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涅寧平原會戰3

——四月十日下午十一點四十五分。

以黃金樹旅團爲中心，由阿諾爾莉安・伊娃梅涅爾中將擔任指揮官的騎兵集團，從基姆利和菲德之間的破口成功突破了戰線。

在貝雷亞特戰爭中，沒有其他部隊比這支通稱伊娃梅涅爾分隊的部隊更勇猛善戰了。

奧爾克森的軍隊原本就不擅長運用騎兵。

已故的奧古斯特・西圖元帥從先王阿爾布雷希特二世統治時代起就非常重視這個問題，但還是無能爲力。

在貝雷亞特戰役中，奧爾克森的軍制、戰術、兵器、將兵等，讓各國的觀戰武官們感到佩服與威脅，但只有「奧爾克森的騎兵簡直毫無活力」這一點被指出是缺陷。

這大概是因爲在世界的軍隊中，騎兵還是明星，而黃金樹旅團又正在發揮其威力的影響吧。

另一方面，奧爾克森軍主要由各師團所屬的騎兵聯隊組成，其中的內情是僅僅五個到六個半獸人族騎兵中隊。縱觀全軍，獨立的騎兵旅團也只有三個，因此缺少了原本應該在軍團或軍隊前方以戰略規模展開的，具有機動性的騎兵尖兵。奧爾克森軍每天平均前進的距離意外地低，這被認爲是原因之一。

唯一聲名遠播的是安法格利亞旅團，而安法格利亞曾經戰勝過馬羅利安旅團。

但是身爲當事人的她們，

「在那場戰爭中，只有在法斯林山口戰勝馬羅利安的那場戰鬥，至今仍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我甚至覺得，真虧我們能做出那樣的事，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在戰後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她們只是拼死拼活地，而且還是在據點防禦式的戰鬥中才得以獲勝，如果再來一次就不知道了，如果是在騎馬戰鬥中交鋒的話，肯定贏不了。她們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黑暗精靈族始終認爲自己的本質是獵兵，有人甚至斷言，奧爾克森只是迫於需要，才模仿騎兵，或是最多隻能算是騎馬獵兵，而安法格利亞旅團就是因此而生。

「贏不了真正的騎兵」。

而那個「真正的騎兵」就是馬羅利安。

艾爾芬德自古以來就很擅長騎兵的運用。

他們使用了白精靈族自己稱爲「熔岩戰術」的祖先傳下來的戰術。

那是將戰術和隊形緊密聯繫在一起，變幻莫測的戰術。

有些人因此感到動搖。

——古斯塔夫。

後備第五旅團後方的繃帶所，負責警備的一箇中隊，被伊娃梅涅爾分隊的兩個龍騎兵中隊和十二磅騎炮隊，打得落花流水。這個中隊拼命地想要完成警備任務，結果中隊的士官和士兵損失了一半，最後連中隊長都戰死，只能撤退。

因爲內容的關係，不僅是第四軍團司令部，第三軍團和第六軍團肯定也發出了電報。當然，大本營是總軍司令部。

在進攻第一天的九日下午，攻城重炮兵第二旅團炸燬了第六師團用於防禦的艾爾穆特河上的橋樑。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捲起滾滾煙塵，將巨大無比的炮彈射向敵軍中央的涅寧軍。

第五旅團先遣隊在天亮之前被狠狠地攻擊，最後開始向基姆利東側山麓的村莊撤退。他們纔剛到達防禦配置，正面姑且不論，側面兩翼的陣地還沒來得及構築好，所以才遭了殃。

雖然很憤慨，但也只能收容後備第五旅團的殘兵敗將了。敵我雙方混雜在一起，連炮擊支援都做不到了。

從戰線後方在大射程下炸燬橋樑一事也能看出，配備了旋轉炮架和駐退機的同門大炮，以當時來說能夠進行相當精密的炮擊。

如果對手是步兵的話還能出擊，但面對騎兵只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三，第四軍團攻擊敵北翼中央以北，以一部分兵力迂迴突破北翼。

