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中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7萬 字
古斯塔夫・法肯哈因說得沒錯。
大鷲軍團也傳來天氣預報,安尼洛伊德式氣壓計的指針顯示下降。然後從半夜開始,包含演習地在內的首都周邊,雨雲從西方飄來,開始降水。
氣溫也一口氣下降,彷彿回到了嚴冬。
而且雨勢很強。
星歐大陸的土壤大部分都是由細沙狀的風積土層層堆積而成,一旦下雨就會容易變成泥濘。
雖然河川的水分會廣泛地滲透到地底深處,土壤肥沃,基本上即使不灌溉也能種植作物,但對軍隊來說是最糟糕的。
演習地也發生了同樣的現象。
只要稍微偏離經過長年踩踏而變硬,或是鋪設石板的街道,就連步兵都會被絆住。更不用說重量級的騎兵和軍用馬車了——
在黑暗精靈旅團中負責後勤的莉亞・艾菲露迪斯上尉,造訪了演習場北部的青軍後勤據點,軍用鐵路支線的車站。
及肩的亞麻色頭髮。
栗色的眼睛。
在她所屬的種族中,她的身高略矮。
前一天,她參觀了演習地兵營附近的紅軍後勤據點。
奧爾克森軍的後勤據點非常井然有序,特別是管理方法令人瞠目結舌,讓她學到了很多。
不過,她也感受到了無論哪個國家的演習都會出現的,因爲演習而產生的疏忽,這一點讓她感到不滿。
負責帶路的奧爾克森國軍軍官建議她,北側——青軍那邊或許能看到更有趣的東西。
——啊,那邊可能會發生各種混亂。是的,畢竟他們是從北部長途跋涉而來,從卸貨、堆放、管理、追送等環節開始做起。如果您希望的話,我可以爲您安排嗎?
莉亞心懷感激地接受了這個建議。
前一天傍晚前,她從紅軍那邊出發。
她騎馬沿着演習地周邊的指定聯絡路線前進,在黃昏來臨前抵達了青軍的後勤車站。
貨臺、車輪和板彈簧的嘎吱聲——
軍用黑麥麪包的量多到令人喫驚。
莉亞感到佩服不已。
理由有好幾個。
前輪就是前輪,後輪就是後輪。板彈簧,車軸。
那麼,會發生什麼呢。
晚上,就寢前,我聽見遠處傳來雷鳴般的聲音。
莉亞覺得他說比不上城裏的食堂,可能只是謙虛。他爲她準備的晚餐非常豐盛。
軍隊使用的馬車規格化這個想法,雖然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能像這樣兼顧到其他過程,徹底執行的國家很少見。
據說經常被用來當作野戰炊事車的柴火。
車伕的理想人數是兩名,半獸人族如果擔任車伕,一個不小心,輕型馬車的裝載量就會被他們的體重佔據一半。此外,馬車在構造上,車體前部過重的話會難以前進——
兩根水煮香腸。很多大塊的醃黃瓜。
還有可搬運式斜坡道。
負責後勤的莉亞非常清楚這一點。
當然也有半獸人士兵,需要力氣的工作由他們負責,但輜重馬車的車伕大多是犬人士兵,特別顯眼。
在奧爾克森,一天三餐中,午餐喫得最多。
對於整個種族都擁有強大魔術力的黑暗精靈族來說,這是一件意外的事,但犬人族並非所有人都擁有魔術力,所以才把魔術力低的人分配到這個部門。
在奧爾克森軍中,中士是士兵晉升的最高軍階。
「啊?啊啊,是來視察的上尉閣下啊。失禮了,您找下官有什麼事嗎?」
也就是說,即使出現故障車輛,也容易修理。
如果能減輕現場的辛勞,那麼在後方進行會計處理時也會非常輕鬆。不同貨物的裝載量可以簡單地計算出來,也就是說,例如要運送三十噸的黑麥粉時,需要幾輛馬車,可以迅速地得到答案。
作爲種族的習慣,從迎接國家制義務教育入學年齡之前就僱傭家庭教師教育子弟,至今在他們之中仍很普遍。
如果戰況緊迫的話,當然會這樣,她只有這種程度的感想。
讓莉亞感到佩服的是,其中有一個月臺,位於車站建築的對面,三條月臺中靠外側的那條,大部分設計得非常高。
因爲不是每個地方都能確保月臺的高度,所以會將這個巨大的滑梯靠在旁邊,卸下貨物。
倉庫的另一側也有巨大的搬出口,可以直接將貨物裝上輜重馬車的載貨臺,而且不會增加搬運工的負擔。
也就是說,非常方便裝卸貨物。這個月臺與幾個有着巨大門扉的貨物倉庫相鄰,高度與倉庫的地板一樣高。貨物可以直接搬進搬出。而且——
奧爾克森軍輜重科裏有很多犬人士兵。
這種構造在紅軍的後勤站也有,也就是說奧爾克森不管在哪裏都會這麼做。
然後——
後勤站很氣派。
如果軍中有A和B兩種馬車,那麼就必須分別搬運,堆積,管理。實際上進行修理的野戰馬車廠也會連續不斷地辛苦工作吧。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那時還沒有下雨,反而因爲白天騎馬經過乾燥的大地,她的臉和軍服上都沾滿了塵土。
糧食,彈藥,醫藥品……這些物資都儘可能地裝在相同大小的木箱或袋子裏。
這兩種馬車的前後輪大小,以及貨臺的高度都一樣。
雖然車站本身很樸素,但有三個有屋頂的月臺。是用混凝土包住磚塊建造而成的構造。
「嘿咻,嘿咻!」
「可以打擾一下嗎,中士先生?」
其實,能夠平靜地,而且在下雨的情況下進行夜戰,對人類諸國的軍隊來說,光是這件事就是很大的威脅,但莉亞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可思議。
晚餐比午餐少,而且比較樸素,軍方的日常伙食是不附湯的「冷食」形式。
也就是說,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規格化了。
——那真是辛苦您了。您辛苦了,我立刻爲您準備晚餐和臨時宿舍。什麼,您帶了攜帶食品?不不不,您不必擔心,這裏可是後勤車站。雖然比不上城裏的食堂,但至少能爲您準備一頓飯。車站裏有一間空房,今晚就請您住在那裏吧。喂,那邊的士兵,去房間放個水盆,記得燒熱水。上尉身上都是沙塵……
