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基法海岬外海海戰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2萬 字
吾友啊 吾友啊 今日舉杯共飲
滿溢的 泡沫 泡沫 泡沫
泡沫翻騰的海也是吾等之海
吾等艦旗隨桅杆飄揚
吾等突擊 吾等突擊
仇敵 縱然堅艦巨炮
吾等亦不退縮
吾友啊 吾友啊 切莫忘了吾等
奧爾克森海軍官方進行曲「徵艾爾芬德歌」(星曆八七七年作詞作曲/後改題爲「徵海歌」)
「祈求此行能有良善的狩獵。願白銀樹保佑。」
發光信號器閃爍着光芒,巡洋艦亞斯維茲與僞裝巡洋艦瓦納從米莉耶・卡蘭西亞少將指揮的戰隊潛伏的峽灣出港。
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她的戰隊首先做的,是將麾下四艘艦艇分成兩組。
這看起來也像是刻意分散所剩無幾的艾爾芬德海上戰力。
然而,這就是她指揮的巧妙之處,這個分離是佯攻。
亞斯維茲的炮彈所剩無幾。瓦納的航速較慢,不能讓其伴隨艦隊行動。
於是,她用這兩艘艦艇,針對奧爾克森東部的北海沿岸航線下手。
那裏是亞斯維茲在最初的沿岸艦炮射擊大顯身手的區域。
在同方面海域,奧爾克森的沿岸貿易十分興盛。
在同國東部國境北海沿岸周邊,種植的穀類作物種類和收成量都很少。過去爲了彌補這一點,經常從其他地區通過海上運輸穀類和保存食品。
然而,隨着奧爾克森的穀物產量增加,以及鐵路的普及,他們中的許多人無法再從事以前的行業。
在情報集中的奧爾克森海軍最高司令部,一開始對此持懷疑態度。畢竟在那場虛報和誤報騷動之後。
陸軍士兵們在商船的舷側等處,一起眺望着大海和日出。
步槍也一樣。
「方位,綠一百。看到煙了!距離三萬!」
因爲沿着奧爾克森北岸航行,所以距離比直線航路更長。
最近的軍艦爲了狙擊手等人員,桅杆上都設有大型瞭望臺兼戰鬥臺。他看到的就是那個。
她之所以採取如此大膽的行動,當然有幾個理由。
因爲可以持續對海上運輸路線施加心理壓力,迫使奧爾克森海軍進行搜索,讓他們一直被牽着鼻子走——
所以,來到甲板上的都是士兵。
軍方也曾經試圖阻止他們出港。
他們已經喫完早飯了。
後備第一旅團,已經先一步拿到了這些裝備。
炮艦海鷗的桅杆瞭望臺上的水兵,一邊冷得發抖,一邊用望遠鏡持續觀察水平線,這時他突然停止動作,凝視着前方,然後大喊:
冬季白天變短,下午三點四十分日落。
大海,會展現千差萬別的表情。
他們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有點意外。
就連海潮的氣息,有時也會清新爽朗地飄蕩,有時也會因爲風向的關係,突然變得濃烈而充滿感官刺激,讓陸上的人們百看不厭。
大多數都是排水量在1000噸以下,500噸到800噸左右的小型船隻。帆船還很多。
他沒聽說有海軍艦艇要來會合,而且在這種戰時情況下,他也不認爲在更遠的海上會有大型商船。
計算下來,應該能在日落前進入貝拉法拉司灣。
早餐是把前一晚炊事班烤好的黑麥麪包切成薄片,塗上滿滿的黃油,夾上罐裝牛肉。還有黃瓜和胡蘿蔔的醃菜。再加上寒冷時最令人高興的熱乎乎的西紅柿湯,飯後還有咖啡。
後備第一擲彈兵旅團是首都維爾特休拜因的部隊,因此成員都是內陸地區出身,船內各處很快就出現了不少暈船的人,很多人覺得趁還沒被捲入其中,先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比較好。
自從進入這場戰爭以來,黑色在戰場上就顯得太過顯眼,所以就以紅色裝飾線等爲基調,制定了新的藍灰色布料,大家都穿着這種服裝。這種新軍服,也正慢慢送到前線的部隊。
不到十分鐘,
☆ ☆ ☆
大約一百四十公里。七十五海里。
月出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五分。方向角是九〇・二度,月齡是二五・六,航海科的軍官確認了這些。
本來應該拿到預備武器的後備連隊,全都拿到了新銳的Gew74。
奧爾克森陸軍,不是每個人都想象中的漆黑軍服。
令人意外的是,大型船上的人都這麼想。
即使以船隊的速度,只要十小時就能到達。
因爲船隊的隊形調整花了點時間,出發後過了三小時左右,天終於亮了。
在那個時代,從出生到長大都在內陸,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的人也不少。其中也有士兵從未見過大海。
他成功地從多拉亨方面,將奧爾克森海軍正在執行巡邏任務的四艘巡洋艦調離了。當然,當他們趕到現場海域時,亞斯維茲和瓦納早就已經逃走了。
「沿岸要塞炮和監視哨也會提供支援,法爾瑪莉亞港那邊的大鷲們也說願意在沿岸區域飛行」
——混賬!怎麼會這樣!
在他們進行這些協議的時候,他們已經出港了。
艾爾芬德艦艇在東部沿岸區域出沒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海軍高層的耳中。
海浪和風勢,風浪等級四,波弗特風力等級三。
大型船不僅載着旅團司令部和聯隊總部,還裝載着大炮和軍馬,因此對士兵的居住區產生了影響。而且有很多高階軍官,氣氛也很拘束。
也就是說,船團被龍斯塔——偏偏是被那個龍斯塔發現了,而且對方還打算壓制住我方的頭。
「不能讓他們一直待在船上」
「信號員準備喇叭,全員就戰鬥位置。維納斯,通知後續艦艇。不用複誦。」
分離的兩艘船就是瞄準了這個。
「好,太陽出來了」
但是,當實際受害的商船船員到達沿岸地區時,他們判斷這次襲擊是真實的。
然後,他帶來了決定性的報告。
在部下面前,格林達曼把這句話吞了回去,然後下達了命令。
船隊的航行速度,配合最慢的船是八節。雖然可以更快,但因爲是夜間,而且是在沿岸區域航行,所以稍微放慢了速度。
她認爲如果襲擊成功,從戰略上來說,也能延緩敵軍第一軍的進攻。
瞭望員帶來了後續報告。
最重要的是,祖國要求她取得勝利。
他們到達沿岸,向當地的警察、監視站和燈塔等處通報了情況。
偏白。
但是陸軍官兵不擅長坐船。
「前方目標,疑似龍斯塔型的艦影!後方還有另一艘大型艦!正朝本船團航線方向前進!」
「沒事的,行程只有短短不到一天,如果敵艦在東部,反而追不上我們」
她打算在襲擊中不深入敵陣,而是像隨機殺人魔一樣行動。
在船隊的北側,幾乎是正側面。
於是,許多中小海運業者將目的地延長到鄰國羅瓦爾納,開始進行短距離貿易。羅瓦爾納的國境北部沿岸地區也缺乏糧食自給率,所以他們開始向這個人類鄰國出售穀類、鱈魚等魚貝類的乾貨。回程的航路上則運輸毛皮和動植物油脂。
「早上聞到的海潮味最棒了。」
如果第一軍的進攻繼續推進,作爲根據地的東部沿岸港口將一個接一個被攻陷,必須逃往更北的地方,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她感覺到奧爾克森沿岸地區的防禦,比預想的還要脆弱。
卡蘭西亞少將的計劃成功了。
這種方便至極的儲備食品,當初在卡美洛發明並投入市場時,不僅使用了焊料,處理方式也很粗糙,因此還出現了鉛中毒的情況,但在貝雷亞特戰爭時進行了改良,奧爾克森軍也開始大量使用。
怎麼會這樣。
一臉內行地發表感想。
當初被分配到大型船的士兵們,都以爲一定很舒適,可以盡情地航海,但實際上在軍隊運輸中,未必如此。他們反而被迫體驗到了完全相反的結果。
白色的航跡,冒着泡沫的波浪,沸騰的海潮氣息。
從二十八日到二十九日,他們像隨機殺人魔一樣襲擊沿岸貿易航線,轉眼間就擊沉了四艘奧爾克森的中小商船。擊沉時使用了在臨檢隊上船時設置的炸藥。商船船員和少數乘客爲了成爲有意泄露情報的來源,都帶着糧食乘坐小艇逃走了。
此外,監視站等處也察覺到海上的襲擊,自行發出了通報。
艦隊司令兼炮艦海鷗艦長恩斯特・格林達曼中校,將望遠鏡轉向報告中的方向。
在四艘運輸船外側的前頭護衛的炮艦海鷗艦上,觀測到了日出。
確實是排煙。
十一月三十日拂曉,臭鐵罐戰隊的三艘炮艦,護衛着滿載陸軍官兵的四艘客貨船,從多拉亨出港。
像是大型船。
正因爲是後發的動員部隊,纔會發生這種逆轉現象。
某個騎兵科的中校,
在難得的冬季晴天,他們的心情也像服裝的顏色一樣,多少變得積極了一些——
「…………」
在他們眼中,大海很稀奇。
這些,簡直就像豐饒而永不枯竭的濃淡。
風從西向東吹,雖然影響不大,但還是會影響到船速。
格林達曼沒有懷疑自己部下的習慣。
考慮到這些因素,她認爲煤炭和炮彈的剩餘量,可以作爲日後解決的問題。
——艾爾芬德艦艇出沒了嗎?
