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近似戀慕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5萬 字

母親般的大地 母親般的國家啊
母親般的大地 屬於我們
母親般的豐饒 屬於我們
金黃色的麥子
銀白色的山河
漆黑的森林
保衛之時
若能如家人般團結
我發誓必將達成
奧爾克森王國國歌「奧爾克森的榮耀」
◆ ◆ ◆
豬頭族之國奧爾克森國王古斯塔夫・法肯哈因,沒有一天不思考關於精靈之國艾爾芬德的事。
簡直就像在思念對方一樣。
對他和他所率領的國家來說,那是長年來的假想敵國。如今幾乎所有的國民,甚至諸外國的視線,都認定那個國家是假想敵國。
反覆思考、考量、推測也是理所當然。
——真是個奇妙的國家。
過去他經常有這種感覺。
在神話傳說的時代,他們給人的印象是森林與湖泊的妖精,卻意外地出海了。
據說目睹世界起源的光之精靈——白精靈們的一部分,操縱大船,航向相當於現在艾爾芬德領地的貝雷亞特半島,受到種族創生之神的引導,前往據說位於西方的理想鄉。
航海非常困難,雖然伴隨着許多脫隊者和犧牲者,但最後似乎成功抵達了。
從半島往西——隔着北海的對岸,羅格雷斯大島,也就是現在的卡美洛,留有精靈們抵達的傳說、碑文和遺蹟,所以不像是隻存在於神話中的故事。
她們說那是高價且貴重的東西。
——而是鉻鉬鋼。
艾爾芬德的方法錯了。
既然現在的精靈族和黑暗精靈族都是隻有女性的種族,那這或許也是某種史實的片段。
——所以,她們經歷了所有的一切。
——必須毀滅艾爾芬德。
既然有我這樣的人,那或許也是事實。這麼一想,就能理解爲什麼他們的農耕技術會異常發達,甚至看起來像是突然出現的。
人類族會用自己的力量超越犬人的魔術通信,製造出無線電通信,製造出超越大鷲飛行能力的飛機,獲得一擊就能打飛半獸人的火力。
我想要那個。
爲此。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她們靜靜地生活。
很久以前,我命令矮人族們發展工業時,我大喫一驚。
但是,這並不是我真正的理由。
如今,我已經是半獸人王。
這麼一想,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現在他聽說第三位女王是轉生者——和他一樣,曾經是人類,現在變成了半獸人,他的想法改變了。
——爲了我自己,爲了這個國家。
爲什麼?
但是現在不同。
得知其成分後,我大喫一驚。
——所以我要毀滅艾爾芬德!
我們魔族的數量很難增加。
再過三十年左右,人類族的國家就會用科學技術超越我們魔族的能力。
——礦物資源。
——也就是說,那個半島埋藏着鐵礦石、鉻和鉬。
然而——
是我自己想要艾爾芬德。
創世時,精靈們的原始姿態,或許真的是楚楚可憐,純潔無垢,沒有一絲邪念,宛如森林妖精般的存在。而這些轉生者們,是不是讓她們變質了呢?
雖然只是猜測。
艾爾芬德甚至有用來表示轉生者的古語。
是不是逐漸擴大,不知不覺間走上了決定性的歧途,最終導致了艾爾芬德如今的扭曲姿態呢?
那我想要什麼?
是被世人認爲貪婪地吞噬一切,粗暴且兇惡的種族之王。
第三代女王之前的「神」和「新領導者」,原本都是人類。
——現在也能做到。
僅僅這三十年,我們必須要成爲周邊所有國家都忌憚,畏懼,敬仰的存在,讓他們覺得絕對不能對這個國家出手。
——爲了回應國民的感情。
他們在貝雷亞特半島的領地裏製造出的莫里姆鋼。
我必須守護我的種族,以及志同道合的其他種族,還有奧爾克森國。
最初的挫折,讓她們放棄了面向大海——面向諸國,只將被奉爲聖地的國境當作依靠,只讓同族封閉起來的思想,產生了對其他種族的歧視和侮辱,最終導致了連同根種族的黑暗精靈族都被排除在外的現狀——
說不定。
但是,這樣的民族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古斯塔夫曾經是這麼想的。
他們被領導者定爲國境的希爾凡河以北所封閉,過着依靠狩獵,果實,蘑菇等森林的恩惠爲食的生活。只以自然產物爲食,是那個「新領導者」制定的法律之一。
三十年。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何等的悲劇。
——然而。
原本是禁忌的耕作,採礦和鍛造,伐木。他們開始進行這些活動。
傳說中,精靈們幫助了當地的英雄王,或是建立了新的國家。又或者是,他們繼續向西旅行,甚至到達了遙遠的海對面的新大陸。這些傳說都流傳了下來。
閉關鎖國,引導精靈族的人類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周邊國家都還處於原始農耕階段的時候,艾爾芬德就已經領先一步了。而且他們開始鍛造鐵器的時間也相當早。
但不僅僅是爲了這個。
於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無法選擇拒絕接納來到這個國家的大家。即使這會導致我們不可避免地與艾爾芬德開戰。
三十年。
在剛成爲這個國家的領袖時,我完全沒想過這種事。只要大家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沒有閒暇去管其他國家。
三十年。
奧爾克森必須向周圍展示,如果太小看我們,我們也是會奮起的。
就這樣,閉關鎖國。
實際上,應該真的有過那樣的航海。
也就是俗稱的「魔王」。
但同時我們不老長壽,只要沒有嚴重的外傷或疾病,我們甚至接近不死的存在。
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到達了「理想鄉」,不知道精靈們到底對那裏有什麼不滿,根據艾爾芬德的傳說,精靈們擁戴新的領導者,回到了貝雷亞特半島。
那不是神話傳說中的夢幻存在。
不知從何時起,我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這是第幾次下定決心了呢。
據說不光是女王,還有很多人轉生成了精靈,或是以人類的模樣造訪這裏。還有傳說他們幫助了國家的建立。
——所以,必須毀滅艾爾芬德。
必須是這樣。
原來如此。
就這樣,他們和在世界形成時,沒有得到創世之神和降星之光而留在半島的人們一起,孕育出了艾爾芬德的原型。
爲了新的耕地?
