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爲王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6萬 字
星曆八七六年進入十一月,又過了幾天。
白天的氣溫是攝氏五度,夜晚的氣溫甚至低於兩度,正式進入冬季。
士兵們拿出至今爲止都細心折好放在揹包上的黑羅紗外套的機會逐漸增加。熱食和熱咖啡成了最棒的美食,就是在這個時候。
法爾瑪莉亞港落入第一軍手中——
負責半島中央的第三軍配合奧爾克森側的後勤據點延伸鐵路連接莫莉亞市,逐漸將重心移往希爾凡河北岸。
無法一口氣推進。
畢竟第三軍的總兵力超過十六萬。
一邊擴大橋頭堡,一邊一個軍團接着一個軍團越過三條橋樑,往北前進,往西延伸,往東擴展,利用莫莉亞的各條街道,進入半島中央部的亞特卡雷普平原。
成爲行軍渡河主幹道的保羅○一橋樑——
「感謝第七軍團讓我們不用弄溼腳就能過河!」
掛着這種很有半獸人族軍隊風格的開朗手寫橫幅標語,讓後續部隊振奮、發奮,引人談笑。
在西方,開戰第二天就攻陷了諾古蘭德的西圖一級上將的第二軍,讓一個師團進行延伸運動,攻陷了所有村莊,掃蕩了殘敵,連接了第二軍和第三軍。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側面了。
「到目前爲止都很順利啊。」
在移往莫莉亞的第三軍司令部,阿洛伊吉烏斯・修維廉一級上將滿意地盯着大地圖。
問題從現在開始。
第三軍必須讓所屬的各軍團在亞特卡雷普平原橫向並排延伸,以同平原中央稍微偏北的大都市,亞爾託利亞爲目標。各街道各讓一個軍團前進,在收束的亞爾託利亞再次會合,對同方面的敵人一決勝負。
——分進合擊戰術。
如果聚集在一條街道上,乍看之下像是集中了兵力,但那叫作過度集中,考慮到一次只能讓兩個師團在一條街道上前進的原則,麾下四個軍團中只能有一個軍團站在正面。如果是分進合擊,四個軍團就能一舉在假想戰場集結。
與其說是戰術上的要求,不如說是從後勤維持的觀點出發,這是奧爾克森軍擅長的戰法,但是接下來開戰時的奇襲效果已經不復存在。
敵軍的動員也在進行,兵力也已經整備完畢,說起來就是衝進嚴陣以待的敵軍的懷裏。
軍票是軍方發行的代用紙幣。
因爲如果一次提供大量真錢,容易和佔領後物資不足等問題一起導致物價上漲。軍票和兌換上限額也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的手段。
「什麼時候能行動?」
在兩者連接點的莫莉亞建立中繼據點,將貨物從奧爾克森規格車輛轉移到卡美洛規格車輛,雖然也可以採用這種方法,但這樣做的話,又會在那裏產生運輸上的轉換點。
「金錢金錢金錢的世道啊,魔族的國家也靠金錢啊啊啊啊。」
莫莉亞市陷落的三天後,奧爾克森國有銀行的支行進駐了。
——真是的,近代戰爭是多麼費事啊!
與其說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不如說是製造各種軌距車輛出口到各國的鐵路車輛製造公司,以及協助軍方研究的國有鐵路公司的技師們傳授了他們智慧。
實際上,凡事都少不了事前研究的奧爾克森國軍參謀本部,在開戰前就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法。
「話說回來,商人們也很有韌性呢。」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獲得信任呢?
卡美洛聯合王國,善意中立。
後世有一種說法,因爲有這個軌距的差距,所以艾爾芬德方面沒有警戒奧爾克森的侵略。這種說法不僅有說服力,而且奧爾克森重視後勤——尤其是鐵路運輸,所以有很多人相信,這種說法非常流行。
如果引發這種事態,置之不理的話,也會損害佔領地的穩定。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最重的刑罰是槍決,會以嚴罰來處罰。
因此,必須想辦法處理這89毫米的差距。
心情有些愉快。
在星歐諸國中,奧爾克森的鐵路軌距比其他國家要寬,是1524毫米。
這是開戰以來第一次的軍規模的正面衝突,以陸上戰鬥來說,應該會是最大規模的戰鬥吧——
他有着半獸人族特有的巨大身軀,禮服的衣領鬆鬆垮垮的,領帶也沒繫好。
不能只是從軍隊單方面地流向居民,必須實際在該地區流通才行。
他現在是法連斯商會的會長。當時完全沒想到他的生意會擴展到那麼大。
如果再詳細說明的話,就是改造完成後,建立末端後勤據點車站,從那裏進行輜重馬車的延伸運動。目前這個末端後勤據點車站,正在莫莉亞的北側建設中。
奧爾克森首都維爾特休拜因。新市區,財務省。
種族之間的對立、侮辱、憎惡等感情。
只有布倫麥多參謀長和副官陪同。
相對的,艾爾芬德的鐵路採用卡美洛的規格,是1435毫米。
還要運送武器、彈藥、醫藥品等,負傷者、戰病者、病傷馬、故障兵器等也必須後送。
星歐的軍隊開始做這種事,其實意外地古老。即使從近代的軍票這種結構第一次嘗試的時期來看,也要追溯到杜涅戰爭的時候。
「是。」
也會產生「對方的貨幣真的能信任嗎?」的疑問,或者「侵略只是暫時的,本國的軍隊應該會反擊回來」的願望。
一邊哼着即興創作的歌曲,一邊慢吞吞地爬上財務省大樓的臺階的,是半獸人族。
通稱範森・馬克斯。
這麼一來——
在這個時間點,軍票的使用是主要手段,真錢兌換額有上限,每人每天只能兌換當地居民的多少金額。
「嗯。」
——軌距的整修。
昆塔・布倫麥多第三軍參謀長,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回答。
他們用配有護衛的特別列車,運來了大量的各種金幣和銀幣。這是爲了兌換艾爾芬德的本位貨幣和奧爾克森的本位貨幣。
「嗯——」
「金錢」這種東西很奇妙。
他們只能使用這些代價,或是將手頭的資金兌換。