這個時候涅布拉斯向各軍團發出的命令，是以下內容。

雖然準備了可爆破橋樑的榴彈，但原本是攻城炮的這門巨炮在野戰中的運用方法，就連奧爾克森軍內都尚未確立，實際上也猶豫不決。

符號米海爾，指的是第一軍在庫蘭提亞攻勢之前計劃的，那個在指揮官會議上披露的迂迴進攻作戰。

他們的前途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

——看來南側的友軍似乎陷入了相當麻煩的狀況。

她派出幾名騎兵偵察兵，持續收集軍團司令部要求的前線情報。

甚至能聽見這樣的低語。

如果這是用於要塞戰的堅鐵彈的話，在野戰中除了心理效果以外就沒有其他意義了。堅鐵彈幾乎可以說是鐵塊，是爲了打穿水泥要塞的天花板而製造的，在野戰中使用效果很弱。

穿過第十八師團和第五師團間隙的伊娃梅涅爾分隊，迅速使用了她們擅長的戰術。

距離目標約二十五公里。

我方的炮擊戰看起來反而壓制了敵軍。

但的確，沒有比這更好的牽制敵人的策略了。

其中最爲活躍的，是配置在南北戰線中央的第六軍團後方的攻城重炮兵第二旅團。

不如說這反而造成了問題，他們遵從前線的要求，頻繁地轉換炮擊目標。另外，爲了牽制，也向對峙的中央敵陣發射了幾發炮彈，結果導致炮火分散。這樣就無法發揮野戰重炮的壓制力。

鐵路北側是第二十一擲彈兵師團。

應該更加集中使用，這樣會更有效果，炮兵科將校們在大會戰結束後，以此作爲反省的材料。

首先，前面的亞特卡雷普軍不會讓他們這麼做。如果不堅持住，連這邊都會崩潰。在這種環境下，光是警戒自己的北側面和東後方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伊娃梅涅爾中將平靜地下令。

他們分秒必爭，始終沒有對涅布拉斯強襲這個目的產生猶豫。

如此複雜的行動，讓人懷疑在戰場上是否真的能實現，但她們會用魔術通信和探知來彌補。然後她們還學會了實行戰術所需的馬術，以便讓軍馬自由自在地馳騁。軍刀術，槍術和馬背射擊術也一樣。

這是結合了引誘和包圍殲滅的驚人戰術。

令人驚訝的是，艾爾芬德的騎兵並不一定需要喇叭和軍鼓等其他國家軍隊理所當然的通信手段。不如說這些只用於儀式，實戰中完全不會使用。

戰後，遭受炮擊的艾爾芬德將兵們也實際做出了這樣的證言，所以應該是事實吧。

甚至無法聯絡周圍的部隊讓他們撤退。

這樣的炮擊戰斷斷續續地持續了九日、十日兩天。

作爲步兵的擲彈兵旅團的運動能力，比不上以騎兵爲中心的伊娃梅涅爾分隊的機動能力。而且後備擲彈兵第五旅團的旅團並沒有全部到達，兵力數量也處於劣勢。伊娃梅涅爾分隊不斷進行機動，試圖向後方滲透，最終後備第五旅團無法應對，後方的司令部和炮兵隊被直接攻擊，陷入了動搖。

因爲這支增援部隊出現在了艾爾芬德軍所說的「紙一樣薄」的前線，所以她們全力發動了襲擊。

他們一步也沒離開過防禦陣地，始終以炮兵進行牽制性的炮擊——計劃射擊。

她甚至想立刻趕到他身邊，但軍隊就是這樣的組織，她無能爲力。她焦急地想着自己和部下們是否能做些什麼。

「……集合。按照事前計劃，採取戰鬥行軍隊形。」

戰線中央部分的狀況也差不多。

在漆黑的大集團中，混雜着零星的白色點狀物。這是因爲艾爾芬德騎兵的將校中，富裕的人喜歡騎白馬。

迪妮艾兒，以及旅團參謀長伊娃斯莉爾・艾娜琳德中校，對此都感到非常驚訝。

「米海爾，米海爾」

在旅團本部設置的大規模村落的村會所裏，

使用的彈種是內部裝填了大量炸藥的榴彈。

第三軍的前進遭到阻止。

從埃文馬爾來的奧爾克森軍後備第五旅團的先遣隊，共計兩個大隊，已經到達基姆利山丘的北側，而伊娃梅涅爾分隊則對其發動了攻擊。

其中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的動搖最爲劇烈。她原本就在艾爾芬德軍校擔任教職，如今她已經清楚地瞭解到敵方的主力騎兵分隊究竟有何目的。雖然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反而努力讓部下們保持鎮靜，但內心確實產生了動搖。