也就是說,這個民族經歷了海洋,狩獵,農耕,鐵器等文明發展史。
因爲趕走了擁有采礦和鑄造技術的矮人族,所以技術荒廢,無法大量製造了吧。就連我國,也花了很長時間才發展出大規模鑄造技術。
我們必須在魔術的基礎上,掌握和人類同等甚至更高的科學技術,用彼此的能力彌補數量的不足。
但是——
我只是在拿他們的感情當藉口。
我意識到,光靠理想是無法守護任何人的。在聖星教教皇領彈劾我們時,杜涅攻入我國時,我意識到了這點。
就算這個種族比人類更優秀,但一個民族有可能經歷這麼多嗎?
我自己也有責任。毫無疑問,我阻止了對那個國家的侵略,間接地損害了她們作爲種族的團結。
原本是人類的人們,是不是想要實現各自理想中的精靈形象和國家呢?
然後,成爲下一代領導者的第三代「女王」,帶來了變化。
這也是原因之一。
他們會製造出比刻印式魔術更優秀的冷藏技術,自己獲得保存食物的技術,用化學肥料和近代農業法提高生產力,人口會在轉眼間爆發性增長!
——不!這已經靠自己的力量實現了。
黑暗精靈族們作爲民族特色使用的那種砍刀也一樣。
我心中,還是人類時的那顆心如此低語。
不能是這個理由。
關於這位女王,有說法是她因流行病而倒下,也有說法是她被巨狼族的祖先喫掉了。
而且,雖然難以置信,但據說原始的精靈族有男女之分,和其他種族一樣,是通過雌雄交配來繁衍後代的,但第三代女王爲了讓他們成爲更完美的存在,只留下了女性。
但是,這種變質——
但是,方法錯了。
詩歌,音樂,舞蹈等,這些流傳至今的精靈系種族的文化方面也得到了推廣。
不能只是打贏戰爭。
這是卑鄙的行爲。是不可原諒的。
國民中,幾乎所有人都能算作成年人,這也意味着我們擁有龐大的勞動力和兵員。也就是說,雖然不能單純地和人類諸國比較——
——必須毀滅!必須將其併入我國!
當然,每個轉生者應該都沒有惡意。他們或許只是按照自己的理想,傳授精靈們智慧,愛着她們,想要守護她們。
在古代的貝雷亞特半島上,三圃制農業已經得到普及,這一記錄在當時訪問過艾爾芬德的人類的滯留記錄中也有記載,大陸周邊國家也留有相關記錄,相當古老。
爲了獲得北海的海產品?
必須成爲周圍國家都相信的存在,我們生活在如同家人般的和睦中,擁有在國家存亡的危機時團結起來的意志,只要不被挑釁,就完全不打算加害人類諸國。
古斯塔夫認爲,關於農業和產業的興起,這些說法都是事實。
將來,規模會比現在大得多,在需要活用各種資源的戰爭中,有一種不可或缺的礦物!
這個世界,和我曾經的世界有着微妙的相似之處。也就是說,這個國家有着雖然現在並不缺乏,但將來會完全不夠的資源。
而且,肯定還有其他我所渴求的資源。
——多虧了精靈們,那些資源幾乎都還沒有被開發。
只要有了那個。
這個國家就能閉關自守。
就能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直到人類國家之間的大規模戰爭讓各國疲憊不堪,對犧牲之多感到恐懼,從而變得成熟,與其他國家——至少大國之間不再發生戰爭,只是握手對峙的時代到來。
所以艾爾芬德。
——被我吞噬吧。
雖然我對你感到憐憫,同情,甚至憐愛。
——但爲了我的國家,我的人民,最重要的是爲了我自己,你就毀滅吧!
我終於說服了自己。
如果發動戰爭,所有責任都在我身上。
不是別人,只有我。
只有我必須承擔責任。
必須如此。
開戰的意志,首先必須存在於我自身。
否則的話。
這都是因爲很久以前,好色且傲慢的卡美洛國王引發了相當嚴重的醜聞,違反了聖星教的教義,所以建立了以自己爲祭主的其他宗派。因此在倫理觀的部分,解釋相當自由,不像其他星歐國家那樣,對奧爾克森抱有宗教上的厭惡感。
「說吧。說出來會比較輕鬆的話,就說吧。不要對我有祕密。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我會接受你的一切。所以告訴我吧。」
但是作爲卡美洛的軍人,還是有點內疚。
他的祖父也在那裏。作爲近衛騎兵連隊的軍官。
——…………
雖然經歷豐富,但還很年輕。從軍官轉職爲外交官很早,也受到了父母爵位的影響。他身材纖細,由於在赴任奧爾克森的各國外交團中缺乏魄力,所以在赴任奧爾克森前留了鬍子。
「公爵內心一定很不信任我們吧。覺得不該和魔族軍隊締結約定。但是公爵還是按照和我們的約定,在那個戰場——最終決戰之地亞利安斯佈陣,和杜涅大陸軍展開了壯烈的戰鬥。我至今仍記憶猶新。星曆八一五年六月十五日。那是偉大的一天。對貴國和我們來說,都是光榮的一天。」
「…………」
條約的簽訂,成爲了魔族國家奧爾克森和人類國家正式交流的契機,讓在此之前因爲教皇領和聖星教的關係而被星歐排擠的奧爾克森,得以站上外交的舞臺。
「是嗎?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莫靈頓公爵去世,已經二十年了。」
胸口上方傳來聲音。
現在是盛夏。
六十年前的杜涅戰爭,那場席捲了整個星歐的大戰爭中,擔任卡美洛大陸派遣軍司令官,擊敗了高盧瓦爾所生的戰爭天才亞爾貝・杜涅,爲祖國帶來勝利的杜克・莫靈頓公爵。
他低沉的聲音很好聽。
——舉起黑旗,兒子們!不需要俘虜!不需要慈悲!突擊!
