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涅寧平原會戰5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4萬 字
——涅寧平原南翼戰線。
四月十一日進入半夜後,艾爾芬德軍涅寧方面軍的形勢已經逆轉,明顯開始「氣喘吁吁」。
尤其是戰線最南端的亞特卡雷普軍,反覆發動攻擊又遭到擊退,最後甚至感覺頻率也降低了。
奧爾克森軍已經判定艾爾芬德軍南翼迎向了「攻勢極限點」。
原因在於艾爾芬德軍的恐怖滲透戰術缺乏後續兵力。
奧爾克森軍從冬營滯陣戰時期就佈陣於縱貫涅寧平原東部南北的丘陵地帶。在這個時間點已經「佔據要地」。
此外,遭到突破而被迫後退的部隊,大多重新部署於設定爲預備陣地的重要地形,佈陣阻止艾爾芬德軍繼續滲透。
總軍司令部迅速投入手邊的預備兵力也是一大助力。
戰線出現的破洞大多以趕來的預備兵力填補。
雖然也有混亂和失敗,但最成功的例子,就是基姆利第一八師團第二三旅團的奮戰。
第一八師團在那之後也成功與第一師團取得聯繫,阻止了艾爾芬德軍繼續往該地南方滲透。
艾爾芬德軍由於自軍的補給體制及後續兵力不足,以及奧爾克森軍死守重要地形的頑強抵抗,可說是迎來了「攻擊的極限點」。
所謂的「攻擊」,必須經常掌握主導權,迫使敵人連續應對才能維持、持續下去。反過來說,一旦敵人從容不迫地進行防禦,攻擊就結束了——
在這個時間點,奧爾克森總軍司令部擔心的是基姆利和菲德之間,以部隊名稱來說就是第一八師團和第五師團之間的空隙,但埃文馬爾派出的後備擲彈兵第五旅團本隊,正在該地一邊收容敗給伊娃梅涅爾支隊的麾下先遣隊,一邊開始展開部隊。
這個後備第五旅團本隊及其炮兵,就像是要爲先遣隊報仇一樣,徹夜不斷攻擊撤退的伊娃梅涅爾支隊的側腹。
而且在她們的後方,總軍司令部最後的總預備兵力,後備擲彈兵第一三旅團也緊追着伊娃梅涅爾支隊的後背。
「不能咬住他們。不能咬住他們啊」
由於兵力比敵人少,所以爲了不被艾爾芬德騎兵擅長的引誘包圍戰術包圍,慎重地保持距離,以和友軍匯合爲優先。
同日深夜,在基姆利北北西四點五公里的地點,後備第五旅團所屬後備擲彈兵第一一連隊的警戒隊,和從會戰開始時的位置大幅後退的第五師團第四一連隊第六中隊以及第五騎兵連隊一箇中隊成功匯合。
這下子,原本令人不安的「大破孔」,總算被一條細線堵住了——
「奧爾克森軍的防禦堅固,奇襲也沒有勝算。強攻只會白白消耗戰力,軍隊陣容明顯會受到毀滅性打擊。」
說到奧爾克森軍,既然主要由食量大的半獸人族構成,那麼補給上的問題就只會關注糧食的供給。
因此,他事先在法爾瑪莉亞港也儲備了多餘的物資。
原本,奧爾克森的後勤機構是抱着「總之把飯送過去。彈藥按照定數來準備就足夠了」的思想。
後世將這段戰史寓言化爲「爲了保護古斯塔夫王而奮起的非戰鬥部隊」,但實際上可以說是「創造出來的傳說」。
在涅寧平原會戰開始之前,還在進行冬季駐紮陣地戰的時候,第一軍後勤部長瓦勒斯坦雷本少將整理了過去的戰例,認爲在「即將到來的大規模會戰」中,儲備定數以外的炮彈非常重要。
奧爾克森軍南翼,也處於無法迅速反擊的狀態。
必須恢復這些——
大鷲軍團的疲勞也擴大了。
擔任總軍司令部軍醫部長的犬人族莫勒軍醫少將,在總軍參謀團全體出動前往涅布拉斯圓陣的那一天,成爲了唯一留在涅布拉斯中央車站總軍司令部的將官。
各軍團和軍後勤部,以及總軍司令部之間有無數的電信來往,經常陷入壅塞狀態。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救贖。
原因很明顯。
「要我們立刻追擊太強人所難了。至少讓我們今晚好好睡一覺。不然的話,士兵們已經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涅布拉斯的防禦,好歹也有兩萬人。
在這期間,特別是受到攻擊後退的奧爾克森軍各部隊,不眠不休地努力防禦。半獸人族的強大體力和耐力,似乎是以喜歡睡眠作爲代價。就算不是這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戰鬥,當然會大幅消耗體力。
會戰開始後已經過了三天,一門炮已經消耗了八十發到一百發左右的炮彈。
