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勇猛的野豬們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2.1萬 字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安法拉尼亞旅團閱兵典禮舉行的星曆八七六年七月四日。
一輛馬車離開瓦爾達貝爾克的閱兵典禮會場,幾乎沿着旅團日後用來護衛國王官邸的路線,來到新市區的福克休特倫大道,最後在杜涅戰爭戰勝凱旋門對面的奧爾克森國軍參謀本部前停下。
馬車相當豪華。
由四匹馬拉動。
是韋格馬車製造公司製造的亞爾馮達特七十四年型。
基本設計考慮到半獸人族的使用,因此車體很大。
亞爾馮達特是奧爾克森最大的馬車製造公司韋格公司製造的最高級型,每一輛都是根據顧客的訂單內容製造,實質上是獨一無二的。
車體顏色、車燈等外裝,以及壁紙、填充物等內裝,全都是韋格公司毫不吝惜地投入技術,由該公司簽約的國內最頂尖工匠們親手打造,滿足顧客的喜好和需求。
板簧精緻而精巧,堅固耐用,即使不委託,只要交給定期從韋格公司派來的維修技師,就不會發出任何嘎吱聲。
停在參謀本部前的那輛馬車,是相當華麗的淡粉色。
馬車上還裝飾着高盧瓦爾風格的黃銅製品,讓人不禁聯想到王侯貴族,對於喜歡沉穩色彩和裝飾的本國人民來說,是會讓人不禁皺眉的風格。
身穿同樣華麗復古風格服裝的隨從,打開了車門——
下車的人,最吸引周圍的目光。
她穿着大量使用褶邊和刺繡的華麗淡粉色服裝。
戴着附有天鵝羽毛裝飾的寬檐女帽。
裏面是犬人族中身材修長的羅瓦爾納・狼犬種。她那身長而豔麗,經過細心梳理的白色體毛上,到處都繫着和禮服同色的緞帶。
她讓同族的管家撐着陽傘,帶着祕書,登上國軍參謀本部正面的大樓梯,走到地裂海式的大圓列柱下,以典雅的態度和動作,輕輕向接待處點頭。
已經習慣她這副模樣的值班軍官,沒有表現出內心的無奈,而是以殷勤的態度,立刻安排帶路的士兵,讓她進入裏面。
她被帶到國軍參謀本部的三樓。其中一間。在這棟建築中,有幾間相同的房間,而她被帶到最裏面的那間。
內心悄悄想着,會長還是一樣華麗。
對於這樣的他來說,這個星歐大陸上只有一個國家,是他完全無法想象的。
因爲這裏比平時的格式高了一級,是對於支配這棟建築的雄性們來說,接近最重要的場所。
對方公司的資本規模。收支狀況。保有資產。
法連斯商會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和奧爾克森國軍有交易。
還有某個貿易商,在交易的同時收集了各種觀光地圖,畫下了街道的素描。
然後——
伊莎貝拉率領的商會是綜合商社,是進行進出口的貿易商,也經營金融業,在國內甚至擁有製造電信機和電纜的公司,正是奧爾克森最大的企業。
兵要地誌局是製作軍用地圖,將各地氣候、風土、城鎮規模、經濟狀況等資料彙整成兵要地誌的局。
「軍方的各位應該不喜歡麻煩的開場白。那就馬上——」
糧食生產有多少。
「哎呀,真難得,少將。而且還誇獎我。希望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定期提供,是因爲即使是曾經調查過的場所或現象,隨着時間的推移也會發生變化,或者能夠掌握更詳細的情況。這是情報更新。
與奧爾克森沒有邦交,甚至沒有個人交流,雖然是鄰國,但以情報量而言,卻是世界上最遙遠的國家。儘管如此,卻是奧爾克森長年的假想敵國——
她會審查這些因素,以某種基準進行評價,判斷是否要促成交易。
衛戍地、要塞的位置、數量、構造。
還有隔海的鄰國卡美洛聯合王國。
西方的高盧瓦爾第二帝政國。
是否爲事故頻發海域。
畢竟,法連斯家的主業之一就是金融業。
街道、鐵路、橋樑、城鎮、港口。
即使在科學進步的今天,發生重大海難事故時,卡美洛的海運及相關貿易公司所承擔的賠償金的臨時負擔額,以及海運保險公司支付的保險金當然都是巨大的。