這種制度的大致內容被奧爾克森軍採用已經很久了(在採用犬人魔術通信兵之前),犬人族士官或軍官對半獸人族士兵怒吼的情況,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景象。
杜涅戰爭當時,奧爾克森國內的犬人經營的公司,被委託了許多後勤業務。現在以連隊爲單位簽訂合同,出入的士兵們所使用的商店——軍營小賣部也幾乎都是他們經營的。
因此,犬人兵中沒有魔術力的人,或者魔術力低不適合通信和魔術探測的人,就分配到輜重科,主要擔任車伕。
高度正好與貨車的地板一樣高。
後勤倉庫裏還有手推輕便軌道。這也是爲了提高工作效率。
戰地津貼食品的燕麥湯。
這幅景象讓人聯想到某個大規模的常設市場。
規格化也涉及到後勤物資本身。
中士心想,這位小姐上尉閣下,居然敢找我這種長相可怕的人說話。
雖然只要看過一次就知道原理,但沒有比這更有效率的了。
而且,以輜重馬車的設計及部件爲基礎製作的,分配給軍隊的重型野戰炊事車和輕型野戰炊事車也是一樣的。
輜重兵們推着載有木箱的輕型貨車,吆喝聲此起彼落。
後者則是用來搬運彈藥箱等重物。
在艾爾芬德從沒看過這種車站。
看來是有個相當緊迫的假想戰場,演習到了晚上還在繼續。
他們大多原本就擅長駕駛馬車,可以說是適材適用。要上下位置相當高的駕駛臺和貨架,就使用設置在側面的踏板。
對於二等兵來說,比起很少直接接觸的軍官,中士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奧爾克森軍的軍官在紅軍那邊也很親切。擔任後勤基地負責人的半獸人族少校熱情地歡迎了她。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據點站的規模還算小,如果是軍團規模的話,就會有多個貨物用月臺,而且月臺的排列方式也會改變。
軍馬的嘶鳴和白色的呼氣。
與軍用輜重馬車的載貨檯面高度相同。
莉亞一邊注意不要妨礙到他們,一邊從旁邊參觀。
我本來以爲是天氣惡化了,但看來是照明彈。
除了車體長度不同,駕駛臺,前車輪,後車輪,板彈簧,車軸等很多部件都是共通的。
在小規模經營的城鎮馬車修理工,鍛冶工等地方,存在着大量的軍規修理部件和備用部件。當然,也有熟練的工匠。最後,製造銷售民用馬車的企業也跟風,送出了幾乎相同的製品——
雖然也有炮彈和子彈等危險物品,但也有小麥粉、黑麥粉和生菜等食材,所以這種看法未必有錯。
裝在無蓋平車上的火炮,可以直接橫向推出。
——真是厲害!
半獸人族和黑暗精靈族的夜視能力都很強。
窗外也有閃光的感覺。在南方。
體重巨大的半獸人擔任輜重馬車的車伕,他們的重量本身就會壓迫到輜重馬車的裝載量。
翻閱後勤將校必攜,上面寫着在野戰中也最好能構築這樣的據點站。在鐵路線上的任意地點,從頭開始建造後勤站的情況。
那麼,極度重勞動的裝卸工作要怎麼辦?
這和艾爾芬德的習慣完全相反,剛來到這個國家時,她有點困惑,但現在完全習慣了。
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如果繼續待在紅軍據點的話,就能和預定在那邊住宿的旅團長迪妮艾兒等人會合,一起喫晚餐和早餐,一起聊天了吧。
此外,國內人數僅次於半獸人族的,就是他們犬人族。是徵兵對象者的重要構成層。
莉亞請人帶她去看倉庫的搬出口,雖然現在是大清早,但已經有好幾輛軍用輜重馬車並排在那裏。
對方還特別爲她準備了單人房。
隔天早上,我們開始視察的青軍方後勤據點,確實有着紅軍方沒有的混亂、疲勞和喧囂。看來在半夜裏,這些情況變得更嚴重了。因爲開始下雨了。
莉亞歪着頭,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做到這種事,翻到下一頁,發現這也是極爲單純的方法。首先將預定地的土整平,讓鐵路隊運送備用的鐵路用碎石和枕木,將其固定、堆積、鋪上地板組裝起來。
在後勤基地是這樣考慮配置的,領取補給物資的部隊方也接受過「半獸人兵中空閒的人要積極參加裝卸作業」的教育。
後勤工作也包括準備軍用馬車本身的備件,但這也變得容易了。
其二,他們的種族由於這樣的歷史背景,識字率非常高,也擅長經營所需的數學和簿記。
奧爾克森軍的輜重部隊,有載重1.5噸的四匹馬拉的重型輜重馬車,以及載重1噸的兩匹馬拉的輕型輜重馬車兩種。
莉亞・艾菲露迪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她的性格表裏如一,所以面對她的人,都會覺得種族差異和歷史背景都無所謂了。
莉亞還在想沉重的火炮要怎麼處理,原來這種情況會配置起重機車卸貨。
僅僅五毫米的差別,就能讓強度增加八成,這一點已經通過了工程學的驗證。
二十毫米厚的木板,甚至可以用來當作馬車的載貨臺地板。
其一,歷史上他們種族大多經營商業及金融業。
真是考慮得非常周到。當然,返回後勤據點的軍用馬車也可以回收空木箱。
這些木箱在補給地點可以拆解,也可以重複利用。
這個說起來就是木製的滑梯。
負責裝卸貨物的輜重兵們喧鬧的聲音。
雖然她的外表以黑暗精靈族來說很可愛,但其實她年紀很大,所以很擅長掌握他人的心思。
袋子的大小自不必說,木箱的板子厚度也是一樣的,十五毫米或二十毫米。
那是由半獸人兵負責。
這裏也和半獸人族的巨體有關。
咖啡和大量的紅酒。
更進一步說,軍隊使用過的舊軍用運貨馬車以非常低的價格出售給民間,所以農家使用的馬車也大多是這種類型。
她就是擁有這種性格。
加了蘋果的豬油。
這些如果不幸國內成爲戰場,也會成爲寶貴的採購對象。