在戰地這邊的替換也進行得很快,既然早晚都要把動員後備部隊的裝備換掉,還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們穿上新裝備,這樣後勤組織也會輕鬆很多。這種非常符合奧爾克森風格的判斷,帶來了這樣的結果。
此外,她判斷北海即將進入嚴冬期,屆時霧氣和海浪都會出現,執行海軍作戰將變得困難。
「看到像是軍艦桅杆的東西!」
預感成真了。
之後,艦隊的存活本身就具有價值。
「不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這樣,二十九日早晨。
離奧爾克森海軍主力停泊的法爾瑪莉亞港太近了。不需要久留。
她自己率領的龍斯塔和裝甲艦華納迪斯兩艘船,從約頓海姆出擊,直搗多拉亨和法爾瑪莉亞港之間第一軍的海上補給線。
上午八點半——
這天,冬季的北海難得放晴。
上午八點三十四分。
西紅柿是用罐頭做的。
「瞭解,艦長。」
然後他拿出銅板製成的擴音器,朝並行的運輸船團前頭船走去。
運輸船團的領頭船,是一艘名爲腓特烈貝爾恩號的大型商船。
這艘船由一位擁有海軍預備上校資格,戰前就擔任船長的人指揮。
「大事不好了……」
格林達曼用擴音器通知了龍斯塔的出現,船長聽到後半是茫然。
但是,他還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一邊下令進入警戒配置,一邊派二等航海士去通知船艙內的後備旅團長。
「打擾了!」
「哦。」
「本船團右舷後方,發現龍斯塔型及其他一艘!」
「什麼」
已經起牀,穿着襯衫和軍用褲在喫早餐的後備第一擲彈兵旅團長也大喫一驚,但他立刻一手拿着外套和軍帽,腰上掛着軍刀,前往艦橋。他拜託航海士傳達召集旅團幹部的命令。
同時,他派副官通知擲彈兵連隊全體人員上甲板。
雖然他們只能拿起步槍,而且他們也知道這種東西對巨大的敵艦沒有任何效果,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採取戰鬥態勢,也有抑制士兵動搖的效果,而且萬一陷入危急事態時,也能迅速下令離船——
雖然有人提議把輕量的五七毫米山炮搬出來,但因爲被收在船艙深處,所以沒辦法。
就算有可能,如果在甲板上讓後座力嘎啦嘎啦地射擊,也幾乎沒有意義。
登上艦橋後,正好遇到船長和護衛隊的指揮官——海鷗的艦長用擴音器互相大喊。
「前方八海里的港口有要塞炮!請想辦法逃進那個射程內!然後通知事態!」
「那個笨蛋。那羣笨蛋!」
如果進行正常的炮戰,誰都能一眼看出沒有勝算。
「我,臭鐵罐戰隊,與龍斯塔型及其他一艘交戰!位置,時間。完畢」
他想說,那種小船。
不管經過多久,都無法找到答案。
這產生了距離上的差距。
那或許是因爲他一整晚在寒冷中指揮,而且最重要的是對前途感到不安,所以纔不得已那麼說。
雖然只有三十二釐米,只有一發的魚雷,但只要打開衝角內配備的發射管前端,就可以朝艦首方向發射魚雷。
戰鬥部署已經發布,各艦同時在桅頂升起了奧爾克森海軍旗,然而——
「準備戰鬥!」
距離四萬米。
他們立刻做好了襲擊的準備。爲了壓制敵人的頭,他們採取了斜向阻擋的航線。
那是讓人覺得真的只有那三艘船嗎?的勇敢行動。
艾爾涅斯帝・格林達曼最初下令的具體戰隊行動就是這個。
「各艦,升起應答旗。」
他很快就明白,看來真的只有那三艘船。
「雖然大,但終究是敵艦!很有嚼勁!那麼各位,祝你們航行平安!有需要的話請找臭鐵罐戰隊!」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今後,他們肯定會強化護衛。卡蘭西亞少將發出了作爲想要保護祖國的海軍軍人理所當然的命令。
那麼,該採取的戰術只有一個。
無論如何,都必須繼續做出那種舉動。
「怎麼回事!那些傢伙搞什麼鬼!」
就像以前被稱爲第一豬突隊或豬突艦時的戰術一樣,朝着敵方艦隊衝過去。
艾爾芬德國旗是上藍下白的二分旗。海軍旗是將這個末端分成兩條尾巴的旗子。那面海軍旗被高高地掛在桅杆頂端。
「什麼,喂」
米莉耶・卡蘭西亞少將率領的兩艘艾爾芬德海軍戰隊,比船隊更早發現了目標。
所以他下令戰隊右八點齊頭——向敵方艦隊展開橫隊。
「先解決那些煩人的護衛。艦長,進入射程後就開始射擊!全力擊潰他們!但是航向不變。目標始終是船隊!」
霍爾曼軍曹在輪機室臉色鐵青,祈禱輪機不要出問題。
連在這種情況下都能發揮幽默感,格林達曼覺得他很可靠,也覺得他很搞笑,但他也理解了雉雞艦長的意圖。
「你們瘋了嗎!對手可是龍斯塔啊!」
「全艦,張開煙幕!升起突擊旗!讓船隊逃走!」
「好!聽好了,要開始了哦?預備,發動!」
水雷衝角。
命中率會下降,但對手也一樣。
面對升起應答旗的僚艦,海鷗一口氣放下信號旗,這意味着命令的發動。
他期待某個監視哨能接收到信號,將信息傳達給貝拉法拉司灣的主力戰隊,乃至整個海軍。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格林達曼確認了最右翼的僚艦雉雞,
右舷方向的炮雷長杜林・巴魯克大叫。
時間是上午八點多。
他們過於大膽的行動,讓人有點啞口無言。
船長和旅團長都啞口無言。
只有這個是唯一的活路。
羨慕得不得了。
三艘船橫向排列,從極近距離向龍斯塔發射魚雷,同時進行衝角突擊——
船長在那之後的生涯中,一直後悔自己當時爲何會發出那種叫聲。
那個一本正經的矮人,現在卻好像要笑出來一樣。
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所有突擊運動。
格林達曼中校回來後說的話,完全開朗,而且讓人懷疑自己的耳朵。
「最大戰速!」
——衝角突擊。
連預備的艦旗都用上了,竟然用上了前後桅頂和所有帆桁,升起了六面艦旗。
「你不知道嗎?他們打算成爲盾牌,讓船隊逃跑。」
了不起的傢伙。
——他打算當誘餌。
也就是說,護衛到此爲止。
真的是了不起的傢伙。
漆黑的排煙,像是要遮住敵船隊的視野般擴散開來。
然後小小的軍艦們迅速升起幾面信號旗,又突然降下,以讓人看得入迷的漂亮動作一起轉舵,朝敵艦衝過去。
格林達曼中校打算在船團逃進要塞炮的射程圈內,以及逃進我方港口前爭取時間。
由於臭鐵罐戰隊開始突擊,雙方的航向讓相對距離急速縮短。