卡美洛陸軍在最終決戰中,奧爾克森軍到達戰場才帶來了逆轉,但不能大肆宣揚。因爲軍刊行的莫靈頓公爵傳記和公刊戰史,經常只記錄發言的前半部分。
她抬頭看着我,沉默不語,然後帶着猶豫的語氣說道:
這是我的,只屬於我的祕密。
不幸的是,如果卡美洛和高盧瓦爾之間發生了戰爭,奧爾克森可以趁機從背後偷襲高盧瓦爾,或者保持善意的中立。此外,奧爾克森還牽制了近年來與卡美洛對立的次數越來越多的東鄰大國,羅瓦爾納帝國。
杜涅戰爭結束後,莫靈頓公爵先是擔任卡美洛陸軍總司令官,然後成爲貴族院議員,最後當上了首相。
住手!
馬克史威爾傾斜着裝飾着漂亮鈷藍色的杯子。
你,怎麼這麼說。
☆ ☆ ☆
奧爾克森王的口才好在,他完全不提及這些部分,而是慎重地貶低自己,徹底地吹捧莫靈頓公爵和卡美洛軍。
奧爾克森國王古斯塔夫・法肯哈因低頭看着咖啡杯,卡美洛王國外交部駐奧爾克森公使克勞德・馬克史威爾饒有興致地,但又不失本國支配階級的謹慎,注視着他。
半獸人王的巨大辦公桌後面裝飾着的,來自遙遠大海的精美瓷器大盤子也一樣。
但是,有一個提示。
而奧爾克森,星曆八七六年現在,國家歲收十四億朗格,成長爲列商國中排名第三的強國,但其本質是內陸國,令人感激的是對海外殖民地的獲取毫無興趣,國內投資也趨於穩定。
住手。
他在這個魔族國家赴任的時間還不長。
那是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的聲音。
條約簽訂後五十年——
這天,他帶來了一封本國的書信,呈交給國王。
「是的,公使。是費爾南布科產的。」
六十年前的戰場景象,彷彿親眼所見——不,他生動地描述着國王實際看到的景象。
另外從歷史上來看,能在星歐列商各國中率先和奧爾克森簽訂這種條約的,或許也只有卡美洛了。
簽訂友好通商條約,是莫靈頓公爵個人對奧爾克森國王的報恩。報答他在戰場上拯救自己脫離危機的恩情。
星曆八七六年,即將迎來八月中旬。
對於出海遠航,即使在絕道上也要擴大交易範圍的卡美洛來說,資金是永遠不嫌多的。
「……古斯塔夫。」
馬克史威爾顫抖了。那是歡喜的顫抖。
當然,他們也致力於出口。
我甚至忘了附和,聽得入迷。
奧爾克森已經成爲了卡美洛不可或缺的外交對象國之一。
我露出那種表情嗎?這樣啊,我想也是。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毀滅一個國家。
但是,謝謝你,迪妮艾兒。
他已經在二十年前去世了。
馬克史威爾嚥了口唾沫。
但是,只要看看戰場上的記錄,毫無疑問,不管怎麼想,如果沒有奧爾克森軍,卡美洛軍是贏不了的。追擊潰敗的高盧瓦爾軍的,也並非精疲力盡的卡美洛軍主力,而是奧爾克森軍。
其實,雖然他作爲軍人是偉大的英雄,但作爲政治家卻絕對稱不上有能力,不過從歷史上來看,他成功締結了一個重要的外交條約。
咕嚕。
「好香……是南星大陸產的嗎?」
必須如此——
「那時候,我們越過奧爾克森西部國境,前往決戰之地。雖然已經和公爵取得聯繫,但還是遲到了很久。在那場可稱爲前哨戰的戰鬥中,我們的口糧也耗盡了,不得不暫時撤退。」
「莫靈頓公爵是一位偉大的將軍。他不僅擅長進攻,還擅長堅持地展開軍隊,以他人絕對無法模仿的時機維持軍隊,是一位能發揮真正價值的將軍……」
我的女人,正睡在我的身上。
此外,奧爾克森作爲貿易對象國,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奧爾克森國王平靜地、懷念地、緩慢地講述着,他的口才很好。
不要揭穿我的面具!