但是，這場涅寧會戰序戰中二十八釐米炮的效果，也多少算是「被創造出來的傳說」。

而且伊娃梅涅爾分隊的巧妙之處在於，只要自隊後續的獵兵連隊到達，就將戰鬥交給她們，以騎兵爲主體的前衛和本隊繼續向涅布拉斯前進。

二，第三軍團準備完成後前進，壓迫艾爾多印軍北翼及亞希莉亞恩德軍南翼。

舉個例子，首先派出獨立的騎兵前衛部隊，引誘敵軍。然後大規模的騎兵別動隊從左右包圍，切斷敵軍的退路。切斷之後，最初看起來像是後退的第一隊也掉頭從正面襲擊——

一，第六軍團在中央繼續現下防禦，同時迅速準備轉爲進攻。

根本無法防禦。

襲擊第六師團的涅寧軍失去了直接的進攻路線，變得難以進攻。

就在動搖的時候，這次又輪到別動隊從南側繞了過來。最初順時針迂迴的一隊是誘餌，真正的主力是那邊。也就是說，他們被從兩翼包圍了。

在負責突破的部隊開始集結的期間，原本配置在後衛的部隊這次則成爲先鋒開始前進。這是爲了不間斷、極爲迅速地持續前進所必須的手段。

所以奧爾克森軍使用了在亞爾託利亞戰中發揮效果的，具有檄爆性的榴彈。

南側是第六擲彈兵師團。

十日早上，將安法恩格里亞旅團編入戰鬥序列的第四軍團司令部，向麾下所有部隊

甚至在後來的官方戰史中，還特地用一行字來描述。

——雖然難以置信，但此時第二十三旅團觀測到的「敵騎兵大集團」，還不到伊娃梅涅爾分隊全體的三分之一。

在第十天的階段，位於戰線最北端的奧爾克森軍第四軍團也收到了消息，位於該地的安法爾格利亞旅團也得知了此事。

龐大的，過於龐大的敵騎兵集團。

「都到了這個地步，難道要輸了嗎……」

每當收到前線的請求，就主要向第六軍團的正面射擊。

位於南北相連的戰線中央的第六軍團，不僅處於可以說是戰線關鍵的位置，還配置在埃文馬爾到迪亞涅恩的鐵路上。

也就是說總軍司令部，在這種情勢下——連總軍司令部所在的涅布拉斯都岌岌可危的情勢下，打算發起反攻。

大膽至極。雖然大膽至極——

與奧爾克森軍北翼相對的艾爾芬德軍涅寧方面軍、艾爾多印軍和亞希莉亞恩德軍，在「庫蘭提亞攻勢」中並未前進。

總軍司令部在這兩天裏看穿了「敵人的攻勢在南側佔一半，北側一半在徹底防守」，說白了就是「好啊，正合我意，看我打回去」，似乎因此決定發起反攻。

發出了簡短，像是謎語一樣的電報。

這支隊伍擁有十二門二十八公分的攻城炮。

因爲她實在不認爲王，不認爲那頭公牛會拋下全軍將兵獨自撤退，所以更加擔心。

司令部也看穿了，如果從第六，第三軍團抽出戰力，努力防守涅布拉斯的話，敵人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定會發起全面攻勢。

面對從西到北，然後向東順時針迂迴運動的伊娃梅涅爾分隊，他讓直屬的兩個大隊運動起來，試圖防禦。

她們所說的熔岩戰術，是通過魔術探知來組織迂迴，繞回，誘引，包圍等變幻莫測的隊形變化和戰術行動，然後通過魔術通信來控制並執行，其概念非常深奧。在沒有魔術的人看來，簡直莫名其妙——

在這個時間點，總軍司令部尚未批准破壞橋樑，但第六軍團司令部認爲有必要，獨斷地命令炮擊。爲了在緊急情況下能夠破壞，原本就標定了目標。

受到二十八釐米攻城炮的支援也是很大的因素。

在這期間，激勵着她們的，是友軍的奮戰和炮聲。

梅薩少將只能咬牙切齒地允許敵人突破。

「南側這邊會想辦法，北側就按照計劃突擊」。

當然，我方也予以回擊。

這個第六擲彈兵師團遭到了庫蘭提亞的攻擊。

被吞噬者的命運——自不用說。

但是，對手太強了。

主要裝備是騎槍或騎兵槍。而且所有人都帶着軍刀。

「哪有默默逃跑的傢伙！」

非常憤慨。

周邊部隊——特別是南鄰基姆利的第二十三擲彈兵旅團長梅薩少將，

第一軍的兵力有超過一半都遭受了猛攻。

「那轟鳴聲和猛烈的破壞力，讓敵軍膽寒。」

他們之所以能堅持防守到今天，是因爲敵軍將此地作爲迴轉軸心，沒有積極進攻的意圖，第六師團佔據高處的良地，將當地存在的湖沼和河川等地形障礙也納入防禦，以及第六師團本身在奧爾克森軍中也是最精銳的師團之一——

