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印度洋都市國家「香巴拉」旗艦。

高速戰艦「布拉馬普特拉0;Brahmaputra1;」號艦內。

從岸邊吹上來的海風穿過山林，彷彿是要撫平受創的戰場。

這陣風雖然吹動了樹木，卻沒能讓視野開闊起來。

和「大山祇命」交戰後過了大約三小時。

現在的九州羣島深陷於濃霧之中。

（……這看起來不是自然產生的霧氣。如果是「大山祇命」造成的現象，最好把這些濃霧也視爲某種形式的攻擊。）

幸好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後，「大山祇命」的動作也隨之停止。

似乎只有白天是活躍期的這種晝夜週期和普通的植物相同。

人類方面原本打算立刻發動攻勢，然而一旦出手，至少應該會遭到反擊。因此衆人決定在今晚之內訂出作戰計劃，趁着夜色移動就位，黎明前發動奇襲。

粗略決定的方案就是這樣的內容。

具體的部隊運用會在接下來的全體會議中定案。

爲了整合目前的情報，各陣營的主力都前往香巴拉的旗艦，在戰艦的中央司令室裏會合。

中華大陸聯邦的出席者是總統王凱龍、四星大使劉靜雨，以及其他將領。

印度洋都市國家「香巴拉」派出由安南准將率領的遠征部隊。

至於極東都市邦聯——除了代理茅原那姬的總司令官天之宮千尋，還從開拓部隊召集了各個隊長與副隊長。

其中也包括高耶誠士郎、雙胞胎姐妹，以及立花雄二等人的身影。

比較過各陣營的戰力之後，千尋不由得直冒冷汗。

（……傷腦筋，在場各陣營當中戰力最差的就是我們極東……）

各陣營的整體強度會決定在作戰會議中的發言影響力。

「承蒙您如此費心，實在感謝。這次就讓極東、香巴拉和中大聯三國聯手戰勝王冠種吧！安南准將，也要麻煩你多多幫忙了。」

王總統起身環視周遭。

儘管連上B.D.A之後只能讓循環係數發生微不足道的變化，不過還是可以提升粒子總量和加快瞬間消費速度。

「哈哈哈……當然是各種不方便，我怎麼可能告訴妳呢？」

要靠着靜雨大使自己的身體來持續支援機甲師團，恐怕遲早還是會到達極限。

「請根據現實思考，無論行動多麼迅速，我方都沒有多餘時間佔領此地。而且擊退『大山祇命』和傑伯沃克之後，我方必須立刻撤軍回國。」

「唉，被怕成這樣還能談什麼呢——真沒辦法，靜雨，你去拿那份文件過來。」

「嗚！」

我想也是……千尋苦笑了起來。

「畢竟百分之三十是很高的標準……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請教靜雨大使的適合率嗎？」

「我想各位都明白這一戰是東亞的關鍵分歧點，有人要針對這部分提出異議嗎？」

「這、這樣啊……真是勞煩各位費心了。」

由於船速各有不同，最後決定移動時所有戰艦都會配合德瑞克Ⅱ號的速度。

千尋和部隊長們已經理解他的意圖。

因爲光是獲得天生才能和系統並不夠，要是欠缺另一個條件就無法發揮實力。

「啊哈哈哈！要是辦得到，我早就動手了——話是這麼說，但我在此透露一個祕密好了……假使裝備和狀況都萬事具備，確實有機會成功。」

在形形色色的衆多系統中，次元干涉型不僅稀有，還具備了許多可以應用於實戰上的能力。據說史上共有十五人，現役的次元干涉型則是三人，想不到現在卻出現了第四個人。

結果卻正好和「那個男人」四目相對。

「不不不，所以我說了如果真有辦法，這邊早就率先行動了！想讓質量那麼龐大的物體進行空間跳躍，不管是粒子總量還是輔助設備都完全不夠！除非是把整個都市都建設成B.D.A裝置，否則根本不可能辦到！」

例如香巴拉的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千尋聽說這個少女也是新興宗教的教主。目前還無法預測她在打倒「大山祇命」後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

表情依然很僵硬的安南准將點了點頭。這種強硬態度似乎是因爲王總統而不是針對千尋，不過看來他不打算讓場面變得太難看。

「——……」

E.R.A驅動器是吸收粒子並使其燃燒的半永動機。

由於德瑞克Ⅲ號已經嚴重毀損，目前能夠使用的戰艦共有四艘。

千尋翻閱着中華大陸聯邦戰艦「河伯」的資料，不由得皺起眉頭。

要是把沉海大陸的寬闊面積和三百年來的漫長歲月都計算進去，這些數字恐怕會增加數倍。

但是那些連這種道理都無法理解的無能執政者所實施的無能政策，卻導致幾十個都市因此滅亡，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的人命因此喪生。