只有她能巧妙地、祕密地,而且有組織地做到這一點。
「哎呀,因爲我們隨時都可以去視察。」
後來因爲杜涅戰爭爆發,她承包了連隊的後勤工作,負責會計,然後從連隊到旅團,從旅團到師團,從師團到軍團——
特別是,對鄰國卡美洛的擴張尤爲顯著。
「羅坦貝爾格少將也是。您沒有出席那個新編旅團的閱兵典禮嗎?那可是相當壯觀哦。」
主要從金融業開始着手,從卡美洛擅長的海運業和貿易業,以及那方面的保險公司那裏,接受更大的商業交易,從而迅速滲透。
這些人類的國家,正因爲是人類的國家,所以可以說全部都是魔族國家奧爾克森的潛在敵國。
不只是國內,收集這個星球歐各國的兵要地誌情報時,所完成的任務——軍方諜報機關的機能。
其實除了製作地圖和兵要地誌之外,還有另一個任務,現在那個任務似乎纔是本業。
她的公司所處理的,是預先從海運業者或貿易公司那裏收取擔保品,以保證臨時支付能力,或者從保險公司那裏承保該公司的保險業務。
貨物有多少價值——
在那之前,艾爾芬德的情報一直都是透過眼前的母——伊莎貝拉・法連斯一個人收集的。
率領這個國家最大的綜合貿易公司法連斯商會的伊莎貝拉・法連斯,一邊輕笑一邊回應。
對金融業者而言,看透交易對象的信用度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冷靜,冷徹地收集情報的經驗和手法,他們也早已積累起來。
伊莎貝拉看到平時迎接她的參謀本部兵要地誌局長卡爾・羅坦貝爾格少將,也把巨大身軀並排在格雷貝旁邊,點了點頭。
河川的寬度、長度、蜿蜒的程度、水量。
其中——
在這個國家,雄性迎接雌性時,沒有親吻手背的習慣。
這些資料全部都是軍事機密。不,應該說這些資料本身就是軍事機密。如果是國外的資料,那就更不用說了。
爲什麼呢?
艾爾芬德由於過去各種歷史原因,實際上只和卡美洛有外交關係。卡美洛商人中,有和艾爾芬德有交易的企業也是理所當然的。
以各地的駐外武官爲中心,羅坦貝爾格在幾乎整個星歐大陸上,都建立了龐大的情報網——
她的商會原本是北部地區唯一一個擲彈兵連隊的連隊酒保的承包商。而且還是曾經在其他地方倒閉後又重新崛起的小店。
更南方的聖星教教皇領和伊特魯里亞王國。
犬人們不僅頭腦靈活,還會使用魔法通訊,從人類無法想象的遠古時代起就迅速交換情報,對市場和數字都很敏感。
奧爾克森各族統一後,爲了外交,曾經嘗試學習人類的習慣和禮儀,但半獸人做出這種行爲,其他種族會誤以爲要被喫掉或襲擊,甚至會嚇到失禁,所以很快就廢止了。
某個男鐵路技師,被高額的報酬所矇蔽,將艾爾芬德負責建設的鐵路鋪設圖整條線路都交了出去。
羅坦貝爾格苦笑。
現在,她的公司給出的評級,直接成爲了卡美洛的海運及貿易公司和保險公司對外信用度的指標,甚至影響到了海運價格的行情。
在她經營企業的時候,卡美洛的海運公司和貿易商中,有幾家被她直接納入了支配之下。主要是以他們作爲擔保抵押給她的公司爲主。
這時她稍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她的勢力甚至延伸到了海外。
羅坦貝爾格喝了一口咖啡。
也就是說,她雖然是魔族國奧爾克森的犬人族,卻在商業的世界裏,能夠隨意支配一部分他國的人類族。
奧斯塔利茲帝國。
就這樣收集到的大量情報,經過積累,分析,整理——
他率領的參謀本部兵要地誌局,是參謀本部第六個成立的局,也被稱爲國軍參謀本部兵要地誌局——GGSGVI。
——然後,她遇到了兵要地誌局。
「一如既往,資料非常出色。」
「哎呀,這不是法連斯夫人嗎?歡迎光臨。您今天又更美了呢。」
三人的座位上,擺着散發濃郁芝士香氣的沉重蛋糕,羅坦貝爾格詢問法連斯夫人是否需要奶油的樣子,非常紳士。雖然也是因爲爲了保護機密,早就讓服侍的士兵退下了,但他原本就是這種性格。
她支配下的某個卡美洛的海運業者,調查了艾爾芬德的港口設施。