所謂兵器，就算單個性能再高，火力再強，如果不能確立運用方法的話，就無法發揮全部效果。結果就變成了典型的例子——

而奧爾克森軍後備第五旅團長，是從杜涅戰爭世代的預備役中迴歸的老練少將，他立刻察覺到了。經驗豐富的老練指揮官，即使沒有魔術力，也能察覺到敵人的存在。就像能感受到風壓，殺氣和氣息一樣。

心理效果也很大。

她非常擔心。

「這是什麼數量……簡直就是移動的森林……」

他們持續向敵軍前線進行炮戰。

等於是這麼說。

他們將這個戰術比喻爲滾燙的熔岩。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妮艾兒笑了出來。

她捧腹大笑，之後也成爲了她的心腹伊娃斯莉爾和艾娜琳德的笑談。

——我從沒見過姐姐那麼高興的樣子。

「很好！非常好。就讓我們狠狠地拉扯敵人的尖耳朵，讓他們重新面對我們吧！」

對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和安法爾格利亞旅團來說，幸運的是她們所屬的第四軍團的司令官，萊恩・施特拉斯霍芬上將是個非常勤勉且慎重的指揮官。

在他的薰陶下，幕僚們也一樣。

第四軍團是長期駐紮在奧爾克森本土安邦德的總軍預備兵力。

在這漫長的待機期間，他們並沒有無所事事地虛度光陰。

爲了維持容易鬆懈的士氣，他們對麾下的師團和直轄旅團進行訓練，努力提升熟練度，司令部也埋頭於確認、分析、研究這場戰爭中發生的新的戰例。

奧爾克森的軍隊，只要在戰場上獲得新的見解就會共享。陸軍將校會發行部內專用的「兵事週刊」雜誌，作爲發表戰史研究和戰術考察的場所。

第四軍團收集了開戰以來的兵事週刊和各軍的報告書，讓參謀們進行研究和討論。此外還派遣參謀到各地實地考察新戰場，反覆進行檢討。

他們特別關注的是亞爾託利亞的前哨戰。

在那場第三軍的戰鬥中，發起包圍戰的奧爾克森軍陷入了苦戰。他們遲遲無法攻破艾爾芬德軍花費時間構築的陣地。

——我們所指的火力戰，是不是哪裏有誤？

第四軍團司令部的參謀們產生了嚴重的疑問。

開戰前，奧爾克森軍所定義的「將來戰爭應採用的戰術」，即所謂的「火力戰」，內容如下：

首先，以軍團及師團炮兵所持有的重炮，將敵方炮兵連同陣地、大炮一起粉碎。

對敵方步兵則以榴霰彈射擊。

然後擲彈兵及獵兵——也就是步兵部隊開始前進。在距離敵方兩千米處行軍縱隊。從這裏開始以中隊爲單位展開成橫隊，採取散兵隊形。

他們在地圖上標註了這段時間內獲得的情報，計劃並分配了各部隊對哪個地區進行多少炮擊。

就這樣到了中午，從前鋒派出的騎兵偵察兵能夠直接偵查涅布拉斯的情況了。

簡單來說，

這是冷靜地分析戰鬥教訓，從各種角度反覆深思熟慮後產生的疑問。

伊娃梅涅爾中將聽到前鋒的報告後呻吟道。

而且第四軍團在收到總軍司令部的攻擊命令後，爲了提高炮擊精度，將這支可說是「決戰兵力」的部隊配置在了攻擊發起點附近，並徹底隱藏了起來。在這期間，他們還讓榴彈兵在周圍和其他地方反覆移動，以防被魔術探測到。

總軍司令部注意到了這一點。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爲他們着眼於將來，想嘗試各種各樣的運用方式，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讀了第四軍團司令官在增援請求的附錄中，以個人名義提出的亞爾託利亞戰役的戰鬥教訓分析概要後，一頭公馬立刻做出了決定。

「在野戰中的攻擊準備以及突擊支援射擊，要突破敵方陣地，大口徑榴彈炮是不可或缺的」

她們並非只以滲透擴大爲目的而在夜間行進。

她優秀的地方在於事先商量好，以備遭遇敵方大鷲軍團襲擊的情況。原本分支部隊就分成三個縱隊前進，天一亮就讓部隊進一步分散，以減少敵方轟炸的效果。分支部隊的主力騎兵旅團將在衝進涅布拉斯之前集合。

