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貝拉法拉司灣海戰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1萬 字

被勇猛的半獸人族之祖選中,肩負統率三五〇〇萬各族人民重責的奧爾克森國王,於此向艾爾芬德王國宣戰
摘自「致艾爾芬德王國的宣戰書」/奧爾克森聯邦外交部史料保管室
國王大本營令一號
一、與艾爾芬德王國之間的問題,由於該國提出的極度不正當要求,已經永遠失去了通過外交手段和平解決的機會。
二、我軍精銳的陸海軍,迫不得已,將爲了自存自衛而發兵。
三、初期的作戰,將基於既有的計劃進行。
四、向全體將士。願豐收的大地保佑你們。
奧爾克森國王 古斯塔夫・法肯哈因
◆◆◆
——有一種名爲魚雷的武器。
正式名稱爲魚形水雷。
當時這種武器纔剛出現不久,包含奧爾克森在內的星歐各國,都以實用化技師的名字將其稱爲阿爾比尼魚雷。
這種武器由裝滿火藥的彈頭、裝有機件的中段與後段,以及末端用來保持姿勢的鰭片與產生推進力的螺旋槳所組成,形狀就像在水中高速前進的圓木。
星曆八七六年十月二十六日,奧爾克森王國與艾爾芬德開戰時,這種武器才實用化十年左右。
雖然發明時間還要更早一些,但爲了作爲實用武器,需要花一點時間讓性能穩定下來。當時已經改良到能夠感應水深的水壓,將其傳遞給鰭片,藉此維持深度。
某種意義上,魚雷也是因爲裝甲發達導致炮擊無法擊沉軍艦,才誕生的一種武器。正好是在這個時代被製造出來。
雖然信賴性與威力都還不夠,但因爲小型艦艇也能發射,而且不管裝甲艦的裝甲多厚,只要在船底開個洞就能立刻擊沉,所以備受期待,不斷改良,轉眼間就普及到各國——
另外,更早之前還有一種名爲圓材水雷的武器。
雖然名字很像,但這種武器的使用方式有點——應該說相當危險,同樣是反艦用的武器。
簡單來說,就是把炸藥裝在從艦艇伸出的長竿前端,刺進敵艦的舷側,再用導線點火,讓敵艦開個大洞。考慮到實際使用的人的心境,這種武器相當大膽。
不管使用哪種武器,畢竟都是武器,所以準備小型、高速的艦艇運用比較有效率。
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前進的那副姿態,已經不是沙丁魚或飛魚了。至少對當事者們來說,是兇猛的狼羣。
而且開戰的這個時候,因爲是奇襲,犬人族士兵的魔術通訊被封鎖了,所以更是如此。
各艇的發射管是設計成在船首筆直朝向前方,所以是橫着排成一列的橫陣襲擊隊形。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我方也逐漸看清了狀況。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艾爾芬德的艦艇竟然還透出燈光。
真是的,開戰的這個時刻,艾爾芬德的海軍卻在放鬆。
後來逐漸變大,到開戰時各國的水雷艇大致上都是50噸左右。
八七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下午五點五十二分。
都受到這樣的評價。
由最資深的T01艇長佩利耶爾中校擔任隊司令,T03艇長佛魯斯曼少校擔任副指揮官,帶領各艇長衝向敵陣。
只不過——
艦上的鍋爐沒有正式點火——也就是說,即使在這個瞬間所有應對都進行得很順利,法爾瑪莉亞停泊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也無法行動。
已經連哪艘艇對哪個目標發射的魚雷都搞不清楚了。
就這樣,將兩者結合起來誕生的武器就是——水雷艇。
魔術的使用,即使是像艾爾芬德這樣擁有大量術者的國家,也不是隨時都在使用。