涅布拉斯圓陣的「虛張聲勢」,足以讓艾爾芬德軍首屈一指的精銳集團伊娃梅涅爾分隊判斷「不可能」。
就是將兵的疲勞,後勤補給上的混亂,以及通信的混亂。
實際上,國王警衛隊指揮官黑暗精靈族的裏特瓦米亞・費爾格林上尉,已經從總軍總參謀長傑貝克一級上將那裏接到了「最壞情況」的內部命令,負責執行國王逃脫計劃,也就是說總軍司令部警衛中隊的指揮權也交給了他。這是對國王古斯塔夫也是極祕中的極祕,所以莫勒軍醫少將完全不知道——這纔是真相。
因此,軍隊的通信必定只能依靠野戰電信和傳令。
他從經驗中得到了寶貴的教訓,斷言「船舶運輸能夠運送比陸上運輸多得多的物資,但包括安排和裝卸在內的運輸期間需要很多天」。海上運輸也受到天氣的影響,有可能延誤。
但是瓦勒斯坦雷本並沒有氣餒。
他們兩度後退,在過程中失去了整個師團的補給品交付所。而且損失的不只是物資,負責管理、分配、運送的將兵損害更是嚴重。上級部隊的第五軍團則是從軍團補給所拼命追送物資,好不容易纔勉強維持住。
「在世界戰爭史上,本次戰役還是第一次出現一個國家的火炮全部都是後裝炮的大規模戰爭。」
北翼的各部隊相對比較有餘裕。但是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反攻,必須讓他們盡情射擊。
「本應完美的計劃……對將來戰爭的戰前預測……從最根本的地方就錯了……是嗎……!」
艾爾芬德軍滲透的地區也發生了野戰電信線的破壞活動,所以必須進行修復。
爲了滿足龐大的補給需求,從第一軍的根本策源地法爾瑪莉亞港出發的物資,跳過了涅布拉斯軍補給處的中繼過程,經常直接通過鐵路運送到各軍團補給所和師團補給品交付所。也就是說,法爾瑪莉亞和涅布拉斯之間的通信狀態也變得擁擠不堪。
想到這裏,他臉色變得鐵青。
「做到這個地步,應該足夠了。」
他們認爲,這樣應該就能用火力壓制敵軍了,然而——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年長的「非戰鬥部隊」在年輕士兵的時候,戰場上並沒有挖坑。
艾爾芬德軍從九日的會戰開始以來,就經常在滲透戰術中使用魔術通信干擾,十一日晚上開始的後退掩護又再次讓這種干擾活躍起來,奧爾克森軍的魔術通信體制經常陷入混亂。
如此龐大的後方支援活動,當然是從作爲軍隊後勤據點的涅布拉斯持續進行。
當「決戰」的帷幕拉開,奧爾克森軍爲了用火力對抗艾爾芬德軍的大規模攻勢,一門炮就射了又射。尤其是南翼的各部隊尤爲顯著。
雖然這是戰術上的觀點,但第四軍團司令部意識到這種表面上的火力戰思想「錯誤的火力戰」是危險的。他們剛剛開始進入實踐由此得出的移動彈幕射擊和近戰步槍射擊戰及白刃戰的複合戰術的過程,也就是說,這個新的戰術概念目前還沒有被全軍共享。
裝甲艦鼠號的艦炮射擊。
艾爾芬德軍很拼命,奧爾克森軍也很拼命。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他們成功用虛張聲勢掩蓋了「痛苦」。
「我們的火力還沒有發展到那種程度」。
瓦勒斯坦雷本少將臉色鐵青。
這個後勤思想,明顯已經崩潰了——
說起來,他們原本就佈陣於遠離南方涅布拉斯鐵路線與中央埃文馬爾鐵路線的位置。從鐵路幹線延伸輕便鐵路與電信線,設置後方機關,維持後勤的軍團之一就是他們。
但是——
在這期間,大鷲軍團嘗試過投遞通信筒。在被認爲相對安全的司令部之間,大鷲族直接起飛降落,進行總軍司令部的傳令。
其原因,也在於戰前他們所考慮的「火力戰」。
後勤物資的不足,對第五擲彈兵師團來說尤其嚴重。
這份計劃得到總軍司令部的批准後,涅布拉斯的彈藥補給處,各軍團的補給所,師團的彈藥縱列,各炮隊的彈藥車,一門大炮平均儲備了三百六十四發炮彈,以備即將到來的決戰。
大鷲軍團第二空中團,不惜放棄其他戰區也要全力進行空襲。
總軍司令部所害怕的,不僅是涅布拉斯的陷落,而是如果陷入那樣的事態,由於失去了軍隊後勤據點,第一軍所有的戰線都會崩潰。
此外,南翼各部隊爲了防禦,無論受到多少干擾都持續嘗試魔術通信探測和魔術探測,通信隊的犬人兵們也精疲力盡。
爲了涅布拉斯圓陣而臨時解除「最前線」動員的輜重兵和輔助運輸兵,以及原本繼續執行任務的第一軍後勤部的同袍們,都在專心地運送糧秣、彈藥、醫藥品和運輸列車。
結果就是,炮彈的大量浪費消耗。