一名軍事觀察官目擊了這一幕。

「涅寧平原在冬季時季風很強，所以當地艾爾芬德村落的西側大多種植了茂密的防風林。他們就藏在防風林的陰影處，等進攻命令一下就展開了行動。」

她們最害怕的是敵方的奧爾克森軍大鷲軍團。

怎麼可能。

擊敗後備擲彈兵第五旅團的伊娃梅涅爾分隊，逼近涅布拉斯十公里多的地點。

然後在主攻方面配置擲彈兵師團，等待攻擊的開始——翌日十一日的黎明。

這樣喃喃自語。

最大的失算，是奧爾克森軍主力野山炮的榴霰彈射擊，對在短時間內構築野戰工事的壕溝內的敵兵，幾乎沒有任何效果。雖然榴霰彈能給敵兵帶來恐懼心理上的效果，而且幸運擊中敵方壕溝的彈丸也能殺傷內部的士兵，但以概率來說，這是極爲罕見的案例。

就結果而言，就結果而言，第三軍團的運動戰帶來的心理壓力，讓亞爾託利亞前哨戰的敵軍有組織地撤退到要塞，而不是按照戰前計劃用火力擊垮他們——這是他們的結論。

基本上，這是將十二釐米榴彈炮H／七五擴大改良設計後完成的。

雖然有遭受敵方對炮兵射擊的風險，但他們判斷艾爾芬德的炮兵力量很弱，認爲這在容許範圍內。

他們反覆深思熟慮，認爲不深入思考這一點，只憑表面上的「火力戰」的「成功」就自以爲是，按照以往的思想去攻擊敵方防禦陣是很危險的。

第四軍團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怎麼可能」

他們還派兵到附近村落，徹底禁止使用魔術通信。

這是作爲奧爾克森的主力榴彈炮，正在以大車輪方式推進製造的新兵器。由於開發成功，十二釐米榴彈炮的採購量被削減到六十門左右。

那是新成立的野戰重炮兵第一五旅團。

此時再度以中隊控制的步槍彈幕射擊，徹底擊潰敵兵。

突擊的步兵佔領敵方據點，掃蕩周圍的殘敵，試圖殲滅敵方兵力——

然而實際上，面對進入構築陣地的敵兵，炮擊的效果很弱。就連被認爲無敵的維斯爾炮與榴霰彈的組合，都無法驅逐壕溝內的敵兵。

「我事先得知了那個位置，但當我前往觀戰時，卻完全找不到那個完美的炮兵陣地，只能四處徘徊」

面對密集的敵軍姑且不論，面對採用散兵戰術的敵兵，或是構築陣地的敵兵，奧爾克森的「火力戰」是否無法通用呢？

——到底是從哪裏！怎麼做到的！

既然無法掃倒敵兵，接近就會變得困難，而且就算好不容易到達了決戰射擊距離，步槍射擊也完全無法命中利用壕溝和遮蔽物的敵兵。就連以高性能著稱的Gew74也不例外。

那絕不是一個旅團的規模。

此人正是總軍司令部作戰部部長，格雷貝少將。

「要突破敵方陣地，需要大口徑榴彈炮。請務必配備給我們」

簡直就像攻城戰一樣。

不可能。

令人意外的是，雖然有偵查用的大鷲飛來，但爲了進行恐怖轟炸的編隊並沒有飛來。

伊娃梅涅爾中將即使如疾風般前進，她的頭腦中也保持着慎重和冷靜。

「呵呵呵呵呵呵，那些傢伙應該很驚訝吧」

不可能有這種事。

這種大口徑炮彈的重量爲三十六公斤，卻能以幾乎與十二釐米榴彈炮相同的射程發射。考慮到同口徑榴彈炮的炮彈重量爲二十公斤，就能明白每一發的威力提升了多少。

戰前的預想是，面對當今發達的步槍，仍然以直接瞄準射擊爲主流的敵方炮兵也會進入射程範圍，因此步兵能夠壓制炮兵。所以纔會有「火力戰的根基是步槍」這種說法。然而，實際的戰場極其複雜離奇，結果並沒有這麼簡單。無論如何都會有敵方炮兵陣地倖存下來。而且僅僅一發榴霰彈，就能掃倒大量的步兵。