再次捕捉到目標,是在臭鐵罐戰隊發現的十分鐘前,上午八點二十分。
對手是龍斯塔。以及緊隨其後的,艾爾芬德海軍準主力艦的二等裝甲艦華納迪斯型。
必須繼續下去。
他哈哈大笑起來。
雉雞的輪機只是做了應急修理。
船長像是在說「要拋棄我們嗎」,有些責備地回答。
「對不起!護衛只能到這裏,但我要去做點海軍的工作!」
卡蘭西亞少將發出了號令。
一旦開始襲擊船隊就不能放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多少會有些護衛。
上午八點四五分過後,位於敵船隊外側的三艘小型艦艇,一齊轉舵了。
還有波浪。
格林達曼回答。
龍斯塔是大型艦,所以桅杆上的瞭望臺比奧爾克森那邊高得多。而且他們還從白精靈族水兵中挑選出夜視能力更好的人,讓他們在瞭望臺上值班。
真是了不起的傢伙。
龍斯塔的艦長感到疑惑。
最大戰鬥速度,十四節。
敵人一定會認爲雉雞是旗艦。
所以他才做出那種舉動。
航速十七節。
但是卡蘭西亞少將發出的號令,卻十分粗暴。
「信號——指令發動法。右八點齊頭!」
他們領悟到格林達曼中校想做什麼,都愣住了。
在日出之後,他們暫時因爲太陽的光芒而失去了目標。
「信號。指令發動法。戰隊,右八點齊頭!」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敵人開始張開煤煙幕。
他打從心底受到感動。
在鸕鷀型的衝角上,還有一個可能吞噬敵方大型艦的功能。
卡蘭西亞少將甚至再次確認了周邊,看是不是陸影的某處還有更大的船在待命,或者這是前衛襲擊運動。
「沒什麼——」
另一方面,我方最大的炮是十二釐米炮。
他的聲音和表情,完全就是雄性的。
格林達曼同時命令信號長奧斯卡・維納斯軍曹以最大功率發送魔術通信。
三艘船同時轉向。
他們清楚地認識到,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運輸船隊。
「艦長!雉雞的那些傢伙,把船裝飾起來了!」
「敵方前頭艦,開炮!」
龍斯塔型的中央部有一座巨大的主炮,纔剛看到它緩緩地朝向這邊,敵艦就產生了盛大的閃光和黑煙。
距離五五〇〇米。
「……最大射程嗎。敵人很有幹勁啊。」
在有人縮起脖子的同時,格林達曼的姿勢紋絲不動。
纔剛聽到沉重的飛翔聲,戰隊的前方就升起了巨大的水柱。龍斯塔的三〇五毫米炮的炮彈,僅僅一發就有三百二十公斤。
再加上,敵方二號艦也幾乎同時開始開炮。
我方是二〇三毫米炮彈。
約八十二公斤的炮彈,在雉雞的外側變成了遠彈。
「哼。但是射擊技術太差了。這種距離怎麼可能打中!」
格林達曼自己也意識到,這番話接近不服輸的叫囂。
我方的一二釐米炮,還必須再縮短距離才能打中。
「轉!轉!」
雖然已經達到了最大戰速,格林達曼還是催促着鍋爐室,要他們多加煤。
「艦長,會壞掉的!」
霍爾曼的回答通過傳聲管傳來。
「輪機長。現在是關係到船艦會不會壞掉的關鍵時刻!」
「……我明白了!」
鍋爐室的燒火兵們拼命地繼續加煤。
這時,敵人稍微改變了航向。
鸕鷀繼續射擊,這發炮彈破壞了龍斯塔左舷的一艘短艇。貫穿烹炊煙囪,在第二煙囪側面開了個大洞。
艦橋構造物,左舷中央部,艦首,左舷後部,前部主炮塔側面——
——魔術通信干擾。
「不用管我!比起這個,讓剩下的兩艘閉嘴!」
但是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大傷害。命中左舷中央部的時候,破壞了位於該處的麪包烤爐,命中艦橋構造物旁邊的時候,讓卡蘭西亞少將的副官有些慌張,催促她去司令塔避難,僅此而已。
看來是副炮的戰果。
「雉雞中彈!」
「什麼傢伙啊,竟然打回來了!」
雖說是至近彈,但光是爆炸的彈片傾注而下,對於像鸕鷀型這樣的小型艦艇來說就是一種威脅。
炮擊立刻在臭鐵罐戰隊的三艘船艦上開始了。
九點十二分。
雖然破壞了短艇,切斷了索具,讓上部構造物的幾個地方受損,但最大的損害,只有命中六號副炮基部的一發,讓該炮無法使用而已。
「嗚嗚……這是……怎麼回事……!」
卡蘭西亞少將和幕僚們站在露天艦橋上,他們腳邊和後方的龍斯塔主炮炮塔在每次開炮後都會旋轉回正位置,然後傾斜炮身,從埋在船體裏的巨大拉瑪式裝填機構中裝填炮彈,不斷重複着這個過程。
「好,我知道了。維納斯,你別管什麼魔術的集中力了,把它切斷。集中精力做好信號長的本職工作」
海鷗也看到了這副樣子。
「混蛋。完全不把我方放在眼裏嗎!」
鸕鷀被兩發龍斯塔主炮彈夾叉。這時在左舷中央附近爆炸的彈片,掃倒了左舷側四七毫米副炮的炮員們,就這樣一舉破壞了煙囪、艦橋探照燈,從後部桅杆中間切斷了上方部分。
「打!打!」
歡呼聲響起。
——格拉斯頓式三十七毫米水雷艇迎擊炮。
「很好很好!知道這點就夠了!」
機艙的溫度急劇上升。
「怎麼了,維納斯?」
每當艦影被中彈的閃光和噴煙籠罩時,它的身影就變得越來越破爛,不久後,艦首右側側面被疑似華納迪斯主炮的二〇三毫米炮彈命中,產生了巨大的破洞,雉雞的右舷側脫離了橫陣,落伍了。
臭鐵罐戰隊最先受到嚴重損害的是雉雞。
「好啊,鸕鷀!」
「距離,三千!」
龍斯塔的三〇五毫米主炮是卡美洛式的前裝式。
即使再怎麼心急,也必須重複這樣的作業。
他暫時像夢囈一樣持續低語。
「……這是……那些傢伙在魔術通信上喊着什麼!」
他大量失血,當場蹲下,儘管如此——
在卡蘭西亞少將的旁邊,龍斯塔艦長看到敵艦上閃爍着狡猾的炮火,一邊呻吟一邊下令左舷側的所有副炮羣開始射擊,同時命令水雷艇迎擊炮開始射擊。
僚艦以旗艦的發炮作爲發令。
僚艦就只能使用以前的方法,也就是旗旒信號了。
巴魯克炮雷長在艦橋上持續大喊,炮擊繼續進行。
炮架式的同炮沒有裝填裝置。通過甲板上打開的一個艙口,水兵們從彈庫接力式地拼命給炮彈。這些水兵們,一個接一個被彈片掃倒。炮員也一樣。
這是爲了防止逐漸成爲大型艦一大威脅的水雷艇接近而誕生的速射炮。
其中艦長的傷勢最爲嚴重。
卡蘭西亞少將被催促去避難,那裏和露天的艦橋不同,被厚重的裝甲包圍着,所以很安全,他喊道:
格林達曼一邊罵着,一邊覺得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敵方將領是個了不起的指揮官。
不幸的是,最初的彈片飛進了同艦的艦橋,撕裂了羅針儀周圍的人們。