「魚雷發射!」
雖說有幾處漏出的光亮,但畢竟是黑夜,就算依靠半獸人族特有的夜視能力,要識別艦型也極爲困難。
看起來就像沙丁魚一樣不可靠。
——T01型水雷艇。
「你說什麼?沒關係,都到這裏了哪能回頭!衝進去!」
「不是要進行航海訓練嗎?一旦遭遇大浪,或是被暗礁勾住,那薄薄的舵板就會受損。然後想辦法開到最近的海灣暫泊,拆下來。從鎮上叫來矮人族的優秀鍛冶師,敲敲打打修理好。當時還是這種時代——」
佩利耶爾站在T01的艦橋上,那裏位於橫隊的中央附近,幾乎只是在船體上圍了一圈柵欄,根本稱不上是艦橋。他大聲喊道。
在那四十分鐘前,
距離只剩三公里,一・六二英里。對於最大速度達到極限的十九節水雷艇隊來說,這不過是五分鐘的距離。
他們一邊用僅有的兩門四十七毫米炮進行炮擊,一邊開始逃跑。目標是灣口外,他們的母艦。
雖然這被稱爲遠洋性,但奧爾克森計劃並整備了將它造得更大,以便能夠自力航行一段距離,從本國直接攻擊貝拉法拉司灣深處的法爾瑪莉亞港。
艦影與艦影重疊,看起來就像巨大艦艇,雖然有人主張自己擊中了奧爾克森海軍最大的仇敵龍斯塔型,但戰果確認並不順利,之後也沒能查明真相。
雖然兩人都是艇長兼任,但相對於部隊和艇的規模,指揮官的人數卻比較多,這是因爲水雷艇實在太小,而且爲了襲擊而進行激烈的機動動作,各艇經常分散,這是經過多次訓練後得知的結果,所以爲了在發生這種情況時能統率附近的艇而如此安排。
即使是小國的海軍,也能以較少的負擔湊齊數量,從而加速了普及。高盧瓦爾雖然是大國,但也製造了很多這種武器。
奧爾克森的海軍旗是以國旗的圖案爲基礎,白底上畫着細裝飾線,粗橫線和粗豎線交叉成十字,左上角畫着一隻跳躍的野豬。
即使如此它依然很纖細,就連在奧爾克森海軍內部,
很多魚雷也沒有正常航行。
幾乎同時進行的魚雷發射位置,各艇大致上都與目標距離不到三百米。
「有,有!有有有!」
各艇在開戰前,都按照奧爾克森的海軍規定塗成明亮的灰色。煙囪上方有一條像一朵花一樣的黑帶。
從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她們的使用方式也能看出來。
「魚雷發射!」
「回信。誓將成功。」
機械的可靠性也還遠遠不夠。
「前部左發射管,準備好了!」
六艘艇合計發射了十二發魚雷,其中能正常到達目標的只有兩發。
「旗艦傳來發光信號。按照預定突擊。祝你們成功。」
艾爾芬德海軍艦艇的一部分值班人員,察覺到逼近的水雷艇隊的氣息時,已經太遲了。
他們如脫兔般開始逃跑,背後兩道水柱升起,接着是沉重的衝擊聲。
「前部右發射管,準備好了!」
在外部氣溫已經降到攝氏三度的艦橋上,半獸人族的龐大身軀承受着足以讓骨頭嘎吱作響的寒冷。
甚至有大型艦艇被徹底摧毀的案例。水雷艇就像樹葉一樣,一擊就會被炸飛——這是戰前研究中做出的最壞假設。
不如說正好相反,各艇都搞不清楚自己擊中的到底是什麼。
排水量一〇五噸。全長約四〇米。上面搭載了兩門四・七公分炮和兩具三六公分魚雷發射管。雖然細長,但以艇類來說船體已經很大了,所以能夠搭載充裕的動力裝置,從兩根粗短煙囪排出煙霧的航速爲一九節。
一開始真的非常小。
——即便如此。
他們船員全身早已溼透,只有外套和圍在脖子上的布勉強保護着領口。
正好蒸汽機的可靠性和性能也在不斷提高,能夠製造出這樣的汽艇。
只能在離海岸很近的範圍內活動,或者讓母艦搭載,從艦上起降使用。外觀也和汽艇一樣,由於搭載了與大小不相稱的強力引擎,煙囪有點顯眼,只是在上面放了圓材水雷和看起來纖細的發射管,是非常原始的武器。
要做這種事,還是打造敏捷、靈活的艦艇比較好。
一開始他整備了艦載水雷艇型,這種排水量僅有五噸的玩意兒,但他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在狂暴的北海,即使是舟艇也必須夠大才有用,這和他在鸕鷀型炮艦上得到的教訓完全一樣。