莉亞一邊觀察情況一邊搭話的對象,也是出身犬人族的中士。以犬人族來說,他的體格算是比較大的,是純黑色的大丹狗。
「你看起來很慌張,是發生了什麼會影響後勤的事情嗎?」
「啊啊……其中一個原因,是前線部隊的機動有點亂來。昨天渡河時偏離了街道,所以當地發生堵車。雖然送出了輜重馬車,但完全沒回來。而且工兵器材也必須送過去,所以忙得不可開交。再加上這場雨,希望不要出什麼大事……」
「原來如此。」
的確,需要載運木材和碎石之類的輜重馬車。
大概是修補泥濘地用的材料。
「那邊是生鮮食品吧?」
「是的——」
中士知道她指的是載運工兵器材的馬車更後面,滿載裝着土豆的木箱的輜重馬車,點了點頭。那是已經用帆布蓋住貨臺的馬車。
「不過,真虧您一眼就看出來了。雖然大小和彈藥箱或醫藥品箱不同,但畢竟糧食類的外觀,無論生鮮或乾燥都一樣,我們如果不從旁邊看記載,也分不出來。避免混在一起是我們的第一要務。」
「哎呀,這很簡單。因爲有冷卻系刻印魔術的殘渣,所以從氣息就看得出來。那是放在糧食儲藏庫的吧?」
「哦。」
還有那種方法。
我因爲沒有魔術力,所以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
——等等。
等等。
等等等等。
那是什麼意思?不管多簡單都行,只要在乾燥蔬菜和生鮮蔬菜的木箱上分別施加不同的刻印魔法的話——
就算是魔術力弱的犬人,應該也能感覺到氣息——
「上尉閣下。不好意思,能請您詳細說明一下嗎?」
這時,莉亞和中士都沒有注意到。
傑貝克點點頭,指示修塔烏皮茲向全軍發佈王的敕命。
☆ ☆ ☆
他那過於劇烈的變化,讓她有些茫然。
對他來說,軍隊是個好地方。
出身於奧爾克森北部梅特梅亞州地方都市的商家。
聽說是去攻打敵人的陣地。
可以搭火車一下子就到沒看過的城鎮。
第一,由於降水導致水位上升,連接浮橋的繩索鬆了。
半獸人的軍隊們,就算有很多子彈所以沒問題,大隊炮好像已經沒有子彈了。雖然炮彈本身好像還有,不過聽說試射用的子彈和效力射用的子彈是不同種類。照明彈也已經沒有了。炮兵先生很複雜。
——這是,什麼。
迪妮艾兒也衝動地跟在他們後面。
晚上的戰鬥,會用很多子彈。
雖然開始了救援活動,但橋上共計五名士兵中有一名沒有找到。
士兵們的怒吼,悲鳴,以及試圖掌握狀況的軍官的號令聲此起彼伏,向上級報告事態的魔術通信和傳令被放了出來——
「吾王,可是……」
這位王很強大。
大炮被丟下。
這個國家是個好國家。
應該說是,呢喃嗎。
原本,就是偏離街道的地方。
而且,聽說敵人撤退的時候,把唯一留下來的橋炸掉了。當然因爲是演習,所以只是那樣假設,不過聽說不能走那座橋。
而且,戰時發生這種情況是常有的事。
——是塔貝爾特。
我的馬車要是動不了的話,該怎麼辦呢?
「是,遵命……」
但是接下來他的話,以及之後的行動,也對她造成了強烈的影響。甚至徹底改變了她一部分的人生觀。
啊,對了,浮橋不能一次讓太多馬車通過。
工兵和留在河川這邊的步兵們,從昨晚開始好像就很辛苦。
什麼意思……?
強大,而且慈悲爲懷。
第二,他前面的重輜重馬車的車輪上粘着一塊泥巴,變得容易打滑。
僅僅只是這樣的對話和半是兒戲的念頭,之後卻催生出了刻印魔術式物品管理法,不僅給奧爾克森軍的後勤機構,甚至給市井社會的物流機構都帶來了更大的改革。
似乎在低語着什麼。
首先,在他眼前,浮橋因爲河面的波動而微微搖晃,本來這種程度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重輜重馬車失去了平衡,就這樣一下子翻落。
連隊的補給隊也被丟下。
「是,立刻……」
仔細一看,他的嘴在微微動着。
——怎麼會這樣……
一個月十五蘭格二十便士的薪水絕對不算多。不過因爲取得了技能兵的資格,所以馬上就會再增加一些。那樣的話就能寄錢給母親了。他打算在退伍之前一點一點地存錢,然後把那些錢當成學費,進入商業大學就讀。
——塔貝爾特是正確的。
犬人族,比格犬種。
師團的擲彈兵連隊,好像架了浮橋,渡過了河。
「師團對抗演習中止!立刻中止!」
那邊填洞,這邊放碎石,那邊蓋上木材。在各處進行着那種事。當然,河川的那邊也必須做。但是雨一直在下。注意到的時候,又在哪裏有馬車埋住了。
補給只能從浮橋進行。
「想繼續進行參謀本部演習就繼續吧!但是師團對抗演習中止。把周邊所有部隊都召集起來,進行搜索!戰時是戰時!平時是平時!戰時我必須命令士兵去死。既然如此,正因爲如此!平時如果因爲軍方誠意不足而失去士兵,我還有什麼臉去面對我的臣民!立刻中止!」
剛入伍的時候雖然很辛苦,但現在過得還算開心。
或許在這場演習的整個期間,迪妮艾兒受到最大沖擊的瞬間就是這個時刻。
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也在場。
「……到底,是什麼意思?王到底要做什麼……」
就算穿着外套,也這麼冷。可以的話,也想送熱乎乎的飯過去。需要放在這個貨架上的土豆。
浮橋在經常使用的情況下,需要打樁進行補強,但樁子還沒有打進去。
一接到報告,古斯塔夫・法肯哈因那張原本悠閒地和巨狼嬉戲,與周圍談笑的臉瞬間收起了笑容,站起身來大聲喝道。
我們犬人的靈敏鼻子真是可恨。
表情可怕的野戰憲兵們,不讓我們走。大家,都在這座橋的旁邊堵車。
從昨晚開始,就有點辛苦。
修維廉起身跟上,傑貝克也一樣。
只能請半獸人的軍隊幫忙了。
弗洛利安・塔貝爾特一等輜重兵,隸屬於第七擲彈兵師團輜重段列中的補給大隊。大隊的六個縱列隊中,每隊二十四輛的Hf・四型重輜重馬車中,他負責其中一輛。
特別是橋附近的河岸,都是泥濘。
☆ ☆ ☆
三輛一起?
