息等待的所有人面前——那個男子從傳輸艙內現身。
「——嗯,辛苦各位前來迎接了!」

隨着動作翻飛的外套。
跨着大步往前的魁梧男性。
確認對方身影的那一瞬間——現場整個凍結。
這不是一種誇飾。
想必在場每一個人都產生了同樣的錯覺。因爲走下傳輸艙樓梯的那個男子是絕對不該從那裏面出現的重要人物。與其看到這個人出現,換成某個被抓來參加實驗的可憐罪犯或許還好上幾分。
在這種氣氛中從傳輸艙內現身的高大男子——大總統王凱龍歪了歪頭,一臉感到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怎麼了?人類第一次應用B.A.C兵器的世紀級實驗終於成功了,各位大可以拍手喝采也沒問題吧?」
他抱着胳膊挺起胸膛,高聲大笑了起來。
在這種氣氛下居然還笑得出來,只能說不愧是大總統,果然膽量過人。就連龍次郎也拚命憋笑,只能說他居然傍若無人到了這種地步。
這件事大概也出乎靜雨大使的意料,他並沒有因爲成功而面露欣喜,而是一臉嚴肅地僵在原地。
就算他認定實驗一定會成功,但這次依然是第一次實驗。萬一王總統在第一次的長距離跳躍中發生什麼重大事故,屆時一切都無可挽回。
靜雨大使帶着嚴肅表情跨着大步靠近王總統,以過去從未聽過的冰冷語氣對他開口:
「……總統,您這是在做什麼?」
「我纔想問你是在做什麼。我發現官邸異常地騷動所以把大臣叫來要脅——不,我是說仔細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洲際次元跳躍終於來到實用階段,而且連極東和香巴拉的代表都前來觀賞!這件事爲什麼沒有向我報告!」
「當然是因爲大家都知道一旦告訴您,您絕對會堅持要親自搭乘!」
因此使用B.A.C的運輸艙完成之後,說不定最受益的人是喜好享樂的王總統。
藍天下的小笠原都市裏也出現許多更有活力的人們。
「你瞎吵什麼,跟我同年代又出了名疼愛老婆的你講這種話根本沒有說服力。」
「反正您本來就打算配合總統吧?那麼請您陪到最後。就算喝了酒,只要兩位都在,暴徒又算得了什麼,反而該擔心襲擊你們的那些傢伙。」
「拜託您不要過於放縱胡來,請記得必須收拾殘局的人是我們。」
「啊,先等一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針對B.A.C兵器的構造提出幾個問題!」
「這是讓無力的弱者獲得可能性的技術——讓低適合率的人們也能有機會對時代做出貢獻的發明,也是讓完全倚賴百萬王冠的現今時代得以全盤改變的豐功偉業……我想這些就是妥當的評價吧。」
靜雨大使正在挑戰自己忍耐力的極限,也全力壓抑着想怒吼回去的衝動。如果這裏不是公共場合,兩人之間大概早已演變成激烈的爭論。
接着他甩着外套轉身面對其他各國和各組織的重要人士,張開雙手如此宣言。
「這點我倒是不否定。」
「唔……!」
對於受到立場限制因此鮮少能夠離開本國的王總統來說,能夠接觸到他國文化的機會也非常稀少。
確實如此……一真等人也帶着苦笑同意。
唯一以掌聲迎接王總統的人物是梅林努斯總主教。
梅林努斯總主教雙手抱胸,稍微思考了一會。默默尋找答案之後,終於找到確切形容的他露出微笑。
「而且最重要的是——像靈鷲山海戰那樣悽慘撤退的事件再也不會發生……你不如此認爲嗎?」
王總統一瞬間有些不快,隨即重新振作露出諷刺的笑容。
靜雨大使看準時機,出面爲這次展示會做出總結。
在這次的展示會中,立花想必會有很多收穫,而且一定也能帶着什麼掌握到的東西回來。
「那、那真是太棒了!也就是能夠讓百萬王冠們齊聚一堂,準備好將王冠種各個擊破的態勢嗎!」
「那是我要說的話,海神。看你又老了不少,想必是工作過度沒時間和女性往來。我知道你是守着對夫人的舊情,但差不多也該找個續絃了吧?」
港口到處都是正在喫午飯的男性。
身爲親信,想必他無論如何都想讓王總統立刻回國。不過看到王總統拿出幹勁把所有工作全數了結的行動,卻讓靜雨大使不由得有些遲疑。即使是外交怪物,畢竟也擁有人心。
「好久不見了,凱龍。你還是老樣子,又用上這種亂來的方法豁出去外交。」
「那還用說嗎!這個實驗可以把三千公里的距離直接化爲零!這可是連大氣層都可以輕鬆越過的距離!要說這是和人類登陸月球同等的挑戰也不算誇大!那麼當然應該由身爲沉海大陸之霸龍的王凱龍我本人來實行這個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的豐功偉業!」
來到船外後,太陽已經完全升上天頂。
在所有人都啞口無言的情況下——
「那我們也走吧。」
看樣子靜雨大使果然也知道一真和立花在昨晚的談話,而且打從一開始就想讓立花觀摩。說不定龍次郎也躲在哪裏偷聽。