根據今天早上在聚餐時交換和共享情報的外務大臣克雷曼斯・布羅提供的最新情勢,開戰前的外交戰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果。
「比起什麼一級上將,商人這種生意更難做。我們極端來說,只要破壞就行了。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但是他們破壞和再生都做。」
此外,法連斯商會安排的行商們也陸續到達了。
「沒辦法馬上行動。」
在這種時候,極初期經常發生被佔領國方面的迴避感情和拒絕接受。
佔領地契約行商們的任務,就是促進使用,給予信任度的手段。
然而。
這是一項相當困難的作業。
「這也是戰爭啊。」
而這個開端,已經開始了——
千禧星合衆國,嚴正中立。
——奧爾克森財務大臣馬克西米利安・李斯特。
枕木和軌道的固定方法也比後年要簡單得多,更單純。
當時的鐵路,枕木都是用木材做的。
不是真錢,只是代用。
參謀本部的戰前分析,認爲這個方面的敵軍兵力爲十六萬至十八萬。
雖然兌換和不兌換等複雜的話題,用這種粗暴的解釋方式來說明的話,只要能通用流通,就算是石頭也會有價值。反之,就算是金幣也沒有意義。
艾爾芬德和奧爾克森的情況,原本就沒有國交。
千禧星南部聯盟,善意中立。
「必須先整修鐵路。脫離鐵路的話,就無法戰鬥。」
所以,只要把固定枕木和軌道的狗釘拔出來,挪開89毫米後再重新打進去——
奧爾克森提倡國家需要介入和控制經濟發展的保護貿易論,以及鐵路的出現能夠改革社會機構所有部分的經濟論,這些理論在國內外都廣爲人知。近年來奧爾克森的經濟及財務政策,都是由這位雄性一手操刀。
後勤局表示,這樣會很費事,而且也不覺得會順利,所以參謀本部根據戰前研究選擇了改造。
一個國家被侵略時,不只是軍事方面。
第三軍配合其進度前進。當地籌措不是主要手段。
但是再次強調,他們是半獸人軍隊。如果只依靠當地籌措,那個地區很快就會被榨乾。
這樣下去,奧爾克森的鐵路車輛無法使用。
糧食和醫藥品由軍方緊急處理,但商人負責的是都市生活所需的衛生用品、家庭日用品等急需的短缺物資。
「保證面額的金額通用」,也就是紙片。如果發行者要回收並換成真錢,將來就必須償還債務。
這位鬥將,大膽地沒有帶護衛。
作爲軍隊,也不能忽視現有佔領地區的穩定。
這裏有一頭奇妙的公獸。
實際上,還需要填充碎石進行微調,如果遇到橋樑還需要確認其強度,軌道的固定也需要根據情況使用螺栓,雖然說明得很粗暴,但就是這麼簡單。
這是爲了防止軍隊的掠奪、強姦、搶劫等犯罪行爲。
這樣就完成了。
他們和每個連隊都隨行的軍契酒保業者是不同的存在。
奧爾克森貨幣也開始滲透到市內原本存在的經濟流通中。
以十一月五日千禧星合衆國的聲明爲開端,各國相繼表明了對貝雷亞特戰爭的立場。
白精靈們現在雖然戰戰兢兢,但爲了生存,也漸漸開始使用軍票和奧爾克森貨幣。
鼻樑上架着一副在同族中很少見的小眼鏡。
雖然軌距修改作業看起來非常費時費力,但與新建鐵路線路相比,雖然只是比較,但可以用非常簡單的方法進行。
此外,莫莉亞和亞爾託利亞之間有支線,這條支線未改造,作爲預備……
正式名稱是軍用手票。
不能使用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
今天早上,他先去了趟外務省,然後纔來上班。
莫莉亞的白精靈族市民們,只要參加炮擊戰後的瓦礫清理和房屋修復,軍方就會支付少量的日薪。
但是他們不接受用艾爾芬德的貨幣支付。就連買一根蠟燭,也必須用奧爾克森貨幣或軍票支付。
修維廉突然想起在杜涅戰爭中支援自己軍隊的犬人商人。
侵略方必須做到這一點。如果打算永久佔領,將其作爲本國領土,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認爲,讓佔領地的人們看到像自己這樣的人也能自由行動,這也是穩定化策略的一環。
修維廉從設置司令部的市政廳出來,到市內視察,他喃喃自語。
此外,在這種剛佔領的地區,會多分配一些野戰憲兵隊。
別看他這樣,他可是這個國家引以爲傲的經濟學和政治學泰斗,深受國王古斯塔夫信任的閣僚。
這時候,在第三軍的背後,奧爾克森本國與艾爾芬德的鐵路線連結完畢的六個鐵路連隊與國有鐵路公司義勇隊,開始進行別的作業。
亞爾託利亞雖然是舊式,但中心部是成爲要塞的要塞都市。
經濟方面也會受到侵蝕。
最大的懸念是,車體的限界寬度能否順利通過橋樑和隧道。
第三軍的背後正在進行這項改造工程。
根據戰前收集的情報,艾爾芬德的鐵路在技術指導上受到了卡美洛的某家民營鐵路公司的很大影響,所以車輛限界在該軌道規格中非常大。出於同樣的原因,站臺也很低。所以參謀本部認爲,讓奧爾克森規格的車輛通過應該沒有問題。
「我經常在想——」
敵人會挑起野戰還是固守城池,要看對方的行動,根據對方的對應,第三軍的行動當然也會改變。
此外,從周邊村落採購物資時,也會支付這些費用,但這些都必須用奧爾克森的軍票或奧爾克森貨幣支付。
高盧瓦爾第二帝政國,中立。
亞斯卡尼亞王國,中立。
羅瓦爾納帝國,中立。
阿爾比尼王國,中立。
奧斯塔利茲帝國,中立。
伊特魯里亞王國,中立——
星歐列商各國,紛紛發表了中立宣言。
各國公使向布羅外務大臣提出請求,希望允許他們派遣軍事觀察官隨軍,以及方便他們接納隨軍記者——
「很好,很好……!」
李斯特自言自語,完全沒把驚訝地回頭看向他的官僚們放在眼裏。
對奧爾克森有利的行動,也體現在了經濟方面。
一旦發生戰爭,就會產生特殊需求。
這是看準了這一點的投機行爲。
此時,奧爾克森的股票市場已經開始上漲。
開戰當晚到第二天,各家報社都以號外向全國報道戰爭爆發的事實,輿論頓時沸騰。同時發表的艾爾芬德外交書簡事件的概要,更是給國民感情中名爲俠義心和愛國心的火上澆了油。
「打倒艾爾芬德!」
「保護我們的祖國!」
「不能原諒白精靈!」
其中,最常被喊出來的是——
「百萬士兵上前線!百萬箱糧食上前線!」
地下資源。
——艾爾芬德。
可能是這個語感和易懂性很好,很快就傳遍了全國。
無論這場戰爭以何種形式結束,會發生什麼?