奧爾克森將它造得更大了。
突破貝拉法拉司灣灣口後,他們從艦隊本隊分離,將引擎轉到最大,焚火兵們在爐裏盛大地投入無煙煤,採取一直線橫切東西二十三公里,南北二十五公里的同灣的航線。
興奮,波浪聲和引擎聲,妨礙了他。
法爾瑪莉亞港分爲位於貝拉法拉司灣最深處,被稱作「象鼻」的防波堤所包圍的內港,以及外側的外港。由於外港那邊都是軍艦的錨地,所以不用擔心誤射艾爾芬德和卡美洛等商船。此外,他們還被嚴格命令絕對不能攻擊內港。
水雷艇隊依靠停泊艦艇的燈光突入。內港那邊包含街上的燈光在內,有更多燈火,所以很容易分辨。
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
根據過去諜報的結果,法爾瑪莉亞港外港的背後,有一個名爲哈芬角炮臺的強力炮臺,那裏配備了六門八英寸炮,但那裏也沒有任何反應。不僅沒有配備足夠的炮兵,甚至連炮口栓都沒有取下。
佩利耶爾腳邊的犬人兵喊道,但他聽不太清楚。
圓材水雷是直接撞向敵艦的側腹,魚雷也必須靠近敵艦,直線發射才能發揮效果。
她們完全沒有在警戒開戰。
發射後各艇都右轉舵脫離,但如果是從那種距離發射,就如「舷舷相摩」這句話所說,簡直像是要與艾爾芬德艦艇相撞一樣。
雖然難以置信,但有的艇從一開始就打滿舵,稍微斜着衝過去,操作着能稍微改變的發射管角度,逼近到四十米處才發射。
那是黑暗精靈族所表現的「五感敏銳」,因爲目的上的必要,有使用意思,纔會發揮集中力發動。
正如奧爾克森國王古斯塔夫・法肯海因所料,奧爾克森的宣戰佈告尚未傳遍。
最先衝進已經完全陷入黑暗的法爾瑪莉亞港的,就是由這六艘水雷艇組成的,被稱爲第一水雷艇隊的傢伙們——
這可能需要稍微說明一下。
——第一水雷艇隊,成功突入。
「沙丁魚成長到飛魚的程度了。」
這種武器也在轉眼間普及到了各國(卡美洛雖然是海軍大國,也喜歡新的發明,但認爲這種行爲是卑鄙之徒的所作所爲,出乎意料地落後於其他國家)。
水雷艇隊的前方,漆黑的敵艦羣正不斷逼近。
「命中——!」
排水量一般在10噸以下。7.5噸或5噸。
有因爲入水的衝擊突然失效的,有將外壓變化傳遞到舵的機構完全不工作的,有上下搖晃的,有從火藥式發射管飛出後沒有航行而是沉入海底的——
「內港有大量商船!」
他讓對方再喊一次,然後大聲下令。
艾爾芬德海軍艦艇上,當然也有通常配置的值班人員,但也沒有使用魔術探知。
至少這和奧爾克森海軍的運用目的並不一致。
水雷艇的船頭爲了破浪而設計成像烏龜背一樣的圓弧形,但一旦以最高速度激起白浪,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當然,全艇都在聊勝於無的桅杆頂端,掛着非常小的奧爾克森海軍旗。
艾爾芬德的陸上炮臺毫無防備,沒有比這更讓奧爾克森海軍感到驚訝、啞然和喜悅的事了。自從近代火炮出現以來,海軍艦艇從未在陸上炮臺面前佔過優勢。
他們之所以在三百米以下的距離發射,當然也是因爲有毅力的結果,但也是因爲不接近到這種程度,當時水雷艇用魚雷的射程距離就是這種程度。
「感知魔術探知波!」
艾爾芬德的水兵們甚至沒有關上舷窗,他們剛喫完下午四點半的晚餐,正在就寢前的休息時間。
雖然在黑夜中無法看見,但這些旗幟應該都隨合成風力飄揚着。
他們還是擊沉了外港最外側的一艘艾爾芬德炮艦,還有一艘巡洋艦嚴重受損。在水線以下開個大洞,引起浸水的魚雷,僅僅一發就擁有如此的威力。
水雷艇隊的背後,傳來了鐺鐺的鐘聲。這是艾爾芬德方各艦終於察覺事態,開始敲響警鐘的聲音。騷亂的氣氛也飄了過來。