到這個時候,海鷗也中了很多彈。
「好,開始射擊!」
他們不屈不撓。
「集中炮擊!」
那麼,只要用更大的噪音蓋過它就行了。
魔術通信就像黑暗精靈族所比喻的那樣,說起來就像是從遠處大聲怒吼一樣。
四名司爐中有一名倒下,霍爾曼機長和剩下的三名拼命地繼續投入煤炭的作業。
但是偏向南方,就表示他打算徹底壓制船隊的頭——
爲了躲避臭鐵罐戰隊剩餘兩艘的突擊軸線,舵向更南側切去。
巴魯克喊道。
「衝過去……衝過去……」
格林達曼一聲令下,之前在前甲板上待機的炮員們便發射了十二釐米炮。
有一次,恐怕是龍斯塔主炮彈造成的水柱,那水柱把艦首甲板衝得一塌糊塗,當水柱退去的時候,有兩名水兵的身影消失了。
敵我距離已經不到兩千米,突破一千五百米,以逼近一千米的勢頭前進。
稍微偏向了南方。
他站立的附近的海圖臺被鮮血染紅,遺體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如果被這種東西攪亂大腦,那麼受到攻擊的人別說是通信了,連探知都會陷入無法使用的狀態。
這是艾爾芬德軍日後經常使用的戰術的開端。
他那鬥牛犬般的嚴肅臉龐,變得更加扭曲了。
彷彿維持着那不屈不撓的氣概,繼續戰鬥。
然後在如此的波浪衝刷下,到處都是無法完全擦掉的血跡。
十二釐米炮的射擊也沒有停止。
同艦在這之後,在勉強倖存的航海長的指揮下繼續戰鬥。
雉雞艦長的右胸被這個損害挖開,同時右臂也被炸飛。
雉雞艦長在艦內混亂中被搬到了艦橋構造物下方,但那時他已經戰死了——
如果想避開我方的襲擊,只要把航向稍微偏向北方就好。
在距離不到五千米的時候,格林達曼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敵方將領的積極性和靈活性。
格林達曼對此一直保持着警惕。如果在開始襲擊運動的時候,其他敵艦出現並瞄準船隊的話,那可就糟了。
着彈的閃光閃耀。
面對奧爾克森這邊意想不到的抵抗,所有人都開始露出焦急的神色。
此外,如果在通信上無法使用魔術力的話。
但是,臭鐵罐戰隊也再次變向——
臭鐵罐戰隊這邊的射擊,集中在龍斯塔。
接着三七毫米水雷艇迎擊炮彈飛進艦橋,殺傷了鸕鷀的艦長。
用鐵材夾住柚木的三明治狀厚重裝甲,像帶子一樣覆蓋在船體的舷側上緣附近。
艾爾芬德海軍這邊,終於在這個時候,稍微慌張了起來。
以這個損害爲開端,雉雞集中了炮彈。
下一個受到嚴重損害的是,鸕鷀。
這是將星國人發明的格拉斯頓的口徑,改成三十七毫米這種大口徑的武器。
每次都有人過來,進行交接。
這是將貝拉法拉司灣海戰和法爾瑪莉亞追擊戰中發生的現象反過來利用的戰術。
之前一直用魔術通信和暗號與僚艦聯絡,努力探知周邊情況的維納斯呻吟道。
龍斯塔的舷側裝甲,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最大超過了六十釐米。
「語言」是什麼都無所謂。總之只要在魔術通信波上投入大量人員,製造噪音就行了。對於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使用魔術通信的白精靈族來說,這是可能的。
超過了冷卻系魔術刻印板的處理能力,達到攝氏四十度。
多虧了雉雞,鸕鷀成爲盾牌,所以幾乎都是極近距離彈造成的彈片傷害,但即使如此左舷副炮也被炸飛,上部構造物的第三倉庫起火,最大的損害是煙囪底部的四根機通風筒中,有兩根被變成殘骸。
但是——
信號員吹響了炮戰開始的喇叭。
就像保護名爲船團的母豬的小豬們一樣,緊咬不放。
「喊着什麼!」
「是,艦長。對不起……除了那兩艘以外,似乎沒有其他敵艦了」
「就是……盡是些毫無意義的話……像是在大聲怒吼一樣……這樣魔術通信就無法使用了!」
在副炮羣的水柱中,連續出現小小的水柱,集中到被認爲是敵方旗艦的——揚起許多戰鬥旗的艦艇上。
從艦上構造物的後方開始,砰、砰、砰地響起連續的輕微射擊聲。
臭鐵罐戰隊的炮擊,無論如何都無法貫穿這個。
龍斯塔有六門,華納迪斯有四門口徑九・五二釐米的二十磅副炮,其中一門在右舷側發生了至近彈。
但是當距離小於一千的時候,右舷側的鸕鷀——留到最後的僚艦鸕鷀落伍了。
同艦的艦首上部左舷側,被龍斯塔的主炮彈命中。
金屬的擠壓聲和盛大的爆炸聲過去之後——
艦首竟然整個垂到海面下。雖然只有龍骨支撐,沒有完全被切斷,卻反而因此在艦首周邊產生龐大的抵抗力,鸕鷀向前傾倒般停止了。
「啊啊。畜生。惡魔!」
在維納斯的低語旁邊,格林達曼艦長雖然制帽被吹飛,但目前平安無事。
制帽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格林達曼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
「衝啊,衝啊!」
他用彷彿要喊破嗓子的聲音持續指揮。
然後——
「艦首發射管,準備完畢!」
「好!魚雷,發射!」
九點四十分,船團肯定已經逃進我方港口的時候,海鷗從距離兩百六十米處,瞄準龍斯塔從衝角發射管發射了魚雷。
「…………」
沉重,鈍重的轟鳴聲和衝擊從左舷艦尾方向傳來,卡蘭西亞少將眯起眼睛,皺起眉頭。
那羣傢伙。
簡直就像咬住不放一樣。
她對茫然的艦長喊道。
同艦上得救的人,只有被後來下令全員撤離的鸕鷀的救生艇救起的維納斯信號長一人。
一羣混蛋。
格林達曼站起來,一把抓住維納斯信號長的領子把他抱起來,跑起來,從艦橋瞭望臺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扔向舷側,扔向大海。
即使如此,應該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達現場——
抬頭一看,龍斯塔那高牆般的舷側上,聚集着應該是那邊的海兵隊員的人,舉起步槍,開始射擊。
「這裏是基法岬監視哨。聽,聽到了炮聲!敵艦隊和我方船團似乎正在交戰中!」
與小小船體相比,銳利的長衝角刺進了龍斯塔的左舷艦尾附近。由於龍斯塔在前一刻試圖轉舵,因此是稍微斜着衝進去的。
格林達曼也沐浴在子彈中。
「至少你要活下去!」
此外,監視哨的情報是否正確,也讓他們產生了猶豫。
卡蘭西亞少將無法相信。