伴隨着這樣的聲音,首先在這一天,奧爾克森中央證券市場開盤後立刻暴漲,收盤平均上漲六蘭格。成交量爲四萬四千股。
與此相對,羅格雷斯市場中流通的艾爾芬德發行的公債,面額從一百鎊暴跌到八十一鎊。與之相比,就能清楚看出各國和投機者們對這場戰爭的未來有何看法。
「只要投資我國新獲得的領土就行了。」
——五十萬國軍突破國境線。
——第一軍即將開始北上。
無論怎麼試算,都讓人覺得反而會籌措到過多的資金。
半獸人族們高呼着「這就是一百二十年的復仇」,犬人族流下歡喜的淚水,矮人族爲過去的種族祖國被奪回而叫好。大鷲族在空中飛舞,灑下紙花,巨狼們朝天長嘯,黑暗精靈族也思念着出征的同族士兵。
士兵的歸還。
奧爾克森的物價有一個很大的基準,那就是糧食。
將內需投資砸向充滿發展潛力的新領土。
以李斯特本人的野心而言。
此外,戰時國債的募集和義援金的公募都還沒開始,卻已經發生有人蜂擁至陸軍省、海軍省和財務省表示想要捐款的現象。當然也有富豪,但大多是「雖然不多」,帶着僅有的積蓄前來的一般國民。
擴大煤礦的產量。
恐怕會超越列商第二位的高盧瓦爾的經濟。
「這也難怪——」
這種狂熱的程度,甚至讓在留的外國人覺得有些異常。
關於這一點,李斯特有對策。
第二天二十八日,維爾特休拜因市電開行了花電車,晚上各地的大街,公園等地都舉辦了慶祝開戰的遊行。在大手町的行道樹和並排的弧光燈的輝煌照耀下,盛大的叫好聲一直持續到深夜。
這些消息作爲開戰第二天的第三彈號外,在傍晚前傳遍了全國。
他一個人笑得打滾的模樣,就連他的部下們也覺得有點難以接近。
擴大萬能藥劑,肥料等化學工業的規模。
李斯特已經從古斯塔夫王那裏聽說了戰後處理的方針。國王很早就決定了這件事。然後在給李斯特下達指示後就出徵了。
加速重工業的發展。
社會基礎。
剩下七億朗格。
他們竟然已經看到了戰後。
過去說到戰費,理所當然地是從國內及佔領地徵收稅金來支付,但隨着動員的士兵人數增加,開始大量使用近代兵器,戰爭需要花費的金額變得過於龐大,這種方法就不再是主流了。
接着,軍方發表了多場初戰的勝利。
社會基礎的整備。
另一個擔憂是,即使投資內需,對於已經一直在這麼做的奧爾克森來說,也沒有顯着的增長空間。
假設第一期要籌措四億朗格,試算下來,勞動從事業務人數每人約二二朗格。相當於軍中絕對稱不上高額的初年兵薪資的兩個月份。
但是,民衆喜歡簡單易懂的標語和印象。
消費對象不僅限於國內,還包括海外,主要是現在有貿易往來的星歐內工業基礎薄弱的國家,以及條件相同的千禧星南部,道洋諸國。
將全國的鐵路全部雙線化。
關於這一點,李斯特也有腹案。
奧爾克森國民數中,勞動從事業務人數爲一八〇〇萬。
——還有法連斯商會這樣的大客戶。從國民的生活水平來看,只要募集一兩次,應該就能籌措到足夠的資金。
糧食和後備兵力也就算了,現在並不需要一百萬的前線兵力。軍方也沒有這樣的動員計劃。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接收方的接受能力需要最低限度的基礎。
如果事情按照李斯特的想法進行,奧爾克森的經濟將會出現驚人的增長。
很快,人們就沉浸在勝利的氛圍中,彷彿在提前慶祝勝利。
各地的酒館和食堂裏,人們大口喝着麥酒,毫不吝嗇地打開高價的酒瓶。
在實施這些計劃的同時,一邊觀察情況一邊慢慢收回投資,防止經濟劇烈波動,讓事態平穩着陸。
如何抑制戰爭特需和戰後計劃的內需投資可能引起的物價上漲。
無論國內還是國外,情況都朝着有利的方向發展。
——而那現在正在由軍隊進行。
由於戰時增產等原因,特需景氣的結束。
「多民族國家,即使是人類族的國家,戰時也會像這樣狂熱,團結一致。此外,奧爾克森是因爲他們一二〇年的歷史才變成這樣,或者他們之中有幾人是魔族的長命長壽不老,所以也是歷史的當事人。」
「必須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實現陛下的意志和我的想法」
「百萬士兵,百萬箱糧食」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星歐列商第三位的奧爾克森是有錢的。處於金銀複本位制下的財政也很健全。
他所制定的計劃,簡單來說,就是隨着戰爭結束,將奧爾克森剩餘的所有體力全部投入國內資本的方法。