與第一七師團相鄰的第一擲彈兵師團在格利多尼爾隘口進行了模範性的防禦,其背後就是第一軍團的軍團補給所,輜重馬車隊的縱列從這裏渡過涅寧平原最大的河流凱爾勞布河上的橋樑,一邊聽着敵我雙方的炮聲一邊向第一七師團進行補給。
第一軍的其他軍團,仍然在用戰前的「火力戰」思想進行戰鬥。
涅布拉斯的「奇蹟」究竟是多麼危險的東西呢?還留下了這樣的逸聞。
「聽說我們的王也在喫乾麪包」
雖然士氣和保護古斯塔夫王的氣概很高,但輔助運輸兵的國民義勇兵中,甚至有隻用過燧髮式和雷管式步槍的杜涅戰爭世代的退役士兵,他們當場就從比自己年輕得多的輜重兵們那裏學到了現用的槓桿式步槍的使用方法。
這樣的傳言,反而提高了士氣。
在奧爾克森軍的制度中,軍醫沒有戰鬥部隊的指揮權。一開始他還不以爲意,但突然想到
敵軍深入的突出部,是形勢逆轉後將敵軍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
伊娃梅涅爾分隊的軍情報告如此記載——
後世有不少人根據這些事實,認爲「伊娃梅涅爾分隊應該要強行發動進攻」。但是,分隊指揮官伊娃梅涅爾中將和她的部下們,可是在法斯林山口的戰鬥中,不惜付出巨大犧牲也要進行遲滯行動的強攻。如果她們有勝算,肯定會強行發動襲擊。
近代戰爭的恐怖之處之一——國家規模的總體戰,其萌芽確實存在於貝雷亞特戰爭中。奧爾克森軍的後勤機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感受到了這一點。
涅寧方面軍亞特卡雷普軍拼命打開的最後的戰線破孔,正在迅速地被堵上。
在亞爾託利亞要塞戰中,他們甚至把對手是舊式的棱堡式要塞視爲良機,試圖僅憑「火力」來決勝負。
只要和敵人對峙,而且敵人沒有崩潰,就一味地進行炮擊。而且兩軍在野戰中都開始挖壕溝,所以敵人很難崩潰——
原本,電信就是一種組合長短點來表現各種文字的機制,每篇文章都有變長的傾向。而且在發送完畢之前,無法發送其他電文。
而且第五軍團本身也持續戰鬥,讓軍團所屬的另一個師團——第二十擲彈兵師團拼命保護軍團補給所。
說實話,他們沒有自信能阻止伊娃梅涅爾支隊強行襲擊涅布拉斯。動員輜重兵和輔助運輸兵,甚至廚師和會計軍官組成的防禦陣——後來被稱爲「奇蹟的涅布拉斯圓陣」的東西,對他們總軍司令部來說,幾乎就是虛張聲勢,紙老虎,欺詐一樣的東西。
不僅沒有足夠的炮兵,負責指揮的野戰軍官數量也完全不夠。在圓陣形成的過程中,就連會計科的軍官都拼命回憶教科書的內容,努力指揮。
因爲是緊急應對,所以壕溝挖得不夠,障礙物的設置也有限。
莫勒軍醫少將讓自己的軍馬備好馬鞍待命,整理好自己從未用過的軍刀和護身用手槍,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度過了這一天。
儘管如此,會戰卻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如果前線無法抵抗,敵人侵入涅布拉斯市區的話,到底誰來指揮古斯塔夫王陛下和司令部的警衛……?」
即使動用了定數以外的炮彈儲備,也還是開始出現不足的傾向。
涅布拉斯就是以這樣的實際情況守住了——
第一軍團在涅布拉斯鐵路線的南北展開,所以狀況相對較好,但作爲軍隊最南端的第一七山嶽獵兵師團後方部隊果然也受到了嚴重損害,由軍團的輜重隊直接支援。
十一日,奧爾克森軍北翼發動攻勢,雖然在戰術上對艾爾芬德軍造成了巨大的打擊,但也讓通信隊更加繁忙。
奧爾克森總軍司令部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
第五軍團,同三十二發。
以及大膽發動的北翼反攻。
他不僅是優秀的鐵路軍事利用專家,也是從第一軍北上開始以來就一直指揮監督船舶運輸的牡。
涅布拉斯的防禦成功,就是有着如此重大的意義。
當然,奧爾克森軍也擔心過這個問題,特別是第五師團的消耗已經達到了相當危險的水平,但在涅寧平原會戰中,真正成爲問題的是炮彈的補給。
在這場貝雷亞特戰爭中,從開戰初期到中期,一直到最終階段,炮彈的濫射濫費都遠遠超出了奧爾克森軍的戰前預期。
開戰前是這麼預想的,但一旦進入戰爭,消耗量的圖表就急劇上升。
開戰之後,爲了抑制士兵的損耗,他們更加致力於炮擊。
——難道要由我來指揮嗎?