安南准將眯起眼睛,仔細衡量王總統的發言。
不過先前的險惡氣氛已經因爲王總統的登場而煙消雲散,這點確實讓人不得不佩服。
或許正是因爲彼此的立場非常相似,現在纔會形成能互相挖苦的關係。
無論是哪個國家都已經充分感受到,即使讓百萬王冠獨自去面對王冠種也很難取得勝利。然而九州決戰卻證明了只要身爲人類最強戰力的他們攜手合作,人類就能夠成功打倒王冠種。
「不,我只不過是養子而已。不過我還是抱着延續義母偉業的意志,繼承了她的名字。那麼,關於這次的偉大發明——B.A.C兵器想必會成爲拯救孤立國家的利器吧,真是讓人從現在就非常期待下一次的印度洋海商協定。」
「再繼續爭論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所以我決定開出附加條件。首先,在您遊覽小笠原時,一定要請龍次郎先生陪在身邊。」
「……可是今晚預定和青龍會舉行會議……」
證據就是其他人員都臉色鐵青又不知所措。
「那些也已經處理完了!」
「我認爲那應該說是那姬小姐身爲女性卻完全不合格的生活觀念終於帶來了報應而已,畢竟得知詳情之後連我也忍不住抱頭苦惱。爲國家犧牲奉獻雖然是很了不起的行爲,但是對自己更好一點也是必要的事情。」
「那件事我也處理完了!必要的確認事項全部都處理完了!要是不相信,你可以立刻進行確認!」
「我這邊是沒什麼事情,妳們兩個人呢?」
立花因爲出乎意料的展開而半張着嘴傻傻愣住。
「那麼,前次戰事中有所損耗的部隊必須重新編制……」
那姬只是笑了笑敷衍過去,然後豎起食指再次和一真確認。
雖然安南准將的回答仍然帶刺,臉上表情卻和前次不同,微微帶着笑容。即使語氣充滿不遜,王總統的意志應該還是確實地傳達給了對方。
「第二點,請您明天早上一定要回來,不然會影響到後續的工作。」
因此要是能讓現役的百萬王冠齊聚一堂,想必勝算也會提升許多。
一真等人把立花留在中華大陸聯邦的軍艦裏,先行下船離開。
「話雖如此,必須解決的課題似乎還很多。看起來操作者的疲勞程度似乎相當嚴重,想必代表這個發明應該還不是可以隨便使用的裝置吧?」
唔……靜雨大使一時語塞,難得看到他處於劣勢。
「什麼啊,難道是要我擔任保父嗎?」
(……看來中大聯的人們也很辛苦。)
「雖然發生了意料外的事件,B.A.C兵器的展示會就到此結束。這是會大幅改變今後流通狀況的發明,我方也很期待預定參加印度洋海商協定的各位大使能夠提出針對此事的意見。」
(意思是靜雨大使畢竟還是普通人嗎?這裏應該要感謝他的好意。)
換句話說是類似長期的不解之緣吧。
「你曾經來過我國首都『秦嶺』,我卻是今天才第一次來到小笠原。我一直覺得讓你這傢伙單方面隨意批評我國首都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既然以後可以利用B.A.C往來,我現在就要好好打個分數……」
「喔喔,你就是那個運送員嗎?看在你的眼裏,覺得我國開發的B.A.C兵器如何?會給予什麼樣的評價?」
一真和立花都因爲過於驚訝而看向彼此。
「因爲他們是互相守着彼此後方的兩國最強戰力。不過聽說以前關係相當險惡,現在就如同阿真看到這樣。」
各國的重要人物也不確定該做出何種反應只能僵在現場。
「這真是難以回答的質問。畢竟我已經建立身爲運送員的地位,所以這個發明恐怕會成爲商業上的敵人,不過總統想得到的答案當然不會是要根據這種標準。因此如果要對這個B.A.C兵器給予正確的評價——」
「只要這個運輸艙能夠普及,無論何時援軍都能自由往來。所以這是您給予我方的訊息,也是在表明今後若有機會必定會共同抗戰到最後的意願……這樣理解對嗎?」
離開軍艦的一真、那姬和天國等三人一起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王總統理直氣壯地宣揚自身的主張。看來他認定這是一個毫無破綻的完美理論,其他人當然對他是毫無辦法。
展示會纔剛結束,各國和各組織的重要人物便立即迅速趕回自己的船艦。因爲他們必須立刻討論今後的對應。
「萬萬不可,還沒處理完的工作應該堆積如山。不管是這一期的收穫量與分配,還是『大山祇命』一戰中的有功者該如何獎賞都還沒定案。」
「哼……居然直接進攻我方的短處,該說不愧是出名的B.D.A發明之母……梅林努斯博士的親生兒子嗎?」
「……那姬,龍次郎先生跟王總統的交情很好嗎?」
「呵呵,當然可以,原本就是爲了這件事才邀請幾位過來。不過技術方面的細節無法透露,要是可以接受的話歡迎發問。」