畢竟,諜報這種東西很花錢。
山脈、平原的起伏、高度。
其中高盧瓦爾和亞斯卡尼亞,奧斯塔利茲,教皇領,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更是需要高度警戒。
——順便一提。
只有伊莎貝拉和法連斯商會能夠做到這一點。
羅坦貝爾格接過文件,默默地先看第一頁的更新內容,翻了幾頁確認。然後把文件傳給格雷貝。
當那場席捲了整個星歐中的大戰結束時,她已經成長到能夠承擔當時出征的北部軍在高盧瓦爾大部分的後勤工作。
當他意識到這種能力可以應用於將情報這種模糊的東西精緻地組合起來的過程中時,他作爲軍事情報機關首長的職責比重就增加了。
當然也有風險,但她巧妙地引入了某種機制。
儘管以那邊的資本爲中心的商敵也存在,但在卡美洛的雙重保險市場中,法連斯商會的佔有規模,僅憑一家就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二。以一家公司所佔的比例而言,這是最大的。
即使想調查,無論是半獸人,犬人,矮人,甚至是巨狼和大鷲,都無法進入。
東方的羅瓦爾納帝國。
格雷貝似乎一開始就對某件事感興趣,他翻開某一頁,專心閱讀,彷彿已經把室內其他人拋在腦後。
他能夠非常清晰地想象出來。
甚至需要在有人快要掌握到什麼重大情報時,立刻果斷地,不經過會計直接給他十萬蘭格,所以他還準備了參謀總長公認的黑錢。
——是國軍參謀本部次長室。
南方的亞斯卡尼亞王國。
直到最近,從那個國家的邊境,有一個種族集體逃亡到這個國家,而且那個種族——黑暗精靈族對祖國的憎惡之火熊熊燃燒,從她們那裏收集到了許多新鮮的情報。
羅坦貝爾格原本是工兵科出身,但自從他被任命爲這個職位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擁有處理這種陰暗工作的才能。因爲出身於工兵科,他從年輕時開始,就能在不知不覺中在腦海中想象出詳細的立體地圖。
她開始向兵要地誌局提供艾爾芬德的情報。
「這是往常的資料。」
她將這樣獲得的龐大財富投資到那邊,融資到這邊,收購某家公司,又以某家企業爲擔保,接收——
這是個很好的買賣。交易對象都是付款良好,值得信賴的大公司,每一份契約交易的價格也很高。光是利潤,就足以讓一個小城鎮喫喝玩樂一年。
——艾爾芬德王國。
橋樑的長度、強度、構造——
——評級制度。
「不客氣。」
還有某個商人,因爲伊莎貝拉在破產邊緣救了他,他一生都感激不盡,從一個交易城市到另一個交易城市,不眠不休地數着鐵軌接縫的聲音,計算距離,記錄鐵橋和隧道的位置,或者鐵路車輛的速度,完成了這項大事業,將這一切都獻給了她——
戰後,伊莎貝拉·法連斯成爲了最常出現在國軍參謀本部後勤局的商人。最終她不再只是負責地方軍隊,而是開始承擔來自國軍中樞的委託業務。
阿爾比尼王國。
也有和艾爾芬德有交易的企業和個人。
伊莎貝拉將這一切都詳細地,精緻地,一絲不漏地整理起來,定期提供給兵要地誌局。
伊莎貝拉被邀請坐下,還端出了咖啡和茶點。
他們被趕出那個半島時的情報,已經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得陳舊,雖然不至於完全派不上用場,但在很多方面都變得不再有用。大鷲現在也想飛的話還是能飛,但爲了避免過度刺激對方,被命令要儘量剋制。
如今在參謀本部內,僅次於作戰局的預算和人員分配給他的部門。也就是說,比那個後勤局還要多(當然,這是指部門本身的預算)。
參謀本部次長兼作戰局長,半獸人族的埃裏希・格雷貝少將出來迎接。
船的性能,老化情況如何。
伊莎貝拉從包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用皮革裝訂,仔細地折成四折。
「來,請坐。」
祕書接過他帶來的附鎖文件包,和管家一起在門外等候。
尤其是不同種族之間。