但是王凱龍卻雙手抱胸，一臉認真地開始沉吟。

流亡到敵方陣營是不可能達成的選項。即使逃過一死，身爲智慧生命體的尊嚴也不會獲得保障，只會面對被當成糧食豢養，或是成爲奴隸提供勞動力的未來。

「所以反過來說，直徑四公里的射程就是弱點吧……話說回來，這種能力無法把敵人傳送走嗎？例如把『大山祇命』整個丟進深海里之類。」

先前的視線明明也不是特別強硬，卻讓人只是目光對上就全身僵硬。倘若他只是有勇無謀，根本不可能像這樣光靠氣勢就足以震懾周圍。

航線和編隊方面都討論到一個段落後，衆人暫時休息片刻。

「這是保證我軍在這次戰役結束後不會在此地逗留的文件，極東的執政會也收到了同樣的東西。中大聯不會做出你們顧慮的任何佔領動作。」

「我方既把寶貴的機甲師團都帶來此地，自然不能離開國內太久。換句話說，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辦到趁亂把九州羣島整個搶走的勾當。」

次元干涉型雖然能發揮出空間跳躍、次元結紮、相對空間操作等等強大無比的力量，然而這種系統顯現的機率卻很低。

最重要的是——兩方陣營都擁有百萬王冠這種絕對強大的戰力作爲後盾。

沒錯——敵方並不是人類。

「沒錯，要知道並不是只有極東受到背後的敵人威脅。」

（算了……雖然有種主導權被對方搶走的感覺，現在也不能要求太多。）

「不不不，如果是三百年以前的時代，對逗留的盟軍心懷警戒反而是正常的反應。不過我還是要建議各位在按照理論行動之前，務必先仔細確認對象的狀況。」

中華大陸聯邦和香巴拉同樣被迫長期進行激烈的戰鬥。

如今的中華大陸聯邦雖然達成民族統一，一路上流下的鮮血想必極爲龐大。

「那麼事不宜遲，我想先說明山谷地帶的航線。請參考資料最前面的——」

香巴拉的高速戰艦「布拉馬普特拉」號。

「是啊，每個人都是那種反應。甚至連身爲當事者的我在一開始得知消息時，也忍不住懷疑總統的精神狀況是否一時出現異常。」

隨時會遭受王冠種襲擊的國家不是隻有極東。

爲了獲取他人的信賴，首先要主動展現自身的誠實。

「我必須要求在場所有人把一個共同觀念視爲最大的前提，那就是我們面對的敵人是非人的怪物。既然敵人是人類之敵，當然要極力排除可能導致敗北的選項。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我認爲應該容忍若干的損失。」

沒有發生那種反彈或許是因爲身處人類衰微時代必須做出的妥協，也有可能是因爲受到熱烈支持而連帶產生的信賴。

香巴拉則藉由洲際彈道攻擊，提供了壓倒性的火力與制敵能力。

司令室裏的衆人就這樣不發一語地相互牽制了一陣子。

「這一戰萬一落敗，東亞將失去未來。就算人類成爲奴隸苟延殘喘，我們這些人也會成爲子子孫孫嘴裏的戰犯，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在場所有人應該都不願意落得那種下場吧？」

『無論如何——都要想盡辦法避免那種愚蠢至極的滅亡』。」

敗北等於是種族的滅亡。

聽到他的提問，衆人都看向彼此。

只要先消除其他人的不安，討論作戰計劃時也比較能夠決定細節。王凱龍肯定是判斷爲了在有限時間裏順利推行方案，這是必要的準備步驟。

「曾經有句名言說道，賢者從歷史學習教訓，愚者只會參考自身的經驗。至今爲止，我已經多次目睹因爲無聊的內部鬥爭和互扯後腿而滅亡的國家，每一次都讓我發下重誓。

千尋調整心態端正姿勢，笑容滿面地收下文件點了點頭。

就算能夠倖存下來，人類也將失去掌握國家主權的機會，只會被留着一條命以作爲奴隸和負責生產的傀儡。

極東擁有的戰艦德瑞克Ⅱ號。

衆人期待的視線讓靜雨大使嚇了一跳，他慌慌張張地否定這個理論。

畢竟彼此並沒有什麼實際損失，這是爲了在戰場上互相信賴的必要儀式。

原本帶着剽悍笑容觀察千尋的男子若無其事地轉動身子面向前方。

「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可以真的建造出來……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會出現戰艦型的B.D.A。」

