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涅宁平原会战2
《奥尔森王国史 ~野蛮的兽人之国如何烧毁和平的精灵之国~》 · 樽见京一郎 · 1.5万 字
——四月九日,深夜。
奥尔克森军总司令部陷入混乱的漩涡。
总司令部所在的涅布拉斯中央车站和接收的旅馆,从深夜到天亮都灯火通明,将校和传令始终进进出出,站岗的士兵表情也显得有些紧张。
原本带着十足自信迎击涅宁方面军的战线,其中的南翼竟然崩溃,敌军深入我军阵地,这情况实在令人惊慌失措。
作战部大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通讯部因为魔术通讯和野战电信大多无法使用而忙得不可开交,情报部则努力想要掌握前线状况。
「冷静点!你们给我冷静点!」
大喝一声的是总军总参谋长卡尔・赫穆特・杰贝克一级上将。
对于这个平常像个哲学家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行为。
不过,总军司令部的气氛终于因此平静下来。
直到日落之后,才知道第一军团被压制在南端的狭窄地区,第五军团大幅后退。
毕竟前线师团的魔术通讯和探查几乎都无法使用,而且敌军还细分化渗透,连后方的野战电信都被破坏,因此很难掌握实际情况。
只能配合传统的目视、斥候、大鹫军团的空中侦察等情报,勉强进行推测和推断——
通讯网被破坏得七零八落,报告的情报中尤其欠缺发生时间的整合,完全无法掌握状况。大鹫军团在开始进攻时遭到魔术通讯妨碍,而且还有许多人因为长时间飞行而疲惫不堪,能够夜间飞行的组别也有限。和他们的数量相比,战场实在太过广大。
尽管如此,陷入最危急状况的似乎是两军团的联络部分。
「怎么会这样……」
参谋们望着排列兵棋的大地图,发出呻吟。甚至有人脸色苍白。
由于第五军团第五师团大幅后退,战线上被挖出一个巨大的洞,前方是一片毫无防备的地带。
参谋们不约而同地将这个称为「大破孔」。
两旁的第一军团第一师团和第五军团第二十师团勉强支撑着,因此才避免了全面崩溃,但艾尔芬德军似乎正从贯穿前线的破洞继续进攻。
——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因为他们被后来被称为「库兰迪亚攻势」的艾尔芬德军大攻势的最初期渗透战术所击中,与第一师团的联系被切断,被绕到侧后方,连师团的补给纵列和炮兵都遭到袭击的结果。
奥尔克森军这个组织,不会让如此愚蠢的人挂上参谋肩章。
精灵系种族在夜间视力很好。
在「奥尔克森新世代参谋」中也显得格外傲慢不逊的平时表情,已经消失无踪——
这个男人的了不起之处,在于他能迅速从艾尔芬德军攻势造成的巨大破口冲击中恢复过来,全力运转他天才般的头脑。
各处都出现了薄雾,视野变差了。这是在初秋和初春等昼夜温差大的季节,艾尔芬德的显著天气条件。
进行了悲壮而严厉的训示。
在防御线的内侧,聚集了在攻势初期受到损害的猎兵连队,以大队为单位重新编制,依次送往正面和侧面防御区。
他们作为参谋,不,作为军官开始走上这条道路时,就一直被灌输「预备」的重要性。
从国力差距来看,艾尔芬德已经不可能战胜奥尔克森,就连夺回已占领地都很难说。
「红眼要来了」
格雷贝少将做出了决定。在涅布拉斯中央车站的作战部分配到的房间内,他附近的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
在初战中,连绷带所和野战医院都被炸飞的他们,无法对伤者进行充分的治疗。在撤退的混乱中,队附卫生兵也难以进行治疗。也有许多伤者没有被友军收容。可以推测这些伤兵大多都脱队了,不是战死就是成为俘虏。
奥尔克森的下级军官,受过良好的教育,训练水平也很高。
「没想到去年的那场师团对抗演习的经验,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正是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的高超水平,才让奥尔克森军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了崩溃。
「可,可是……」
或许是因为有过那次经验,他的参谋们没有陷入混乱或惊慌,能够冷静地应对事态——
兵器、车辆的野战维修厂。
奥尔克森军的第一军团,第五,第六军团各自负责的战区,断断续续地发射照明弹。对于观测到的敌人,也用野战炮和重炮进行射击。这是为了掩护我方的后退,以及维持自军的阵地。
「这种做法太危险了,可能会破坏社会秩序」
这样不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预备兵力吗。
在其北边,第一师团——
「全力吗?」
进入夜晚之后,奥尔克森军遇到了更加令人烦恼的情况。
在北方,约六公里处。
艾尔芬德军——尤其是负责南翼,实施渗透战术的主力亚特卡雷普军,即使到了晚上也没有停止前进的迹象。
以首都维尔特休拜因为卫戍地的部队,进行了相对有组织的后退,从里维尔湖和埃文马尔方向纵贯涅宁平原东部南北的丘陵地带,占据了最南端。
士兵们奋起,跟随真的站在前面的他,努力进行防战。
问题是规模。