終於,艾爾芬德國內,幾乎沒有羅坦貝爾格無法想象的地方了。
羅坦貝爾格手下某個愛說閒話的參謀,曾經這樣說過。
「我們一定比艾爾芬德的將校們更瞭解艾爾芬德國內的情況」
艾爾芬德的情報已經積累到了可以斷言這是傲慢但也是事實的程度。
大約五年前——參謀本部制定了第一個有組織,有體系的對艾爾芬德進攻作戰計劃。
這項諜報工作並沒有特別下達封口令,但參謀本部的工作人員中,那些不知情的人們卻擅自做出了非常方便的解釋。
「那個會長又來了啊」
「真是個勤奮的商人啊。又是去兵站局吧?」
實際上,伊莎貝拉作爲提供情報的回報,幾乎一手承擔了軍方出售的輜重馬車的市場投放和舊式武器的出口,所以也可以說是八九不離十。
軍方也利用了與法連斯的關係。
從採用那個極其優秀的維斯爾公司的莫里姆鋼製火炮開始已經過了四年,有幾個國家聽說了其性能,希望進口,但軍方讓維斯爾公司按照基本設計製作了通常的鋼鐵製出口型號,通過伊莎貝拉的商會進行中介,管理機密,出口——甚至做了這樣的事情。
只是,今天的情況與平時有些不同。
平時都是她提供情報,但非常罕見的是,參謀本部副次長兼作戰局長的格雷貝少將說無論如何都想追加調查某個地方,於是委託伊莎貝拉和法連斯商會,讓他們以調查成果爲中心提交報告。
所以格雷貝纔會在這裏。
「哎呀,太精彩了。夫人對國家的忠誠和貢獻,小官望塵莫及。」
翻着書頁,仔細閱讀的格雷貝不久後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抬起頭來告訴她。
「您滿意嗎?」
「非常好。夫人,您大事業的成果,想必不久後就能呈現在世人面前了。」
「哎呀,那真是令人高興。」
伊莎貝拉沒有誤解格雷貝的話。
格雷貝在攤開大地圖的室內,經常瀰漫着猛烈的紫煙。

「只要有那傢伙在,就能打贏戰爭。」
伊莎貝拉做出沉思的動作。
唉,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導出答案的方法,也不只一個。
「……您的意思是?」
從我身邊奪走了那個人!
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表現的。
學校教育這種東西,重視到有時會陷入偏重,幾年級就要用到什麼公式,接下來還要——他若無其事地無視這種思考方式,所以他的父母有時會被老師叫去,被狠狠地訓斥一頓,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心愛的人。我唯一的丈夫。
商談有了進展。
毀掉了那個人拼命守護的小店!
他暗示着這一點。
國軍參謀本部副次長兼作戰局長埃雷希・格雷貝少將,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沒什麼。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麼?是產業聯盟的會議吧?」
「不不不,您不必擔心。雖說是卡美洛的既得利益,但原本的貿易量應該不是很大吧?畢竟艾爾芬德的國策不太積極進行貿易。從那個國家進口藥草、毛皮、部分木材、鱈魚和鮭魚等漁業加工品。卡美洛出口日用品、煤炭、鋼材、鐵路車輛,還有軍艦和槍械等武器。差不多就是這樣。而且原本應該到您手上的,只有前者。」
參謀本部次長室的隔壁,本來是副官室的部分被拆掉,搬進大桌子,攤開在兵要地誌局和伊莎貝拉・法連斯的幫助下變得正確無比的貝蕾麗恩特半島的大地圖,擺上兵棋,把其他業務拋在一邊,每天盯着地圖。
他的父母非常熱心於教育,而且不是那種在意學校成績,或者請家庭教師的類型,而是無論周圍的人怎麼想,只要孩子有興趣,就一定會實現其願望,充滿愛情,充滿慈悲和寬容的類型。
「一旦開始作戰,軍方也會委託您工作——」
她希望得到這樣的謝禮。
「他是天才。」
他不明白。
他毫不忌諱地斷言,甚至讓他擔任次長,給予強力的庇護。