十一月七日,法爾瑪莉亞港陷落後,埃裏希・格雷貝少將與部下參謀們一同前往貝拉法拉司灣內的荒海艦隊旗艦獅子,與艦隊司令官羅伊特上將及其幕僚們商討今後的作戰方針。
強勢的行情,交易。
也就是說,大多數國民都認爲這場戰爭會贏,祖國肯定會贏,我們後方會讓他們獲勝。他們如此認爲,如此狂熱,如此行動。
沒錯,未來的內需投資已經開始。
相對於國家歲收十四億朗格,是九億朗格。
——搞不好會迎來不景氣。
約兩億朗格的正幣,存放在世界金融市場中心的卡美洛首都羅格雷斯。
取而代之登場的是戰時國債。國家發行附帶擔保或利息等特典的債權,讓國內外購買。
國民再次陷入狂熱。
爲了以防萬一,李斯特決定募集一億朗格——相當於卡美洛貨幣約一千萬鎊的外債。
——與奧爾克森合併。
他們使用可以視爲龐大勞動力的軍隊,將其作爲戰爭的一環,作爲國家事業進行。
李斯特心想,如果可以的話,儘量不要動用羅格雷斯的正幣,戰費籌措的大半就用戰時公債中針對國內的那部分來支付。
直接利用已經在羅格雷斯國際金融市場流通的奧爾克森國鐵四分利公債、電力公社四分利公債的銷售管道。募集條件也一樣。雖然這也是在合理的範圍內,但這邊的募集資金只用來充當預備費。
李斯特一屁股坐在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
有兩點需要擔心。
「可以,可以哦!」
國民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從事勞動的人數很多,魔族特有的情況在這裏也發揮了有利的作用。
但並非沒有不安因素。
他有想更深入驗證自己經濟理論的意圖,此外,他想將這個只有軍方人士才能呼風喚雨的國家中樞,轉變爲戰後經濟官員們也能稍微參與的世界。
「呵呵,呵呵呵」
物價的上升也是經濟發展的表現,所以並非全部都是壞事。但過度的物價上漲是危險的。
在日記上留下這段文字表示理解的,是卡美洛公使馬克史威爾。
雖然感覺上好像不太夠,但沒有國家能靠儲蓄來支付所有戰費。無論哪個國家,都需要或多或少的戰費籌措。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確保戰爭費用。
作爲副產物,將富裕的國力還給國民。償還的瞬間,購買國債的國民的現金儲蓄也會相應增加。這會促進該時間點的進一步消費——
「呵呵,呼嘻嘻嘻嘻嘻嘻。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產資源。
奧爾克森的兵器等自國生產能力、糧食自給率都很高,所以戰爭中需要海外結算的東西並不多。目前預估只有作爲火藥原料的南星大陸產硝石等部分資源,以及經常性飼料用穀物等的進口。李斯特希望在這些方面控制外債的規模。
——艾爾芬德將會被毀滅。
李斯特接受了國王的意向,每天都在研究、試算對策。
鐵路的修補及改造。
如果引起嚴重的通貨膨脹,國民的生活就會陷入困境,當國債券的償還期限到來時,其實際價值從接收方的角度來看也會減少。
如果物價上漲,只要釋放國有儲備糧就可以了。即使減少儲備量也沒關係。這樣可以壓低市場價格。這是在農業產量減少的年份一直使用的手法。這不僅是在物理上調整糧食儲備量,也可以在稅制方面進行調整。
由於當地採購等因素,創造了就業機會。
——開戰的同時,貝拉法拉司灣海戰。艾爾芬德艦隊毀滅。
這樣的口號。
爲了迴避這種情況,古斯塔夫王和李斯特打算進行擴大內需的投資。
他有非做不可的事。
根據國軍參謀本部和財務省的試算,奧爾克森估計這場戰爭的戰費約爲九億朗格。
——籌措戰費。
從他們的基準來看,那裏是完全未開發,未經污染的無垢土地。
☆ ☆ ☆
這是大報社號外第二彈的標題,不久後被簡化爲——
雖然開戰前也擔心過匯率的變動,但隨着艾爾芬德外交書簡事件的詳細報道和諸多戰勝消息的傳播,匯率逐漸趨於穩定。四分利公債的實質利率維持在三分五釐的水平,承銷銀行的對外反應也很好。
「那麼,海軍方面會負責搜索龍斯塔等船,以及保護海上運輸線?」
「嗯,當然。」
確實,龍斯塔等三艘船的下落不明,是個不安要素。
不過既然海軍方面打算消滅它們,也願意保護徵用的運輸船,陸軍當然沒有異議。
「只是,凡事都有個萬一。希望陸軍能協助我們,用奧爾克森沿岸要塞炮進行防禦,以及設置監視哨進行巡邏。」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立刻致電本國,實施這項計劃。」