用掉的子彈比白天的戰鬥更多。去年的演習也是那樣。
已經不容拒絕了。
就連平時也是。
所以,對於之後發生的事,他沒有罪過或過失。
第四,塔貝爾特今天把母親送的手套忘在後勤據點了,手指完全凍僵了。
啊。
但是,縱列一直沒前進。
「怎麼,黑殿還不知道嗎?你們恐怕已經受過恩惠了哦?」
戰鬥一直持續到晚上,不過聽說第七擲彈兵師團打贏了那場戰鬥。我們師團很強。因爲打贏了首都的師團,所以真的很厲害。
聽說這場演習結束後,隊上的大家會帶他去參觀首都。真期待。
雖然腦袋裏全是問號,但王已經直接衝出了帳篷。
我很清楚。馬車會輕易地動不了。
「……吾王很久沒做那個了。都這把年紀了,還是想拜見一下」
即使年齡很大,只要想讀,誰都能進入大學。或許是因爲這裏是年齡增長也不會死的魔族國家才能做到,但沒有其他國家能做到這種事。
大型演習有點像旅行。
讓雨……停下?
在她們眼前,站在豪雨中的古斯塔夫,轉眼間就淋成了落湯雞,但他卻紋絲不動,仰望着天空。
在隊上擔任馭者。
可是,我覺得在偏離街道的地方架橋,有點亂來。
因爲連隊的補給隊幾乎都遇到那種事,所以師團縱列的我們把貨物轉移,直接送過去。
到底是什麼啊。
統制部帳篷。
「傑貝克。我要讓這場雨停下,可以吧?」
沒問題,我能做到。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縱隊裏最會駕駛馬車的。
勉強能明白,是在詠唱魔術。
潮溼的雨和沉重的泥巴的氣味,殘留在鼻子裏,不肯消失。
傑貝克作爲他的職責,作爲近臣的立場,嘗試直言進諫,但話說到一半就嚥了下去。
到底,要做什麼……?
無比慈悲爲懷,而且強大。
現場已經開始救援了。乾脆把這情況也編入演習內容,讓其他方面繼續演習如何——
這場演習有多麼重要。
總是坐在旁邊的庫萬茲那傢伙感冒了,今天不在。
憲兵先生,終於做出可以前進的手勢了。
迪妮艾兒提高魔術上的敏感度,豎起耳朵。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古斯塔夫這樣,第一次看到他發怒的樣子。
「就是啊。畢竟最近都沒必要用到」
是聽錯了什麼單詞或語法嗎……
——長官的士官長雖然乍看之下很兇,對職務也很嚴格,但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第三,那輛馬車的貨架上的貨物稍微偏向一側。
他接受徵兵檢查,以被認爲是最適合的A分類合格,應徵入伍。
雖說是商家,但並非什麼大商會,只是鎮上的五金店。他出生在以販賣廚房用品爲主的家庭,父母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浮橋就這樣把周圍也捲了進去,連同橋上的三輛重輜重馬車一起輕易地崩塌了。
「好了,看吧」
那是,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從未聽到過的語言。
不,老實說,連是不是語言都不清楚。至少,既不是低地奧爾克語,更不是亞爾布語或古典亞爾布語。
似乎帶着某種旋律。
帶着某種悲傷的音色。
像是無家可歸的孤兒,獨自一人抽泣着。
明明是第一次聽到,卻如此寂寞——
奧提託恩桑 奧提託恩桑
讓這場雨停下吧
奧提託恩桑 奧提託恩桑
讓這場雨停下吧
呼。
他的四肢滲出魔術力的波紋,化作奔流,化作潮汐,化作波濤。
奔走于山丘,抵達天幕,包裹住迪妮艾兒她們後仍未停止,覆蓋了大地的一切。
只能呆呆地,委身於那股波動。
——好溫暖。溫暖得不得了。
如果魔術力是可視的,那一定是金黃色的。
如同燦爛的光輝。
和什麼很像。
是麥子。
對,是麥田。
「有、有啊。那件事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呵呵呵。」
——在那裏戰死了。
「總之,從那之後,王就開始想出各種各樣的主意,引導着我們,讓這個國家變得富饒。」

——啊。
迪妮艾兒呆立在原地。
波動也像是與咆哮共鳴一般,再次衝向天空。
這是一次運輸,如果要往返運輸的話,極限就是一半,大約二十公里。
「…………」
另一方面,被稱爲「供餐」的正式供餐所需要的糧食,由連隊的行李隊和師團的補給縱列隊負責運輸。
——大叔……大叔……我來向老天爺祈求,讓老天下雨吧。
「因此那位大人是我們的王……是我們的王啊」
渡河的時候,雨變弱了。
擁有強大魔術力的黑暗精靈族的她不在現場的話,塔貝爾特可能就無法得救了。不,肯定無法得救——至少現場的人們,尤其是犬人們都這麼相信。
如果這世上真有這種力量,那就是神的力量——
特別是參謀本部的認知中,輜重馬車隊補給線的停滯非常嚴重。
「真的可以嗎?」
「感覺就像昨天才發生的事……一開始周圍的人也不認爲那位大人能辦到那種事。但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好幾次之後,大家就明白是真的了。」
「有人說了,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怎麼可能。
師團對抗演習在當天完全中止。
在奧爾克森的制度中,士兵們在一天內應該得到的攜帶「糧食」中,只有作爲主食的壓縮餅乾和牛肉罐頭。這就是攜帶「口糧」。
不是魔術力。
更不用說,不是能操縱天候、操縱天空的東西。
不只是雨。
——原來是古斯塔夫王做的嗎!
「……呵呵呵,我明白了。」
這種事。
地平線的上空附近雖然還有灰色的雲,但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逐漸散去。
大地的豐饒。
從天而降的東西,他都能操縱嗎?
之後,它迴歸軍務。
魔術力是讓五感變得敏銳的東西,不是能直接對他人造成影響的東西。
「……是,是!」
回過神來——
「是你最先提出這個建議的吧,傑貝克。」
耀眼的蒼穹在眼前展開。
——從結論來說。
被波動包裹住的巨狼們,一齊向着天空吠叫。
這是怎麼回事?