結果到了最後，沒想到第一個行動的人是王凱龍。

王總統宣泄般地表露他內心的憤怒。

「請等一下，就算只是開玩笑，也拜託您不要去研究那種事的可行性。而且我明明報告過以我的粒子量來說，現在就已經全無餘裕了。」

不知道對方內心有何企圖的極東衆人反射性地提高警戒。

「……？」

（但是反正她並不在場，多的是辦法來因應——問題是那個男人。）

這一瞬間，所有正在休息的人都瞪大雙眼看向靜雨大使。

靜雨大使豎起食指提出關鍵性的忠告。他的個性讓人摸不清到底是在暗中挖苦還是真的有心建議，說不定雙方都是正確答案。

「不……不是的……我方並非在防備那種不講道義的行徑……！」

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極東一旦陷落確實代表東亞全體的危機。

「這話說起來可太輕巧了！看到各位充滿戒心，活像是碰上猛獸的炸毛貓咪，我方也只能苦笑以對。」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爲了減輕你的負擔，還特地準備了連接E.R.A驅動器和B.D.A的戰艦嗎？」

中大聯調派了在白刃戰方面據說大陸上無人能及的機甲師團「黃龍」。

「根據過去的資料，次元干涉型是循環係數在光速的三倍以上時纔會顯現出來的系統……沒錯吧？」

接着他隔着桌子把簽好名的文件推向極東這邊，才靠在椅子扶手上開口說明。

「是。」

中華大陸聯邦的大總統，王凱龍。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議的內容主要是說明戰艦的航線以及討論部隊的編制。

站在同一陣線時確實可靠，然而無法判斷這場戰鬥結束後會出現什麼變化。考慮到中大聯想達成拓展勢力並介入極東的歷史性目的，要是過於依賴他們顯然會有風險。

臉上確實帶着苦笑的靜雨大使繼續帶動局勢。

「是的，我方已經查明有許多潛在的次元干涉型，但是那些人的適合率大部分都沒有到達可以發揮出力量的門檻。」

中華大陸聯邦的戰艦「河伯」和「關帝」。

「哼，我這個親信講話還真難聽。反正結果真的成了可用的戰力，又有什麼好計較的？」

千尋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那些人的實力，這才發現規模遠遠超乎她原先的想像。由於那些力量實在過於強大，若是掌控在單一個人的手裏，正常來說就算被當成危險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千尋悄悄地把視線往旁邊移動。

「靜雨，我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件事？能不能放進這次的作戰計劃裏？」

王凱龍換上剽悍笑容，環視衆人的臉。

靜雨大使似乎很不以爲然地嘆了口氣，王總統卻不以爲忤地沒把他的挖苦放在心上。

王總統和靜雨大使的隨口對話提醒了衆人。

安南准將和香巴拉的戰士們也以緊張表情看着彼此。

「提供給各位的資料中已經寫明，我國的機甲師團『黃龍』絕對不是無敵的軍隊，因爲在戰艦上的我能支援的範圍僅限於距離『河伯』直徑四公里以內的地區。」

因爲劉靜雨年紀輕輕就被授予四星勳章，極東方面原本就推測他肯定擁有高適合率，只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次元干涉型。

就連王總統也一臉驚訝。

靜雨大使遞出文件後，王總統不以爲意地直接簽名。

「唔……都市型的B.D.A嗎……」

「……嗯，那是當然。」

爲了透過空間移動來搬運機甲師團，必須使用巨大到戰艦等級的B.D.A。

他擁有令人歎服的魁梧外貌，展現出來的態度氛圍卻平穩溫和。一如傳言，可以感覺到此人身爲文化分子的教養。

「是嗎……只要有都市型的B.D.A就有可能辦到嗎……」

「好了，妄言請到此爲止！會議差不多要再次開始了！」

靜雨大使拍了拍手，宣佈會議恢復進行。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覺得……或許戰艦型B.D.A就是在類似的討論下成爲了現實。

＊

會議再度開始後，王總統看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一眼，意氣軒昂地點了點頭並開口發問。

「在會議開始之前，我想先向兩軍都確認一下。在會議的參與者當中，有多少人具備和王冠種交手的戰鬥經驗？香巴拉那邊怎麼樣？」

極東和香巴拉的部隊整體來說都比較年輕，他大概是對這一點抱有疑慮。

安南准將站了出來回答問題。

「我曾經在靈鷲山海戰中和『弗慄多』對峙過一次，當時也和王總統打過照面吧？」

他的視線非常尖銳。

開朗又擅於社交的安南准將擺出如此強硬態度讓人費解，或許是因爲他們以前見面時曾經發生過什麼問題。

「……嗯？你該不會是伊拉旺將軍的孫子吧？」

「沒錯。」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你爲什麼一直用熱烈的眼神盯着我瞧，結果是這個原因。所以你現在是要用當時的撤退作爲理由，提出不願意和我並肩作戰的抗議嗎？」