他们以这条隘路最狭窄的部分为正面,努力进行防战。
衣物、装备、材料的各仓库。
「要么上要么下。这是敌我双方都赌上一切的大赌局。战争靠的是气势。觉得会输的人就会输。我们需要的是果断的策略。而且——」
也有中队或小队分散各处,完全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只能漫无目的地徘徊,拼命地继续撤退。也有部队聚集在小规模村落,临时建立了阵地。
在古斯塔夫王的改革下,他们的教育水平和识字率都非常高。而且军队还对他们进行了基于命令战术的教育。再加上长寿的魔族特有的要素,从军后积累的经验年数与人类有着天壤之别。
第一师团成功重新构筑了堪称利用隘路的模范防御阵地,勉强持续防御。
第二〇连队。将校的死伤与失踪者五十二名。士官兵约一千名。等同于失去连队将近一半的兵力。
这一晚,奥尔克森军在各处展开的防御战斗,是笔墨难以形容的。不仅规模大范围广,而且内容也是决死的,苦战的,凄惨的。
他们也确信了敌人的目的。
涅布拉斯一旦被袭击,甚至被攻陷的话,布阵在涅宁平原的第一军就会土崩瓦解。
「不会错,就是这里。」
他们就像梦呓一样,回忆着当时的战场。
各队开放了保管的紧急用携带粮食,士兵们啃着干面包充饥。
在奥尔克森军的前线,他们正在拼命抵抗。
如果想暂时制造出有利的状况,结束这场战争的话,这是非常现实的选择。
但是,这个后退是幸运的。他们不用担心被绕到南侧侧面的山丽地侧,只要考虑西侧正面和北侧侧面就行了。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野战炮兵第五连队为了掩护撤退的他们,也遭受了惨烈的损害,直接承受了渗透进来的艾尔芬德军步兵的步枪射击,损失了四十五名炮兵和七十六匹军马,以及两门大炮——
曼托菲中将身为第一师团长,将师团司令部设置于周围有围墙的大型农家,位于小型农村,他带着讽刺的心情,扭动半兽人族特有的厚唇,用征调来的粗糙杯子啜饮咖啡。勤务兵确保的一根熏香肠,咬下那贵重的一口,激励了他。
但是——
这是在发挥魔术力,使夜间视力变得敏锐的精灵系种族的眼中出现的,如同磷光般淡红色的光芒。只要战场上出现这种红色的眼睛,几乎一定会遭受攻击。
虽然当时演习对抗部队的第七师团蹂躏了防御阵地,让他惊慌失措。
「除了后备掷弹兵一个之外,其余全力投入。」
当然,也有许多士兵感到害怕和犹豫。队列仍然处于混乱状态,别说热乎的饭菜了,就连振奋身心的咖啡都没有。
从连队长以下干部战死的第二〇掷弹兵连队,处于无计可施的状态。同属旅团的第二一连队也损失惨重。
在这种环境下——
那么——
只能一边激励勉强维持战线的各军团,一边将总军掌握的总预备兵力投入这个巨大的破口。
虽然一部分粮秣是从埃文马尔港和塔斯廉港卸货的,但那边主要是民用,对奥尔克森军来说,从法尔玛莉亚港到涅布拉斯的流向才是「大动脉」兼「大静脉」,第一军用的粮秣几乎都在这里。
士兵也一样。
它几乎支撑着在涅宁平原展开的第一军。
这是大约六十年前的杜涅战争中,奥尔克森军失去了大量年轻军官后,为了弥补人才空缺而诞生的制度,对奥尔克森军来说,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奥尔克森军用万能药剂和魔术疗法治疗了大部分伤者,让他们得以重返战线,但无法治愈他们心中所受的恐惧和挫败感。
大败的第五师团残存部队,在丘陵地带的东端勉强尝试重新编组。
在这场贝雷亚特战役中,一名被俘虏的半兽人族士兵在接受艾尔芬德军的审讯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其他国家只有军官才能阐述的战术理论,让审讯者大吃一惊。
他召集了周围半茫然自失的将兵们,
粮食、弹药、燃料用煤炭的补给仓库。
虽然情况凄惨,但在这种状况下,残存的士兵们大多还是以中队为单位集结在一起,这代表了奥尔克森军的训练程度之高。
「昼夜持续的激战,真是辛苦你们了。但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再次后退的话,会怎么样呢?第一师团将受到两侧的攻击,陷入重大危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看看那边。第一师团也在猛烈地射击。我们怎么能背叛战友呢?现在开始我会站在你们的前面。如果我后退的话,就射击我的背后吧。」
「我们不会只做这些。」
能与之对抗的种族,只有部分犬人族,黑暗精灵族,以及巨狼族。
而且,他们还为了隐瞒自己的任务和军队的配置情况,故意在审讯中装傻,这件事后来还被传为佳话。
不仅是生物学上的夜间视力,如果再加上魔术力,甚至能超过半兽人族。
都这样感叹道。
第一七师团长拜斯中将突破了后退的混乱,终于在小村落的简陋房屋中设立了司令部,自己则一直站在露天处,亲眼确认后退的士兵身影。
从远方,从平原北端的里奈温湖流经涅宁平原的河流,在该地形成了某种阶地地形,成为了河流、铁路、街道集中的隘路。
从军队到军团,从军团到师团,从各师团到连队,相当于后勤机构的根基。在这场战争中,由于艾尔芬德的贫弱社会基础,没有设立军团的补给所,物资大多直接运送到师团的交付所,其重要性自不必说。