「當然。正是因爲那次屈辱撤退帶來的執念,我纔會對推動洲際次元跳躍系統這件事如此執着。等你回國之際可以轉告你偉大的祖父,在下一次的決戰中,必定會讓他親眼見識到我國的威信。」
「只要使用B.A.C的運輸艙夠普及,毫無疑問將會改變世界。不只是亞洲地區的協定,召開世界高峯會0;Summit1;也不再只是夢想。而且連過去無法輕易實行的作戰計劃——例如讓百萬王冠暫時合作的計劃也夠辦到。」
知道了知道了……王總統與龍次郎以隨性的態度離開現場。
「沒錯,無力的弱者也能獲得機會。現在只有次元干涉型成功達到了實用階段,但是不久之後的未來,這個技術也會應用到低適合率的放出型和燃燒型身上。那樣一來,軍事運用自不用說,生活水準的大幅提升也不再是夢想!」
「啊?」
過去的三國共同作戰中,中華大陸聯邦曾經在緊要關頭時突然撤退,這是非常有名的事件。雖說情非得已,對於戰場上的其他人來說,想必還是絕望的狀況。
在衆人紛紛離去的情況下,只有極東的一行人走向王總統。
「……唉,要是總統能從平常就稍微展現出這種幹勁,我也不需要爲了這種事情跟您爭執。」
「是、是嗎……!原本的空間跳躍和次元跳躍必須使用光速三倍以上的加速才得以發動。換句話說就算是潛在的次元干涉型,也只有適合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物才能發揮出這個能力的真正價值……但是隻要能夠把其他人的血流當成加速器,並且讓血中粒子的加速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話……!」
「是吧是吧!你這人挺通情達理的!——不過,你是誰?」
「啊~~……比奈找我過去,因爲出了一點狀況。」
他們兩人僵持了一陣子,先認輸的人是靜雨大使。
「……也罷,只有這句話我一定會代爲轉達。」
王總統握起拳頭髮表對將來的期望,梅林努斯總主教卻敏銳地指出缺點。
龍次郎插嘴說笑後,靜雨大使瞪了他一眼。
「那些我已經處理完了!」
互爲舊識的兩人彼此挖苦一陣後都哈哈地笑了。這種預料外的場面讓一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真是了不起的發明,王總統。我之前聽說過相關傳言,沒想到真的已經來到實用階段。」
「嗯,我知道。」
最後這句話是針對一直保持沉默的安南准將。
*
王總統闊達地點了點頭,收下總主教的讚美。
梅林努斯總主教的評價和他們兩人昨晚討論的內容完全相同。
唉……天國很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初次拜見,我是在新生羅馬教會擔任總主教的梅林努斯二世。」
「好了,那麼接下來是正題。」
察覺B.A.C兵器之本質的立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看向之前進入座艙的幾十名操作者。
「好。」
遺恨至今尚未消解。
龍次郎帶着不以爲然的笑容對總統搭話。
「關於後天的事,你知道要在哪裏會合嗎?還是我去接你比較好吧?」
「不,沒問題,我已經確認過了。是在海遊廣場的時鐘塔碰面沒錯吧?」
小笠原海上都市似乎有一座從都市建立時就已經存在,還爲了避免被海水淹沒而遷移過好幾次的時鐘塔。
無論哪個時代,這種習慣似乎都沒有改變。
聽說這是講到最常見的碰面地點時,每個人都會回答出的答案。
「南區是休閒設施……或者該說是類似繁華娛樂區的場所。根據第三國立國會圖書館留存下來的資料,再現出各種過去的娛樂。對於阿真來說,或許會有很多懷念的東西。」
過去的娛樂——雖然那姬這麼說着,但一真在學生時期並沒有積極投入娛樂活動,因此他無法立刻聯想到日常的娛樂到底有哪些。
和辰巳那些朋友去玩時,通常會選擇比較動態的活動,因此幾乎都去了打擊練習場和保齡球館。至於電動遊樂場,一真頂多只勉強知道一些比較注重身體能力的機臺……
不,身爲知道三百年前現實的人物,果然還是不能展現出不中用的態度。
也是爲了回應那姬的期待,一真刻意以平常態度回應。
「那真是讓人期待,畢竟我可是來自過去的人,關於自己時代的文化可不能輸。要是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希望妳儘量來問我。」
「喔喔,居然誇下海口。不愧是來自過去的人,果然活在未來……不過呢……」
那姬突然吞吞吐吐起來,似乎很難開口。總是以快刀斬亂麻的原則對應一切的她很少會這個樣子,平常的那姬絕對不會表現出這種態度。
……一真忍不住擔心該不會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是太過誇口結果引起那姬的反感?