司令室裏的氣氛一口氣降到冰點。

香巴拉的戰士們認爲剛纔那句話是挑釁而表現出敵意，包括靜雨大使在內的中大聯各將領也緊張起來。

安南准將制止般地對着部下搖了搖頭。

「不，祖父命令我必須以香巴拉將領的身份好好評量你這個人，同時他也要求……不可以因爲靈鷲山海戰的撤退而懷恨在心。」

「是嗎。這種話要是出自他人之口，我只會一笑置之。不過我對那位名將有所虧欠，倒也不能拒絕他的提議。你就作爲擔負起香巴拉未來的其中一人，趁此機會仔細看清我這個人吧。」

「不用說我也會那樣做，奉勸你們才該好好記住我方奮戰的英勇表現。」

這個報告讓不少人受到了衝擊，原來這次必須面對連那些震撼大地劈毀山林的轟炸也無法擊傷的怪物。

『直接把菌核視爲頭腦應該也不爲過。』

「我、我對抗過莫比迪克的小孩，其他成員的經歷應該也差不多……」

『雖然只能單方面接收，但本國送來了通訊。還請各位先安靜聆聽，這是來自我國的英雄，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猊下的發言。』

『安南准將，此話當真？』

『……這聲音的主人就是……』

假設「大山祇命」是巨大的肉體，巨大菌核想必就是可以稱爲頭腦的存在。

——……那應該是相當致命的狀況吧？千尋忍不住這樣心想。

『不，實際上並不是那樣……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我們必須先準備一下，還請各位稍待片刻。』

「好了，那麼繼續開會吧。航線方面在先前的會議中已經有了定案，接下來的問題是攻略方法。要是隻有我的拳頭能擊碎『大山祇命』的巨大軀幹，再怎麼說未免也太艱困了。」

雖說對抗王冠種時絕對少不了百萬王冠的力量，但是那樣一來，他們兩人的負擔未免太過沉重。

聽到神經這個比方，每個人都點點頭像是完全瞭解。

「……有點離題了，那麼極東的將領又如何？你們有對抗王冠種的戰鬥經驗嗎？」

藤堂的經歷讓司令室起了一陣騷動，連靜雨大使都睜大了雙眼。

「雖說有你在應該就不需要過於擔心，不過還是確認一下好了。你有多少和王冠種交手的經驗？」

「畢竟一開始襲擊我們時，他才被傑伯沃克狠狠耍了一輪。看他這個年紀就官拜准將，平常應該是個優秀的人才吧。」

『因此我們必須先驅散「大山祇命」造成的濃霧。這是麻煩我國自豪的架空光子演算型幫忙解析的「大山祇命」構造，請各位看一下實際的圖片。』

『真……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這下奪回「天逆鉾」的必要性也會消失，完全是我們最需要的協助……！』

「嗶」的一聲，「大山祇命」和巨大菌核出現在畫面上。

『哦？難道少了香巴拉本國的支援，你們還另有手段可以打倒『大山祇命』？』

九州地下道的單軌列車內。

安南准將放出「大山祇命」的影像並繼續說明。

「我本來還很擔心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幸好雙方都能不計前嫌一起作戰。看來安南准將的爲人其實比傳聞中更加理性。」

聽到安南准將的發言，王總統換上很感興趣的表情。

雖然無法參加這場軍事會議，不過能夠同步得知哪個方案是在什麼狀況下決定並沒有壞處。例如王總統和安南准將先前的爭論，只是在事後收到報告和實際目睹時產生的印象必定會有所不同。

那麼所謂的撤退……應該是指中華大陸聯邦的行動。

王總統很自然地提出這個建議。然而這完全是個荒謬至極的提案，當然不可能有任何軍隊可以接受由他國的將領來擔任司令官。

「不，實際上並不是那樣……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我們必須先準備一下，還請各位稍待片刻。」

『難怪會被稱爲神之眼……話說回來，從巨大菌核延伸出去的這些線是什麼？』

在香巴拉做好準備前，兩人和天國一起確認當時的狀況。

立花提高音量開口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藤堂綱吉身上。

在衆人還因爲安南准將突然的發言而說不出話時，雜訊慢慢消失。

「啊……不，請等一下！在我們當中，藤堂先生有經驗吧！」

畫面跳了幾下，出現嚴重的干擾。

王總統摸着下巴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關於這部分，香巴拉已經準備好對策。」

＊

『超超高濃度結晶體「三相神•星際」……！那不是人類擁有的四大最強兵器之一嗎！』

「在我確認狀況的那個階段，香巴拉遠征部隊和九州總聯戰艦的戰鬥已經呈現一面倒的局勢。被認爲是友軍且拚命呼叫的對象從背後襲擊並失去戰艦，也難怪他們會一時失去理智。後來實在無法冷眼旁觀的我也試着送出聯絡訊號，問題是極東的訊號全數遭到澈底遮斷……」