隨着亞特卡雷普軍的攻勢減弱,壕溝裏的士兵們被睡魔襲擊,睡得像爛泥一樣,鼾聲此起彼落。如果這樣就能睡個好覺還好,但突然發生的戰鬥又會把他們吵醒,揉着沉重的眼皮進行防禦。大地堅硬冰冷,潮溼的泥土無情,滲入手套和襪子的不快感難以言喻——
後來公開的戰史中是這麼記載的。
會戰從四月九日開始,已經持續了三天。
——一門大炮只要發射十五發炮彈,就足以結束一場戰鬥了。即使考慮到這場戰鬥會演變成「會戰」,以及幾個月的消耗,野山炮級一門大炮只要有一百四十四發的「定數」就足夠了。
他一邊安排涅布拉斯向各軍團追加運送炮彈,一邊下令將法爾瑪莉亞港剩餘的多餘炮彈——「儲備到定額以上的炮彈中,又多出來的炮彈」運送過去。
在持續進行這種後勤機構上的努力的同時,通信的混亂也十分嚴重。
「因爲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敵人根本不可能站得住腳」。
第一軍團,一門炮一天平均消耗二十八發炮彈。
空中偵察,着彈觀測,空襲,傳令——
艾爾芬德軍南翼——也就是亞特卡雷普軍,已經迎來了攻勢極限。奧爾克森軍首腦當然想要開始反擊。
第一擲彈兵師團長曼託菲中將,對着第一軍團司令部派遣過來的參謀如此大喊。
司令部有一個陸軍的擲彈兵中隊作爲司令部警衛兵,此外還有古斯塔夫王直屬的二十六名黑暗精靈族警衛隊。
「這是……這是什麼戰爭啊……」
此外,由於負責補給的人也大多被派出去了,所以有幾天只能靠緊急糧食的乾麪包和牛肉罐頭過活。不知從哪裏傳來了
「自會戰爆發以來,後方的許多人也處於不眠不休的狀態。」
這是奧爾克森王國貝雷亞特戰爭公刊戰史中的一段平淡無奇的文字,但在這段文字的背後,有着數量龐大且範圍廣泛的後方及通信相關將兵,以及鐵路相關人士——
第五軍團司令部通信隊的一支隊伍,經歷了象徵着這種狀況的事件。
他們這天晚上,從事着修復第五師團司令部之間一部分野戰電信網——也就是被伊娃梅涅爾支隊破壞的電信線的工作,但打開作爲必要器材帶來的木箱後,他們大喫一驚。
「喂喂,這是啥啊……」
在架柱上架設電信線時,需要作爲絕緣體的陶瓷絕緣子,但送來當作絕緣子的東西,不知道是在哪裏的補給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居然是裝滿啤酒瓶的木箱。
幸好玻璃瓶可以當作絕緣體使用。
他們只好處理掉裏面的東西,用啤酒瓶代替絕緣子,繼續架設電信線。
這天晚上,他們的工作一直持續到深夜,最後在野外「睡得像爛泥一樣」。
「真是浪費啊……」
大量的啤酒,並沒有被他們這些嗜酒如命的半獸人族喝掉,而是被大地給吸收了。
總軍司令部也沒有休息。
他們也處於過勞狀態。
十一日這一天,對總軍司令部的參謀們來說,也是負擔最重的一天。
他直接指揮涅布拉斯圓陣,一邊關注軍北翼發起反攻的情勢推移,一邊對第三軍發出「撤退命令」的電報。
「現在回想起來——」
回到涅寧中央車站的司令部設施時,擔任作戰部作戰參謀之一的克雷曼斯・比特布魯克少校喃喃自語。
他是深受作戰部長埃裏希・格雷貝少將信賴的戰術專家。自開戰以來,格雷貝就對這位少壯有爲的參謀,以及另一位部下作戰部副部長萊斯維茲中校寄予全面的信賴。
比特布魯克說:
「總軍司令部和第一軍司令部,應該要分開纔對……」
「笨蛋。第五軍團沒辦法立刻行動。他們不是累癱了嗎?」
最先崩潰的是亞特卡雷普軍中滲透最成功的部隊——他們已經推進到了基姆利丘陵地的前方。
他也難免感到疲憊,笑聲聽起來有些空虛和諷刺。
「第五軍團和第一八師團的北端包圍猶達立爾。」
他們的價值觀,是多麼地符合那個時代的俠義精神。
「大鷲軍團的空襲,還有野戰重炮兵第一四旅團來幫忙。」
「火力不夠吧?我方要堅守。」
「……做到了呢。」
在那場戰爭中,參謀部的成員包含格雷貝少將,大家都很年輕。不僅感情很好,多虧了陛下在戰前制定的會議方式,就算討論得再怎麼激烈,甚至到了口沫橫飛、差點打起來的地步,晚上大家還是會一起喝酒。
他們遭受來自基姆利的炮彈和槍擊,以及大鷲軍團的空襲,開始逐漸後退。
身體的疲勞不斷累積,再加上多次使用魔術通訊干擾、魔術探查、魔術治療和魔術力,精神和魔術力也疲憊不堪。
「真過分……只能後退了。」
「還有比這更恥辱的事嗎!」
他們頻繁地抽着雪茄和香菸,讓室內煙霧瀰漫,喝着咖啡,有時傑貝克總參謀長也會送酒過來,但今晚他們沒有喝酒。因爲三人都覺得,現在要是藉助酒精的力量,可能會「戰死」。
「是。」
但正是因爲他作爲君主的立場,才強烈希望親自出徵,親自率領第一軍。既然國王要率領第一軍,參謀本部就只能變成戰時的大本營和總軍司令部,兼任第一軍司令部,全力支持他。沒有其他選擇。
開戰時,艾爾芬德軍、亞特卡雷普軍幾乎全部,以及涅寧軍約一半兵力,都深入了奧爾克森方的南翼戰線,結果他們突出的部位,被奧爾克森軍從三個方向圍剿。
「對艾爾芬德那些傢伙還以顏色!不斷地衝鋒,把他們大卸八塊!推過去推過去推過去!」
「混賬……混賬……」
雖然沒有記載在公刊戰史中,但某位參謀的日記裏有這麼一段話。
「真意外。我以爲你會讓第五軍團和第一軍團夾擊。」