涅布拉斯以西三公里。

她們的迂迴進攻，後續的擲彈兵部隊很重要。

總軍司令部在三月計劃由第一軍對涅寧戰線北翼發動攻勢時，第四軍團認爲需要最大的打擊力，因此向總軍要求榴彈炮的增援。

那樣的話，幾乎毫無疑問會被發現。雖然敵方應該早就察覺到她們的意圖，但要是現在的位置、編制和隊形等被明確掌握，那就非常不妙了。

在敵我距離一千米至八百米時，步兵開始交戰。以中隊爲單位進行控制，以火力戰的根基步槍展開彈幕射擊的同時前進。

「有意思。這不是很有趣嗎！請務必讓我們實踐一下！」

自己等人認爲的火力，是否真的就是火力——是否無法成爲僅憑火力就足以粉碎敵方兵力的高威力，是否沒有在野戰中分出勝負的能力呢？

包括聯隊炮兵，師團炮兵，軍團炮兵，以及獨立旅團的野戰重炮兵。

「……真是愚蠢。我們自己捨棄了密集隊形，如此廣泛地採用了散兵戰術，卻還是認爲敵兵會像以前一樣呆站着不動。」

從當時兵學界的思考方式來看，這是個異質的結論。

跟隨奧爾克森軍的觀戰武官們之間，甚至有人提出疑問，認爲在野戰中投入又大又重的榴彈炮，真的能有效使用嗎？

如果讓第四軍團司令部來說的話，就算讓大鷲族進行空中彈着觀測，將炮擊距離延長到極限，炮擊精度也會大幅下降。命中率不高的大量事前炮擊是「浪費」。他們試圖通過縮短射擊距離來提高命中率。

在艾爾芬德軍開始進攻後的炮擊戰中，除了讓正常配置的一部分炮進行計劃射擊和擾亂射擊之外，他們沒有讓其他炮參與。

而且，防禦線非常堅固。有三層。

那麼，該怎麼辦呢？

當時，榴彈炮終究是攻城兵器，從奧爾克森的開發發展過程來看也是如此。在莫莉亞戰役和亞爾託利亞戰役中的使用方法也不例外。

炮擊精度也降低了。引信的改良也是今後的課題，但目前還無法像魔法一樣，立刻完成並配備。

爲了增強火力，總軍司令部確實將這種兵器帶到了涅寧平原，但實際情況是，他們只是想將其作爲防禦火力使用，認爲在敵人逼近時使用這種兵器。而提出要積極地在野戰中運用這種兵器，甚至用於進攻的，是第四軍團。

他們根據炮的種類，制定了活用各自特性的炮擊計劃，制定了彈藥配置和補給計劃。

他們故意縮短了各炮兵的射擊距離。

一萬——不，將近兩萬。

是那場冬季駐紮陣地戰期間，從本國被叫來「增強火力」的部隊之一。

如此龐大的騎兵集團連續進行夜行軍，光是這個事實就足以證明她們的訓練水平非比尋常。

——南翼戰線。十一日上午六點四十分。黎明。

奧爾克森軍在涅布拉斯城周圍構築了半圓形的牆壁，佈下了強力的防禦線。

彈藥車等的隱蔽也十分完美，他們將部隊分成難以探測的規模移動，到達後立刻進行僞裝隱藏。

——十五釐米榴彈炮維斯爾H／七六。

能多快跟上，這將成爲勝負的關鍵，因此配置了一支專職隊伍，排除其他任務。爲了完成這種任務的隊伍，運動量會增加，所以希望是戰鬥力強，而且像安方古利亞一樣有自己的補給機構，醫療機構的隊伍。

這就是在亞爾託利亞前哨戰的戰場上發生的事。

此外，形成散兵線的自軍一旦開始步槍射擊，就會冒出大量的炮煙，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敵軍炮兵會持續發射可怕的榴霰彈。

騎兵雖然可以突破，但不是壓制兵力。

此外，關於安方古利亞旅團的部分也有。

開發速度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爲着眼於未來的維斯爾公司，與十二釐米榴彈炮同時進行了基礎研究。彈藥方面也是如此。

在亞爾託利亞戰中發揮威猛的，除了二八公分炮之外，還有裝備了能夠野戰運用的一二公分榴彈炮的野戰重炮兵旅團。

相比之下，攻擊方全身暴露在外，被射成蜂窩。

野戰重炮兵第一五旅團裝備了這種十五釐米榴彈炮的初期生產型二十四門。

第四軍團的攻擊計劃在炮戰以外也極爲周密。

敵軍的撤退會導致戰線崩潰，無法維持戰線的敵軍，或者進入夜間後準備後退，又或者修復陣地的敵軍，會在炮兵充分的突擊支援射擊之後，進行突擊。

第四軍團某個步兵科出身的參謀，

距離五百米至四百米時，到達「決戰射擊距離」。

如果只看至今爲止的戰鬥結果，這看起來是正確的。

但是，如果讓第四軍團司令部的參謀們來說的話，這是個非常大的錯誤。

畢竟，從各國的軍事觀察員開始，就連奧爾克森軍的幹部都認爲現在的火力戰是有效的戰術。

在他的指示下，總軍將一支壓箱底的部隊送了過去。

配置了在裏維爾湖畔的戰鬥中奮戰，指揮也很巧妙的茲維根少將的隊伍。

繃帶所，野戰醫院等設施的設置地點，輜重部隊中分出一部分作爲搬運人員，前線出現傷者時，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醫療體制。