「……等我哦。親愛的。就快了。」
所以他在學校的成績——特別是數學成績,急劇上升。
咖啡也經常喝很濃的。
「那孩子有他自己的成長方式。」
「…………嗯。」
他一直思考着,如何用自己覺得有趣的思考方式,用老師說的方法以外的方式,到達答案,打敗老師。
——世上的答案,不只一個。
傑貝克自己雖然在古斯塔夫王的信賴下長期擔任參謀總長,但他自己缺乏制定作戰計劃的思考,他對自己有很深的理解,認爲自己更適合擔任調整型的軍政家,是後勤運用方面的領袖,所以作戰局的全部工作都交給了格雷貝。
伊莎貝拉沒有看向車窗外流逝的街景,自言自語道。
即使方程式不同,答案是正確的,所以不得不給他及格點數。而且他自行記住的許多公式,都是連高年級生都會呻吟的內容,所以也無話可說。
那個艾爾芬德。
最近一直在看艾爾芬德的地圖。
現在的進攻作戰計劃的概要如下。
他從傑貝克那裏學會了抽雪茄,愛上了雪茄,吸菸量相當大。特別是思考的時候,他都會點火。
「我可以爲傑貝克老爸而死。」
即使如此,大多數情況下,格雷貝的做法總是能引導出比周圍更好的「答案」——
他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很疼愛他。
既然是商人,就要回收投資——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溫柔,誠實,拼命工作的雜貨商,我的丈夫。
那個次長,雖然在作戰立案方面被評爲一種天才,但也有瞧不起軍隊以外社會的一面。
☆ ☆ ☆
——與艾爾芬德的戰爭即將來臨。
尤其深受長官參謀總長卡爾・赫穆特・傑貝克一級上將的信任。
那是工匠一個個親手製作的,步兵,騎兵,炮兵等一應俱全的高價商品,但他的父母還是買了下來。
白精靈們。
商人的戰爭。
奧爾克森的北邊,從側面看就像豎起大拇指一樣從星歐大陸突出的貝雷亞特半島。即艾爾芬德。在貝雷亞特半島的根部,希爾凡河南岸流域,一口氣動員了約五十萬的奧爾克森軍,從西向東分成三支軍隊。
他們以爲我是爲了做生意才進行諜報活動。
最有用的是卡美洛人的女流探險家潛入艾爾芬德,巡迴其國土各處的旅行記。
雖然他在那裏成績也很好,但傲慢、不遜、自以爲是,即使是教官或高年級生,只要是自己的思考方式比不上他的對象,他就會毫不在意地鄙視對方。他爬到了學年首席的成績,維持着這個成績,然後如果他不是在「即使部下意見正確也要聽從」這種風氣體質的奧爾克森軍,或許轉眼間就會被趕出軍隊。
那個人是不是能用雪茄和咖啡代替喫飯攝取營養啊?連負責更換菸灰缸和水壺的次長隨從兵都感到無語。
向周圍的人明言,仰慕着長官。
他迷上的不僅僅是軍隊和戰術。
爲什麼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恐怕要追溯到他的童年。
傑貝克經常這麼說。
特別是在構思作戰的時候,他的才能得到了發揮。
「——是的。」
那個戰場,這場會戰。那邊的要塞戰,這邊的包圍戰——
——這是個好交易吧?甚至讓人覺得可惜。
這是我的戰爭。
畢業後,他被分配到部隊,經過陸軍大學成爲參謀將校的他,果然也總是蠻不講理。
即使如此,他的父母還是尊重、庇護、持續傾注愛情,格雷貝的做法、思考方式、成長方式。
——天才中有很多奇怪的傢伙。
格雷貝把它們帶到自家的後院,自己用沙子和樹籬的樹枝製作出小小的平原和森林,排列士兵和大炮,玩起了戰爭遊戲。
——我一定會毀滅你們。
簡直就像在這麼說。
艾爾芬德。
格雷貝被大人們和孩子們之間流傳的祖國的勝利故事所吸引。然後,他想要城裏玩具店裏的精巧金屬製軍隊人偶。
「只是,關於您希望的謝禮,還請容我們再商議一下。」
祕書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國家義務教育過半的時候,他已經熟記杜涅戰爭的各個戰場,甚至可以再現。
和其他犬人商人一樣,沒收了他的商業執照,把他吊死了!