殘存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可能會嘗試對奧爾克森沿岸都市進行艦炮射擊。
此外,海軍方面希望運輸船能儘量在奧爾克森與法爾瑪莉亞港之間的沿岸航行,爲此希望在奧爾克森北海沿岸各地的重要地點設置監視哨。
格雷貝也立刻同意了這件事。
東邊是費爾森哈特州到弗勞巴爾特州,以及梅特梅亞州。
隔着貝雷亞特半島的西邊是梅特梅亞州西部和霍夫堡州。
北海沿岸,總長六一二公里。
假設以魔術通訊監聽及探測的最大範圍五公里間隔設置,總共需要一二二個地點,但若與電信線並用,或是利用要塞炮、原本就有的沿岸都市村落,應該可以減少一些新設置的地點。
各地以八小時輪班制,三班輪值二十四小時,每班配置三名人員,大約需要一千人。若再加上當地警察、後備兵、海軍派遣的水兵等,這個人數也足夠應付了。
格雷貝回到陸地後,立刻將這些內容電報給安邦德的總軍司令部,主旨是「同意第一軍北上半島」,傳達給長官傑貝克總參謀長。
「嗯,走吧。」
古斯塔夫・法肯哈因收到傑貝克的上奏,下達許可。
命令總軍司令部兼第一軍司令部移動到法爾瑪莉亞港。
總軍司令部即爲國王大本營。
除了國軍參謀本部各局的局長和局員兼任的軍司令部的職責之外,還有第二軍和第三軍派來的聯絡軍官,海軍的代表,以及從官廳各省派來的聯絡官,或是次官和次官輔佐,還有他們的部下,總人數超過八百人。
考慮到第一軍今後的裝卸量,這些雄性當然會是最早抵達的。
「有樣東西想請您過目一下。」
「您說得對。」
「請放心,吾王。兩邊都是卡美洛的規格。」
「吵死了!沒地方睡,沒東西喫,是要怎麼幹活啊!」
雖然誇張的迎接很麻煩,但第一軍團的士兵在市區大道兩側列隊,他一邊從馬上向舉槍敬禮的士兵們回禮,一邊進入接收市政廳後建成的總軍司令部。
它們以兩隻一組,然後再兩組合作的方式飛行。據它們所說,這種飛行方式最能互相支援,效果最好。當然,它們的脖子根部都坐着犬人飛行兵。說白了,就是從空中保護國王。
就這樣,直到宿舍和食物準備完畢爲止,他都和他們進行懇談,午餐也是在倉庫一角用簡陋的桌椅和他們一起喫的。
四座大型架橋。
副官部長丹維茲少佐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說「讓國王通過」。
他們是從事嚴酷工作的人。
他們很在意自己骯髒的指尖和服裝,但古斯塔夫毫不在意。
「我就是負責人。」
也許是被帶到戰場上的不安,他們的用詞和態度都很粗暴。年輕軍官被他們逼問。
軌道間隔是卡美洛規格。
「是的,聽說是這個國家的一等車。是卡美洛制的,做工也相當不錯。另外還有餐車等,您覺得如何,陛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作爲司令部使用?」
「跟戰爭比起來,其他活動都像是兒戲一樣。」
當然也有回程的部隊。
也就是所謂的港灣工人。
在被定爲辦公室的房間裏,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讀書,或者和亞多文玩耍,或者聽取負責聯絡的各省次長們關於需要緊急裁決的事項。只有在需要做出最終決定的時候,他纔會出席軍事會議。
野戰憲兵隊的一名下級軍官,按照規定程序攔住了國王的隊伍。
「這樣啊。」
在那之後,港口發生了一點騷動。
古斯塔夫笑了。
幕僚們也無言以對。
「海上運輸的第一批物資,現場人員機靈地多運了一些機車過來。法爾瑪莉亞淪陷之際,我們意外地接收到了幾輛車輛,首先可以先用這些組成一個編組。」
也就是說,在第一軍負責的戰區,不會進行軌道間隔的修復。
「嗯。」
法爾瑪莉亞在第二天的中午過後抵達。
「不,不敢當……」
然後確保迅速性,北上。
「是嗎。連結器合得來嗎?」
古斯塔夫穿着那件紅色領巾的長大衣和軍便帽,叼着沒點火的菸斗,眺望着渡河點的浮橋羣,有些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工人們雖然困惑,但突然見到國王還是狂喜不已。
海倫少校帶我去看的,是位於引入線前方,一部分被收納在轉車臺和車輛庫裏的繳獲鐵路車輛。
「好啊,嗯。那我就心懷感激地這麼做了。」
——是王!我們的王!我們的王……!