基法岬海戰——在這一連串的戰鬥中,臭鐵罐戰隊與艾爾芬德海軍襲擊部隊的殊死戰,最先由那個問題多多的監視哨傳到了奧爾克森海軍最高司令部。
大鷲無法在海上飛行。雖然現在有犬人飛行兵來彌補,但他們飛行時需要有山峯作爲立足點,所以無法在沒有地面目標物的海上飛行。
從衝擊中站起來的一號炮的炮員們,正準備再次開始射擊。
他個子小,羅盤儀成了他的掩護,簡直毫髮無傷。
「由下官前往吧。」
「快點!快點!」
裝甲艦獅子,獵豹,正在給煤。
子彈的雨點接連不斷地落在海鷗號上。
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向左,向左進行迴旋。
子彈從背後傾瀉而下,格林達曼的身體掛在艦橋欄杆上,迎來了最後的瞬間。
「艦長……!艦長……!」
當地要塞炮臺駐留部隊,將襲擊的消息傳了過來。
——十點二十五分。
看來是魚雷造成的損傷。
雖然難以置信,但維納斯信號長沒事。
同豹號,因碰撞事故造成的損傷正在臨時修理中。
「你,溫熱式刻印板,掛在衣服領子上吧」
無論是好人,還是玩笑開過頭的傢伙,還是讓人難以理解的傢伙。無論是誰。
「…………艦長,非常抱歉。輪機被幹掉了」
雖說受到了撞角攻擊,但海鷗那樣的炮艦,應該無法到達船體首尾中心線上的主舵。
——這傢伙,個子這麼小還在擔心我。
炮員們也被擊中,特別是供彈手幾乎都死了。
但是,由於龍斯塔在俯視的位置,所以那邊的攻擊比較快。
格林達曼對此感到非常可憐。
「那麼,或許還有辦法……」
「全員,抓住什麼東西!」
海鷗被轟沉了。
艦首十二釐米炮上最後倖存的兩名炮員,就在這時發射了同炮。
「什麼傢伙啊……」
總軍司令部決定從貝拉法拉司灣的大鷲軍團派出幾隻飛過去。
他對着傳聲管喊道。
他沐浴在集中射擊中,頭部和胸部被子彈貫穿,倒在艦橋結構物旁邊斷了氣。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
胸部被擊中,肩膀被擊中,染上了鮮血,讓人覺得已經不行了。抱着萬能藥劑的衛生兵,受到射擊從艦橋樓梯滾落到舷側。
「艦長!艦長!請趴下!」
盛大的轟鳴和衝擊,再次襲擊了龍斯塔以及甲板乘員幾乎已經沒有幸存者的海鷗雙方,兩艦在龍斯塔的前進慣性下拉開了距離。
沒有沉沒。
即使如此,還是咬住了龍斯塔水線以下,沒有裝甲保護的船腹側腹。
「……維納斯」
在海鷗號的幹部中,最先被擊倒的是巴魯克——那個擅長猥談,但在任務中極其認真,還爲安芙蘭格利亞旅團的打扮考慮到了黑暗精靈族內心感受的出色雄性,矮人族的炮雷長杜林・巴魯克。
那些開朗,不屈服,無論多麼困難的場面都不捨棄幽默感的雄性們。
另一方面,荒海艦隊主力艦隊認爲龍斯塔一定會出現,決定前去迎擊。
但是——
都和他們一邊罵着一邊深愛着的船艦一起,真的如同字面意思一樣戰鬥到化爲臭鐵罐,然後毀滅了。
「艦長,轉舵!敵艦還在衝過來!」
這個時候,他們從搜索行動回來還沒有經過多少天,正在接受給煤船的補給。
他們之中有四隻,四隻極爲貴重的大鷲飛向天空。
從艦橋跑到甲板上的巴魯克炮雷長,召集了之前只負責操作右舷副炮的四名海兵隊員,開始組成小小的步槍射擊班。
站起來的水兵緊緊抓住舵輪,操作引擎電報,將命令傳達給那邊——
二等裝甲艦虎,美洲豹,正在給煤。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船團竟然遭受襲擊。
——在這種距離下!
龍斯塔的舵,完全不起作用了。
臭鐵戰隊——
浸水在應急班成員們的奮戰努力下,被控制在了一個區域。
海鷗終於成功進行了衝角突擊。
在所有人都被衝擊吹飛的情況下,格林達曼艦長抓住艦橋前緣的金屬柵欄撐住,最先恢復了自我。
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臭鐵罐戰隊犧牲自己保護的運輸船團,逃進了基法岬西方七・五海里的港口。
還沒有完成給煤。
海軍最高司令部用電報將襲擊消息傳給貝拉法拉司灣的奧爾克森海軍主力艦隊,同時向總軍司令部緊急通報。
一羣混蛋。
海鷗就這樣刺在龍斯塔上,無法脫離。
僅僅三隻小豬,以自己的全滅爲代價,保護了母豬,咬破了巨大獅子的肌腱——
戰鬥能力也,幾乎沒有受到損害。
以飛翔生物來看,由於體型巨大,所以絕對不算快。
——這是真的。
龍斯塔艦上,開始瀰漫,充滿,變得濃厚起來沉重的空氣。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似乎還有辦法。
「是,艦長」
開戰後也有海軍傭船的給煤船,但數量還是不夠。
格林達曼趴下,抱着頭,在視野的角落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輪機長!霍爾曼!後退,全速後退!」
最高司令部相當慌張。
巴魯克他們也應戰。
大鷲的飛行速度時速約一二〇公里。
飛行技術高超,最壞的情況下夜視能力也很好,海姆凱爾少校的夜間空中偵察中隊自告奮勇,決定前往。
奧爾克森海軍的艦隊給煤艦,從戰前就只有一艘。
海兵隊員們沒過多久也跟着倒下了。
但是沿着海岸線飛行的話,應該可以做到,雖然現在還在摸索運用方法,但已經可以派到海灣外一點的地方,進行船團的迎擊飛行和海灣口外的警戒——
「……是嗎」
他們似乎認爲自己已經沒救了,打算從極近距離炮擊龍斯塔。
雙方逐漸恢復神智的人越來越多,
「是,艦長……?」
竟然把犬人族帶到戰場上,他瘋了嗎?把這麼小的生物們。
爲了追擊襲擊東部沿岸航線的艾爾芬德海軍巡洋艦亞斯維茲,纔剛派出四艘我方巡洋艦——
和漂浮的海鷗拉開距離後,稍微轉向北側避開兩艦的華納迪斯,集中射擊了海鷗。
巡洋艦石榴石,縞瑪瑙,雖然給煤量達到分配量,但沒有滿載。正在整備引擎。
同鑽石,正在給煤——
完全稱不上是萬全的狀態。
但是,已經顧不上形象了。
馬克西米利安・羅伊特上將發出信號,要求全艦停止給煤作業,兩小時內做好出動準備。
各艦雖然已經進行過預備的汽缸運轉,但爲了提高汽缸的輸出,炊事兵們正全力將無煙煤投入汽缸。紅色的火焰勢頭增強,讓艦艇充滿了力量。
「早上好,隆格福特君」
在前往艦橋的途中,羅伊特提督遇到了一位卡美洛海軍軍官。
威廉・克里史東・隆格福特。軍銜爲上尉。
他是此時開始抵達奧爾克森軍各方面的各國軍事觀察官之一。