我記得在向第一軍團發出信息之後,日期就已經變了。
「維薩爾北-瓦利-猶達立爾的線。」
「簡直就像攻城戰。我方要後退。」
而他們竟然能將後退與防禦戰做得如此出色,連當事者們都感到驚訝。參謀們原本還很高興,認爲這是長年練兵的成果,結果卻嚇得發抖。
「根據第四軍團的報告,榴彈炮的威力很驚人。讓第一軍團在攻勢中活用野戰重炮兵第一三旅團的一二公分榴彈炮。」
陛下身邊的廚師們送來了熱紅酒。沒錯,這是陛下的體貼。
以南端的第十七山嶽獵兵師團爲旋轉軸,北鄰的第一師團,以及再過去的第十八師團壓制敵人。
此時,奧爾克森軍第一軍團和第五軍團實施的攻擊法,幾乎都按照戰前制定的教令。
在第一軍團司令部——
霍茲上將是「羅札利會戰世代」。
「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
總軍司令部接收這裏當成宿舍。
我現在還記得。溫熱的紅酒里加了肉桂、丁香、柳橙,以及稀釋過的萬靈藥。
到了這個時候,大鷲軍團的空襲戰術出現了變化。
先用炮擊打擊敵方炮兵和步兵,再以密集隊形逼近到距離兩千米處,之後形成散兵線接近,距離四百到五百時,以步槍決戰射擊擊潰敵人。
對奧爾克森的士兵們來說,喫飽就等於提振了攻擊精神。
然而,將這件事視爲恥辱,就足以證明羅札利會戰世代的半獸人族鬥將們,是何等的存在。
「涅寧的車站前,隔着道路有旅館。
格雷貝重重坐在擺放着大地圖和兵棋的大桌前,眺望南翼。
在這場戰爭中,先不提作戰部的其他年輕參謀,這三個人一直重複着這種景象,擬定作戰草案。
奧爾克森軍幾乎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落伍於時代的窘境,而他們以往的攻擊方法卻奏效了,可見艾爾芬德軍已經疲憊不堪。
下午一點前,她們勉強撐過了炮擊,但頭頂上又開始遭到大鷲族的空襲,艾爾芬德士兵們發出了絕望的叫喊。
霍茲上將額冒青筋,滿臉通紅地喊着「恥辱」,是因爲總軍將第一八師團及後備野戰炮兵第一〇旅團,以及之前在總軍直轄下共同防支的野戰重炮兵第一三旅團,納入了第一軍團的指揮之下。
「啊啊……怎麼會……」
此外,第五軍團的第二一擲彈兵師團、第五擲彈兵師團、野戰重炮兵第五旅團,也從他們的北側面炮擊——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沒有力氣回到宿舍。
大鷲軍團飛舞,空中彈着觀測的魔術通訊交錯。此外,爲了防範魔術通訊干擾,也有許多炮兵隊投入舊有的觀測手段。他們在山丘上設置觀測所,或是在戰場上立起梯子,讓炮兵觀測軍官爬上去,以攜帶發光通訊器互相聯絡,修正彈着。
這天早上,自會戰開始以來,第一軍團麾下部隊的補給狀況變得最好。
「右翼——射擊——!」
古斯塔夫作爲君主,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優秀國王。
這不是在爲自己辯護。頭腦靈活的他迅速察覺到繼續這個話題的危險性,慎重地避開了。
開戰前,當然也考慮過這樣的方案。但是,決定在同一個司令部進行,重視能夠統籌一切的效果的,正是格雷貝本人。傑貝克也簽了名,古斯塔夫王也批准了。
☆ ☆ ☆
大本營、總軍司令部、第一軍司令部的重複問題,其根本原因在於古斯塔夫王。
如果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就會變成「可能批判國王」、「不敬」的無言態度,也是共識,更是奧爾克森這種國家體制的極限——
「是的,這是關鍵。」
「退到哪裏?」
「……要動的話就是第一軍團了。他們的後勤比較有餘裕。讓第一八師團增強戰力。以最南端的第一七師團爲旋轉軸,讓中央的第一師團和北側的第一八師團把敵人推回去。」
這一招奏效了。
這是他的疏失。
此外,這也顯示出奧爾克森的軍隊是多麼地重視攻擊。
各師團的炮兵,以及軍團直轄的野戰重炮兵第一旅團、新加入的後備野戰重炮兵第一〇旅團,還有野戰重炮兵第一三旅團猛烈射擊。
當時,以奧爾克森現行軍制來說,他相當於少尉到中尉,率領着步兵隊。
——在這場戰爭中,總軍司令部的年輕參謀們是什麼樣子,比特布魯克少校的回憶有留下紀錄。
如果第一軍設立其他司令部,任命適當的大將擔任指揮官,成立參謀部,將這個大型野戰軍的指揮權交給他們,總軍司令部肯定就能專心制定整體戰略和作戰指導。
他們不再攻擊敵軍的前線,而是瞄準了炮兵陣地、司令部設施、輜重隊、集結地等後方目標。這比對敵軍前線進行零星的空襲要有效得多。前線有我方的炮兵在攻擊,交給他們就行了。
格雷貝乾笑了一聲。
半獸人族用的大型但構造簡單的野戰摺疊椅發出嘎吱聲,三人的脊椎也發出嘎吱聲。原本車站裏配備的椅子當然是爲精靈族準備的,對半獸人族來說太小了,所以他們搬來野戰用的椅子使用。
以現代的感覺來說,部隊得到增援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
比起這種事,眼前的問題纔是重要且緊急的課題。