那是維納・萊因達斯。他親自帶着三隻部下在天上飛。
附屬的鐵路中隊專注於修復作業。
也就是說,他很輕鬆。
幾十輛輜重馬車。
當然,國有鐵路公司也派來了司機和司爐。
正在使用起重機,慎重地卸到引入線上的,是被分解的蒸汽式起重機車。將它組裝起來,再組合兩臺,這次卸下的是同樣被分解的機車。
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時間長達一個小時以上。
他很清楚自己對軍隊的作戰,特別是緊急情況是外行,所以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傑貝克和格雷貝,以及其他幕僚,自己不插嘴。
一種用於菸斗的材料。
正在渡河的步兵、騎兵、炮兵。
大約一個小時後,他收到回信,對結果表示滿意,然後喫了一整隻臣下們準備的烤雞,喝紅酒暖和身體,爲第二天做準備,然後就寢。
這壯大的景象,是奧爾克森這個國家的國力,集中到貝雷亞特半島這個局面所創造出來的。
古斯塔夫一行人在這裏稍微被攔了下來。
軍事行動,即爲規模巨大的國家事業。
開戰前,法連斯商會讓格雷貝進行追加調查的,是法爾瑪莉亞港是否存在這項作業必須的引入線。
在總司令部的他,意外地清閒。
「啊,不敢當……」
他在這天,首先視察了港口設施。只帶了副官、亞多文和警衛班。
「還有,陛下——」
「沒關係,沒關係。」
古斯塔夫將由這些車輛組成的司令部專用列車命名爲「馬士革號」。
「真是壯觀啊。」
在第一次海上運輸中抵達的大量半獸人族男性和海倫少校的部下起了爭執。從他們的打扮來看,他們是平民。他們穿着做工稱不上精緻的毛織舊衣服作爲工作服。
給煤船也運來了煤炭。
法爾瑪莉亞內港最深處的石砌碼頭,設有鐵路的引入線。
軍隊架設四座橋,是爲了將去程和回程分開。交通的整頓是行軍的基礎。
「先不說這個了。我想知道那個憲兵的名字,然後以我的名義表揚他,說他做得很好。可以的話,就讓他晉升一個軍銜。他忠於任務,非常可靠。幹得非常好」
「抱歉,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馬上安排。」
當晚,他們在海茲魯恩村露營。
「哎,等等。等等……」
當地指揮官害怕地說,因爲村子很小,所以無法準備什麼好東西,古斯塔夫則安慰他不用在意。然後,他一到達村子,就起草了一份電報,發給法爾瑪莉亞的軍後勤司令部。
遠遠望見內港,發現作爲海上運輸第一波的運輸船已經入港。
根據古斯塔夫的解釋——
他們似乎是在宿舍和食物分配尚未安排妥當的時候抵達,所以大聲嚷嚷着要負責人出來。
預定用於第一軍的軍隊運輸列車。
即使在其他車輛上,如果能採取相同的方法,那也是喜出望外。
面向街道的建築物上掛着奧爾克森的國旗,從士兵的縫隙中看到國王身影的白精靈居民們,明顯露出「這就是半獸人王嗎?」的膽怯,瞠目結舌,驚歎不已,但他卻像在說這就是對霸者的迎接一樣,雄赳赳地接受了。
「叫負責人出來!負責人!傳令也行!」
在旅途中,一行人沿着三條道路中的西側前進。
以愛抽菸斗的他來說,這是個很符合他風格的命名——
「是」
他認爲四處巡視,提高軍隊士氣是自己的職責。
「哦哦,這不是臥鋪車嗎?」
「要麻煩你們了。請支持我們的軍隊。沒有你們,我們的軍隊就無法戰鬥。」
「嗯?」
「王,王。請等一下……」
「唔……這是——」
在被當作宿舍的村長家的寢室門外和建築物周圍,都有黑暗精靈族的警衛兵在站崗。雖然很少人注意到,但這些平時面無表情,堪稱鐵面人的警衛們,臉上卻帶着一種感情,不知該說是同情還是熱情。她們看到了古斯塔夫白天時的樣子。
這是奧爾克森的鐵路車輛製造商,莫亞比特・齊爾希公司和蓋歐格公司製造出口的,面向道洋的車輛,其中一部分被軍方徵用了。在開戰的同時被扣押,通過內水面運輸和陸路集中到多拉亨。
我向擔任現場負責人兼嚮導的海倫少校點了點頭,她是鐵路中隊的少校。
古斯塔夫向他們保證。
完全排除帆裝,只靠蒸汽機驅動。也就是說,是新造的船。
停靠在碼頭的,是三艘有着奇妙船影的船。
「我們是港口工人工會的人。」
此外,格雷貝在船舶徵用李斯特上列出的奧爾克森國有汽船公司十七艘商船中,有三艘是爲此而需要的鐵路車輛運輸船。在幾次運輸鐵路車輛後,由於其構造,將用於其他重量軍需品的海上運輸。
古斯塔夫聽到騷動,看到騷動,走到他們面前。
從第一軍的鐵路利用方法來看,千禧星號無法使用。它被留在安邦德。雖然計劃在佔領地區接收市政廳等設施開設司令部,但總軍司令部的移動和開設伴隨着巨大的困難。
馬士革指的是海泡石。
這時,海軍臭鐵罐戰隊已經不在了。他們已經撤退,正在貝拉法拉司灣接受補給。
爲了以防萬一,上空還有負責空中巡邏任務的大鷲在盤旋。
根據行軍預定表安排好行程,分成三個梯隊,從安邦德出發。
雖然一個編組的運輸能力會下降,但這是不得已的判斷。這是在考慮到車輛的搬運和軌道修復,兩者都進行的話會沒完沒了的選擇。
雖然這樣會繞遠路,但古斯塔夫在收到所有報告後,希望視察雷拉茲森林。
他和他們一一握手。
「…………」
負責在港灣設施裝卸貨物。在岸壁上是這樣,他們也負責主流的港灣裝卸工作,也就是使用小船進行海上裝卸。法連斯商會安排的就是這樣的人。
古斯塔夫・法肯哈因帶着可以說是他左右手的傑貝克,現在成爲總軍情報參謀的卡爾・羅坦貝爾格少將,護衛亞多文,副官部的軍官們,以及那個國王警護班二十六人,騎馬作爲第二梯隊出發。馬匹中當然也有害怕巨狼的,所以都選了習慣的馬匹。
將船橋儘可能地配置在後方,貨物室的容積很大。前後分成兩部分的貨物室,船首側和船尾側之間有巨大的起重機。
回到總軍司令部後,他指示要優先給他們更有營養的食物。還加上了要準備醫生以防受傷或急病,以及在休養時也要考慮娛樂。
古斯塔夫視察安豐古利亞旅團,是在這天的第二天。
她們此時正在利用位於市區郊外的前艾爾芬德軍兵舍進行休養——