解剖圖顯示出「大山祇命」高達四千三百公尺的龐大軀幹，還有纏繞着好幾層樹幹以作爲保護的巨大菌核。雖然比較對象的「大山祇命」過於巨大導致菌核看起來很小，實際上菌核本身的大小也在三十公尺以上。

而且一旦靠近也會遭到反擊，目前可以說是束手無策。

『沒錯，那麼在此宣佈結論。

『由於無法確定通訊能夠傳遞多久，現在只能簡要說明。要以轟炸擊碎巨大菌核是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對象恐怕毫髮無傷。「梵天之星」的第二次洲際彈道攻擊之所以中止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菌核的硬度。』

『怎麼會這樣……！』

「難怪只能中斷攻擊，畢竟在現場的我們實在無法設防。」

據說當時爲了拯救遭受惡王「弗慄多」襲擊的香巴拉，極東和中大聯都派出了兵力馳援。

安南准將同樣毫不服輸地回瞪着王總統。

第十王冠，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這名少女在十三歲時就獲得百萬王冠的稱號，能夠發動洲際彈道攻擊的實力被稱爲世界最強的燃燒型，更是擔負了人類希望的人選之一，因此倍受衆人期待。

「那時候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如果身處同樣的狀況，我大概也會覺得草木皆兵。」

「哦……真讓人好奇，阿真覺得他們會使用什麼手段？」

隨着列車搖晃的兩人看着全像投影面板。他們是透過千尋的B.D.A把會議的狀況傳送給天國，藉此即時進行確認。

——同一時刻。

「……意思是或許會連同友軍一起轟炸嗎？」

聽完安南准將的提案之後，單軌列車裏的茅原那姬也顯得興致勃勃。

千尋雖然因爲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而有點畏縮，還是趁機掌握了雙方的關係。

『可……可以打那麼遠嗎？直接從香巴拉擊向極東這邊？』

『那是菌核的菌絲……也可以說是神經。「大山祇命」似乎就是受到這些遍佈全身的神經所支配。』

那姬的表情也很嚴肅。事到如今，勉強有機會成功的攻擊只剩下一真的光擊和王總統的拳頭。

被敵人擊倒還能乾脆認命，萬一遭到友軍誤擊根本讓人笑不出來。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讓千尋有些反應不及。

要讓大山祇命無力化，只要破壞這個巨大菌核就可以了。』

「嗯？」

「我也不知道。轟炸似乎造成了不少傷害，但是應該沒有撼動到『大山祇命』的巨大本體。」

迦爾吉猊下的宣言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嗯，差不多是那樣。」

「哦，原來是你。我記得在海神身邊看過你幾次，是從開拓部隊被外派過來嗎？」

而且千尋還聽說正是因爲這一戰，極東和香巴拉纔會建立起緊密的外交關係。

不久之後，安南准將拿出影像紀錄，把司令室的光線調暗。

「哦？難道少了香巴拉本國的支援，你們還另有手段可以打倒『大山祇命』？」

司令室裏起了一陣騷動，王總統立刻開口發問。

『關於這部分，香巴拉已經準備好對策。』

「我在靈鷲山海戰中對抗過『弗慄多』，在第五次沉海大陸防衛戰中對抗過『蚩尤』。另外在遭遇戰方面，曾經碰上赤道空王『林德蟲0;Lindwurm1;』和太平洋霸者『莫比迪克』。後者幾乎都是誘導戰和撤退戰，所以規模有大有小，全部計算進去的話大約是三十次吧。」

短暫的沉默時間過去——冷靜沉着的少女說話聲在司令室內響起。

一直維持從容態度至今的王總統看向安南准將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先前的發言之所以那般不遜，想必也是爲了引出安南准將的真正想法。

儘管不可能接受——但是碰到對方如此直接地點出自軍經驗不足的缺失，基於情感的反駁確實有失風度。

旁邊的安南准將很想開口抱怨王總統爲什麼沒記住他的長相，最後勉勉強強地打消了念頭。

藤堂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皺起眉頭，王總統的視線卻沒有就此放過他。

帶走「天逆鉾」的犯人據說不是傑伯沃克而是來歷不明的人類。

『嗯……因爲對象過於巨大讓人很難理解正確的比例尺，不過沒想到你們居然可以做出如此正確的解剖圖。如果製作者是從香巴拉進行觀察，那麼確實很了不起。』

滿身冷汗的千尋咬着大拇指指甲。

要從王冠種手中保住一命已非易事，居然有人可以歷經多達三十次的戰場仍舊存活至今，足以證明他確實是身經百戰的老將。

既然安南准將稱呼她爲猊下，顯見少女被推舉爲宗教最高領袖的消息並非謠傳。

『這樣看起來，牠的構造比起植物反而更接近動物呢。』

『是的。九州總聯保存了「大山祇命」過去一百四十年以來的紀錄，即使回顧這些資料，也可以發現牠是在巨大菌核出現之後纔開始主動做出捕食行動。』

（靈鷲山海戰……我記得那場戰役中也組成了三國聯合戰線。）

也以身爲剛毅戰士出名的王總統居然會放棄戰線撤走自軍，現場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態。