本來應該會有階級更高的人從本國過來,但預定人選突然生病,來不及趕到,於是就讓在奧爾克森公使館的駐在武官補職人員從軍了。
「要戰鬥了。如果想跟來的話,你現在就去把軍帽戴上。」
「是,提督。」
隆格福特多少有些臉紅地回答。
他喫了奧爾克森海軍的豐盛早餐,喝了三杯咖啡,在甲板上散步的時候遇到了這場騷動。
雖然他穿的不是睡衣,而是卡美洛海軍的冬季制服,但軍帽忘在自己的房間裏了。
——這位半獸人族的提督,真是了不起。
年輕的隆格福特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有這種坦率的感動。
他不知道是在哪裏學的,卡美洛語說得非常流利,對世界的海上戰術也有很深的造詣。
他到達的時候,正好是艾爾芬德海軍艦艇襲擊奧爾克森沿岸,主力艦隊因碰撞事故而失去僚艦,奧爾克森國內輿論的批評集中到海軍的時候。
但她還是重新戴好了軍帽。
他拍攝到的,是艦隊旗艦獅子意外的姿態。
終於在下午兩點十五分,發現敵艦隊。
但是,他們也知道他們已經咬住了龍斯塔。
距離最新目擊地點的基法岬,有一百一十三公里。以艦隊的直線前進速度十四節計算,需要四個小時。
它和獵豹是性能相同的艦船。
現在前往的話,就能趕在日落之前抵達——
但古斯塔夫王的訓電,讓這些言論立刻煙消雲散——
基斯拉使用的是三腳架上裝有伸縮式箱型相機,能夠拍攝四開版這種比較大的鮮明尺寸。
也再也沒機會看到他們合爲一體的出色艦船。
「距離,一萬四千!」
「第三戰隊和第一水雷艇隊就位了嗎?」
「來不及準備的船就別管了,直接拋下」
海浪也很高。
「使用潛水具,從外面把舵切離怎麼樣?」
直到這個時候——
在龍斯塔這邊。
怎麼可以放棄。
從露天艦橋用望遠鏡望向天空的卡蘭西亞少將,看到在艦隊上空開始盤旋的大鷲,又看到那隻大鷲似乎開始和其他同族進行魔術通信,於是再次下令發動魔術通信妨礙。
一開始以爲是單艦,還抱有一絲希望,但看到奧爾克森艦隊主力幾乎全部都在,便向僚艦華納迪斯發出一個信號。
如果在戰鬥中負傷,骯髒的身體和衣服會產生衛生方面的問題。
隆格福特在觀戰武官報告書中記錄着。
「龍斯塔型一,損傷中」
另一個方案是,如果現在前往現場卻讓敵人逃走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不如就這樣沿着貝雷亞特半島北上,等待敵方艦隊的到來。
大鷲軍團也正在飛行。
那些偉大的雄性們。
怎麼可以輕言放棄。
之後顯像一看,發現這竟然是我方的旗艦獅子,他和同僚們非常喫驚,甚至失笑。
雖然有志願者,卡蘭西亞提督也參與了艦內幹部們的討論,但在浪高的狀態下從舷側下去,靠近舵是不可能的,連考慮的價值都沒有,所以沒有付諸實行——
在龍斯塔率領的米莉耶和卡蘭西亞少將的司令部——
此時獅子似乎被羅伊特提督催促得相當緊,一邊讓艦隊跟在後面,一邊一味地增加速度,終於開始逐漸地甩開後續的艦船。
「是的。」
羅伊特向周圍宣告。
由於距離太遠,基斯拉等人以爲這是敵艦龍斯塔,拍了下來。
雖然一時之間,以海軍最高司令部爲中心,出現了追究提督責任的言論,
這不禁讓她聯想到貝雷亞特戰爭的縮影,這位優秀且充滿鬥爭心的少將,不禁撓了撓自己的金髮。
如果從圈外附近進行三角測量,就能持續掌握戰隊的位置。
它半單艦突出地突進。
「很好。」
雖然直接跑起來也可以,但這樣會降低復原性,戰鬥時也會礙事。
「前往現場吧」
「戰鬥,右炮戰!右前方遊弋中的敵裝甲艦。」
而且途中的港口還有運輸船團在避航,必須確保他們的安全。
但是,她也理解這是雙刃劍。
「船團護衛隊,陷入危機」
他使用的相機,是明膠幹板相機。
在準備出擊的時候,巡洋艦戴亞曼特號上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裝甲艦華納迪斯嘗試由龍斯塔進行拖航,但最初的拖航索已經斷裂。
也有參謀主張後者,而且考慮到遲遲無法捕捉到巡洋艦亞斯維茲的事實,這個意見也確實有說服力,讓艦隊首腦猶豫不決。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黯淡。
羅伊特提督做出了決斷。
華納迪斯在第二次拖曳索曳航的嘗試中失敗了。最粗的繩索也不行。
奧爾克森海軍第一戰隊的二號艦裝甲艦獵豹上,有一位名叫基斯拉的年輕半獸人族軍官。
本以爲他應該會意志消沉,但提督卻表現得堂堂正正,毫不動搖,用他的態度讓部下將士們恢復了平時的氛圍。
「戰鬥準備!」
旗艦獅子在距離五千米時開始了炮擊。
這個在戰前艾爾芬德引以爲傲的大燈塔聳立的溫楊馬爾半島,從十一月中旬到下旬,作爲第一軍的支作戰,一個師團試圖掃蕩和佔領殘敵,已經完全落入奧爾克森軍的手中。
此外,各艦都忙着讓因爲加煤作業而弄得渾身髒兮兮的乘員們去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他們什麼都會投入。所有一切,任何手段——」
「別管我,全力脫離這片海域。願白銀樹保佑你。」
卡蘭西亞少將望見了從西北方向像要覆蓋過來一樣逼近的敵艦隊,無言地放下了望遠鏡。
此時,他也幸運地得到了喜歡新事物的艦長的許可,嘗試從舷側甲板上拍攝。
龍斯塔的戰鬥力依然健在。
這位航海科軍官,擁有以能帶到野外使用爲前提,纔剛進化到實用階段的相機。
「我等與閣下及全艦隊將士同在。願閣下在困難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在極爲昂貴的無煙煤中,有一部分從上甲板到艦內都裝不進去,就那樣被放置着,而這些煤被裝在袋子中直接丟棄在了灣內。
艦隊有兩個行動方案。
他在旗艦獅子的艦橋上,站在羅伊特提督的身旁。
已經確定了,收到了臭鐵罐戰隊毀滅的報告。
一個是,緊急前往現場。
開朗,調皮,總是讓艦隊充滿活力的不屈不撓的雄性們,已經不在了。
開始炮戰的時候,獅子依然掛着「跟隨我前進」的運動旗,在比主隊更前方的位置發射了試射第一彈。
其實隆格福特觀戰武官也有同樣的興趣,他一到任就與基斯拉成爲知己,意氣相投,嘗試了從短艇上拍攝航行中的船舶等大膽的技法,將奧爾克森海軍的幾幅歷史畫面流傳後世。
下午兩點十五分。
「艦長,準備完成後開始炮戰。」
軍銜爲上尉。