第二天早上,軍方的輜重馬車陸續抵達安豐古利亞旅團的營地。
當後勤參謀莉亞・艾菲露迪斯正驚訝地瞪大眼睛時,對方表示這是特配。總之必須先準備好收據。
她對照着隨身攜帶的庫存賬本,按照規定的格式記錄旅團的糧秣庫存。
莉亞對奧爾克森軍的制度相當佩服的一點,就是這個收據。
按照一般的想法,格式肯定會變成「收到麪粉○噸」。
但是,奧爾克森軍的情況不同。
比如說安豐古利亞旅團,會記錄部隊接收後持有的全部數量。
——麪粉○○噸(其中接收○噸)。
就是這種感覺。
這樣一來,上級部隊只要看接收書,就能大致算出旅團原本應該攜帶的數量是多了還是少了(當然,另外也會製作賬簿之類的)。
這實在是很符合拘泥於後勤和文件的奧爾克森的風格,而且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但是,這天早上情況有些不同。
她確認了特配品的內容,大喫一驚。
「…………!」
她急忙讓部下把東西運到烹飪班那裏。
——現在開始做的話,中午就能趕上。大家肯定會很高興。
古斯塔夫王的視察在那之後,從上午開始。
烤牛肉。搭配壓碎的土豆。
「而且這不只是漂亮話。奧爾克森認爲,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承認在開戰的這個時期發生了什麼」
「嗯?啊,放在那裏吧。還有,我想請人準備茶水。」
「呵呵,呵呵呵。你現在才明白嗎?我就是俗稱的魔王」
他在這個時候,察覺到長年友誼的古斯塔夫王有意曲解艾爾芬德外交書信的文意。結果,艾爾芬德這個國家即將滅亡。也就是說,他被欺騙了。
迪妮艾兒低着頭,揉着眼角喃喃道。
「…………」
——卡美洛聯合王國。
正好在一年前,她喫了類似的菜單,被它拯救了全部。
他有點累了。
「…………」
卡美洛外務省外交官馬丁・喬治・阿斯頓正在自己的領地度假。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沉默持續了很久。
加了大量暗黑精靈族喜歡的杏鮑菇的奶油濃湯。裏面還有雞肉丸子。加了少許黑胡椒。
「來這裏的路上,我看了雷拉茲森林。」
「我先說好,我可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從首都羅格雷斯往西北方約八十公里。馬希亞州。
現在他想埋頭於自己深愛的魔族史研究。
端上來的是旅團準備的午餐。食材是包含了對開戰的慰勞之意的特別配給。
「如果真的……真的發生了戰鬥行爲以外的事情,那恐怕是在騎兵三連隊的負責區域。」
「在你直接監督的地方,沒有發生任何可疑的事情。那可是一個旅團的追擊戰哦?一個旅團。而且安法拉格利亞是師團規模。一個指揮官怎麼可能看遍整個展開正面。而且當時艾爾芬德軍那邊似乎還飛來飛去,導致魔術通訊無法使用?」
「不用問,格雷貝已經向我報告了大致情況。」
「…………」
「我作爲王,以自己的意志發起這場戰爭,命令包含你們在內的全體將士出征,動員你們,將你們投入戰場。連民間人士都來了。在這半島上發生的一切,責任都在我。所謂王,就是這麼回事——」
站在古斯塔夫的立場上,他甚至感到同情。
關於這一點,他不可思議地沒有想過要恨王,或是捨棄長年的友誼。
「真是個可怕的王……」
不過,他有點累了。
「嗯。幫我端上來。」
「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辯解,是想包庇部下吧?」
「…………你什麼都不問啊」
他被治癒了。
他想遠離世俗的職務,回到他個人能夠投入的魔族史研究。
「是我做的。」
是之前一直在外面待機的丹維茲少佐。
「那個地方的調查,由我負全責。不管要花多少年,我都會全部調查,重新埋葬。」
迪妮艾兒忍不住,先開口了。
「哦。」
「……爲什麼?」
「…………」
「如果要說有誰有罪,那只有我。我應該更早想到……想到會有那種……那種地方。安法拉格利亞很強。我應該考慮過那種強大所代表的意義。我不應該輕易讓你們擔任先鋒。」
「遵命。」
「我會讓部下回收所有護符。你們——」
「…………」
「你們是基於種族的選擇纔在這裏的。是我讓你們這麼做的。事到如今,我不允許你們退出,也不打算讓你們退出」
咖啡端上來,勤務兵離開後,古斯塔夫仍然一言不發。
「老爺。」
然而——
與其說是肉體上的疲勞,不如說是精神上的疲勞。
古斯塔夫的視線落在杯子裏,如此回答。
「…………」
——說是研究也不太對。

他的表情——並不是傳說中的魔王。
「所以這次——只有這次,就算真的發生了戰鬥行爲以外的什麼,也不會追究任何人的責任。責任只在我身上。如果這場戰爭輸了,我會把我的頭交給敵人」
而是和平時一樣的古斯塔夫。
「…………」
「我看了格雷貝的報告書,他去巡視了戰場遺蹟。他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他覺得奇怪,不像你的作風,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你們在戰爭結束後,將它們歸還到應該歸去的地方。」
不過,阿斯頓今年比往年更早進入了休假期。
這是一棟被廣闊的庭院所包圍,融合了四個時代風格的磚瓦建築,石板屋頂,木窗上塗着灰泥,有着大量凸窗的鄉村住宅。
「…………」
所以當外務省選擇他作爲宣戰佈告的中介人時,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雖然這是本省的方針,但他卻以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冷淡態度,向艾爾芬德外務大臣傳達了璽後對責任的提及。
「而且這件事——」
「…………」
加了小麥的黑麥麪包。搭配了苔桃果醬和芝士。
☆ ☆ ☆