「哼，不愧是被稱爲海神左右手的人物。失去了你的千里眼，我可以想像出海神在太平洋上狼狽不堪的模樣。」

『目前因爲濃霧而無法使用遠距離通訊，在這個狀態下，本國也無法確實擊中「大山祇命」的本體，甚至有可能波及友軍。』

『可是就算我們想破壞菌核……』

「您說笑了，魁首不會因爲少了我一個人就手忙腳亂。就算真有什麼困擾，頂多也只有管理行程的人剩下魁首一個的問題而已。」

更何況王總統並非是在賣弄詭計，只是判斷有此必要纔好意提案。因此換個角度來說，甚至比靜雨大使更難對付。

『我相信這段訊息能夠送達，在此先向各位致意。我是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在香巴拉領有將軍一職並負責這次的指揮。』

爲了消滅高達四千三百公尺的超大型物體，光靠戰艦的炮擊絕對無法辦到。

（不管打碎多少大樹的樹幹和樹根，無法消滅菌核就沒有機會獲得完全勝利。就算直接從大樹方面下手，也不可能澈底剷除在整個日本到處紮根的「大山祇命」。）

被拱上臺面的藤堂尷尬地點了點頭。

『——不過請各位放心，既然再度體認到敵人是多麼強大，我方也不打算保留實力。香巴拉已經做好準備，會使用我國保有的最大兵器——超超高濃度結晶體「三相神•星際0;Trimūrti Astra1;」來支援極東。』

那是至今爲止連那姬等人都沒看過的清晰解剖圖。

『什麼……！』

「看來這邊也是個讓人擔心的部隊……只要極東願意，我方可以派出代理的將領。」

若是做最壞的打算，「天逆鉾」甚至有可能已經離開極東。

『話雖如此，既然要動用「三相神•星際」，無論如何都不能失手。要是少了我等的同胞「黑天0;Krishna1;」之眼的輔助，恐怕很難直接命中。因此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在現場奮戰的各位戰士。」

『……拜託我們？』

「目前的阻礙是霧，只要濃霧消散，我方的攻擊就能鎖定敵人。所以如果可以——」

講到這邊，迦爾吉猊下停頓了一下。

輕微的雜訊掃過之後，她纔像是下定決心般地再度開口。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使用沉眠於極東的另一個超超高濃度結晶體——「天叢雲劍」來消除「大山祇命」覆蓋在九州上的濃霧。』

『她、她剛剛說另一個超超高濃度結晶體？』

由於過於驚訝，千尋忍不住站了起來。

司令室也出現不同於先前的動搖反應。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中華大陸聯邦這邊什麼都沒聽說！』

『原來極東私藏了戰力嗎！』

中華大陸聯邦的將領們也站起來以憤怒眼神瞪着千尋，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他們不惜削減本國的防衛強度趕來救援，現在卻被告知身爲當事者的極東私藏戰力，怎麼可能不感到滿腔憤怒。

只是千尋反而比他們更加訝異。

就連出身九州的立花也因爲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滿心困惑。

至於最驚訝的人，其實是在地下道單軌列車上的天國。

「怎、怎麼可能……！爲什麼香巴拉的人會說出『天叢雲劍』？明明就連黑天姐姐的眼睛也無法觀看那個場所……！」

「既然妳叫他姐姐，表示那個叫『黑天』的人也是管理AI嗎？」

如此一來，妳也可以放心了吧？那姬帶着笑容發問。

王總統也暫時無法決定究竟該如何處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情報，只是他本人想必不希望彼此同心協力對抗王冠種的前提因此崩潰。

要是哪個國家持有兩個強大至此的兵器，必定會演變成鄰國心有不滿的局勢。

想來重點不是資料晶片，而是環境控制塔的權益吧。

『好了，狀況改變了。既然知道香巴拉會提供火力支援，首先我們必須想辦法驅散這片濃霧。』

『妳的耳朵很靈，那麼妳也知道結果吧？』

「那姬……這個狀況不太妙吧？」

呰上三四、義手義足男、「大山祇命」，以及傑伯沃克。

他大概是真心感到佩服，覺得講話的藝術真的很重要。

「……可是……就算帶兩位去到現場，真的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天國，那個地方對妳來說或許很重要，但是我希望妳至少可以帶我們去到門前，要不然極東實在站不住腳。」