古斯塔夫搖搖晃晃地想要走回來,他去幫忙了。
根據奧爾克森陸軍的驗證,輜重車的運輸,即使利用現有的道路,天氣等沒有惡化,順利進行,從後勤據點一天最多也只能走四十公里。
這已經不是魔術了。
修維廉衝了出去。
無止盡地。
在迎來退伍期限前,參加了在這個國家爆發的戰爭。
那也是,那也是嗎。
「你也來幫忙,還有你的部下。」
「……吾王能做到這種事,是在羅札利會戰之後才發現的。」
「是啊。王其實很想讓雨停,但要是用得太過頭,就會產生這種波動,被精靈們察覺。所以只能用得非常輕。」
「我知道,我知道的。所以,求求您……」
「沒辦法。在不得不繼續前進的情況下,需要攜帶口糧。士兵攜帶一至兩天分,各大隊行李攜帶一至兩天分。只能讓他們在四天內追上。」
到處都傳來「嗯——」的呻吟聲。
「安達留尼爾少將!」
修維廉說。
半獸人的軍隊。
大地一片麥穗,一陣微風拂過。化作豐饒的波浪,搖曳着。那樣的金黃色。
「…………」
參謀本部帳篷這邊的演習,開始進行講評。
是神的力量。
莉亞自己斬釘截鐵地斷言「要是雨沒停就找不到」。如果是集團的魔術探知就另當別論,但雨會打散僅僅一隻犬人的氣息。水位要是繼續上升,它也有可能溺死。
這是什麼?
「剛纔我也說過,你們應該也已經蒙受恩惠了。聽說黑殿他們要騎希爾凡渡河的時候,雨和雪都變小了。」
副食和調味料之類的,由各大隊附屬的被稱爲「行李隊」的補給物資輸送部隊保管,不管是否需要加熱調理,士兵們每天都會另外得到一次供應。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在饑荒來襲的時候,國王還曾經降下魚羣呢。」
「我們被打得落花流水,開始撤退。但走了一整晚,爬了一整晚,等到天亮時,大家都說不出話來了。那一年的日照很強烈,我們本來就沒有飲用水,而且在水源地還遭到你們的埋伏。」
一旦軍隊偏離街道,就很難做到即時跟隨。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判斷——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她的肩膀顫抖,差點就要倒下。然而那並非出於恐懼。不知何時,她已經淚如雨下。明明在同族被殺,跨越那條希爾凡河的時候,她都沒有流淚。
「我……抱歉,我要睡一會兒。」
「結果,當時還很年輕,只是一介士兵,甚至可說是少年的吾王,半恍惚地喃喃說出那句話。然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真的下雨了。下了一場大雨。大家都很高興地收集雨水,喝下肚,然後成功歸返。如果沒有那場甘霖,我們種族可能真的會滅亡。吾王本人也不認爲自己能做到那種事。」
「也就是說,無論付出多少努力,後勤都會發生停滯。從鐵路卸貨時的停滯、後勤據點的停滯、輜重車補給線的停滯、難以跟上一線部隊的機動、天候造成的停滯……」
塔貝爾特被診斷出因失溫症需要治療三天,但住進軍醫院後,順利恢復了。
「…………」
「嗯,沒關係。這纔是最有趣的。你們想讓我累得半死,然後把我排除在外嗎?」
但是,這個方法也不是沒有問題。
然後——
☆ ☆ ☆
這種事怎麼可以發生。
——怎麼,小夥子。你這話可真有意思……呵呵呵,那就試試看吧。你試試看。
理論上,輜重車隊縱列可以分成幾個集團,讓各集團分別運輸一天的分量,從而延長進擊距離,但光看今天的演習結果,就知道這是相當危險的行爲。
「……修維廉,動員犬人們,用魔術搜索。」
古斯塔夫在傍晚時分,在他被移送到的另一個帳篷裏醒來,他詢問周圍的人救援搜索的結果,聽到後露出微笑,命令他們繼續討論,不要管他。
我曾經聽說某個地方發生過從天而降的魚羣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還以爲是神的惡作劇。
如果連隊行李以上的部分追不上的話——
「是啊。在那之後,只要天氣乾旱,國王就會降水;要是降水過多,國王就會呼喚太陽。聽說北方作物歉收,國王就會前往北方;聽說南方大地乾旱,國王就會前往南方。」
就這樣。
迪妮艾兒他們沒必要趕往事故現場。
那邊的管制部亂成一團。似乎已經變成半事故調查委員會了。
莉亞・艾菲露迪斯爲了視察浮橋周邊的停滯狀況,從青軍補給站前往現場,她聽到消息後,自發性地加入搜索,此時已經發現了半沉在河岸蘆葦草下的塔貝爾特。
古斯塔夫像是失去意識般倒下,然後開始發出對他來說非常罕見的高鼾聲。
「然後,我們擁戴那位大人成爲國王。懇求他成爲我們的國王。」
竟有此事。
士兵們就只能靠乾麪包和牛肉罐頭,還有水來進擊。
「……是,當然。如您所願。」
也就是說,只要軍隊拖着「尾巴」,後勤據點就只能前進這麼遠的距離。如果要繼續前進,前線部隊就必須停止進擊,等待縱列追上,第二天再繼續跟隨,需要反覆進行這樣的運動。
那麼——傑貝克這麼回答,開始主持會議。
原本覆蓋天空的陰天已經放晴,陽光灑落,光柱從四面八方傾注而下。
我還以爲是上天的憐憫。
無止盡地。
那股波動以不知是波浪還是狂濤的激烈程度,從迪妮艾兒的背後逆流而來,以古斯塔夫王站立的地方爲中心,衝向天空。
「嗯。農業,科學,還有參謀本部,大多都是陛下想出來的。」
修維廉一臉「事到如今還說什麼」的表情說道。
那個,半獸人的軍隊。
兩天,或者四天應該能撐得住吧。
但是再長的話,就會立刻失去活動所需的營養熱量。
修維廉所說的「四天是極限」,就是這個意思。
他絕不是輕視後勤和補給。
在戰場上,無論如何都必須亂來的時候一定會到來,他是在說,那個時候就是極限。
傑貝克點了點頭。
「所以,只能遵從自古以來的戰場習慣,把命運交給上天。在盡了人事,真的盡了人事之後,不得不在當地籌措,這就是我的結論。」
「終究只是籌措吧?不是徵收。」
「當然。徵用會留下禍根。會重蹈杜涅戰爭的覆轍。」
雖然這件事非常麻煩。
奧爾克森軍在展開行動的地區籌措補給品時,分爲當地「籌措」和當地「徵用」兩種情況。
前者是指在籌措補給品時,軍方支付了認可爲正當的對價。奧爾克森軍實施這種情況時,會發行軍方的正式收據,而且會記錄是否已經支付,或是尚未支付。最終一定會努力結算。
後者很粗暴。不支付對價。說白了,就是軍隊強制奪取物資。雖然也會發行收據,但完全沒有補償對方的意思。
——那不就是所謂的掠奪嗎?