就像小時候接觸、敬畏、驚訝,然後無法抑制地興奮起來一樣,他閱讀着與魔族有關的奇書。
正好是午餐時間。
「這是……這是……」
「你很驚訝嗎?他就是這麼聰明,就是這麼仔細觀察。」
「…………」
「吾王,準備已經就緒。」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
「這件事也告訴部下們吧。」
在卡美洛的貴族社會中,現在不僅是阿斯頓,而是整個休假期。到了這個季節,大家都會從社交期居住的首都宅邸回到領地所在的鄉村。
他只是在閱讀藏書。
「抱歉。沒能帥氣華麗地完全按照那個時候來。杏鮑菇是戰利物資裏的乾燥品,我在這裏把它泡發了。我安排了讓旅團全員都能分到。來喫吧。喫是全部的根基。」
有種既視感,當她意識到這份記憶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啊啊。啊啊。我開動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嗎。」
他仔細地檢閱在營庭裏列隊的部隊,悄悄確認她們的眼神和表情,然後在被定爲旅團長室的房間的接待室裏與迪妮艾兒相對而坐。
「…………你,古斯塔夫。王,我們的王——」
這與平時爲了研究而翻閱、擴展、比較的作業完全不同。沒錯,這就是閱讀,他忘記了時間,沉浸在其中。
迪妮艾兒抬起頭,用一副「到底是什麼事」的表情看着他。
「…………」
他以卡美洛外務省特使的身份連續訪問了兩個國家後,得到了本省的許可,獲得了休假。
「…………」
「我相信你是一個懂得如何磨牙的指揮官。也明白戰鬥和私鬥的區別。不會讓旅團再犯同樣的錯誤」
從小時候就侍奉這個家族的老管家,用銀製托盤端來了今天早上送來的信件。
雖然有種被拉回俗世的感覺,但還是得確認一下。
大半都是在這個時期,貴族之間互相邀請去對方的鄉村別墅參加晚餐會或狩獵會的邀請函。他不打算出席。
只有一封信,看到寄信人的名字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立刻用拆信刀拆開信封,開始閱讀。
「…………」
是古斯塔夫王的私人信件。
他讀了兩遍。
——非去不可。不,無論如何都要去。
信中內容是,希望阿斯頓能擔任自己在這場戰爭中的外交顧問,雖然在戰場上會給他添不少麻煩,但能不能請他過來一趟。
他正確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奧爾克森已經不再是過去人類所夢想的未開化國家了。
他們擁有出色的外交官和國際法學者,甚至能與他國交流。
在這種情況下,還特意從他國僱用外交顧問,意味着什麼?
——身爲人類族是有意義的。
奧爾克森雖然是魔族之國,但也會遵守國際法規,向周邊國家展示這一點。證明有人見證了這一點。
他高興得渾身顫抖。
即使要僱用外國人,也有比阿斯頓更有經歷的外交官,或者更適合這種情況的國際法學者。之所以特意委託他,肯定是依靠了長年的友誼。
這一點讓他很高興,而且對他個人來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見證魔族歷史的一部分。
前往長年的好友身邊。
不,這毫無疑問是來自魔王的誘惑。嗯。
——至少古斯塔夫王想要避免未來的戰爭。必須是這樣。
「啊,你一定要理解。恐怕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我被選中擔任非常重要的角色。」
當然,在這段歷史中,魔族們之間也互相爭鬥過。
對艾爾芬德的戰鬥證明了這一點。
阿斯頓是這麼想的。
現在,奧爾克森的魔族們團結一致,作爲一個國家生活着。
絕對不是。
僱傭人類的自己,還這麼關心周邊國家,就是這個意思。
「請理解我。那位大人,是位出色的王——出色的雄性」
阿斯頓明白,這場戰爭對魔族來說,真的會成爲歷史上的一大轉折點。
國王選擇的是與人類諸國共存。
倖存者們,聚集在現在的奧爾克森地區試圖生存下去。
如果讓阿斯頓來說的話,歷史上,人類族們對魔族們真的做了很多殘忍的事情。
大約三百年前,魔族在星球歐中被狩獵了。正如字面意思。被當作宗教上,文化上,生物上的異端,進行了大屠殺。特別是亞斯卡尼亞地區尤爲殘酷。騎着馬的軍隊襲擊,殺害,抓捕,火刑。聖星教教皇領成爲了他們的後盾。
「怎麼會……親愛的,爲什麼……」
奧爾克森這個國家,長年恐懼,憎恨,認爲將來會成爲敵人的究竟是誰。
他們肯定認爲,接下來就是和人類國家的戰爭了。以那個國家現在的國力,即使和高盧瓦爾再打一次,應該也能應付吧。
可以說「背後」已經沒有了。
在這顆星球歐上,爲什麼只有奧爾克森和艾爾芬德有魔族呢。
魔族的,由魔族們組成的,爲了魔族的,真正的統一國家就會誕生。
——人類族的周邊諸國。
如果想露出獠牙,隨時都可以。
被當作例外的,只有被人類族視爲清白存在的艾爾芬德的精靈系種族。
即使奧爾克森至今爲止一直進行着協調外交,但將來未必會一樣。
這就是那個國家和周邊國家,先不說非正式的,和卡美洛在締結條約之前完全沒有正式交流的理由。
如果那個奧爾克森打敗了艾爾芬德的話——
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他衝出房間,告訴妻子,告訴奧爾克森,準確地說,他要前往古斯塔夫王進攻艾爾芬德領地的大本營。
馬丁・喬治・阿斯頓爵士在這一天就寫好了辭呈,幾天後就整裝出發了。
他們將其擊退了。
所有人都斷定是艾爾芬德。
只能這麼想。
並非如此。
但是。
這是惡魔般的誘惑。
不久後古斯塔夫統治了國家,終於在除了精靈系種族以外的魔族們國家開始鞏固的時候,那個杜涅攻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