在此之前主流的火棉溼板相機,攝影師必須在拍攝前花費大量時間準備溼板。而這種明膠幹板相機,是勉強能進行工業量產的相機,而且感光度比之前的相機要高,能夠將移動的拍攝對象拍攝得更加鮮明。
對於排水量四千三百噸的華納迪斯來說,九千一百三十噸的龍斯塔太重了。而且龍斯塔的左舷艦尾雖然只有一區,但已經進水了。
「全艦,出港」
如果向龍斯塔那樣的船艦發起挑戰,其命運不言而喻。
於是,判斷無法在時間內裝進煤庫的煤,就丟棄到了海里。
他將這些照片給很久之後纔出生的三個兒子看,其中在特別突出的旗艦獅子的照片前,他告訴兒子們海軍就該是這樣,最後讓長子成爲了海軍的軍官。
——那個臭鐵罐戰隊。
「…………」
「爲第十一戰隊報仇!」
「我看到了他們戰鬥的全部過程——」
迎擊方案也一樣,既然還不清楚敵方艦隊的根據地,就包含着不確定因素。
再也見不到他們,再也無法互相開玩笑,再也無法一起喝酒。
各艦都準備了簡易浴室,迅速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雖然在這個時間點完全不知道損傷中是什麼程度,但羅伊特提督他們下定了決心。
上午十點半。四艘裝甲艦,三艘巡洋艦,一艘水雷巡洋艦,六艘水雷艇的主力艦隊出擊時,貝拉法拉司灣灣口的溫楊馬爾燈塔設置的通信所,收到了旗旒信號和魔術通信。
龍斯塔艦內,主舵似乎已經以十二度的角度陷入船體,他們也已經明白無能爲力了。
上午十一點半左右,他們感受到了奧爾克森軍大鷲軍團的接觸。
在大鷲軍團烏夫中隊的四隻鳥的引導下,荒海艦隊捕捉到了敵艦龍斯塔以及華納迪斯。
相對的,她的戰隊在祖國孤立無援。
荒海艦隊主力本來有五艘裝甲艦。
其中一艘豹號因碰撞事故的影響而受損,沒有參加這場海戰。
獅子以下的兩艘一等裝甲艦組成第一戰隊,第二戰隊的二等裝甲艦虎、美洲豹跟在後面。然後後方由甲帶巡洋艦石榴石、縞瑪瑙、鑽石組成的第三戰隊形成單縱陣。更後方,作爲艦隊通報艦的水雷巡洋艦沙丁魚,用它那小小的船體拼命地跟了上來。
水雷艇隊在主隊列的外側,由六艘船組成另一個單縱陣。
隆格福特不忍心看向他們那邊。
隨着太陽西斜,風浪也逐漸變大,小小的水雷艇隊不時抬起艦尾,螺旋槳空轉的聲音嘎吱作響。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費盡千辛萬苦來到了這個戰場。
爲了在接到命令後,衝向艾爾芬德海軍的殘存艦艇,發射致命的魚雷。
距離五千米的第一發試射後,各艦陸續開始炮擊,隆格福特大喫一驚。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
奧爾克森海軍的主炮彈,着彈後連水柱都會燃燒。
「這就是他們自豪的魔彈嗎?」
在龍斯塔前方不遠處炸裂的炮彈和水柱,讓卡蘭西亞少將半是茫然。
她們將奧爾克森海軍的反艦燒夷彈稱爲魔彈。
既然友軍艦艇在貝拉法拉司灣被這種惡魔般的炮彈摧毀,她認爲其存在是事實,但實際親眼目睹後,還是難以置信。
其飛翔的姿態甚至有些滑稽。
爲了確保內部裝填的謎之燃燒性炸藥的容積,彈殼比通常的炮彈要長。那個長炮彈,像在旋轉一樣飛了過來。甚至可以用肉眼觀測到。
然而,當它着彈後,巨大的水柱中啪嚓啪嚓地釋放出某種強烈的閃光,然後炸裂。那是銳利而鮮明,無法直視的橙色火花。
簡直就像水柱中包含着熔爐的火焰,海水本身在燃燒一樣。
那種東西。
應該說,是被部下們抬進去的。
最初的中彈,就炸飛了艦橋構造物的一部分。這導致信號旗箱的喪失,信號旗幾乎全部燒燬,而且發光信號器也被破壞,讓艦艇除了魔術以外的通信功能幾乎喪失。
還發生了有點像幕間喜劇的事情。華納迪斯的舷側有水兵把彈藥箱扔了出去,追在後面的巡洋艦縞瑪瑙以爲這是在投放水雷,大幅度地轉舵避開,然後繼續追擊。
炮牀一側附有可伸縮和旋轉的起重機,用它來抓起炮彈,送到裝填口。
「隆格福特君」
華納迪斯這邊嚴重的問題,是炮彈不足。
「提督。那個……那個到底是什麼……」
雖然兵力會一分爲二,但在這裏讓殘存艦艇逃跑就沒有意義了。
當龍斯塔開始陷入臨死掙扎的時候——
總之——
「他們做到了這種地步。」
奧爾克森海軍艦艇們,絕對不是出於惡意才進行塵殺。
「嗯。是古斯塔夫王的魔法火藥彈。很危險的」
爲了將炮身傾斜到外部裝填機構,縫隙做得很大,炮塔頂部還設有觀測和指揮用的圓頂。
最大的損害是,士兵已經完全無法在艦上移動了。
這種結構上的差異,直接體現在雙方的發射速度上——
第三戰隊三艘巡洋艦中,旗艦石榴石向華納迪斯發出了投降信號。
她躺在指揮塔內,渾身是血,想要抽菸。
滅火嘗試也不順利。
實際上——
必須儘快分出勝負。
「爲什麼要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不需要像龍斯塔型那樣,每次炮擊都要把炮塔恢復到正確位置,再用拉馬機壓入炮彈的麻煩步驟。
雖然還是隻有十五釐米炮彈以上的尺寸,但每次命中龍斯塔型,鋁和氧化鐵就會被火藥混合,着火,發生爆炸性的科學反應。
「那還是別直視比較好。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不阻止你」
同艦的追擊行動變得困難。
由於艦長已經死亡,副長給了她紙捲菸。
奧爾克森海軍這邊也拼了命。
雖然有人嘗試過,但不是被火焰燒死,就是不得不放棄。
龍斯塔號的艦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奧爾克森海軍在這裏也使用了對艦燒夷彈,同艦的船舶機能瞬間被剝奪,而且一五釐米炮彈的一發命中左舷中央附近的煤庫,導致艦內火災。爲了滅火,一名炮術軍官被燒死。
對他們來說,艾爾芬德海軍在這一瞬間依然是強大且恐怖的最大敵手。他們沒有手下留情的念頭。他們將彈種切換爲穿甲彈,讓舷側出現破洞,打算讓敵艦從這裏進水後沉沒。
羅伊特只是想開個玩笑,但隆格福特卻半信半疑。
這個讓人覺得滑稽的事情,從縞瑪瑙繼續追擊這一點來看,包含着重大的暗示。
雖然覺得結果顯而易見,但龍斯塔還是開始應戰。
卡蘭西亞少將果然還是在艦橋下部的指揮塔裏。
儘管如此,龍斯塔還是進行了反擊。
這艘艦艇出擊的時候,主炮彈明明有一千八百發,卻在與臭鐵罐戰隊的戰鬥,以及這場戰鬥的進行中消耗到只剩兩百發。
在華納迪斯艦上,僅存的水兵們正在高呼對祖國的萬歲三唱,而太陽已經下山的十六點二十三分,該艦從左舷側像是力盡般沉沒。