他绝对不会陷入追究原因等现阶段无用的思考。
虽然艾尔芬德军通过渗透战术突破了战线,但在这种地形下,主力不得不集中。而且兵力也不得不分散。
第二一连队确认第二大队的所有将校都阵亡了。
虽然不至于战败,但要恢复原状需要多长时间,完全无法估计。
涅布拉斯不仅有总军司令部,还利用了艾尔芬德国内原本就有的设备完善的编组站,设置了第一军的补给处。
以损害较小的第三四山岳猎兵旅团的两个连队为主轴构筑防御线,将师团掌握的预备队置于侧面,进行拼命的抵抗。
第一师团持续阻止了试图东进的亚特卡雷普军主力。
奥尔克森军的士兵们将这个深刻恐惧的记忆称为「红眼」,对其感到恐惧。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维持纪律的」
在奥尔克森军的制度中,被委任为中队长和各小队长的下级军官,拥有非常大的权限。从卡美洛这种贵族阶级制度严格的国家来的观战武官们,
预备军用马的军马补充部分局。
第一军团第一七山岳猎兵师团,被压制在涅宁平原奥尔克森军战线最南端的峡部。
军用列车的铁路维修厂。
格雷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拜斯中将是位有能力的将军。他不仅激励了部下将兵,还在南侧山丽的一角设置了观测所,配置了携带发光信号器和犬人魔术通信兵,防止了敌人的进一步奇袭。
其他还有战地医院、通信设备、宪兵队本部……要列举的话就没完没了。光是驻扎在附近的部队直接负责补给的简易仓库群就超过三十栋。作为中继地发挥重要作用的编组站,现在处于被附有刻印魔术板的有盖货车填满的状态。
第五师团的一连串伤亡及失踪者,比起战斗造成的直接损害,更多的是因为无法正常撤退而增加。
作战部的参谋们动摇了。
只有眼神恢复了锐利。
——是涅布拉斯。
恐怕对方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达成谈和或休战的目的吧。
「没错。涅布拉斯第十八师团的两个旅团,后备野战炮兵第十旅团,埃文马尔后备掷弹兵第五旅团。将这四个旅团全部投入。」
这场战争结束后,许多士兵——
没有人会这么想。
但是——
在战线上,作战层级产生了「大破口」,无论前线的士兵们在技术层面上如何孤军奋战,都无济于事。
用局部的地名来说,就是第一师团所在的格利多尼尔和第五师团残存部队勉强支撑的菲德之间,大约六公里的距离。
需要有人来填补这个破口。
这个存在——总军预备兵力的主力,第十八掷弹兵师团,在涅布拉斯郊外的营地于十日午夜两点出发。
除了原本的下属部队之外,还加入了后备掷弹兵第五旅团和后备野战炮兵第一〇旅团,总人数超过两万人,形成一个强大的支队。
但是,后备第五旅团在涅布拉斯以北的埃文马尔,要从那里会合。
此时总军司令部手中还握有后备掷弹兵第一三旅团,他们位于涅布拉斯。也就是说,总军司令部没有选择距离较近的后备第一三旅团,而是特意将距离较远的后备第五旅团叫来,与第十八师团一起送往前线,这个判断受到了后世部分历史学家的批判。
但是,这个判断的对错很难说。
在这个时间点,虽然可以推测出敌人的目标是涅布拉斯,但还不清楚渗透到什么程度。总军司令部想要掌握手头上的最后一支预备兵力,这个判断也不能说是错误的。
此外,即使同时投入后备第一三旅团,从涅布拉斯出发的行军路线也会与第十八师团重叠,反而很难说能否迅速到达现场。
在出发之际,总军司令部的问题在于,这个部队应该归第一军团管辖,还是加入第五军团。
「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都在拼命防守,没有余力将新部队纳入麾下。」
总军司令部是这么认为的。
此外,如果投入增援部队,第五军团那边很有可能会不加思索地随意使用。为了堵住「大破孔」,总军司令部决定直接指挥。

当然,现场指挥是交给师团长以下的师团司令部负责,但总军司令部也派了作战部的参谋担任联络员。
第一八师团经过以上过程出发——
但师团规模的部队,无法一次全部出动。
他们决定先使用军用列车迅速派出一个联队,由师团旗下的第二三旅团长负责指挥。旅团的剩余部队则徒步行军——
第一八师团先遣队被派往丘陵地带南方东端附近。
袭击接连发生了两次,第二次引爆了弹药车群的装药囊。
第二三旅团长梅萨少将与先遣的一个联队一同抵达基姆利后,进行了让周围有点惊讶的布兵。
「让他们去做。我也站在最前面。上吧!」
从开始进攻经过一昼夜,到了第十天早上,奥尔克森军投入了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法来对抗——
如果这是平时的演习,这会是纸上谈兵,无法实行的策略,很可能被管制部判定为败北。
他们遭受了让人怀疑是否真的能坚持下去的猛攻。
士兵被炸飞,士兵发出惨叫,士兵四处逃窜。
对于第一八师团来说,这次的增援行动过于仓促,先遣旅团并没有正式的补给队和医疗队。
这张精致的军用地图的存在,支撑着奥尔克森军后方的后勤活动,也帮助了战斗——
那些东西一落地——
艾尔芬德军大吃一惊。
载满物资的缴获辎重马车群,车轴断裂,车轮被炸飞,货架起火,无法行驶。
而且,如果为了扫荡这种存在而分散战力,正面所需的兵力就会不足——