當然,之所以能締結條約,主要還是因爲參加了對杜涅特包圍網,流血奮戰的奧爾克森自己的努力。
如今的魔族們,已經不再只是閉關在星歐大陸了——
你。
從半個月前開始,她就成爲了願意接受我的一切的女人。
這是人類國家和魔族國家奧爾克森第一次簽訂的外交通商條約。雙方的正式邦交,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不能說。
即便有這些因素。
即使到了這個季節,奧爾克森首都維爾特休拜因依然十分舒適。甚至有人認爲這是這個國家一年中最棒的季節。
首先,奧爾克森是需要警戒的對象,但同時它也和卡美洛長年對立的高盧瓦爾第二帝政國相互牽制。
莫靈頓公爵的發言,確實有記錄下來。
「我們一二萬五千士兵到達戰場,是在那天的傍晚。杜涅軍擊潰了公爵軍的左翼,甚至開始向那個老練的近衛軍團發起進攻,我們成功地從側面突襲了他們。在我旁邊,負責指揮全軍的我的宿將修維廉那傢伙大喊道」
尤其是對你——
內容是商界人士的請求,希望能增加萬能藥的出口量,國王以明朗的態度給予了積極的回覆,之後在他的邀請下,兩人在輕鬆的氛圍下進行了座談。
最高氣溫大致在攝氏二十五度以下,早晚的最低氣溫比這低十度左右。沒有溼氣,當然活動身體還是會出汗,但只要躲在樹蔭下就有清涼感——這就是這樣的一個國家。
她醒着嗎?是我吵醒她的嗎?
「在那個戰場上獲勝的不是我們奧爾克森。而是頑強地佈陣,在絕妙的時機讓全軍後退一點點的莫靈頓公爵。正是他那不動如山的精神才贏得了勝利。在一切結束,匯合之後,我親自向公爵這麼說道。您很偉大,您纔是偉大的。然後——」
關於這一點,莫靈頓公爵本人是怎麼想的,已經無從得知了。
在平時,奧爾克森起到了將高盧瓦爾部分兵力吸引到東部邊境的作用。
芳醇的中焙咖啡,是他們魔族從產地直接進口的咖啡豆烘焙而成的。
奧爾克森國王所談論的是——
『別說傻話了,奧爾克森的國王。不是我贏了,是我們贏了。是我和你贏了』
結果,法連斯商會這樣的大資本和富豪剩餘的資金,不斷購買卡美洛的外債,也對企業和銀行進行投資和融資,這對卡美洛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但是。
他出身於母國卡美洛的近衛騎兵連連隊,作爲外交官,已經在書記官、領事、代理公使的崗位上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奧爾克森是第一個作爲正式駐外公使赴任的國家。
卡美洛,是相當早脫離聖星教和教皇領影響的國家。
「……古斯塔夫,你爲什麼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伴隨着軍樂隊吹奏的「奧爾克森的榮耀」,奧爾克森軍一二萬五千人高高舉起無數的黑色軍旗,發射青銅炮,一齊衝鋒,將一開始就上刺刀的毛瑟槍當作長槍一樣一齊射擊。發出地鳴,化作如海嘯般的奔流,衝向即將贏得戰爭的杜涅軍側面——
一字一句都沒有錯。
——卡美洛・奧爾克森友好通商條約
正如王所說,對於祖國卡美洛,對於奧爾克森來說,那都是光榮的一天,光榮的瞬間——
向奧爾克森國王呈遞國書,是今年年初的事。
奧爾克森製造的工業產品,從星歐諸國中最早進行產業革命的卡美洛來看,都是本國能夠生產的製品,但作爲糧食和煤炭,纖維相關產業的輸出國,更重要的是,只有在魔術方面,他們只能依靠奧爾克森的力量。
另外,奧爾克森還成爲了有力的海外投資國。
馬克史威爾確信。
我不能說。
那個偉大的刻印式魔術。
施加了冷藏保存之術的金屬板不僅價格昂貴,而且幾乎沒有出口。正因爲如此,對卡美洛的海運業來說,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例如,卡美洛是島國,也是糧食自給率低的國家,因此從星歐大陸,新大陸和殖民地大陸進口肉類和其他食品時,有沒有那個東西,情況會截然不同。
奧爾克森的醫藥品製造公司生產的艾利克西爾劑也很珍貴。
雖然價格昂貴,但這種靈藥對人類族也有效。特別是在戰爭中,作爲強力的醫藥品。近年來,卡美洛在星歐東方地區和道洋方面對羅瓦爾納的情勢十分緊張,無論如何都想增加進口量。
作爲一個外交官,作爲一個個人,奧爾克森對這個國家非常感興趣。
不僅是卡美洛,最近在星歐諸國的外交界,古斯塔夫王的閒談已經成爲了某種不成文的規矩,各國的外交官們都想聽他說話。
他毫無疑問,已經是星歐諸國的外交界中的長老級人物了。
杜涅戰爭。其和平會議。
卡美洛之後,與列商各國接連簽訂的通商條約。
最近的,雷曼國際醫療條約。
二十年前左右,星歐東方鐵海地區發生的大規模戰爭,他甚至擔任過和平條約的中介。
在人類的國家中,已經沒有經歷過這些,建立起當今星歐諸國體制的人了。
奧爾克森國王因爲魔族的不老長壽,甚至接近不死,所以才能講述這些細微之處。即使沒有國王的巧妙話術,也都是外交界感興趣的話題。因爲以外交之名的魔物,有着數不勝數沒有留在公文上的內幕。
在這樣的情況下,星歐外交界誕生了一個評價。
——奧爾克森的王不會欺騙人類。
——奧爾克森不會違反外交盟約。
就像在那場杜涅戰爭的最終決戰中,他遵守與莫靈頓公的約定,奔赴戰場一樣。
「馬克史威爾先生」
「嗯?」
馬克史威爾倒吸了一口氣。
馬克史威爾深有同感。
古斯塔夫苦笑着回答。
「這種時候,就利用對方的名號。以你的情況來說,就是我的名號。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卑鄙的行爲,但只要加上一句「這是國王說的」,說服力就會立刻增加。那位佛羅倫提亞使節說過,除了語言之外,附上一些旁證也不錯」
「抱歉,布羅。本來應該讓你出風頭的」
「嗯,當然可以。陛下」
將古斯塔夫自身的對外信用度也作爲手段,這是極爲陰險的外交手段。只要看看馬克史威爾大使就能明白。雖然他滿臉喜色地離開了——但被利用的其實是那個大使。
然後是向本國提交詳細的報告。
「您言重了」
古斯塔夫心想,嗯,布羅這傢伙確實非常能幹。但他那野盜般的笑容就不能改改嗎?