裝甲艦四艘和水雷艇負責處理龍斯塔——
隆格福特茫然了。
軍官室的桌子、椅子、甲板材料。甚至日常用品和訓練材料。連這種東西都被斧頭敲碎,扔進罐子裏。
羅伊特提督像是在勸告他一樣說道。
一旦放水,這種惡魔般的燃燒物就會引發更劇烈的化學反應,濺出火花,擴大火勢——

發揮最大威力的是獅子型一等裝甲艦的二十八釐米主炮。這種大炮,如果讓使用者來說的話,作爲後裝炮本身的性能也很出色,作爲艦炮,比同時代的同類更優秀的是它的揚彈機構。
「提督……?」
巡洋艦們雖然火力不如敵方裝甲艦,但速度更快。
就連主炮也不例外。
——這是什麼炮彈啊。
獅子型的完全不同。
從漂浮在貝拉法拉司灣的艾爾芬德海軍殘骸中,各國都注意到奧爾克森海軍使用了某種奇怪的炮彈,但其真面目卻是一個非常可怕的玩意。
華納迪斯的瞭望員也被打倒,就算有人注意到敵艦的信號,也已經失去了通信手段,沒有人能回應。
但是,也許是混戰中弄丟了,找不到火柴。
要是被那種東西擊中的話——
其中對煤炭殘量感到不安的是巡洋艦鑽石,不久後同艦下令把艦內可燃物扔進罐子裏。
發射了兩發魚雷。
龍斯塔的賬面數據上的優勢被數量的力量所超越。
日落時分。
十四點四十分,龍斯塔發射的主炮彈命中了三號艦虎的右舷後部四號副炮附近。
同艦無法逃脫的輪機員們被關在裏面,艦上倖存的航海長下令全員撤離,二十名左右的水兵們正準備拿出僅剩的一艘短艇,但再次開始的炮擊將其炸飛。
然後知道沒有回應後,向各艦下令再次集中炮擊。
被荒海艦隊第三戰隊追上的同艦,在十五點時被高速的巡洋艦羣捕捉,沐浴在集中炮火之中。
龍斯塔被擊中了大量普通炮彈,其中一發炮彈的碎片撕裂了她的胸部,頭部也受到了撕裂傷。
「……是嗎……呵呵……呵呵呵。」
當察覺到敵方二號艦企圖拋棄龍斯塔逃跑時,羅伊特提督命令第三戰隊和水雷巡洋艦追擊。
應該徹底糾纏不放,試圖將其殲滅。
龍斯塔型接連中彈。
他如此喊道,但不可能傳到對方耳中。
然而,不管扔多少木材進去,燃燒效率都遠遠比不上煤炭。
如果是普通的穿甲彈,可能還有可能承受住,但奧爾克森海軍使用的是那種對艦燒夷彈。
而且實際上,好像並不是真的像字面意思那樣煤炭用盡了。
然而——
試圖逃往北方的艾爾芬德海軍裝甲艦華納迪斯,也迎來了最後的時刻。
燃料用煤炭不足。
雖然這些事情後來成爲傳說般的逸聞——
她非常爲難地提出了要求。
「周圍都燒得這麼旺了……沒有火嗎……」
龍斯塔號的主炮塔的密封性並不高。
雙方都在海浪持續增高的天氣下,命中率絕對算不上高。
獅子型的單舷兩門二十八釐米炮,被收納在炮塔裝甲中,通過炮架所在的炮牀旋轉。在炮牀稍後方,有一個獨立的揚彈機構。有一個通往彈庫的豎孔,金屬鏈驅動的豎型揚彈機在豎孔中運行,將主炮彈和裝藥揚起來。
「艦長,縮短距離。再縮短距離!」
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如果使用這種機構,即使是後裝炮,發射速度也會大幅下降。
這發魚雷被波浪阻擋,不知所蹤,沒有命中。
十五點十五分,水雷巡洋艦沙丁魚接近了幾乎喪失續戰能力的華納迪斯。
軍醫舉起拳頭,
雖然想仔細觀察,但燃燒太強烈了,無論如何都會在瞳孔中產生烙印般的影子。
舷側煤庫的底部等部分還有煤炭,但難以在戰鬥中取出,這纔是真相。
距離縮短到三千左右,炮擊戰迎來了最高潮。
也就是說,龍斯塔型每次開炮後,都必須將炮塔恢復到正確位置,重新裝填,再從頭瞄準。而獅子型則可以維持瞄準位置,直接裝填下一發炮彈。
但是奧爾克森海軍這邊,不僅艦艇數量多,炮門數也多。
火焰毫不留情地從這些地方進入。
每次敵彈命中,上部構造物就會燃燒,熔化,延燒,最後甚至讓許多武器都無法使用。
各艦在無法正常補充煤炭的情況下出擊,到了這個時候,煤炭的缺乏已經變得很嚴重。
這發主炮彈在打倒副炮員的同時貫穿了船體內部,在那裏爆炸,一口氣造成五十一名奧爾克森海軍將士傷亡。這是奧爾克森海軍在這場海戰中受到的最嚴重的損失。
在華納迪斯受到集中炮火攻擊時——
羅伊特提督對已經陷入大火,一門炮都無法再開的龍斯塔,舉起了「捨棄那艘船,進行救援」的信號。
然而,對方沒有回信。
他不得已只好命令水雷艇隊進行攻擊,決定以魚雷攻擊來處理。
這裏也有敵我認知上的錯誤。
龍斯塔也不是沒有回信,而是無法回信。
信號旗,同揚下索,發光信號器等全部遭到破壞,信號員沒有一個平安無事,而且也沒有人能從容地進行魔術通信。
龍斯塔的左舷側原本就已進水,這時又中了兩發魚雷。
在大火燃燒的同時,開始急速沉沒。
從該艦上可以看到有幾名水兵跳進海里,還有救生器材被扔進海里的景象,但幾乎所有人都被捲入龍斯塔沉沒的漩渦中。
羅伊特在這裏,隨着先前的勸降,發出了讓隆格福特非常感動的命令。
「全艦停止。救助敵兵。」
隆格福特在報告書中寫道,他確信對方是擁有不遜於我卡美洛海軍精神的一流海軍,就是在這個瞬間。
奧爾克森海軍,已經失去了許多臭鐵罐戰隊的成員。
他們也無法救助對方。
臭鐵罐戰隊的倖存者們,幾乎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抵達沿岸。
救助是基於道德觀和倫理觀,對於航海者來說是徹底灌輸的行爲,但在這種理所當然會燃起復仇之火的狀況下,不是能輕易做到的事。
各艦放下小艇和汽艇,從冰冷的北海中救起了倖存者。
龍斯塔乘員四百四十名中,獲救者二十二名。
其中軍階最高者爲上尉。
然後——
對象是敵我雙方的戰死者。
《完》
而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們應該會壓制亞斯維茲等軍艦的根據地東部沿岸地區。
奧爾克森海軍在這場一連串的戰鬥中,幾乎掌握了貝雷亞特半島周邊的制海權。
毫無疑問是如今已永遠喪失的臭鐵罐戰隊的存在。
雖然還有兩艘艾爾芬德軍艦艇,其中的巡洋艦亞斯維茲從過去的活動來看是重大威脅,但北海已經進入無法進行戰鬥行動的季節。
羅伊特提督爲他們和在這一連串戰鬥中陣亡的戰死者們舉行了艦隊葬。
後備第一旅團抵達後,解決了後方和補給問題的第一軍開始北上。
十二月五日。
在這個時間點,艾爾芬德海軍實際上已經名副其實地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