半兽人士兵们拼命登上双子顶点,高达三百米的丘陵地带。那里的斜坡陡峭到连攀登都很困难。虽然沿着棱线会变得平缓,但距离会变长。
努力探查魔术的白精灵警戒兵,突然察觉到上空的气息大喊。
直到战后,才知道梅萨少将的旅团人数最少的时候,西侧正面的敌军兵力超过五倍。
开始建造超乎想象的阵地。
奥尔克森军规定,必须极力将当地取得的水煮沸消毒。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有余力做这种事了。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让每个人都赞叹不已。
被敌人占据了那样的位置,就很难继续进行进攻作战。
粮食木箱四散。
在进行这些行动的过程中,天亮了。
最后他们成功地防战了一昼夜,坚持到第二四连队的一个大队增援抵达,让艾尔芬德军放弃占领这个地点,选择迂回路线。
这种阴郁而凄惨的牺牲,绝非只有战壕才能制造出来。
「后方的东侧交叉点、南侧的铁路线、北侧的第五师团方向,当然还有西侧正面,全都能一览无遗。」
特别是关于奥尔克森方已经占领的地区,略图和详图都精确详细得令人惊讶。比例尺似乎也严格地规定了三种。
丘陵、森林、十字路口、隘路、河川和溪谷的利用——
例如——
她们看着从在犹达立尔山丘毁灭的奥尔克森军第二〇连队总部遗迹中缴获的军用地图,以及从在各地战死或成为俘虏的奥尔克森将校那里获得的手写略图,感到愕然。
他将抬到高处的炮藏到最后一刻,观察敌军的集结情况。然后看准敌军即将再次前进的时机,同时发动炮击。
根本无法奢望能有热食可吃。
艾尔芬德军也能够用万灵药剂和魔术疗法治疗战伤者,所以先不论发生数量,战死者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到了上午五点左右,涅布拉斯的后续部队开始到达。他们依序登上山丘,就位,增强,扩大阵地,形成双重防线,展开翅膀。
干草起火。
「……原来如此。那么首先要在丘陵西侧,建造一个弧形阵地。」
基姆利有一座很高的丘陵。与其说是丘陵,更接近山。坡度陡峭,险峻。没有树木,光秃秃的,形状像倒过来的圆面包。
利用地形、战壕、障碍物、长射程步枪、火炮,以及虽然不完全但具有连发速射性的格拉斯顿机关炮。
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下定决心彻底防御的「半兽人」们,顽强得无以复加。
这些在近代战争中已经存在的东西也是威胁,但这些威胁全部组合在一起,才导致了近代战争史上极为重大的变化,其开端。
渗透战术的攻击,突破了奥尔克森军第一军团及第五军团的防御阵地,特别是第五军团第五师团,甚至发动了猛攻,夺取了补给物品交付所,虽然取得了优势,但奥尔克森军无论是持久还是后退,每个部队都顽强得令人咂舌。
在这些战斗中让艾尔芬德军感到战栗的,是战死伤者的数量之多。
可以俯瞰西侧正面,那里应该就是集合地点附近,而且预想的前进路线是南侧,所以可以始终从高处射击。
但是,说起来容易。
直到下午很晚的时候,师团主力才抵达,向第一师团方向展开双翼。
奥尔克森军使用的军用地图如果有错误或新获得的情报,一定会进行订正。总军情报部的地理班会仔细检查并整合前线传来的报告,通知全军。收到地图订正通知的部队,负责人除了将内容写入更新外,还会定期替换地图。
如果渗透迂回所有那样的阵地,尖兵和前卫应该可以前进吧。但如果反复做这种事,因为奥尔克森军总是布阵在要地,炮兵和辎重队就无法跟上。
再加上基姆利的山丘没有水源,必须从山脚下的村庄派兵运送。他们挑选了健壮的士兵,每个人肩上挂着十几个水壶,在岩石斜坡上来回往返。
医疗品碎裂。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将山炮和野山炮尽可能地分解,然后聚集起来扛着,或者用绳索拖着,又或者从后面推着,将它们抬到了山顶。他们还挖了壕沟,将炮身调整成能够吸收后坐力的形状,建造了能够俯瞰周围的炮兵阵地。就连以强韧体力为傲的半兽人族士兵,也感到十分困难。
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在旁人看来,艾尔芬德军似乎持续着势如破竹的攻势,但他们也陷入了苦战。
他们经历了如此艰难的战斗。
☆ ☆ ☆
他们只能在就位后轮流喝水壶里的水,从口袋里拿出作为携带口粮的干面包啃,牛肉罐头则是几个人分着吃。
另外,假设——
敌人向北侧前进,试图从第五师团侧的间隙突破他们负责的战区,也可以俯瞰,用长距离炮射击。
确实如此。
他打算让后续的联队,以及整个旅团都登上这座山丘。
梅萨少将的奇思妙想,就是把旅团麾下各部队拥有的重型火炮也全部搬上这座山丘。
轰鸣,闪光,弹片。
不过他们利用冬季驻扎时围绕在村落周围的石墙加强防御,而且一察觉艾尔芬德军的攻势,就立刻将粮食的干面包和牛肉罐头的木箱堆起来,把货车和家具横放,还在房屋的墙壁上开枪眼,试图拼死抵抗。
但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以来,感觉战死者数量比至今为止的战例还要增加。
在阵地正面的西方,出现了艾尔芬德军集结的征兆。
甚至让人怀疑,他们真的以没有魔术力的半兽人兵为主体吗?