可是要是在這裏表現出焦躁情緒,反而會導致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爲曝光,無疑也會導致事態更加惡化。
假使表情露出破綻,那姬肯定會抓住這個弱點持續攻擊。
一真的祖父說過,一旦決定進攻,那麼放緩攻擊步調是愚蠢的策略。如果祖父知道這個狀況,絕對會叫一真必須抱着擊潰敵方根據地的鬥志繼續進擊。
那麼自己只能進攻到底,要是收手根本不算是個男人。
現在正是利用生物反饋訓練來澈底控制感情以進入明鏡止水的狀態並且努力摸索接下來的最佳行動到底是什麼的時機……
負責極東施政的久藤隼人執政會長。
更何況既然他是第一次上陣,要是沒有能和對手相當甚至更優秀的裝備,根本一切免談。
一真有點遲疑,但是這件事只能找隼人執政會長幫忙。而且現在不是有空感到難爲情的時候,前往戰場的戰士如果沒有適當的裝備,必定只會敗戰。
「那個啊,阿真。」
既然要基於互信互助以期彼此共榮的精神來面對這場約會,那麼東雲一真該做的行動只有一個。
『我是會長,怎麼了?發生緊急事件嗎?』
一真甩開內心的猶豫,強忍着羞恥心對會長開口請託:
『執政會長,我想……我想麻煩您把衣服借給我穿……!』
「是的,這件事我不想告訴龍次郎先生。另外,如果您方便的話——」
嘟嘟嘟……鈴聲纔剛響起,便對方立刻接起電話。
「嗯?」
『唔……需要我的許可,而不是倭田司令官的嗎?』
「我是一真,請問是執政會長嗎?」
「那、那我們後天見!我也很期待!」
由於這個立場在平常和一真並沒有往來,雙方都顯得相當緊張。
要是這裏沒有展現出身爲男人的毅力與可靠,又要留到何時才表現?那樣才叫做沒有出息。
不管是邀請一真的時候,還是一直等待一真籠統回應的時候,那姬肯定也需要提起勇氣。就算那姬是行動派,也絕對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丟給她負責。
另一方面,一真腦裏原先各式各樣的想法都在眨眼間變成空白。
那姬突然拉住一真的袖子,還示意他蹲低一點。
他前往附近的憲兵派出所,使用外線電話聯絡某個人物。
那姬揮着雙手,甩着赤服快步離開。看起來她的臉頰似乎有點泛紅,想必不是一真多心。
「唔……!」
笑得很靦腆的那姬把臉湊到一真耳邊。
……還有天國似乎以猙獰的表情瞪着自己,這部分應該也不是錯覺。
由於剛纔的思考時間其實不到一剎那,看樣子順利地掩飾了過去。
因爲那姬爲了讓一真開心而費了心思,一真也必須好好努力,才能讓那姬也享受到樂趣。這應該纔是男女約會的正確形式。
「我、我也是第一次跟男生約會,所以……請你手下留情……喔?」
『根據情況,或許算是緊急事態。其實我想探索小笠原羣島的某處海域,因此想麻煩您給予許可。」
直到今天剛剛那一瞬間爲止,他一直沒有正視那姬也不曾約會過的事實。
(……那姬說過她已經決定好要去哪些地方,所以內容就交給她安排,我應該要找出其他可以讓她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