或者換個說法,無論是大是小,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氣概,就無法在這個時代的奧爾克森擔任將軍。
格雷貝是完全不拘泥於形式的雄性,所以包括最年輕的比特布魯克在內,三人的姿勢都相當邋遢。
不,不是那麼高級的地方。以奧爾克森來說,就是三流的便宜旅館。就算轉開水龍頭,別說是熱水了,連有沒有水出來都很可疑。不對,我記得每個房間好像都沒有水龍頭……?我記得好像是燒好熱水之後,再讓人送到房間。年輕人們都是睡大通鋪。
「下地獄去吧……」
總軍司令部是國王大本營的一部分,同時兼任第一軍司令部的狀態,或許的確是失策。
他有着俗稱的鬥將性格,以擅長作戰聞名。
「原來如此。那麼,艾爾芬德就以現狀線轉換爲防禦。」
不足的預備兵力。
通常都是格雷貝坐在奧爾克森軍方這邊,比特布魯克少校坐在艾爾芬德那邊,萊斯維茲中校則坐在中間。這是極爲簡易的藍軍、紅軍、裁判角色。
大家喝着熱紅酒,感動得幾乎要流淚,然後倒在椅子或沙發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面對控制了重要地形的奧爾克森軍,反覆發動又失敗的攻擊。
收到命令後,第一軍團司令官提奧多・霍茲上將的反應極爲半獸人族。
將兵們久違地睡了幾個小時,配給到的糧食有面包、大量的豬油、香腸、酸菜,他們狼吞虎嚥地喫着,又啜飲了熱咖啡。
萊斯維茲中校和比特布魯克少校也不等他招手,就相對而坐。
「是啊,沒時間了。沒有時間詳細討論,發佈命令吧。明天十二日正午發起。在那之前讓士兵輪流睡覺,儘量讓他們喫東西。」
「同日夜晚,總軍司令部也無力立即發起追擊戰。」
「壓制伊達費魯特,推進到艾爾穆特河的線。這是敵方開始進攻前的線。」
十二日的凌晨兩點,收到了總軍發出的轉移攻勢命令。
反覆進行的滲透戰術。
無法跟上的後勤。
十二日中午,彷彿將霍茲上將的怒吼化爲現實,第一軍團轉移了攻勢。
「自從本會戰發生以來,我第一軍團就嚐到了後退戰的屈辱。爲了將戰線推回,總軍司令部又派了友軍前來增援。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半獸人族從種族的起源開始,就喜歡進攻。
「痛痛痛,喂,很痛耶。果然要壓制猶達立爾啊。」
「南翼首先分割亞特卡雷普軍。讓他們爲小看我們付出代價。要進行兩翼包圍。」
「敵人已經氣喘吁吁。如果他們不是傻瓜,就會試圖轉爲防禦。雖然想在他們重整態勢前立刻追擊,但我們也處於氣喘吁吁的狀態——」
相對地,他們不擅長後退戰。
他的態度也表明,現在再提這個話題也沒有意義。
教大鷲軍團這個戰術的,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艾爾芬德軍。
她們的滲透戰術給了大鷲族啓發,讓他們知道攻擊後方能發揮多大的效果。
大鷲軍團之所以不再攻擊最前線,而是轉而襲擊後方,還有另一個原因。
大鷲軍團在前一天的十一日,出現了開戰以來的第一名戰死者。
隸屬於第一軍的第二空中團的一隻大鷲爲了支援友軍而大膽地降低高度,結果在前線附近遭到步槍的集中射擊,墜落了。
而且根據分隊和小隊的友軍目擊證言,被擊墜的大鷲和乘坐的大鷲的犬人飛行兵,都被周圍聚集而來的艾爾芬德兵亂射,轉眼間就喪命了。也有報告指出犬人飛行兵明確地做出了舉起雙手的動作。
「那傢伙……最後好像用他那小小的身體拼命保護着他的搭檔大鷲……」
目擊者們——尤其是他們所屬的編隊的長羽組的安東・多拉中尉和弗洛利安・塔貝爾特伍長等人非常悲嘆,而這份悲傷也由維納・萊因達斯少將以下的大鷲軍團全體成員共同承擔,涅布拉斯郊外的駐紮地裏,墜落戰死的組的座位上裝飾着鮮花和生前喜歡的東西。
在悼念他們的死亡的同時——
大鷲軍團重新認識到在敵地上空飛行的危險性和致命性。
這可能也受到了戰場上殺氣騰騰的氣氛的影響。
而且很遺憾的是,友軍也有可能做出這種對待俘虜的行爲。
但是,明顯沒有續戰能力的墜落羽和飛行兵被有意地全部殺害的事實,讓大鷲軍團懷疑艾爾芬德軍是否沒有好好對待其他種族俘虜的能力和意願,或者雖然不至於說完全沒有,但道德觀念和守法意識是否容易低下。
總軍司令部的某個半獸人族法務士官
「畢竟艾爾芬德,正式來說甚至不是雷曼國際醫療條約的批准國……」
如此喃喃自語。
說到底,他們甚至不承認奧爾克森這個「蠻族集團」是國家。
這是從以前就存在的擔憂,不僅限於大鷲族和犬人族。半獸人族士兵也抱有這種擔憂,也是第四軍團對安法納格里亞旅團的騎兵作戰感到前途多難的原因之一。
因此,大鷲軍團決定不直接瞄準敵方抵抗激烈的地區,而是瞄準後方的目標。
雖然飛行距離延長,以及墜落時無法期待生還這兩點似乎也一樣,但大鷲軍團判斷,比起遭到步槍的集體射擊,這樣危險性應該比較小。
此外,亞特卡雷普軍的某支隊伍,雖然只有僅僅三百名步兵,但得到了伊娃梅涅爾分隊一個龍騎兵中隊的增援,她們在基姆利和猶達立爾直線連接的中間點左右的窪地佈陣,組織了防禦。
奧爾克森需要這樣的立場。
雙方不是已經充分地互相爭鬥了嗎?