爲什麼要特地使用徵用這種難懂的詞彙呢?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種表現方式很迂迴,但其實是有正當理由的。
徵用和一般所說的「掠奪」在軍規上是不同的。明確地不同。
「問題在於要讓哪個單位在哪個階段實施。當然不允許一名士兵擅自徵用。這是掠奪罪的對象。」
爲什麼呢?
修塔烏皮茲的表情緩和下來。
我一邊祈禱,一邊在剛纔的大隊旁邊,再畫上兩個大隊。
那麼,那支工兵隊在敵地發現農家倉庫,未經所有者許可就偷走裏面的糧食和酒類,所有人一起喫喝,沒有支付代價——這也算是徵收,但這樣就很可疑了。可以說是掠奪。
這艘小船嚴格來說不是調度,而是徵收。不過,不會被視爲掠奪——會受到這樣的處置。
在奧爾克森軍中,這些部隊規模太接近個人,會被視爲組織犯罪的溫牀。有集團進行掠奪並加以隱瞞,做出更惡劣行爲的危險性。
「可以借用一下黑板嗎?」
奧爾克森軍嚴禁這種行爲,這個階段在軍紀規定上的用語稱爲「掠奪」。這是野戰憲兵隊的揭發和懲罰對象,執行方針非常明確。
魔術通信的逆探知,雖然有點複雜,但比對象的通信距離更長。
古斯塔夫點了點頭。
「好,說來聽聽。你們是這方面的先驅」
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揉了揉眼角。
打從心底感到可笑。
我居然在拍馬屁。真是討厭的行爲,不過成功是事實。
「怎,怎麼可能……」
例如——
「不必拘泥於三個地方,最少兩個地方。只是這個方法,探知報告的地方越多,就越準確。這個和魔術通信的逆探知也一樣。假想敵使用魔術通信,我軍進行監聽的情況下,用這個方法可以大致掌握對方的位置。因爲魔術通信的監聽,可以從相當遠的地方進行。我認爲可以大大活用」
她慎重地組織好語言,舉起了手。
架橋作業最重要的是迅速,如果有那種小船,當地指揮官肯定會拿來利用。
雖然覺得只會操縱天氣也夠厲害了,但還是迪妮艾兒的探知能力更勝一籌。迪妮艾兒雖然感到無語,但還是感謝國王理解了一切,甚至爲修塔烏皮茲少將着想。
犬人的魔術通訊和探知相當有用。
另一方面,雖然聽不到對話,但知道有誰在某處大聲怒吼的距離,從更遠的地方也能「聽到」。
「這樣,應該就能相當準確地探知到對象的現在位置了」
確實如此。如果是這樣,可是,不,怎麼會。
從當地取得糧食等物資時,必須明確地在賬簿上記錄,支付相應的代價,而且必須是能夠將取得的物資分配到各個需要地點的規模的部隊,才能執行。
帳篷內的軍方幹部們積極地討論。
「魔術探知的可能距離,雖然會根據術者的體力及能力,身體狀況,天氣等因素而有所變化,但大致上是五公里。『這個方向有東西,數量似乎不少』,我認爲這就是目前的探知方法」
這就是魔術通信逆探知的「最大探知距離」。
由於職務關係,他是負責測量,計測地形的部門長,理解得很快。利用三角形邊長的測量方法。
這個距離,和魔術位置探知一樣,大約五公里。
「這方面在軍法上是相當微妙的問題,一級上將。」
「不不不,修塔烏皮茲。你和你的種族一直以來的努力,我並沒有忘記。我也沒想到艾爾芬德竟然連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我雖然也有魔術力,但只會操縱天氣,再加上一點療術魔法,通信和探知就完全不行了……」
如果允許在部隊展開地區內的一名士兵徵用,轉眼間就會變成個人的暴力行爲。
所有人都看向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正是如此」
在前線進行這次演習中也進行過的架橋作業時,當地繫着一艘所有者不明的小船。
起身的時候,我瞥了一眼,通信局長修塔烏皮茲少將的表情有些不悅。
修塔烏皮茲少將受到了最大的衝擊。
☆ ☆ ☆
簡單來說,奧爾克森軍只在以往最大限度地努力後勤,而且在解決後勤停滯的問題時,才允許在當地籌措物資。而且,關於徵用物資,必須慎重行事,嚴禁個人掠奪。
運輸隊——只限擁有自己後勤組織的部隊,允許「籌措」。
拜託了,注意到了吧。
會淪爲令人作嘔的景象。
但是現在的她,能夠明確地承認這個議題與以前不同。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這些都必須進一步精煉,大規模地導入,活用在即將到來的戰役中,諸如此類。
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使用,讓架橋作業所需的士兵、器材的第一批人,或是需要警戒的士兵渡過對岸。
迪妮艾兒陷入些許自我厭惡,同時在大隊前方畫了一條直線。
「果然要行李、運輸隊以上的部隊規模嗎?」
迪妮艾兒微微一笑,然後,帶着祈求的心情補充道。
所有人都理解了這個可能性,感到茫然,愕然,啞然。
是軍用的,每一頁都塗了蠟的防水筆記本。
「……三角測量嗎!用魔術進行三角測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說……」
我在半獸人族專用的椅子上放了好幾塊坐墊,然後坐了下來,用嬌小的身體努力挺起胸膛。
「我想提議的是,提高精度的方法——」
從各大隊,畫上直線。
「接下來是新戰術的實驗結果——」
——在當地籌措物資是軍隊的常態,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
不能一概禁止,但也不能放過過度的行爲。
而且還是在白天的時候。
風紀紊亂、暴力、暴行——
爲什麼這麼單純的事情,誰都沒有注意到呢。
能清楚聽到彼此對話的距離就是「通信距離」。
不能連這種行爲都加以處罰,而且在部隊規模下進行徵收,還不至於構成禁止事項。不然就太死板了。
兵要地誌局長羅坦貝爾格少將叫道。
古斯塔夫笑了。
真是感激不盡。
「嗯,沒問題」
但是,看這個氣氛——
這部分只能交給憲兵去調查,再根據軍紀來判斷是非對錯。
她拿出自己用來記錄的筆記本。
從一開始就依靠當地籌措及徵用物資的軍隊,與不得已才實施的軍隊,即使從外部看來相同,但確實有着明確的不同。
從以前的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的角度來看,他們或許會覺得這個議題討論得相當迂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外,大鷲的空中偵察也帶來了很好的效果。
他捧腹大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之後,他說道。
「此外,只有在軍隊或軍團,或是師團的後勤總監下達許可的情況下,才能實施——」
「這是當然的。」
「是。關於魔術通訊及魔術探知的使用方法,恕我僭越,我有一個提議」
正式來說,她不過是個視察官。雖然修維廉也一樣,但立場不同。黑暗精靈族在軍中的地位目前還不穩定,必須考慮到部下們的感受。
軍隊將不再是軍隊,士兵也會淪爲匪徒。
「不禁止部隊徵用物資嗎?」
「如何?還有其他意見嗎——」
伊特魯里亞的詩人不是也說過「與其不做而後悔,不如做了再後悔」嗎?