但是,已經太遲了。艾爾芬德海軍艦艇的災難纔剛剛開始。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啊——!」
佩利耶爾的視野中,開始出現幾個漆黑,但又明亮的灰色艦影。在南側。十六艘奧爾克森海軍主力全艦組成單縱陣,爲了不與水雷艇隊的襲擊間隔太久,開始以最大戰速突入。
佩利耶爾以非常符合半獸人族雄性的爽朗態度,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他感到愉快。
因爲奧爾克森海軍主力艦隊的突入也已經確定會成功,他們今晚的戰果,即便只是微小的戰果,也確實會銘刻在歷史上。
——水雷艇隊的夜襲突擊。
——魚雷擊沉了水上艦艇。
這是近代魚雷開發之後,對艾爾芬德戰爭中第一次的戰爭。還不能說已經確立了運用方法。
也就是說,這是世界海戰史上第一次發生的事情。
「成功了!成功了!水雷艇隊,突入成功!」
「好——!幹得好!」
「戰鬥準備完畢!」
「解除魔術通信封鎖!主隊全艦,跟我來!」
「距離四八〇〇!」
「注意距離和速度!」
「戰鬥,左炮戰!」
在主桅上飄揚着海軍旗的艦隊總旗艦獅子的艦橋上,身穿冬季軍裝,披着外套,圍着圍巾,脖子上掛着雙筒望遠鏡,軍帽壓得很低,威風凜凜地站着的馬克西米利安・羅伊特大將的周圍,響起了許多非常有海軍風格的號令,彷彿在煽動高漲的興奮,熱氣和狂躁。
這種炮彈的彈殼比同口徑炮的其他炮彈稍長且薄,命中目標的瞬間,火藥會點燃彈殼內的鋁粉和氧化鐵的混合物,使其爆炸。
本以爲自己會第一個登上桅杆的他,被奇妙的先客嚇了一跳。
這是奧爾克森海軍一生一次的華麗舞臺。在開始炮擊之前,無論如何都想測出與敵艦的精確距離。
銅也不行。雖然銅價格低廉,熱導率高,加工也容易,但不知爲何,它有一個缺點,就是會大幅降低魔術式的發動效率。原因至今尚未查明。魔術學者們說,只能相信銅在魔術中一直被視爲價值最低的存在這一歷史。
「哦,抱歉打擾了——」
它會散發出足以熔化鐵路軌道的高溫,將構成成分散佈到敵艦的上部結構。散佈出去的成分會進一步燃燒周圍,而且即使放水也很難滅火。相反地,一旦接觸到水分,就會再次引發化學反應,散播火花,使燃燒範圍進一步擴大。
艦橋上的信號兵吹響了喇叭。
意味着炮擊開始。
獅子做好了戰鬥準備,而在它後方,還有四艘裝甲艦,八艘巡洋艦,兩艘水雷巡洋艦,它們也已經完成了同樣的工作,排成一列繼續航行。
奧爾克森對鋁和相關技術的研究,以及由此產生的製造和生產技術,之所以會以如此異常的速度發展,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製造刻印魔術用的金屬板。
「是的,全艦都在!」
但是使用這種材料的話,根本無法用於商業用途,而且也很難大量生產。
全體乘務員在進入貝拉法拉司灣前喫完了晚餐,他們把煮熟的香腸塞得肚子滿滿的。
在世界上的海軍中,哪一方比較優秀,爭論持續不斷,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採用橫陣。
但是,之後的時代所採用的立體測距儀,還沒有被髮明出來。
奧爾克森海軍主力荒海艦隊的主隊,之所以採用所謂的單縱陣形衝入貝拉法拉司灣,當然有戰術上的目的,但考慮到夜襲,地形狹窄,以及在不熟悉的場所運動,防止離散等因素,根據戰前研究,判斷相對單純的這個艦隊陣形最適合。
「是測距啦,測距!」
沒有其他選擇。
艦隊在進入海灣口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所謂的「戰鬥準備」。
這簡直就是惡魔的發明。
雖然年紀稍大,但這個階級和配置意味着他出人頭地的速度很慢。
艦隊的航速是集團的最大戰速,十四節。
通稱「電光彈」。
不實施衝角攻擊。