「我們沒有抓到呰上三四，但是另有其他重大收穫。」

——哦？王總統的眼神變了。

『好吧，我原本並不期待極東的回禮，你們願意奉送的話自是另當別論……各位將軍也可以接受吧？』

「我有個關於這件事的提案……從此刻起，極東宣告放棄對『天逆鉾』的所有權。」

一真閉眼小憩，內心已經預想到即將開始的死鬥。

由於受到嚴重干擾，迦爾吉猊下的發言愈來愈難以辨識。

天國帶着滿腔怒火站在那姬身旁。

天國狠狠瞪她一眼，最後才終於妥協。

什麼！天國忍不住大叫一聲。

關鍵——一真突然回想起母親留給他的訊息。

察覺那姬意圖的王總統用一隻手撐住下巴，露出剽悍的笑容。

況且中華大陸聯邦在這次的遠征中提供了相當多的資源，不管是糧食支援還是派遣部隊都是極爲龐大的支出。所以到頭來，極東還是要想辦法準備恰當的回禮。

無論接下來必須面對哪一個強敵，想必都無法平安無事。

與其拿回「天逆鉾」卻只能把這種無處安置的超兵器留着當作過剩戰力，還因此受到他國排擠，倒不如讓中大聯拿去增強實力併發揮防波堤效果還比較有意義。

爲了讓百萬王冠發揮出真正的實力，超超高濃度結晶體被視爲不可或缺的關鍵，對中華大陸聯邦來說也是無論如何都想取得的結晶。

不過畢竟是她自己說溜了嘴。

『原來如此，那麼所謂的「天叢雲劍」真的存在？』

「我知道，但是我們至少要做做樣子，否則沒辦法收拾剛纔的局面。」

「很抱歉我方沒能即時提出報告，總之這邊無意間和知曉『天叢雲劍』下落的人物會合，目前正在前往放置地點。」

天國冒着冷汗，儘可能含糊說明。

會議中決定要在黎明前攻擊「大山祇命」，因此距離正式行動還有一點時間，現在應該讓身體好好休息。

中華大陸聯邦上下一心四處尋找的結果——只得到「中華大陸聯邦的領土內沒有任何超超高濃度結晶體存在」的悲傷事實。

留下激勵之後，迦爾吉猊下的發言就此中斷。

看到這個狀況，一真不由得有些焦急。

「……茅原那姬小姐，妳可以說明剛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所謂的「天叢雲劍」真的是那麼重要的關鍵王牌嗎？

「妳沒有把我的說明聽進腦子裏嗎？我應該說明過放置『天叢雲劍』的場所需要兩個關鍵的解鎖條件！」

『總、總統，應該要先向極東確認所謂「天叢雲劍」的詳情吧？』

『我……我知道了。我已經事先設定好連線，妳隨時開始都沒有問題。』

「——……」

不滿的情緒如同水壩潰堤一般氾濫而出。除了極東可能私藏戰力的嫌疑，沒有任何一個都市國家擁有兩個超超高濃度晶體也是讓衆人介意的問題，出現一些抱怨和抗議只能說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沒、沒那回事！我們也是第一次聽說！要是真的有那種東西，極東在先前的戰鬥中早就拿出來使用了！』

『一……一擊！』

那姬打算用被搶走的「天逆鉾」來解決這件事。

看不下去的一真只好介入調解。

『你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不然爲什麼香巴拉的將軍會握有情報？』

準備妥當之後，那姬很快開口介入會議。

感到自己無法應付的千尋立刻交棒給那姬。

「不……那個……『天叢雲劍』設置了連管理AI都無法解除的安全機制，除非能備齊兩個關鍵解鎖條件，否則那裏的門絕對不會打開。」

一真和那姬從來沒看過天國如此慌張的樣子。

每個人都屏氣斂息，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話。最後，少女平靜地發出宣言。

「是的，只是我要聲明極東原先確實不知道這個東西，絕對不是企圖欺瞞貴國私藏戰力。」

「不好意思必須透過通訊發言。王總統，我是負責本次遠征的茅原那姬。」

『喔？』

「天國小姐，有辦法把這邊的聲音傳到他們那邊去嗎？」

同時司令室內也充滿了緊張情緒。

以那姬的立場來說，她認爲既然把會議交給別人代理，自己又從旁插嘴是一種欠缺禮貌的行爲。然而對於找不出辦法處理目前狀況的千尋來說，那姬的提議根本是她的救星。

「當然不必。極東在這次的遠征中承蒙中華大陸聯邦提供莫大的支援，對於貴國取得我國至寶的行動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還請直接收下。」

不管怎麼樣，單一國家擁有兩個超超高濃度結晶體的前例從未發生。

——決戰的時刻逐漸逼近。

在地下道里很難判別正確時間，但外面早就已經是晚上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來這招嗎？換句話說如果中華大陸聯邦能夠奪回『天逆鉾』，屆時也不需要根據義務或道義歸還給極東？』