那是大約十年前出版的書,那個因爲無所畏懼而被評價爲傲慢或不遜的探險家,只帶着一名當地翻譯,不僅主要都市,連無名的地方村莊、森林、河川、湖沼都去拜訪,連居民氣質和生活習俗都詳細記錄下來,作爲擴展思考的材料,他學到了很多。
這樣的「天才」格雷貝。
而是這種思考方式。
老師們也終於放棄了。
當時的奧爾克森剛把高盧瓦爾的侵略部隊打回去,還處於混亂之中,他的父母也不是特別富裕,所以這是一筆相當大的支出。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多少年才走到這一步的嗎。
國家制義務教育畢業後,格雷貝進入了軍校。
不,關於這點,那位紳士誠實又能幹的羅坦貝爾格少將也一樣。
從更早之前——
此外,他也在磨練自己腦內的印象。
「夫人,怎麼了?」
他把天才常有的缺陷視爲可愛之處,又想辦法緩和容易與周圍發生摩擦的部分,讓他與盟友修維廉一等上將的幺女相識,娶她爲妻,自己也經常邀請他一同喝酒,教他喜歡的西部產紅酒和雪茄,所以格雷貝也以這個男人來說非常罕見地,
「我這邊也準備了替代方案。舊式的Gew六一小槍。雖然我這邊當然無法提供全部,但七萬支如何?據說在道洋現在也是高價的人氣商品。當地末端價格一支大概六十蘭格。總額是四千兩百萬蘭格。因爲是拋售,所以其中的利益應該不多……但就先用這個來請您息怒吧——」
從利用師團對抗演習的參謀本部圖上演習那時起,格雷貝就一直對現狀的艾爾芬德進攻作戰計劃抱有疑問。
他不僅忠實再現,還經常想象,如果自己成爲將軍或參謀的話,會怎樣扭轉戰況。
格雷貝的幼年時期——話雖如此,因爲魔族的壽命很長,所以成長緩慢,他已經超過二十歲了,當時發生了杜涅戰爭。
「關於卡美洛在艾爾芬德的既得利益,即使我們攻下該地,戰勝並統治該地,也必須保護卡美洛的既得利益——這是國王陛下的強烈要求。」
星曆八七六年,他成爲奧爾克森陸軍最年輕的少將,然後就任參謀本部副部長兼作戰局長。
那張臉。
——軍人真是單純。
伊莎貝拉・法連斯一邊稍微做出不滿的表情,一邊告訴對方「之後的事情我們再談吧」,然後離開國軍參謀本部坐上馬車,接着她不得不苦笑。
委託她進行對艾爾芬德作戰的後勤物資採購業務。
中央部分的陣容——假設將其稱爲中央軍,其陣容最爲厚實。
中央軍的正面是艾爾芬德的南岸殖民地,以及希爾凡河上罕見的連接南北兩岸的橋樑羣,所以開戰的同時就進攻、奪取該地。
渡過橋樑,在艾爾芬德同樣罕見的半島南部中央平原地帶,引誘其兵力,強制進行決戰。
此外還要攻陷並突破平原地帶北方中央扼守街道的要塞都市。
穿過其背後的兩座山脈山腳下的山間道路,到達首都提利昂東部,艾爾芬德領內規模第二大的平原地帶。最終在這裏再次擊破艾爾芬德殘存的野戰軍,進攻提利昂。完成城下之誓。
東部和西部的軍隊,各自在正面牽制,負責在進攻開始時擔任中央軍的側面防禦——
這就是參謀本部第六號計劃第五次修正案,對艾爾芬德進攻作戰計劃。
無需再次說明,中央軍的職責非常重大。
貝雷亞特半島上,險峻的山脈連綿不斷,能調動大軍的地方並不多。不如說幾乎沒有。
既然要將街道和那片土地上不怎麼普及的鐵路網作爲進攻路線和後勤路線,就不得不將這些地方選爲主要進攻路線——
從歷史上看,半島中央部也是想要進攻艾爾芬德的軍隊必定會選擇的地方。
那個平原地帶,也是同國爲數不多的穀倉地帶之一,過去存在於希爾凡南岸的矮人國,以及舊時代的奧爾克森的會戰,幾乎都是在那周邊發生的。
羅札利溪谷——對半獸人族來說是充滿苦澀回憶的古戰場,從半島南部平原部看過去,是隔着希爾凡河的對岸,位於星歐大陸那邊。
一百二十年前,因饑荒而陷入困境的半獸人族,控制了矮人國的穀倉地帶,打算順勢奪取艾爾芬德南部。艾爾芬德這邊也充分了解這段歷史,將扼守平原部的交通要衝都市用城塞包圍,建成了要塞都市。
但是——
這個計劃真的正確嗎?