——只要不以擊沉爲目標就好。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
以及配備在這些部位的,船帆,索具,航海器具,通風口等。
向海軍提出了完全不同系統的方法的人,就是洛赫。
只要掃倒,破壞這些上部構造物,就意味着作爲船舶已經無法行動了。
「上吧——!」
當時使用的是被稱爲葡萄彈的一種散彈,以及具有燃燒性的燃燒彈。
其他十五釐米炮和主炮二十八釐米炮發射的炮彈也接連命中,排水量約二九〇〇噸的艾爾芬德海軍二等裝甲艦,轉眼間就陷入火海。
因爲他是這樣的公半獸人,所以很受部下歡迎,綽號既是尊稱也是敬畏。
「裝填裝填!」
因爲那時的艦船隻能依靠風力在海上航行,所以只要破壞桅杆和船帆就好了。船體也是木造的,有時會直接起火燃燒。
實際上,這個公半獸人明明可以晉升到更高的階級,卻因爲性格相當叛逆,被長官們盯上了,有一半是他自己不願意出人頭地。
那隻「狼」現在非常着急。
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很好!艦長,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電光彈是維斯爾公司研究部的技師托馬斯・洛赫在大約一年前開發的。
「是!」
雖然極其理所當然,但軍艦是船舶的一種。雖然有堅固的船體,也配備了大炮,但作爲船舶必要的基本功能,和普通船舶一樣存在於艦艇的上部構造物。
桅杆,艦橋,煙囪。
鋁當初的製造過程也相當費事,價格高到無法用於商業用途,但經過反覆研究,近年來終於能夠大量生產了。
也就是說,他們不打算進行像直到剛纔爲止,緊咬艾爾芬德艦隊不放的水雷艇隊那樣的襲擊運動。
但是無論嘗試多少次,都不順利。雖然白磷在生物等可燃性物質的表面有燒夷效果,但其組成並不適合讓結構物起火。
閃光。爆炸。白煙。飛散的火花。壯觀到無法直視。閃光是那麼的強烈,那麼的耀眼,磷光是那麼的橙紅,那麼的爆炸性。
而取代銅登場的,就是鋁。
但是,這並不是特別新穎的想法,也不是革新的答案。
「射擊!射擊射擊射擊!」
這是期待已久的瞬間。
伴隨着裂帛般的氣勢,狼吼叫着,同時射手扣動了炮的擊鐵。目標是最近的二等裝甲艦。那是艾爾芬德海軍的準主力艦。
「射擊——!」
就像魚雷取代了圓材水雷一樣,他們決定藉助最新的科學技術的力量——
艦隊大膽地接近了距離外港兩千米的線。
所以他們從好幾年前開始,就選擇了別的思考方式,打算採用這個。
在輪機室裏,燒火兵們滿頭大汗,渾身煤灰,用盡半獸人族所有的體力把無煙煤扔進鍋爐。安裝在鍋爐上的刻印式魔術金屬板的冷卻效果,讓鍋爐能在冬季的環境下工作。
那不是瞭望員。
各國海軍軍官聽到這個結論,或許會啞口無言。
——奧爾克森海軍反艦燒夷彈。
艦上艦內甲板各處,都已經撒上了沙子。對於乘上軍艦的人來說,這是會讓人感到些許戰慄的作業。也就是說,這是爲了在出現傷員和死者的時候,不讓血導致腳滑的措施。
是水雷科的年輕中尉。他彎着半獸人族的巨軀,握着六分儀。
穿着嶄新的冬季軍裝,戴着水兵帽的水兵們。
本來的話,交給熟練使用計算尺的航海士來計算是最好的,但他們忙於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離開艦橋。
「所以就提拔了暫時沒有出場機會的我!」
測距是使用六分儀,測量敵艦的艦首和水平線,以及桅杆頂部來計算的。
沿着貝拉法拉司灣南岸畫弧般機動,直接以最大戰速航過法爾瑪莉亞港。單舷側全力集中射擊,對艾爾芬德海軍外港泊地的停泊艦,儘可能地轟入炮彈——
從炮口飛出的炮彈,因爲距離很近,第一發就命中了。
「可惡,還沒好嗎……」