然而一真的母親並沒有說過還需要其他關鍵，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嗎——妳聽得到吧，千尋。先跟妳說聲抱歉，雖然現場本來是要交給妳處理，不過現在還是由我代爲回答吧。」

『我可以保證……身爲被託付了人類王冠的一員，我會一擊解決對方。』

『這點小事不成問題，地下道的情況如何？』

『……猊下。』

少女沉靜的聲音突破強烈干擾在司令室裏響起。

在司令室的喧鬧聲中，她的聲音再度受到干擾破壞。或許是通訊障礙導致沒能收到完整的訊息，然而對方無法得知這麼詳細的狀況。

「妳說的關鍵解鎖條件該不會是……」

「……我明白了。既然妳無論如何都想白跑一趟的話那就請便，反正到時候妳還是無計可施。」

那姬只是保持沉默沒有開口。其實和不在現場的那姬討論也無濟於事，但是一真並不認爲千尋有辦法鎮住目前的場面。

『一切聽從總統的裁定。』

「千尋小姐應該聽得到，所以只要請她轉述或把訊號連接到揚聲器上面就可以了。」

然而在恢復安靜的司令室裏，分成鬥志昂揚的一部分人，還有氣得發抖的另一部分人。許多人認爲極東確實留了一手。

覆蓋着九州的霧氣變得更加稠密，甚至越過大海開始向外擴張。要是無法搶在太陽昇起前就分出勝負，人類恐怕會被迫面對更爲不利的戰況。

「是、是的，黑天姐姐的型號是二號機，也是繼奧爾姐姐之後被製造出來的姐妹。她的主要職責是收集環境控制塔在運用時會使用的情報，也就是負責觀測星體。但就算是黑天姐姐，應該也不知道『天叢雲劍』的存在纔對……！」

『兩個超超高濃度結晶體和三個國家的力量結合起來，肯定是最強的佈陣。只要各位能夠驅散「大山祇命」造成的濃霧——』

『各位來自遙遠東方，過去曾拯救香巴拉的赤紅戰士們……我們對「日出之國的希望」抱有信心，祝各位武運昌隆。』

『一擊就能打倒那麼巨大的「大山祇命」嗎？』

「嗯，你們兩個都冷靜點。迦爾吉猊下的話還沒說完，我們先聽到最後吧。」

再加上迦爾吉•A•毗溼奴耶舎誇下海口，宣稱只要使用超超高濃度結晶體，連王冠種都可以一擊消滅。

「我纔想問你要不要緊。按照我的推論，阿真應該會被託付最危險的任務。爲了避免你只顧着擔心別人反而沒把自己顧好，我建議你趁這個空檔先睡一下。」

在同時獲得希望與不安的這個狀況下，王總統站了起來。

那姬解釋自己只是想要虛應一下了事，然而天國的怒火別說降溫，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或許這件事和她放棄的某種使命也有什麼關係。

「超超高濃度結晶體雖然可以作爲強大B.D.A兵器的核心，能不能獲得卻深受運氣的影響。因爲這是需要耗費數百年漫長光陰，只在特定土地上偶然發生的物質。我聽說中華大陸聯邦的人民曾經爲了王總統而翻遍了領土內的每一吋土地。」

『奪走國家至寶實在罪大惡極，就由我國來收拾那個惡徒。』

「有那種武器真是令人振奮。我們立刻去拿吧，那東西放在哪裏？」

「是的。正是奧爾姐姐託付的資料晶片裏記錄的東西，不過光是那樣還不夠。」

「知道了，不過只剩下妳們兩個不要緊嗎？」

『……嗯，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處理被搶走的「天逆鉾」？』

「嘻嘻，謝謝各位。我這邊的報告到此結束，接下來要進入通訊遮斷區域，所以會暫時斷訊，不過一個小時之後就能再度聯絡，屆時會配合行動……」

『我知道——那麼實際上如何？你們對那個超超高濃度結晶體心裏有數嗎？』

講到最後，迦爾吉猊下加強了語氣。

「我看這樣好了，因爲阿真說不定可以強行破壞大門，至於我當然沒辦法辦到那種事，所以由我跟天國小姐過去就好。」

嘟！伴隨着短暫的雜訊，通訊就此中斷。

「好，那麼阿真你自己從櫻島觀測所前往地面，之後再按照千尋的指示行動。」

『在極東的濃霧散去之前……我方會維持備戰狀態繼續等待。不管要等幾天，不管要等多久……都會一直等下去。』

「——……」

王總統忍不住大笑起來。

「妳剛剛不是都聽到了嗎，我們要去取得『天叢雲劍』。」

那姬以沉穩的語調安撫天國，試圖讓她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