「是啊」
這個,目前最大約兩公里半。
「少將」
「是,吾王。請看這個。應該大致上都對。」
她正在猶豫是否該爲了指出問題而發言。
一條,兩條——
現場一片譁然。
魔術通信,就用稍微有點距離的人大聲怒吼對話來舉例吧。
這是當然的吧。「那個方向有東西」和「這個地方有東西」,是天差地別。
和最初的一條交叉,交於一處。
此時她已經察覺到奧爾克森的軍隊,以及他們所說的幾個新戰術都存在重大缺陷。
算了,管他的。
我拿起粉筆,在一個地方畫上兵科符號。是擲彈兵的大隊。
「在戰線上展開的這兩個大隊,或者從連隊本部系來看,如果對象在五公里圈內的話,應該能感覺到氣息。如果追加這個方向的話——」
「少,少將。少將,少將!你真是用心良苦。也就是說,你真正想說的是,如果使用這個方法,我軍目前的魔術通信及探知的使用方法,肯定會被艾爾芬德知道!對吧?畢竟精靈族,別說軍隊了,不管是誰都能做到……」
原來如此,哦哦,應該做,帳篷內充滿了這樣的聲音——
「是這樣沒錯。」
從他的角度來看,他既在警戒我是否要挑毛病,又因爲種族的同胞剛被黑暗精靈族所救,所以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那麼,小隊可以嗎?中隊可以嗎?還是大隊?這也不可取。」
——槍決。
「這是包含魔術兵的大隊。犬人族的魔術力很優秀,所以我在今天的演習中看到了他們大規模實施魔術探知,並且成功了——」
——精靈族,所有人都擁有強大的魔術力。
上面用鉛筆記錄着她自己和部下們探知到的情報,以及根據這些情報預測的演習中敵我雙方的部隊配置。
古斯塔夫接過筆記本,看了一會兒,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交給傑貝克。
傑貝克瞥了一眼——
然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抱着頭。
正如迪妮艾兒所說,幾乎完全正確。
「老爺子,你也不用這麼沮喪。應對方法應該不難吧?」
「……是啊。在作戰發動前,要徹底實施魔術通信封鎖。通信僅限於電信。另外,要制定關於魔術通信封鎖的規定,在野戰中直到遭遇敵人爲止,以魔術探知和魔術通信反探知爲主流使用。其結果通過電信和傳令進行交流,解除封鎖後纔開始使用我方的魔術通信。大概就是這樣吧。」
「嗯,是啊。當然,正如安達留尼爾少將所說,如果能掌握這個技術,將成爲我軍的一大武器。爲此,也要考慮運用方法。特別是萊因達斯少將——」
「是」
「恐怕,我軍中最適合這個探知方法的就是你們了。雖然在魔術力方面犬人們也很優秀,但你們可以從高空進行這個。可以放出兩、三隻進行三角測量。恐怕需要帶上精確的地圖和指南針。請務必研究一下。」
「是,吾王」
「哎呀,又要帶更多東西上天了,是嗎?」
「呵呵,差不多吧」
古斯塔夫一邊竊笑一邊點頭。
「修維廉,你也聽到了吧。少將遵守了約定,讓你聽到了過去的故事」
「……啊?」
「還不明白嗎?這恐怕就是一百二十年前,我們在羅札利溪谷戰敗的原因。當時我們多次遭到埋伏,而且還是準確到令人厭煩地從側面或背後突襲,就連撤退中也是。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魔術通信,但如果是被探知的三角測量所害,那就能理解了。沒錯吧,少將?」
「是的,吾王。正如您所言。」
「呵呵呵,竟然說慧眼嗎?」
不僅是他們,全世界的軍隊,只要是將校,肯定都會同意這種感覺。即使只是表面上。
「是的,當然!」
——就是現在軍用頭盔的設計原型。
「你覺得如何?」
帳篷內的歡談氣氛熱烈,和各將官們也打成一片,對迪妮艾兒來說,這次的演習視察非常有意義。
「是的,吾王。吾王。」
「艾爾芬德的軍隊,會狙擊敵方的指揮官和將校。」
「呵呵呵呵,結果還是要睡嗎!」
晚餐非常美味。
他翻了翻頁,然後拿起來給她看。
「是嗎,呵呵呵。」
可以說是個好雄性。
「……好。就停止使用軍用頭盔吧。所有將兵在動員時都戴軍便帽出征。軍刀鞘則用布或什麼纏起來。」
尤其是奧爾克森南部風味的燉牛肉,更是極品。
而且。
這位王也真是了不起。
——它還是在神話中,將白妖精族女王啃食殆盡的巨狼之名。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對自己說出的巨狼之聲。
「你們就盡情使用我們祖先的名字吧。然後,將白妖精——」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樣在戰場上活動起來也更方便。軍用頭盔的着裝感實在很拘束。
做法是先用大鍋子熬煮蔬菜高湯,再把牛肉塊丟進去燉煮,仔細撈除浮沫,最後切成薄片。然後搭配紅酒醋、辣根醬、咖喱三種醬汁一起享用,非常美味。
多麼美妙的名字。
就連在日常生活中,單挑和決鬥之所以受到重視,是因爲這是在明確的規則下堂堂正正戰鬥的手段。偷襲等行爲,是違反騎士道的行爲——就是這麼回事。只有這種精神還活在當下。
「不過,你是怎麼分辨的?」
他們,特別是士兵們,之所以只戴軍用頭盔,除了外觀和榮譽,以及着裝規定上的問題,也是因爲毛氈制的軍便帽可以收進揹包,而硬皮和金屬製的軍用頭盔戴在頭上搬運最方便。
「……原來如此。」
「嗯。」