航海士們看着古老的海圖,因爲不知道水深而臉色鐵青。但羅伊特認爲,既然這裏能聚集這麼多敵艦,那他們只是杞人憂天。
海軍當初是想用陸海軍從很久以前就一直作爲照明彈使用的白磷彈來實施這個戰術。
根據以維斯爲中心的矮人族研究,從很久以前就已得知,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刻印魔術適合使用熱導率高的金屬來發動。以前都是使用接近純銀的銀來製造的。
瞄準時,距離稍微抬高了仰角。因爲不是像通常的炮彈那樣,瞄準船體側面到下部的舷側。
穿着同樣服裝的參謀長,參謀,艦長們。
也就是說,他是一位經驗、毅力和階級都相當豐富的士官,實際上,他處理炮擊的能力,以及俠義地統率部下炮員的能力都不足。
於是,他們決定對這個古老的戰法進行改編。
椅子,傢俱之類的東西被固定住,被改造成臨時醫務室的軍官室裏,軍醫們正在待機。
「目標,左七十度!距離兩千米!左舷,停泊在港口內的敵二等裝甲艦!左舷主炮及各炮,獨立射擊!開始射擊!」
人員已經分配完畢,炮也裝填完畢,進入射程,只要操作炮,就能到達射角內,但炮擊命令還沒下達。他本人一直盯着炮側的小窗。
海圖很舊,衝入是在夜間,而且是幾乎熄滅航行燈的運動。
——噹噹噹噹噹噹
人們懷着恐懼與敬畏,稱其爲「惡魔的發明」。
「大家都跟上來了嗎,參謀長?」
艦內各炮臺都配置了炮員,爲了狙擊而攜帶步槍的海兵隊員也登上了戰鬥桅杆。
雖然反覆進行了添加鎂等實驗,但最終只做出了燃燒時間長的照明彈,讓人只能苦笑。儘管如此,由於多少有些燃燒效果,所以打算採用的時候——
他們發現,將氧化鐵與鋁混合後點火,會產生強烈的高溫燃燒。這種點火方式只需要用到很小的火種,因此他們認爲這種技術或許能在鐵路施工現場使用,於是便展開了研究。
「分隊士,你爲什麼在這裏?」
——炮彈不是無法擊沉軍艦嗎?
但是,如果以現代的艦艇爲對手,無法期待有那種時代的艦船那樣的延燒效果。
在炮彈命中的瞬間,眼前出現了一片驚人的景象。
艾爾芬德海軍受到魚雷艇隊的夜襲而陷入混亂,完全不堪一擊。鬥將羅伊特提督下定決心,要從極近距離送他們上路。
軍官們在事前進行了如此周密的商討,纔來到了這裏——
這是在杜涅戰爭,或者更早以前就存在的戰法。
這就是他們想要引發的戰鬥行動。
在同伴中,他以「狼」這個綽號聞名。
他注意到了自己公司的人正在確立的某種鋼鐵材料焊接法。
同時,天花板上的傳聲管裏響起了炮術長的號令。
在獅子左舷負責一門三十口徑十五釐米副炮的半獸人族一等兵曹,擔任同炮的炮員長。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他們也同樣理解這一點。
雖然質量的穩定性還有待提高,但現在已經可以毫無壓力地量產軍用飯盒,水壺,通用搬運罐,以及刻印式魔術用金屬板了。
電光彈就是這種技術積累的結果。
海軍欣喜若狂。
只要使用這個——
「這是什麼景象……」
羅伊特有些茫然。
在全速航行,同時全力炮擊的艦隊中,他的低語甚至沒有傳到站在旁邊的艦隊參謀長耳中。
荒海艦隊所有艦艇從極近距離射出惡魔般的炮彈,結果停泊中的艾爾芬德艦隊就像火把一樣燃燒起來。
可能是燃燒混合物從通風管或煙囪飛入,有些艦艇甚至燒到了船體內部。
木造部分較多的小型艇甚至讓人覺得會直接沉沒。
雖然在陸上進行了多次實驗,但這是第一次投入實戰。
奧爾克森海軍的當事者們甚至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電光彈的生產量本來就不多,所以只准備了十五釐米以上的炮彈。口徑更小的炮擊出的都是普通的穿甲彈。
這也是爲了保險起見,因爲小口徑的炮彈具有較高的發射速度,發射彈數也多,所以多少能對敵艦造成一些損傷。
羅伊特覺得——
包括自己在內,全世界的海軍相關人員都過於害怕裝甲的存在了。