大騎兵集團的行軍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一定程度上保持隊形。穿過奧爾克森軍構築前線的丘陵地帶後，涅寧平原的地形直到海岸線爲止都十分平坦，她們想盡可能避免在白天於開闊地區行進。

本應在追擊敵兵的階段實施的夜間突擊，不得不交由戰場來決定勝負——

——後備擲彈兵第一旅團。

這支隊伍擁有新兵器，可以代替作爲攻城兵器，威力還差一點的十二釐米榴彈炮。

由於重視間接射擊的單方面炮戰距離，導致榴霰彈的引信在空中爆炸的時間不足，一部分甚至以觸發引信使用，導致效果進一步降低。榴霰彈原本的特色，用來殺傷兵馬的彈丸，完全沒有散開。

第四軍團就像這樣，在周密的計劃下做好了炮擊準備。

怎麼會。

在當今射程遠威力大的步槍面前，想必沒有人能站在這個決戰射擊距離圈內，因此敗下陣來的一方會開始撤退。

在臨時構築的涅布拉斯防禦線上，埃裏希・格雷貝少將性格惡劣地歪着嘴角。

他拿着野戰雙筒望遠鏡。

敵方偵察兵驚慌失措地撤退了。

——嗯，也是。

因爲能勉強探測到魔術，所以應該立刻就明白我方人數很多。

雖然沒有好好挖壕溝，但守備兵力超過兩萬。

後備第一三旅團四千。

光是這樣還不放心，所以稍微用了點小伎倆。

——奧爾克森軍已經用盡了預備兵力。

確實如此。

但那是指野戰兵力。

涅布拉斯是第一軍的後勤據點。

這也是事實。

——後勤機構的輜重兵和輔助運輸兵是另外算的。

要支撐一個野戰軍，而且還是食量大的半獸人兵，你以爲到底需要多少人？

光是涅布拉斯這裏，就有約四萬人。

順便一提，參加這場戰爭的後勤輜重兵和輔助運輸兵，如果把本土的也算進去，超過二十萬人。

雖然不知道其他軍隊的情況，但我們的輜重兵好歹也是正規軍，所以也接受過一些戰鬥訓練。

而輔助運輸兵的主體是國民義勇兵。也就是退役的士兵。

明明已經回到社會，卻從平時就特地模仿軍隊，一有事就志願參戰的傢伙們。

——攻勢極限點。

——但是。

不過炮兵就實在沒辦法了。

那完全是技術活。雖然有大炮，但幾乎沒人會用。只有工兵技師們組成的一箇中隊。

伊娃梅涅爾也想這麼做。

對騎兵來說最重要的突擊衝力，正以混亂的隊形，動搖的士氣，混亂的軍馬羣的形式，迅速消失。

第三發。

沒有使用他們引以爲傲的惡魔般的炮彈，是因爲害怕誤射嗎？

陛下真是受人愛戴啊。

彈藥的話，補給據點裏當然也有。而且這些彈藥都是通用的。

沒有命中。

他們肯撤退嗎？

伊娃梅涅爾中將舉起望遠鏡，追蹤魔術通訊的氣息。

由亞特卡雷普軍司令官柯特莉亞中將發出的攻擊中止命令也附帶了這個消息。

不然的話，就得用上另一個賭注了——

而且，雖然確實爆炸了，但炮彈似乎是類似堅鐵彈的東西，爆炸力並不強。但那只是比較的問題，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話，龐大的兵馬都會被炸飛吧。