根據傳說,它比現在的巨狼還要大上許多,擁有銳利的牙齒。
「也就是說,少將。你的意思是軍用頭盔很危險?」
她知道古斯塔夫至少在這次演習中,只要有空就會一直思考這個名字,所以也感到很高興。
「原來如此,這我也能理解。甚至可以說效果出奇地好。畢竟修維廉和傑貝克的老爺子,以及當時的將軍和幹部們,都只有極少數人倖存下來……」
——當然也包括見識到王的魔術。
「——啊」
「部下們還在等我。」
「……可是」
「……是,不敢當。」
在古典亞爾布語中,意思是「巨大的下顎」。
「…………」
各國的國王和領主,即使率領由職業軍人和傭兵組成的軍隊出征,也會避免正面決戰,多用運動戰,絞盡腦汁思考如何讓對手無力化。
迪妮艾兒一邊感謝着自己不用再如坐鍼氈,一邊繼續說道:
「你不能接受嗎?軍便帽也是,士兵們的沒有帽檐,但尉官以上就有吧?這是程度問題。」
修維廉非常有他的風格,大聲地笑了出來,音量和時間都超過了古斯塔夫的鬨笑。
「……你完全不需要感到害怕。」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迪妮艾兒用與其說是對王的敬語,更像是演戲的騎士口吻,拜領了新的旅團名。
「一是旗印。因爲當時非常華麗。」
安法格利亞。
「少將。如果還有其他往事,機會難得,希望你能說給修維廉他們聽。」
「修維廉,你有不滿嗎?」
「辛苦你了。」
迪妮艾兒非常認真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當時的奧爾克森軍隊。
「嗯。這次的演習很有意義。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去喫飯吧。」
也可以翻譯成「血之顎」。
「什麼……?」
而那個頭盔。
直到一百年前左右,杜涅戰爭催生國民軍之前,星歐大陸的戰爭反而受到各種各樣的限制。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技藝。
但是——
「你們是高傲的,而且強大。恐怕我們比任何種族都更清楚這一點。你們和我們不相上下。而且,你們也和我們一樣,迎來了同樣的命運。」
一級上將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聲響,然後他又坐了回去。
「是的。軍用頭盔現在連一介士兵都會戴,但將校以上的頭盔裝飾非常華麗。而且還會配戴軍刀。」
對於站在前線的指揮官來說,躲躲藏藏的感覺也很卑鄙。甚至是對國家的崇高義務的不忠——
「還有就是頭盔的形狀。」
是艾爾芬德神話中登場的,巨大無比的巨狼族始祖之名。
因爲以他們的價值觀來說,這是非常卑鄙的行爲。
「是……是。」
只有那天晚上不是喫軍糧,而是豐盛的晚餐。
「當然!」
將軍們戴着形狀獨特,附有尖刺的頭盔。
心情大好的迪妮艾兒正準備和部下們一起回到宿舍的演習地廳舍時,被古斯塔夫叫住了。他身邊還跟着巨狼亞多文。
在這樣的情況下,故意狙擊指揮官的行爲等同於禁忌。
帳篷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我謹遵旨意。」
演習第一天的白天,我看到的那些頭盔和軍刀鞘的光輝。
她突然在意起一件事,於是看向在王身旁待命的亞多文。
「現在我要說的,是我們在一百二十年前採取的戰法之一——」
「嗯。」
簡直和我們太相稱了。
「王!吾王!?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今晚似乎能睡上一百二十年沒睡過的安穩覺了!」
古斯塔夫輕輕舉手製止了騷動。
——如果是我,肯定會開槍。
而擁有狩獵他們過去的黑暗精靈族,使用這個名字……
直接利用高湯煮成的大麥湯也很好喝,滋味十分濃郁。
迪妮艾兒在心中大呼痛快。
「今天的戰鬥複雜奇怪。指揮官被擊斃,就會無謂地殺死部下將兵。這是爲了迴避這種情況,你要明白,修維廉。」
「…………」
這是能以最小限度的軍費預算解決,立刻就能應對的問題——
「一直用臨時名稱『黑暗妖精旅團』也太沒意思了。軍方文件上也不好寫。」
上面用大大的字體寫着清楚的文字,還用雙圈圈起來,所以對夜視能力很好的迪妮艾兒當然看得一清二楚。
黑暗妖精族旅團戰鬥羣安法格利亞。
安法格利亞旅團
他邊說邊拿出在這次演習中經常拿出來翻閱的那本記事本。
奧爾克森國軍原本就同時使用軍用頭盔和日常用的軍便帽。
如果狙擊指揮官是卑鄙。
「……謹遵旨意。」
「……這樣啊。其實我有東西想讓你看看。」
對他們來說,這是自己種族的祖先之名。
他肯定是在龐大的知識書架中,考慮這個,考慮那個,再三挑選,纔想出這個名字的吧。
「是,吾王——」
「安達留尼爾少將,明天早上就回去嗎?」
「用你們的下顎咬碎吧。」
他就是這樣的雄性。
解散時間是晚上八點。
亞多文盯着迪妮艾兒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呵呵呵呵。哎呀,我可沒被這樣對待過呢。」
「哎呀,是這樣嗎?」
果然,這場演習。
對她和她的種族來說。
是收穫頗豐的一場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