由於近十年來幾乎沒有發生過近代海戰,所以只能依靠想象來預測日益發展的武器和技術的威脅。
實際上,即使使用普通的炮彈,也能對艦船沒有裝甲的部分和非裝甲艦造成損傷。即使無法擊沉,也能破壞上部構造物等,雖然不如電光彈,但也能造成一定的破壞。十年前在星歐南方展開的最新戰例的大海戰中,人們不是堅信決戰只能用衝角來完成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無論投入多少新武器,都不可能取得如此大的戰果。明明是賭上了自己的全滅。
當然,這也有部分是因爲他們並非在海上戰鬥,而是從極近距離單方面炮擊毫無防備的艦隊。如果是在海上,而且炮戰距離更遠的話,就無法期待有這麼高的命中率了。
監視員的報告,讓全艦發出盛大的歡呼聲。
她們乘坐的艦船殘骸,在這一晚持續燃燒。多次發生誘爆,外港本身就像熔爐一樣的光景。
「沒錯,就是這樣。」
「是!」
然後高盧瓦爾海軍花了大約十年的時間,開發出了被稱爲梅里尼特,另一種科學性的可燃性火藥,卡美洛也緊隨其後開發出了名爲利達特火藥的火藥——與之同系統的火藥,也在道洋的新興近代國家誕生。
儘管如此,停泊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已經有一半無法使用了。
在戰役的初期階段結束後才從軍的各國武官和記者們,看到法爾瑪莉亞港外漂浮着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的焦黑模樣,都感到戰慄。
「再繞貝拉法拉司灣一圈,把法爾瑪莉亞港的停泊艦艇一艘不留地徹底破壞。能打多少就打多少。只能這麼做了。」
我國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報道中是這樣的論調。
——那麼,現在就只能確實地做好能做的事。
「怎麼會這樣……」
那邊的巡洋艦。
這些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爲了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將這個貝拉法拉司灣也變成自家艦隊的根據地實施搜索,應該要當機立斷地行動。羅伊特這麼決定。
原本就不認爲凜特布盧姆角的入港出港監視是完美的。海峽距離十五公里,就是這麼大的空間。
雖說有漏網之魚,但開戰時奇襲成功,諜報員們的功勞很大。他們調查了海灣口的水深,甚至發出誘導波。
負責魔術通訊及探知的犬人們,更想消除自己的魔術了。
那些全都是在魔術上發出慘叫或求救的艾爾芬德海軍將士,他們的腦海裏全都是那些聲音。最後精神上和魔術上都承受不住,甚至有犬人兵失去意識。
炮術長大喊。
正如計劃,已經變成了喪失作爲艦船功能的殘骸。
負責測距的軍官、桅頂監視員、炮側負責瞄準的人陸續出現這種狀態。另外,因此海兵隊員幾乎都無法進行狙擊。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最終戰果,擊沉一等裝甲艦一艘,二等裝甲艦兩艘,巡洋艦六艘,炮艦三艘,水雷艇三艘,輔助艦艇四艘。其中大部分是上層甲板的破壞,起火燃燒,真正沉沒的並不多。
這天晚上,奧爾克森海軍在天亮前竟然反覆進行了五次週迴襲擊。
直到剛纔爲止,因爲戰果超乎想象而狂喜的參謀長,也變成了沉痛的表情。
不管怎麼確認,雖然不知道是龍斯塔還是斯瓦爾塔,但兩艘中的其中一艘不見了。爲了慎重起見,用望遠鏡看內港,結果也一樣。巡洋艦好像也少了好幾艘。
「開火!繼續開火!不斷開火!」
「……沒搞錯嗎?」
一邊投放測鉛一邊測深,進一步縮短了艦隊的接近距離。