旅团的参谋们大吃一惊。
「……真是奇策啊。」
不久后,理由之一揭晓了。
就接连爆炸。
大队或中队规模的部队固守在小规模村落里,让艾尔芬德军的后续部队感到很棘手。如果劝降被拒绝,就只能包围并歼灭了,但即使过了一夜,还是有部队在抵抗。
即使在后退地点,也占据了重要地形,到处阻挠艾尔芬德军的前进。
最终在十日中午之前,旅团四千余名士兵,六门野山炮,十二门山炮,四门格拉斯顿机关炮登上了基姆利的山丘,但光是整理三三两两到达的他们并让他们就位,对干部将校来说就是一项辛苦的工作。
和平时的空中侦察,从一开始就不同。
尤其是奥尔克森方正式构筑抵抗阵地的情况特别严重。
指挥通讯和联络中断,被留在战场上的「半兽人们」的抵抗也很顽强。
梅萨推测,如果敌人的目的是涅布拉斯,艾尔芬德军就会通过基姆利高地的西侧正面,穿过南侧——第一师团的翼端,沿着铁路和街道前进。
但是梅萨少将的观点的正确性,在构筑阵地的过程中已经得到了证实。
其中抵抗最为激烈的一支部队,是奥尔克森军第六师团第二四连队所属的第七中队。
——在近代战争中,致死及致伤性增加。
渗透战术确实很可怕。
占领高处,在战术上是有效的。这是常理判断。
用艰难一词来描述是很简单。当基姆利高地的战斗结束时,第二十三旅团已经失去了所属士兵的一成以上——
这个仅有两百人不到的部队,在南北战线的几乎中央附近,负责守卫与第五师团保持联系的寒村,却遭到了艾尔芬德军的渗透战术。
「真是群棘手的家伙!」
开始进攻时,奥尔克森军第五师团的师团物品交付所——如今成为艾尔芬德军的缴获补给地的平原地区,大鹫飞来,两只开始盘旋,接着八只大鹫发出尖锐的叫声急速俯冲,坐在脖子根部的犬人兵开始零星地落下什么东西。
第二十三旅团的战斗很艰难。
「是大鹫!」
他们只是忘我地不断射击,迎击接二连三袭来的敌人。
「是啊,是奇策。但要阻止敌人的洪流,就需要这个奇策。只要登上这里——」
试图绕到第一师团和第五师团侧面的艾尔芬德军,不得不攻击基姆利的阵地。如果放着不管迂回前进,就会被炮弹随意轰炸,背后遭到攻击。基姆利就是如此重要的地形——是可能对战斗局势造成重大影响的地点。
艾尔芬德军的印刷粗糙的军用地图和错误很多的手绘地图,甚至让人觉得使用缴获的奥尔克森军地图会不会比较轻松。
少将站在部下举着的提灯微弱灯光下,用粗壮的手指指着军用地图。
在亚尔托利亚战中就有预兆,虽然为了回避这种状况而采用了渗透战术,但没想到,即使如此还是出现了这么多死伤者——艾尔芬德军干部感到胆战心惊。
「好!开火!」
而且他们建造防御阵地的地方,是这座山丘的西侧斜坡。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登上山顶,还要继续前进到另一侧的斜坡,在中间到山脚处挖壕沟。
这还没什么问题。
但艾尔芬德军要继续前进,就不能一直分成小规模部队。他们肯定会集结起来,采取行军队形前进。
他们还观测到了南邻的第一师团和北邻的第五师团炮火闪烁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掩护双方。梅萨少将的意图是正确的。
虽然也有可以再次渗透,采取迂回战术的场所,但旅团规模以上的部队聚集的地点,都是放置不管就会切断与后方的联络,或是不突破那里就难以继续前进的地形和要地。
那是涅布拉斯的街道与埃文马尔的街道会合的交叉点,也是离铁路线不远的交通要冲,当地地名叫基姆利。
——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对地轰炸。
地上的艾尔芬德军所有人都茫然了。

实际上,大鹫军团的航空攻击本身并没有发挥多大的物理效果。
毕竟弹数总计只有十六发,而且面对密集的物资与马车群,也有炸弹被风吹偏而没有命中,甚至还有未爆弹。
但是,心理上的冲击却相当惊人。
天空。居然会从天空发动攻击,艾尔芬德兵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大鹫军团所做的,说起来就像是狼烟的任务。
在奥尔克森军第二十一师团的后方,第五军团的重炮旅团开始射击,集中轰炸。
真正破坏第五师团缴获物资的,就是他们。
艾尔芬德军虽然再度开始魔术通讯干扰,但为时已晚。
原本应该帮助他们前进的大量贵重缴获物资,大半都被炸飞了。
奥尔克森军可没有天真到会让敌人活用抢走的物资。
持续盘旋眺望这幅景象的一只大鹫,发出了高亢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来,我们撤退吧,梅尔哈娜!」
艾尔芬德军也存在着救赎的要素。