如果不幸與艾爾芬德開戰,奧爾克森將保護在艾爾芬德的卡美洛權益。此外,考慮在戰後恢復這些權益。
黑暗精靈族的戰鬥集團,安法拉尼亞旅團的騎兵連隊各中隊負責的國王官邸警備,已經結束了制度開始後的第一輪。
「怎麼樣,王?」
面對恐懼的馬克史威爾,古斯塔夫從桌上拿出國王官邸的透印便條和筆,用卡美洛語開始寫了起來。
在日常生活中,成爲戀人之後,古斯塔夫這個男人對她的關懷比以前更加無微不至。
這並非是國王的強制,而是她看中了國王,主動投入他的懷抱,可以說是非常符合迪妮艾兒風格的行爲。
簡單來說,她成爲了奧爾克森國王古斯塔夫・法肯哈因的女人。
攻打艾爾芬德之際,爲了確保奧爾克森在外交和軍事上的安全,他們投入了各種各樣的手段。
牽制、懇求、攻其不備、交涉、妥協、和解。
古斯塔夫微笑着點了點頭,
不,是相當。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大的變化。
爲了得到那個契機,他利用安法拉尼亞旅團編制這個手段,揭發了在希爾凡河流域的屠殺行爲,本以爲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這可以說是巧妙且老奸巨猾的手段。
以這些條件爲前提,當奧爾克森與艾爾芬德之間爆發戰爭時,期待卡美洛採取善意的中立態度,並牽制高盧瓦爾和羅瓦爾納。
簡直像是沒有任何反應。
的確,奧爾克森在歷史上和艾爾芬德有因緣。
雖然沒有簽名,但上面的內容確實涉及到本國,以及他個人,甚至周邊所有國家都關心的事情,都是些想要探聽出微妙之處的內容。
因爲這是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如果能帶來這個消息,他在本國的外務省的評價將無可動搖——
不過關於這點,布羅也認爲卡美洛外務省也有錯。
寫完之後,他把便條遞給馬克史威爾。
——稍微。
奧爾克森的外交政策之一,就是加深艾爾芬德與星歐諸國的孤立化,雖然成功讓人類族各國對那個國家的印象變得複雜,但還是想要決定性的打擊。
所以他對卡美洛特大使說「期待對方改善外交關係的意願」。
在當今的世界,擔任外交上的中間人雖然非常辛苦,但同時也是能大幅提高本國權威的行爲。
同旅團的旅團長,奧爾克森陸軍少將,同時也是現在擔任所有殘存黑暗精靈族代表的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的日常,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期待貴國的努力,以及對方改善外交關係的意願。
「確實……」
其次,外交官自身要在赴任國提高自己的「評價」。
此外,即使發生了戰爭,奧爾克森也不會放鬆對高盧瓦爾和羅瓦爾納的防備。
當然,從各種條件來看,奧爾克森那邊對卡美洛的顧慮,也觸動了他的自尊心和愛國心。
「我想說的是,作爲外交官,需要具備什麼。很久以前,我從當時的佛羅倫提亞使節那裏聽過。我認爲,其本質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最近,這份喜悅也變得更深了。
「不過啊,人類總是把我當成老傢伙,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感覺真是難以言喻。我以半獸人來說還很年輕啊……」
另一方面,他的心腹之一,外務大臣布羅則佩服地想,這位大人的工作能力比以前更加熟練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吧?」
因爲對方不僅感嘆對手的老練,還派出了連這種老練都看不穿的菜鳥大使——
目前,我奧爾克森並不希望與艾爾芬德開戰。
而他沒有用寶石或花束來表達這份關懷,這一點非常好。
雖然不是辦不到,但就算贏了,失去周邊國家信任的會是他們。
現在他們也想要人類所說的,名爲大義名分的曖昧東西。
她的心情非常愉快。
「呵呵呵呵呵」
「嗯,外交就是交流。要讀懂對方的性格。啊,對了,要不要讓亞多文也躺在那裏?變成三對一?」
「這是我這個多活了幾年的人,想對各國的年輕外交官們說的趣聞,能請你們聽一聽嗎」
「嗯。很順利」
馬克史威爾一邊努力掩飾着喜悅的神色,一邊離開了。
首先,要掌握對方國家的統治者是怎樣的性格。
「呵呵呵。回答得真快。那麼,下午的會談是誰?亞斯卡尼亞嗎?」
奧爾克森外務大臣克雷曼斯・布羅微笑着。他的笑容有些粗獷。
「公使。我給你一個東西。這恐怕是你,以及你祖國現在最關心的事情。你就把它當作是增加你個人實績的工具吧」
「你可真敢說。我就是你的外交手段之一,對吧?」
並不是只靠軍事力量就能發動的。羅札利會戰那時姑且不論,現在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原來如此……不,可是,這……」