艾爾芬德的艦隊乘員,連同排水量約五百噸的炮艦上部構造物一起被後續艦的炮火集中攻擊,燒了起來。別說構造物,連甲板上都開始延燒,那樣的話連逃生都辦不到。
——沒有一艘龍斯塔型。
羅伊特的聲音依然很沉重。
電光彈也有缺陷。
如果有時間的話,應該有艦船能夠恢復,但是在這些損傷的修理完成之前,奧爾克森陸軍第一軍的進攻就到達了法爾瑪莉亞港。
有好幾道影子發出慘叫,一邊變成火球,一邊從舷側跳進海里。
最後,不得不中斷炮擊。
「是的……」
無數的慘叫乘着風傳來。
斯瓦爾塔上的艦隊司令官斯塔裏韋恩中將以下,艦隊幹部將校大多都變成了火球,這個影響也很大。
「我立刻讓人準備宵夜。要辛苦水兵們了。」
「是魔術還是魔法呢。關於奧爾克森海軍使用的威力如同惡魔的炮彈,目前尚不清楚。既然還有艾爾芬德海軍的殘存艦艇,而且也準備與之決戰,他們應該不會公佈詳細情況吧。但是這毫無疑問會給世界海軍史帶來重大變化。」
已經快要沉沒的水雷艇。
這邊的裝甲艦。
因爲說起來,那是在炸裂的瞬間會產生無數小型熔礦爐的玩意,所以持續直視的話,瞳孔會承受不住。
「……只能認爲是諜報員們沒有看到他們入港出港。」
「瞭解。我用規定的暗號發送。喂,通信兵!」
那時敵方已經完全沒有抵抗,甚至對敵艦上僅存的倖存者進行了狙擊。
然而,那只是徒增痛苦的行爲。重度燒傷的人跳進海里的話——會變成不需要記錄的結果。
這也是各國的共同意見,貝拉法拉司灣海戰的戰鬥教訓傳開後,世界海軍更加重視在軍艦上使用鋼材,排除帆裝,改爲完全的汽裝,戰鬥時會拋棄可燃物。
「……擴大戰果嗎。攻擊必須反覆進行,是嗎。這也是爲了繼續進行陸軍的作戰。」
「…………」
「沒辦法。」
如果偏偏是讓龍斯塔型逃走的話,攻擊的效果就等同減半了,甚至有參謀這麼說。
但是艾爾芬德海軍艦隊的主力,除了開戰四天前出港的龍斯塔和一艘二等裝甲艦,一艘巡洋艦以外,全部都毀滅了。
「……啊?」
感謝都來不及了,有什麼好怨恨的呢?
只不過,報告龍斯塔型起火的監視員,已經無法繼續監視了。
奧爾克森海軍方面的損失,只有在第二次襲擊時,由於敵艦突然反擊的炮彈的至近彈,導致獅子左舷側的一艘短艇被破壞,信號旗升降索被切斷等八個地方的損傷。
這個消息應該會發送給在艦隊上空飛行的大鷲,傳到國王大本營——
奧爾克森海軍的仇敵,最大假想敵的一艘船艦,突然冒出大朵白色爆炎,化爲火把。會發出歡呼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儘管如此,還是有人試圖從敵艦各艦逃生。
雖然也有登陸的軍官和水兵,但只是茫然地呆立着,無計可施。
在那樣的光景中,
正因爲那些全都是可憐的精靈族,法爾瑪莉亞港外港真的變得像地獄一樣。
高盧瓦爾的某位新聞記者向本國發出了以下報道。
雖然有敵艦嘗試反擊,但沒有一艘艦的錨鏈被捲起。
「以最大功率發送。牙三連——牙,牙,牙!」
「參謀長。還有好多彈藥吧?再打一輪吧。」
「左舷,距離一八〇〇!龍斯塔型一艘起火燃燒!」
——事情變得很嚴重。
在艦隊最後方,排水量一〇五〇噸的水雷巡洋艦沙丁魚和海鷂魚,向附近的敵艦縮短距離,甚至發射魚雷的光景,已經接近幕間劇了。
雖說必須搜索下落不明的龍斯塔型一艘和其他艦艇,但羅伊特認爲那不會是奧爾克森方向。根據地如此毫無防備,推測是訓練出港還是什麼的,總之是往北去了。海灣口外,還有在突入之際留下的水雷艇母艦和艦隊供煤艦在進行巡邏。
——這場戰鬥,後來在官方戰史中被稱作貝拉法拉司灣海戰。
「嗯,說得好。還有,以最大功率發送魔術通信波。我,奇襲成功。如果收不到回波,就重複發送。」
羅伊特認爲,實在無法責備他們。
參謀們費盡千辛萬苦,確認了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