奥尔克森军本质上是「侵略者」,既然艾尔芬德军对他们已占领的地区发动攻势,无论哪个城镇,哪个村落,都热烈欢迎她们。
「艾尔芬德万岁!」
「女王陛下万岁!」
「弥荣!」
居民们因为终于得到解放而欢喜,流着泪,脸颊和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泛红,高举双手欢迎艾尔芬德军。他们主动提供营地,从阁楼和地下室等地方拿出藏起来的粮食和酒款待奥尔克森军。
战前,她们对军务人员的蔑视,似乎已经消失在遗忘的彼方。
就是如何迅速地持续进军,以及如何持续地输送后续部队。
古斯塔夫揉了揉亚多文的额头,送走了他——
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将领罕见地如此断言,让艾尔芬德女王爱莲米亚和涅宁方面军司令官库兰迪亚元帅大为欣喜。
他像是在开玩笑似地补充道。
而且如果不给予决定性的打击击破敌人,攻势很快就会变得薄弱,然后在某处被击退。
亚特卡雷普军司令官柯特莉亚中将虽然和伊娃梅涅尔中将同阶级,但上任时间比伊娃梅涅尔中将要晚得多。伊娃梅涅尔中将从以前就在军队里,是罗赞里德会战世代的人,资历远比柯特莉亚中将要老。
居民们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可当他们看到士兵们的脚底时,都大吃一惊。
接着他又说:
我会用马蹄将敌军全部踏平——周围的人听到了这句话。
他在杜涅战争中也御驾亲征。
「竟然忘了我们,真是可悲。」
——战壕足。
尤其在艾尔芬德军中,这种倾向更为明显。
现在只能依靠库兰迪亚和伊娃梅涅尔了——
要让渗透战术成功,存在着一个重大要素。
在神话传说时代跟随「领导者」渡海的氏族,以及没有跟随而留在贝雷亚特半岛的氏族,或是据说在途中受挫的氏族之间,待遇有所差别。
伊娃梅涅尔分队的兵力虽然在法斯林山口的战斗中有所损失,但得到了各军骑兵联队的补充,而且效仿敌军的安丰古利亚旅团的诸兵科联合编制,编入了一个猎兵联队,总数超过了一万。
——这么说来,这位大人毫无疑问也是罗札利会战世代的人啊。
奥尔克森军似乎连预备兵力都投入了。既然如此,她们认为只要成功突破,阻挡她们去路的抵抗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薄,兵力也会变得稀少。
也因为他是专注于骑兵的将领,让人感受到他沉静的自信和自负。
「国王陛下亲率第一军的同时,也是全军的总司令。为了统率全军,恳请陛下暂时移驾法尔玛莉亚港。」
「……因为她是北方系的啊。」
她一直担心,这种沉默会不会招致祖国如今的危急状况。
在军队里,有「资历优先」这个说法。如果同阶级,先上任的人地位更高。
此时,巨狼亚多文不在他身边。
自那之后,直到库兰迪亚元帅任命涅宁方面军司令官为止,她在政治上都保持沉默,只是单纯地承认政府的方针。她认为这种姿态,正是过去引导种族的伟大指导者所追求的。
「我实在不认为艾尔芬德会想取我性命。如果她们的目的是休战或谈和,那当然需要一个交涉对象。要是她们打倒了国王,反而会让事态变得无法收拾。我不认为她们会自暴自弃到那种地步。」
然后,伊娃梅涅尔中将做出了让艾尔芬德军干部们大吃一惊的决定。
而且还是冬季冰冷刺骨的排水。
伊娃梅涅尔在白精灵族中是罕见的,不会用花言巧语的将领。
作战部长格雷贝心想——
「前进!」
「如果只是担心我的安危,那恕我拒绝」
当古斯塔夫正在为第三军后方发生的破坏工作而烦恼时,
在这样的地方小憩或露营,确实治愈了她们的身心。
古斯塔夫在罗札利会战中只是一介士兵。当时的卫生兵想必非常壮烈吧。
虽然统称为白精灵族,但内部情况相当复杂。
巨狼主动要求扫荡敌方的铁路破坏工作,仅仅三天就从法尔玛莉亚、安邦德、修特连、里图姆、莫莉亚、亚尔托利亚等军的后方移动到亚特卡雷普平原。
而且艾尔芬德军在此次进攻开始之前,一直将万灵药等医药品储备给重伤者使用,所以轻度的战壕足无法轻易使用治疗药。
涅布拉斯城的白精灵族也会感到不安,难保不会产生不好的想法。幸运的是,至少目前没有这样的迹象,这要归功于奥尔克森军冷静地应对事态,以及海军的舰艇稳稳地停泊在涅布拉斯的港口内。
平时应该很有魅力的柳眉歪曲的士兵,沾满战场尘埃的白皙美丽脸颊抽搐的士兵,从形状优美的嘴唇中发出咒骂的士兵,士官的怒吼声响起。不久,她们的阴影就变成了将知性生物的存在铸入模具的行为——训练到令人厌烦的军队步调,继续着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进击……