如果不先掌握這一點,就很難建立個人的親密關係,更不用說公開的了。
古斯塔夫和布羅率領的外務省,與人類族周邊國家的關係和能力,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練,已經非常成熟。而奧爾克森則是歷史上第一次明確地、聰明地、甚至狡猾地運用了這些關係。
奧爾克森至少以書信的形式要求艾爾芬德的官方見解,卡美洛特的外務省應該會將這個消息帶給艾爾芬德。
外務大臣布羅之所以不斷感嘆自己的主君,就是這個原因。
他一邊這樣煽動,一邊讓周邊國家看到「只有在對方找碴的情況下,纔會考慮與艾爾芬德開戰」。實際上,他知道艾爾芬德那邊沒有任何可以妥協的地方。
他穿着長禮服。身材魁梧,精悍,魁偉。是古斯塔夫的能臣之一。
奧爾克森派往各國的公使也一樣。
「王,還是您親自出馬最快」
「但令人頭疼的是,年輕的時候就算加上自己的見解也容易被無視。越是認真的人越容易受挫」
「那麼公使,今天非常感謝您」
即使與艾爾芬德開戰,奧爾克森對人類諸國的任何領土,以及海外領土的獲取都不感興趣。就像過去莫靈頓公爵和我約定的那樣。
所謂的評價,就是獲得別人認爲自己是個優秀人物的評價。不是有才能的人物。雖然有才能是再好不過的,但不能沉溺於才能。要優秀,要誠實。這些評價會帶來對方的信任。
「可以」
但是,光靠因緣是無法發動戰爭的。
實際上要開始戰爭,還需要一些時間和準備——
或者說,這不僅限於她們,對於追求交歡的雌雄知性生命來說,這可以說是等同於最愉快的時期。
很快,潛伏在隔壁房間的一頭半獸人族走了過來。
他們最近一直在和各國公使會談。
爲了這些,要儘可能地與對方建立友誼。認識和深交,又會帶來新的交流,這也就是外交官個人的情報網——
☆ ☆ ☆
上面寫着——
當初古斯塔夫王所擔心,其實迪妮艾兒內心也並非沒有害怕的事情,雖然經歷了辛苦、困惑和驚愕,但總算克服了難關,隨着夜復一夜的熟悉,最近甚至到了互相扶持、分享喜悅、邁向更高境界的階段。
間接地煽動。
最好是定期提交。自己觀察到的事情,其經過。對方國家發生了什麼。最好也陳述自己的意見,但要放在最後,事實和個人見解要分開。
「是的」
所謂的戰爭——
——艾爾芬德卻保持沉默。
「是的,吾王。亞斯卡尼亞公使有些權威主義。根據他的性格,下次我也要同席。以二對一讓他感到畏縮,然後我嚴厲地發言,吾王則以慈悲對待。最後由王讓他接受我們的要求。就是這樣」
也可以認爲這是在委託他與艾爾芬德斡旋,以促成與卡美洛的交涉。
因爲迪妮艾兒並不是想要那種東西的女人。
他們如此判斷。
如果是過去的古斯塔夫,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原來如此。這正是外交官的黃金法則啊」
並不是不喜歡禮物,而是要看合不合她的喜好。而他也理解這一點,這本身也讓她感到高興。
首先,這是在和他關係加深之前,他送了她一個性能非常高的野戰雙筒望遠鏡。
和以前的望遠鏡大小差不多,但感覺稍微重了一點。
據說內部構造包含三棱鏡,可以折射光線,其精緻的結構可以讓人更清晰地看到遠處的景象。
雖然她不太明白這些複雜的事情,但試用之後,她一下子就迷上了。
據說這還只是試作品,太過精巧,可能不適合軍用,但到時候再說吧。到時候就用以前的望遠鏡。之後她得知了價格,雖然有點嚇到,但如果是軍官的薪水,似乎可以買半年份。
接下來是高盧瓦爾的海藻肥皂,各國王室御用品牌。
泡沫豐富,每一個都很細膩,香氣清新,使用起來非常舒適。
她在國王官邸的古斯塔夫居住區的浴室裏學會了。
在那裏,她用放在黃銅製肥皂盒裏的肥皂,知道了這件事。
或許有人會感到意外,但半獸人族在日常生活中喜愛,尊崇,習慣保持清潔。他們種族的祖先是即使在野外也會細心整理牀鋪的習性,現在也繼承了下來。
因此他們的牀單總是會清潔地更換,穿上洗過並漿過的衣服被認爲是理所當然的,每天洗澡的人在星歐諸國也很多。
他們建造的城市質樸剛健,同時清廉,甚至有上下水道的區別也是起因於此。
原來如此,古斯塔夫那淡桃色的白皙肌膚,總是讓人感到嫉妒般地舒適,她理解了這一點,也分給了迪妮艾兒。
「這是好東西哦」
然後——
還有奧爾克森產的香油「不可思議的水 七九二」。
這本來是紳士用的,但這是從現在開始到很久以前,星曆七九二年在奧爾克森的小藥局誕生的化妝品。以橙子等柑橘類爲主體,混合幾種種類的香草,酒精和產地的巖清水。然後再用木桶熟成兩個月左右。
有着非常清新的香味,而且最棒的是那香味沒有一絲的濃膩。高盧瓦爾等外國的香水經常有的,那種被強迫推銷,味道強烈,沒有品位的東西,它完全沒有。半獸人族的鼻子非常靈敏,爲了不產生反效果,它被極爲慎重地調和。
這難得的是,迪妮艾兒主動要求的。
——古斯塔夫那傢伙!那個笨蛋……!