還有,是誰讓奧爾克森捨棄了那個理想,那個和平的追求呢。
奧爾克森軍南翼逐漸恢復到會戰開始時的原位,也就是維薩爾、瓦利、猶達立爾的線,而且瞄準了亞特卡雷普軍的策源地伊達費魯特,將亞特卡雷普軍及涅寧軍推回凱爾勞布河支流艾爾穆特河。
到了十三日,奧爾克森軍的反擊——將戰線推回的運動逐漸取得成功。
艾爾芬德絕對不該與奧爾克森爲敵。
這簡直就是基於星洋的宗教價值觀,追求理想和平的內容。
後備第一三旅團好不容易抓住了死角開始前進,這次輪到潛伏在窪地附近僅有的三間農家的艾爾芬德兵登上屋頂開始狙擊,成爲了伏兵。
一度有人認爲這場會戰對奧爾克森軍不利的觀戰武官團,除了驚歎之外也感到畏懼,品嚐着某種難以置信的感情。
奧爾克森想要地下資源,想要因爲出生率低而難以增加的國民數,想要魔種族的統一國家。
還有其他村民直接襲擊、施暴、虐待,甚至有人被埋在郊外,慘不忍睹。
那裏沒有正義和邪惡,沒有理想和夢想。有的只是「現實」。
砍樹。
阿斯頓在當天早上看着母國卡美洛首都羅格雷斯發行的權威性世界報紙《每日環球登記報》。
其根基只有作爲國家的生存戰略。
瓦利周邊的艾爾芬德軍在撤退時,從工兵爆破縱列帶了炸藥過來,炸燬了五處鐵路線,但破壞規模很小,這種程度的遲滯行動對奧爾克森軍來說不構成任何障礙。
會戰開始前,奧爾克森軍佔領這個村子之際,不論真心還是營利,相對比較協助奧爾克森軍的居民們都不見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即使覺得這種理想很崇高,但就連人類諸國都不會相信。
但是奧爾克森軍也對這樣的村落冷眼相待,不再給予全面的信任。他們將這些村落分類爲「舉止可疑的村落」,配置了比平時更多的哨兵和村落內外的衛兵,作爲監視的對象。
這些結果導致艾爾芬德居民之間爆發了情感上的對立,包含戰後待遇的差別在內,一直延續到多年之後——
「——一邊是星歐最古老最清廉的國家。一邊是如今文明和文化都發展到凌駕於人類諸國的國家。
無論如何,都不是光明的未來。
因爲長壽且出生率低,所以他們大多數都是現役勞動者。換算成人類族的話,可以算成兩倍。
但是阿斯頓手邊的是四天前的報紙,是用船運來的,之後的最新號還沒送到。古斯塔夫王將報紙都集中到他手邊,新報紙應該差不多該送到了——
他喝了一口國王的侍從們準備的紅茶。茶葉果然也是國王特意準備的一級品。還有卡美洛式的餅乾。這是奧爾克森的企業開發、生產,剛剛開始裝箱送往戰地的食品。據說預定會用於士兵們的特殊配給。雖然自己只是試喫,但味道甜美,相當不錯。
——不正是我們人類族嗎。
對話帶來的和平?
奧爾克森的穩健的佔領地政策,雖然誰都會忘記。
——這種東西,只有在對方有回應的意願時才管用。
雖然作爲炮擊目標的這個村子前面有艾爾芬德軍的炮兵陣地,但她們無法充分反擊。
似乎是他們魔種族的強韌體力、魔術力和耐久力讓他們得以做到這一點。
然後,十三日的早上,他也在看着已經讀過好幾遍的「最新號」。
當然,血債血償的抗爭是相互的。甚至有學者認爲,如果沒有這樣的歷史,現在的戰爭習慣國際法會更加發達。
否則姑且不論糧秣和彈藥等物資,士兵們的體力會先耗盡。
兩者合在一起的話,能夠對抗西星歐的國家就不存在了。
已經不是靠「言語」來解決的時候了。
奧爾克森絕對不會放棄。
直到消滅艾爾芬德,將其併入領土爲止。
他們有祕密武器。
而且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既然奧爾克森軍帶着侵略者的性質,而且涅寧平原會戰的經過,這種陰慘的悲劇在艾爾芬德軍滲透的地區和奧爾克森軍再奪取的地區到處都有發生。
原本以爲是被捲入戰禍,或是疏散、逃亡,但這也是錯的。
翌日十三日,第一師團再度奪回瓦利村之際,村民的態度有些奇怪。
假設,戰後艾爾芬德居民的一部分反抗了,也只是徒勞。
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日報。
也不該主動挑起這場會戰。
奧爾克森現在的國民數是三五〇〇萬。
不久之後,經過審問,得知艾爾芬德軍發動攻勢「解放」之際,他們被其他村民告密,引渡給艾爾芬德軍,受到了某種「處理」。
她們爲了掩護友軍撤退,構築了炮兵陣地,同時不斷變換陣地,一邊防止被敵人捕捉到,一邊進行擾亂射擊。
也有部隊展現出頑強的抵抗。
在南邊鄰接的第一師團方面,亞特卡雷普軍中央部的防禦支點瓦利村,遭到野戰重炮兵第一三旅團——也就是十二公分榴彈炮的猛烈炮擊。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從涅布拉斯滲透後在撤退過程中逐漸消耗,最後成功在猶達立爾東南方重新集結的伊娃梅涅爾分隊。