——以黄金树旅团为中心的伊娃梅涅尔中将的骑兵分队。
有人知道这种情形,内心感到沉痛。
既然已经明确得知敌人的目标是涅布拉斯,而且战线持续着一进一退的攻防,无法判断是否能阻止敌人的攻势,那么「让古斯塔夫王撤离如何」。
政权干部和军方主流,也就是自诩出身名门的氏族成员们,不断在背地里诽谤和中伤她。
古斯塔夫条理分明地阐述了拒绝的理由。
休息和野营结束后,再次开始行军时,她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拖着脚前进,军靴显得沉重,斜背在肩上的背包和外套看起来就像刑具一样,她们踏出了最初的两三步。
「……这是基于战术上真正必要的判断吗?」
实际上,她也真的这么配置了自己和自己的部队。
「我认为,这个作战的关键在于如何迅速回应柯特莉亚中将的请求。我将加入柯特莉亚中将的指挥,在亚特卡雷普军的后方待命。」
军方下达的指示只有在脱掉长靴和袜子时,要尽可能地清洗双脚,为了预防和防止恶化,要涂上鲸油。
长期滞留阵地战持续在这种环境下,将兵的身心都疲惫不堪,甚至有士兵在开始进攻时,反而对状况的变化感到安心,但这种感情只持续了一瞬间,行军之后又是行军,战斗之后又是战斗,让她们的症状更加恶化。许多艾尔芬德军的部队都进行了急袭,所以情况更加严重。
艾尔芬德的战壕整体上就是如此粗糙,甚至让人瞠目结舌。
让居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士兵们总是想马上脱掉军用长靴。
他如此询问道。
首先她们判断,敌方第一七师团—第一师团—第一八师团这条线的抵抗过于顽强,不可能继续进攻。
居住在半岛最北部的氏族大多都是神话传说中所说的「残留组」,伊娃梅涅尔中将就是出身于该地。在以自己为主流的白精灵氏族们眼中,虽然没有黑暗精灵族那么严重,但也是轻蔑的对象。
国王接受了杰贝克等人的避退方案,停下了正要端起咖啡杯的手,
他事到如今才深受感动。
她过去曾多次希望改变国内的这种恶劣风气和习惯,但自己没有实质的「力量」,对此也无能为力。
原本精灵族特有的白皙美丽的脚,变得苍白肿胀,满是皱纹,湿漉漉的,明显是患上了某种疾病。
这是在漫长的冬季驻扎期间,蔓延在艾尔芬德军中的症状。
她曾有一次以自己的意志,将一名看中的黑暗精灵族人任命为亲信,结果却因此引发了惨烈的政治权力斗争,那个人遭到杀害,最终导致黑暗精灵族被驱逐出境。身为女王,她明明连一丁点这种事都不希望发生。
☆ ☆ ☆
就算表面上如何掩饰,一旦国王避退,军队的士气就会下降。
从艾尔芬德军的冬营阵地算起,到涅布拉斯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五公里。在战场上,敌军重叠的三十五公里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距离,但对骑兵集团来说,这只不过是短暂的行军距离。只要能想办法解决敌军阵地,就一定能到达涅布拉斯,伊娃梅涅尔中将对此深信不疑。
——本来她甚至无法率领黄金树旅团。
实际上,伊娃梅涅尔中将很有自信。
在库兰迪亚攻势开始之前,率领这支艾尔芬德最强机动集团的阿诺尔莉安・伊娃梅涅尔中将在迪亚涅恩市的总司令部注视着大地图。
「说起来,破坏工作和交通警备也是你们的工作啊」
甚至准备了这种煞有介事的上奏文案。
当然,一旦下雨或融雪,底部就会积水。
其中有一支强力的部队。
奥尔克森这个国家绝不会说出「逃亡」或「避难」这种话,就连「避退」都会被当成不敬而有所顾忌,最后决定用「移驾」这个说法。
这位雄性罕见地皱起了眉头,仿佛在责备臣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再加上艾尔芬德军的军用长靴也很粗糙,特别是进入战时后制作的长靴,很快就破了。
也有很多士兵想用盆子或桶子装水。
政权干部和与她们相关的军方干部们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姑且不论表面,总参谋长卡尔・赫穆特・杰贝克一级上将及作战部长埃里希・格雷贝少将直截了当地提出避退方案,而古斯塔夫当时正在里图姆中央车站的国王办公室里,一如往常地看书。
那就是艾尔芬德女王爱莲米亚・阿格拉雷斯。
「我说你们啊,再多利用我一点,彻底地利用我。」
他缓和了严肃的表情,
如果国王避难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伊娃梅涅尔中将主动提出要无视这个原则。