而是用黑暗精靈之間能夠理解,但不會泄漏出去的方式。
所以古斯塔夫一直用他。而繆夫林也對這樣的國王宣誓忠誠。
他是個天生就長着一張窩囊臉的半獸人族,看起來並不特別優秀,反而給人一種相反的感覺,傳令員所需的馬術技巧也不是特別高超。日常的副官業務也完全不行。看起來就像是個有缺陷的雄性。
——多麼辛苦啊……。
「早上好,旅團長」
我無所謂。不管別人怎麼說。
旅團長,不是從衛戍地旁邊的官舍,而是從市區方向騎馬過來。
只是她們因爲任務和職務的性質,被教育在官邸看到聽到的事情不能外傳,所以只是把迪妮艾兒的事情也那樣處理了。
「今天,不把頭髮紮起來嗎,趕緊喝下萬能藥劑比較好……那個……後頸上……後頸上,有類似斑點的東西」
她有點佩服,又有點感謝的是。
人的嘴是封不住的。特別是同性集團中。
而且,那個男人是經過了多麼深沉的煩惱,才勉強自己接受,想要成就大事——
今天早上,是兩片切得薄薄的黑麥麪包,夾着滿滿的蔬菜,半熟的煎蛋,生火腿,再撒上一點胡椒,雖然簡單但很費工夫。然後是烤過的布盧斯特,配上切得細碎,新鮮到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洋蔥的一盤。還有熱騰騰的咖啡。
她思考着方案,反覆斟酌。
——真是個厲害的傢伙。
絕對不是那樣的男人。
但是,那個男人不是那樣的男人。
到達瓦爾達貝爾克,在衛兵值班室接受列隊的衛兵司令和衛兵們的迎接並回禮,穿過營門後,遇到了正在騎馬在營庭中巡邏,大概是在晨練的旅團參謀長伊娃斯莉爾·艾娜琳德中佐。
旅團的全體人員,都是在那次逃脫行動中倖存的人,可以說都是被迪妮艾兒救了性命的人,對她的忠誠非常深厚。
雖然只是猜測,但如果有機會的話,繆夫林甚至可以託付給國王私信。迪妮艾兒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這是天大的誤會。
士氣也會下降。
他們對古斯塔夫的忠誠就是如此深厚。
爲什麼他能擔任國王的使者這種重要職務呢?其他人都是這麼想的。
從官邸到衛戍地的距離來看,喫這個早餐完全趕得上上午九點的上班時間。
關係如同年齡稍有差距的妹妹的伊娃斯莉爾的表情和聲音,明顯帶着關心的色彩。擦肩而過的士兵們向她敬禮,但氣氛有些奇怪。
——嗯。只有同種族同性的團體,有時候會很麻煩。
過了一會兒,伊娃斯莉爾努力裝作平靜,但實際上慌慌張張地靠了過來。
那個在今年春天,負責通知瓦爾達貝爾克參加師團對抗演習的繆夫林少佐。
她有這種感覺。
看到在故鄉長年作爲鄰村的氏族長,關係如同姐妹的伊娃斯莉爾,迪妮艾兒自然地鬆了一口氣。
會讓人覺得她有所隱瞞。
然而古斯塔夫卻說:
——在杜涅戰爭中,繆夫林作爲國王的使者,多次往返於卡美洛大陸派遣軍司令部和奧爾克森軍本營之間,一次都沒有失誤,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即使在行程中,高盧瓦爾,那個戰爭天才亞爾貝·杜涅的大陸軍哨戒線也一樣。
因爲那份忠誠深厚,所以有傢伙們做了非常沉重的解釋。
一想到古斯塔夫,我就莫名地火大。實在無法放着不管。
旅團內,她的傳聞已經傳開了。
他就是這樣的雄性。
那是什麼,因爲是自己的事情所以很快就明白了。
畢竟,她們是輪班在國王官邸。
騎兵連隊的傢伙們中,也有更早察覺的人。
「……嗯」
——和古斯塔夫王的。
甚至可以說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雖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她每天都是這樣安排時間的。
看到他那張天生的窩囊臉,大多數人都會當場覺得不改傳達內容的話,會感到很抱歉。而且,還會覺得他有什麼憂慮,是相當緊急的事情。所以不會把傳話的內容往後推。
因爲實際上,她在那次逃脫行動前後,對古斯塔夫王立下了那樣的誓言。特別是渡河之後的誓言,還有人目擊到。
這一天,八月中旬星期六的早上,兩人和亞多文一起去那個瓦爾特加德門的早市,然後在國王官邸喫過早餐,前往瓦爾達貝爾克的衛戍地。
她過着這樣的日子。
不只是香油,連同一家制造公司製作的乳液,整發劑都一整套送給她,還告訴她首都的販賣店——
在衛戍地的,衛兵值班室裏配置的傢伙中也有察覺到的人。
——那個沒有緋聞的國王,終於。
這並不是醜聞或恥辱。
前幾天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迪妮艾兒也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雖然裝作平靜,但迪妮艾兒連伊娃斯莉爾的視線都無法直視,只能裝作從容地解開頭髮,重新戴上熊毛帽。
她從旅團長室發出魔術通訊,將範圍限定在這個衛戍地內。
一週前的某個早上,回到瓦爾達貝爾克在旅團內轉了一圈,她注意到士兵們的視線。是從後面傳來的。
問題是——