她們以從東北東逼近的後備擲彈兵第一三旅團爲對手,頑強地抗戰。
——因爲如果放着被小看的敵人不管,就無法指望生存。
另外在某個村落,發現奧爾克森軍的傷兵和遺體遭到粗暴對待,爲了掩飾這個事實,慌忙重新埋葬得十分仔細。
村民的數量比以前少了。
——如果真的無計可施的話,把抵抗氏族的白銀樹全部砍倒就行了。
結果,這種攻擊方式非常有效。
他們不承認與自己爲敵的魔種族國家的存在。
古斯塔夫王,我的朋友古斯塔夫絕不會主動做出這種事。他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艾爾芬德。
但是奧爾克森軍這邊似乎完全沒有結束這場會戰的意思。
第一八擲彈兵師團和後備擲彈兵第一三旅團、第五旅團乘勝追擊,呈現出追擊戰的樣貌。
——有的只是鐵與血。
因爲她們手上的炮彈已經快要用盡了。
奧爾克森軍南翼的反攻,也凸顯了某件悲劇。
從結果來看,他們魔種族在某種意義上,成爲了世界上最有機會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國家。
她們拼命地用步槍和騎槍射擊,用七磅山炮射擊。
爲此,他們不允許艾爾芬德的存在。
當初以爲是畏懼奧爾克森軍,或是期待艾爾芬德軍再度解放,但看來並非如此單純的感情。
奧爾克森國王大本營敕任外交顧問官馬丁・喬治・阿斯頓在觀戰武官團的見解之外,還強烈感受到奧爾克森在這場戰爭中潛藏着鋼鐵般的續戰意志。
他們就會還擊,一直打到對手站不起來,或是判斷已經得到了這樣的結果爲止。
在這些支援下——
一旦打了他們一巴掌——
不知道是被帶往後方,還是被處刑了。
但是否穩健,取決於他們自己的選擇。
理由過了一陣子才揭曉。
上面刊登了羅瓦爾納帝國引以爲傲的世界級文豪亞斯納·波利安娜的投稿作品《貝雷亞特戰爭論》。
但是,他也是個如果只有無情手段,沒有其他辦法的話,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的王。這場貝雷亞特戰爭就是如此。
阿斯頓認爲這太天真了。
艾爾芬德是八〇〇萬。
後備第一三旅團在距離這個農家僅僅四百米的地點,帶了一個七五毫米野山炮隊,幾名炮兵在敵方狙擊下倒下,付出犧牲,以極近距離的水平射擊將農家連同敵人一起炸飛,用這種粗暴的手段奪取了陣地,接着從高處射擊敵主力佈陣的窪地,終於讓她們後退——
在近代戰史上,對要塞戰之類的持久戰姑且不論,這種規模的野戰會戰通常會在一兩天內分出勝負。
過去也有過一些恩怨。
這場涅寧平原會戰,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天。
但是,現在不是雙方攜手,互相融合,邁向和平的時候嗎——」
沒有任何國際習慣法會懲罰這種行爲。
而且如果被砍了的話,白精靈族中膽小的人就會失輝死掉吧。
對於現在的星歐列商國來說,國民人口本身就是國力,是戰爭抑制力。
我們長久以來狩獵魔種族,將他們趕出人類的領土,把他們逼到現在的奧爾克森地區。我們不承認他們同樣是智慧生物,燒燬他們的村莊,攻打他們的城市,甚至不接受他們的投降。在前星紀之前,已經滅絕的魔種族不計其數。
對於以衆多魔種族的融合爲國家根基的奧爾克森來說,將其他種族視爲劣等存在的艾爾芬德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被捲入戰禍的一般民衆,必須見機行事才能生存,這是切身且無可奈何的部分。
艾爾芬德軍若是輸掉這場會戰,就等於輸掉整場戰爭,所以他們拼死抵抗還能理解。
艾爾芬德軍使用的梅菲爾德・馬丁尼步槍威力強大。而且單純比較射擊速度的話,只要由訓練有素的士兵使用,就比奧爾克森軍的栓動式Gew七四和六一更勝一籌。她們展開由步槍及教範的輸出國卡美洛軍傳承下來的強烈步槍彈幕射擊,阻止奧爾克森軍的接近。
這場戰爭,不會像以往星歐諸國之間的戰爭那樣,以賠償金或割讓部分領土而結束。
另一方面,艾爾芬德軍的南翼並非全線崩潰。
同日午後。時間已到傍晚,夜幕即將降臨。
涅布拉斯郊外的大鷲軍團第二空中團駐紮地,降落了一隻大鷲。
那隻大鷲的翅膀上帶着槍傷,乘坐的犬人飛行兵也疲憊不堪,就像長途行軍的軍馬一樣一起尋求飲水,引起了周圍的一陣騷動。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帶着必死的決心飛了這麼長的距離。
接到報告的維納·萊因達斯少將驚訝地說道。
「第一空中團的所屬組?他爲什麼會來這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