艾尔芬德军的战壕,建造得并不像奥尔克森军那么精细。在此次进攻的首战中,艾尔芬德军的将士们甚至对奥尔克森军阵地中连排水沟都准备好的构造感到惊讶。
「——目标是涅布拉斯。我确实明白了。敌军的粮秣、弹药、医药品,我一定会全部烧毁。」
到了四月十日下午,奥尔克森军总司令部提出了一项议案。
「竟然连出入用的梯子都有……」
而且从其他国家和观战武官、战地记者的角度来看,他们只会以此为由报道奥尔克森军的不利。
她们集结了亚特卡雷普军北翼和涅宁军南翼的兵力,首先包围攻击敌军中最为脆弱的第五师团。让第五师团后退,再次透过渗透战术在基姆利和菲德之间打出破口,让伊娃梅涅尔分队冲进去——她们修正了作战计划。
艾尔芬德军在里维尔湖畔的战斗中学习到这点,为了扩大初期战果而准备了后续部队。
甚至脱掉袜子,放在暖炉边烘干。
军方发放的袜子也完全不够用。
奥尔克森顽强的阵地抵抗阻断了多数进攻路线,艾尔芬德军也难以迂回,于是决定投入这批精锐。
要不是有库兰迪亚元帅、玛莉安上将和并肩作战的罗札利世代的强烈推荐,她应该会以联队长的身份结束一生吧。
艾尔芬德军以六名士兵为单位搭建野战灶,居民们为她们准备柴火,在仓库里铺上厚厚的稻草,有时甚至把自家的炉灶和床铺借给她们。
对于正在思考如何扭转战局的我们来说,这真是令人感激不尽。我奥尔克森最大的幸运,就是得到这样的国王吧。
「那么……」
「嗯。啊,马上就会有人准备轻食了。将土豆仔细地捣碎,再过滤一遍,裹上薄薄的面衣,炸得酥脆后撒上盐巴,是主厨最拿手的绝品。我也会让人准备大家的份,吃吧。就算再忙也能边走边吃,盐巴的咸味也能促进食欲。虽然对最前线的士兵们很抱歉,但不吃的话可撑不下去哦。」
「……是。感谢陛下的恩赐。」
——古斯塔夫王,泰然自若,不动如山。
古斯塔夫拒绝撤退的场面,日后被记载于公开战史和历史书上。
但古斯塔夫本人却说,这是「捏造的传说」。
虽然事情经过没有半点虚假,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多少有些动摇。他完全没有自信,自己在任何方面都是一位出色的君主。
他确实是罗札利会战世代的人。
在杜涅战争中,他也曾亲征。
但在那个战场上,他尝到了非常恐怖的滋味。当时的战争,是敌我双方在近到能听见彼此喘息声的距离下互相厮杀,宛如地狱。
在那种地方根本无法冷静指挥,我根本不是当军人的料,他打从心底这么想,所以杜涅战争时他把一切事务都交给心腹修维廉处理。
和当时相比,现在既听不见炮声和枪声,还能像这样吃点轻食,读点书。
对他来说,自己所谓的「罗札利会战世代」,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对自己评价,认为那不过是恐惧的反面表现——
另一方面,他明白无论实际情况如何,为政者有时必须做出如同「传说」般的举动。百姓就是需要这种「传说」。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自愿前往那片雷拉兹森林。
此外,他现在还有另一个寄托。
自从在涅布拉斯开设司令部以来,他一直睡在国王专用列车的卧铺车厢。
正确来说,是染在那里的「气味」。
第一军将官会议当天,他利用短暂的时间,和迪妮艾儿・安达留尼尔幽会。
不过总军司令部还是没有向国王报告,暗中准备了预备计划。在涅布拉斯车站的机务段准备了一辆状况最好的机车,让锅炉保持在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总军参谋更以调整的名义直接登上涅布拉斯港的海军旗舰鼠号,安排让国王搭乘舰艇。这些事也没有记载在公开的战史中。
同日夜晚——
虽然她的气味早已消失,但到处都残留着她的气息和记忆,让他有种仿佛被母胎包裹着入睡的感觉。
所以古斯塔夫没有撤退。
在那之后,那辆用来幽会的卧铺车,成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能够安稳熟睡的地方。
艾尔芬德军再次在奥尔克森军第五师团和第十八师团之间制造破口,以马罗利安旅团为主力的伊娃梅涅尔分队一万两千人成功渗透突破。
他哑口无言,但还是欣喜若狂,感谢着她,久违地和她肌肤相亲。
——奥尔克森军面临了最大的危机。
会议结束后,和将官们共进午餐后,迪妮艾儿悄悄来到这间办公室,告诉了他这件事。她的脸庞,古斯塔夫至今仍无法忘怀。
看来她是在担心因为西图的死而消沉的自己。
——女人对男人来说,真的是伟大的存在。
「距离回程的火车发车时间,还有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