武器怎麼辦？

第二發。

士兵們的慘叫。

她現在就想舉起自己的手，下令突擊。

真是的，這可不是名震天下的參謀將校該有的行爲。

第四發。

就算下令突擊，也會被那個巨大的防禦陣地射擊，這已經成了自殺行爲。結果不會只是法斯林山口一戰那樣。

「……是二十八釐米炮彈啊。」

雖然旗幟不同，但這個戰場上的另一個騎兵集團開始了驚人的前進。

這是涅寧平原會戰中，毋庸置疑的轉折點之一。

補給隊自己有幾把。

被炸飛的，可愛的，自豪的部下們。

他們似乎一直在等待這個分隊密集的瞬間。

在敵方防禦陣的上空。

涅布拉斯的對面什麼都沒有——不，有。

「一定是他們的新造艦。」

伴隨着驚人的巨響，難以置信的巨大炮彈飛了過來。

——我從他們那裏募集了真正的志願兵。

雖然完全不知道奧爾克森軍究竟是怎麼聚集到這麼多兵力的，但推測他們應該沒有準備炮兵。

甚至還有替換故障兵器用的格拉斯頓機關炮的預備。

伊娃梅涅爾分隊依然採取了襲擊態勢。

即使如此，她們也沒有散開密集隊形。即使被爆炸煙霧包圍，被身旁戰友的鮮血淋到，愛馬混亂，對不知何時會從天而降的巨彈感到恐懼。

「混賬東西！既然你也掛着參謀肩章，至少該一眼就看出敵人子彈射得到的距離吧！」

他們分成三隊集合，故意在正面的街道與鐵路附近配置薄弱兵力。首先由他們突擊，剩下兩隊再伺機而動。也就是「熔岩戰術」的亞種。

「怎麼可能……艦炮射擊竟然能打到這裏……」

完全動搖的幕僚說道。

軍馬們的嘶鳴。

這個時候——

在看不見敵方炮兵的地方，他們抱持着微小，幾乎可說是魯莽的希望。

「那麼，該怎麼對付那些傢伙呢？如果他們肯撤退的話就輕鬆了。」

於是他們整隊，正要開始襲擊的時候——

——裝甲艦鼠號。

奧爾克森軍的外國隨軍記者們在電報中提到，從炮眼異常寬廣這一點來看，似乎是爲了能取得更大的炮的仰角，設計成能夠進行陸上炮擊。

炸裂的閃光。

「……撤退吧。已經到此爲止了。」

突破了奧爾克森軍第四軍團的攻勢所穿出的破口，向艾爾芬德軍側翼猛衝的安法恩格利亞旅團。

——伊娃梅涅爾分隊是在撤退中得知奧爾克森軍北翼開始反攻的。

有二十隻以上。

「……是海。涅布拉斯灣有他們的海軍。是從那裏來的吧。」

「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數量非常驚人。

庫蘭迪亞軍的攻勢，因爲奧爾克森軍前線在三天內重整態勢，頑強地進行陣地防禦的抵抗，而迅速崩潰。好不容易繳獲的敵軍第五師團的舊補給品交付所被炸燬，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也不知道爲什麼，連脾氣暴躁的那些港務員都跟來了。

太陽下山時，後方的傳令拼命地通知了這件事。

雖然可以進行魔術通訊干擾，但那樣做的話，這次就會變得很難進行襲擊運動。

大鷲在盤旋。

「作戰部長！請趴下！很危險啊！」

然後，我軍在戰爭期間一直在用主力步槍Gew61和74進行替換。特別是過冬期間，替換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迅速在腦海中將着彈點和大鷲連成直線，與地圖重疊。

着彈越來越精確了。那個旋轉的大鷲——載着小犬人的大鷲，肯定是在觀測着彈。

多到都快滿出來了。

那些被新型步槍替換，等待送回內地的舊型Gew61，多到都快爛掉了。

「有沒有人願意保護我們的王！」

連平時只碰過算盤，臉色鐵青的會計科軍官都帶來了。

就連傑貝克老大都幹勁十足。本大爺也自以爲是野戰軍的指揮官了。

負責總體野戰指揮的軍官也不夠，所以總軍司令部的參謀和後勤軍官之類的全都出動了。

背後率領着一個集團，騎在馬上，自己也打算突擊的伊娃梅涅爾中將皺起眉頭，呻吟道。

爆炸，爆炎。

然後，從那隻大鷲的後方，響起了盛大的吼叫聲，新的大鷲集團飛了過來。

她們在等待伊娃梅涅爾的突擊命令。用鋼鐵般的意志。

後勤據點裏，修理兵器和待繳兵器，以及要送往前線的預備兵器都堆得滿滿的。

負責當誘餌的集團，轉眼間就開始轟炸。

艾爾芬德軍也知道奧爾克森軍的陣中包含着那種巨炮，但應該是在距離這裏很遠的中央戰線佈陣，不可能從這種地方進行炮擊。

差不多也該收到北翼發動總攻擊的消息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種類似堅鐵彈的東西應該是對艦用的穿甲榴彈吧。

現在輪到她們防守了。

哎呀，聚集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