她決定在最近隨着訓練程度增加,一到午後的休息時間,士兵們就會開始坐立不安,想要上街去玩的這個時間點,也就是在他們大部分人都不在的時候,執行這個計劃。
後頸附近,有類似被蟲子咬到的痛癢感,應該更早注意到的。
古斯塔夫愛用,接觸到那香味,連平時完全不用那類東西的她都中意了。
迪妮艾兒知道。早就注意到了。察覺到了。
在前往旅團司令部官廳的路上,她聽說沒有發生什麼問題。
那麼,說到那個旅團長的對象——因爲是直覺敏銳的傢伙們,所以誰都能察覺到是古斯塔夫王。
不是用口頭傳達,也不是用書面通知。
而且,雖然最初成爲契機的那件事是不可抗力,但她自己也不是沒有責任——
斥責是不好的。
——嗯。就用古斯塔夫的方式吧。麻煩的時候,就不要耍心機。把真相全部說出來。
少將位階的迪妮艾兒當然有兩名事務方輔佐的副官,以及照顧她生活起居的勤務兵。
據說他已經在國王身邊擔任聯絡員很長一段時間了。
古斯塔夫特意減少了菜色,讓她可以快速喫完。
——迪妮艾兒大人,爲了我們對古斯塔夫王……。
他們似乎是這麼想的。
但我實在無法忍受。
衛戍地內一瞬間嘈雜起來,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真的嗎?」
最近的迪妮艾兒,原本就是有着野性美的氏族長,但那裏又加上了同族同性眼中看到的圓熟,磨練,肌膚的光澤。
「旅團長。那個……」
其中副官部的部長丹維茲少佐,以及同屬副官部,經常負責爲國王傳令到官廳等處的繆夫林少佐,從他們完全不會多管閒事這一點來看,可以完全信任。
「早上好,娃斯莉」
而且繆夫林少佐那張奇妙的臉,在某些地方派上了用場。
奧爾克森陸軍將軍按照規定,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中間夾着午飯時間,基本上都在工作。即使有少量的剩餘工作,也會在傍晚六點前精力充沛地完成,直到夜幕降臨前,都會騎馬頻繁地往返於國王官邸,然後第二天早上再回來——
確實記得他提供了一種成爲原因的愛情表現手段,但她自己也完全被迷得神魂顛倒,早上已經完全忘在了腦後。
但是,決定性的還是那天早上的事情。
「注意。旅團的各位,原地立正——」
爲了防止萬一,她還慎重地選擇了措辭,以防萬一有犬人族在能聽到的地方。
用暱稱打招呼的時候,機靈的士兵跑了過來,兩人把馬交給了他。迪妮艾兒輕輕撫摸了一下愛馬希莉,然後送了出去。
——從那之後,傳聞就開始流傳。
最好能徹底消除謠言,如果可以的話,還能讓隊內的氣氛變得明朗——這樣的做法最爲理想。
「那傢伙,就算會花上很多時間,也一定會抵達。然後一定會把事情傳達給對方,一定會回來。」
——不如說,問題在於我的部隊。不過,我也不是沒有責任。
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原因。
不過今天是星期六,所以街上的午炮一響,工作就結束了。士兵們也一樣。古斯塔夫也是。如果黑暗精靈族的民業方面沒有問題的話,他打算早點回官邸。
「怎麼了?」
本來。
雖說有那樣的傳聞流傳,但士氣和熟練度並沒有下降,更別說對迪妮艾兒的不信任了。
「…………是嗎」
而且,問題不在副官部。
「我是旅團長。看來有些傢伙對我在意得不得了,所以我就只說一次。聽好了,就這一次,僅此一次」
既然殘存種族全體都成爲了以古斯塔夫爲頂點的這個國家的國民,那就有必要消除這個誤解。不然可能會招致半獸人族和奧爾克森的不忠不信。
當初我本來想無視那些像村姑一樣的傳聞。
國王官邸那邊的國王副官部、侍從、廚師、家政人員等,應該早就注意到他們的關係了,但他們卻完全不提,也不去打聽,至少表面上保持着善意的沉默。
她停頓了一下。
「我在故鄉從來沒有失手過。聽好了,我並不是被幹掉的——」
她賣了個關子,停頓了一下,讓大家都豎起耳朵。
「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幹掉了稍微大一點的獵物。以上,完畢」
過了一會兒。
營內響起了歡呼聲。其中還有人喊着「不愧是旅團長」,吹起了口哨,甚至還有人拿出了樂器。

——這樣就好。
——這樣就不會再有人被傳聞迷惑了。
——當然,也不會有人像一開始那樣泄漏出去。
——我很清楚。
——這些傢伙就是這種人。
——是一羣好人。
——一羣讓人感到舒服的傢伙。
——是最棒的部下,也是同志。
——迪妮艾兒從平時隨身攜帶的將校包中取出一瓶酒。
——那是一瓶高腳的褐色陶器酒瓶,容量相當大,標籤上寫着「電擊」,還畫着一隻被閃電擊中而跳起來的山豬。
——瓶蓋已經打開,裏面的酒也少了一些。
——這是古斯塔夫昨晚送給她的。
——在古斯塔夫送她的衆多禮物中,這是她最喜歡的,也是最讓她高興的。這是他從這裏、那裏,最後甚至從奧爾克森全土的蒸餾所找出來的。
——據說是在北部的梅特梅亞州找到的。
「娃斯莉,過來一下。愛玩的旅團長要請辛苦的副官喝好東西。」
——迪妮艾兒發出比剛纔範圍更小的魔術通訊。
————是與艾爾芬德產的烈酒極爲相似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