格雷貝一直在思考。
他最擔心的是,中央軍的負擔實在太大了。
也就是說,這個未來的戰爭計劃,是隻讓中央軍進行急進擊、會戰,甚至要塞戰,最後還要攻入敵方首都。
——簡單來說,就是給予修維廉的岳父大人,那位鬥將修維廉一級上將最大的兵力,下令他突擊!
支撐所有戰爭的後勤總監的位置也在這個地方。也就是說,後勤的最高司令部會直接照顧中央軍。
我看了看大地圖上的貝雷亞特半島西部。
要說有什麼救贖,就是艾爾芬德的首都位於半島中央部,不用一路衝到遙遠的半島最北端,戰爭就會在那裏結束。
舉個例子,古斯塔夫國王親自編制的安芬格利亞旅團。
姑且不論供兵馬渡河的橋,要在希爾凡河上架設的鐵路橋規模龐大,從使用目的來說,必須是永久性的。需要花費相當大的工夫。
但同時也是軍港。
雖然也有在戰爭中架橋的選項,但那近乎於夢想。
——那麼,東部如何呢?
只有這一點,即使面對傑貝克的老爹或修維廉岳父,他也無法同意。
我們奧爾克森國軍參謀本部非常重視後勤。組織、配置、思考方式都是這樣組建起來的。這是我們的自負,也是我們的驕傲。
而作爲後勤實務支柱之一的補給品管理・運輸,即使從春季演習結果來看也很清楚,即使再怎麼努力,也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發生停滯。
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笨蛋。
連看都不用看。
雖然不需要完全依靠後方送來的飼料,如果當地可以調到乾燥和青草飼料,應該會大大幫助她們的行動——但龐大的量不會改變。
「尾巴」的根部連接的是後勤組織的源頭,更進一步來說——是奧爾克森這個國家本身,這是他的解釋。
這樣的例子,光是杜涅戰爭就有數不勝數。
如果戰爭發生在收穫期以外的時候怎麼辦?
她們是騎兵爲主的部隊,光這一隊一天就要消耗平均四十六噸,最多七十噸的牧草(喫草量會和士兵一樣改變。如果讓它們劇烈運動,就會喫更多牧草,喝水的量也會增加)。
此外,無論安芬格利亞旅團是追送還是當地調到,軍馬的飲用水,就算一匹馬算二十五升,也是一十一萬五千升。
掛在後勤前面的是一線軍隊。
後勤運輸必須運送的,不只是糧食。
在進攻作戰計劃中,也只是在貝雷亞特半島根部西部攻陷一個殖民地,如果還有餘力,就與海軍共同進行西岸海域島嶼的佔領作戰,配置了最小規模的野戰軍。
在半島南岸的奧爾克森方的四座都市,將會建造巨大的後勤據點。
參謀本部打算將這場未來的戰爭在一年內結束,最長也在兩年內結束。
雖然使用浮橋可以運送一些兵力,但無法從奧爾克森本國鋪設鐵路。
然後,參謀本部也計劃投入所有力量來支持中央軍。
鐵路的終點位置,是正在建設一個後勤據點的鄰近都市安邦德。從那裏開始,只靠輜重馬車無法支撐軍隊。肯定會在一定距離內出現破綻。
後勤路線,說起來就像動脈一樣。
格雷貝的說法完全相反。
因爲這隻會加深軍隊被後勤拖着走的印象。
就算子彈和炮彈可以靠攜帶數量撐過去,除了糧食以外,每天消耗龐大數量的東西是軍馬的牧草和水。
七十噸的話,單純計算重量,奧爾克森軍輕輜重馬車就需要七十輛。
這樣根本不能作爲動脈使用。
中央軍的兵力數量,已經從該地的街道和鐵路路線數量計算出來,後勤路線也已經配置到能夠支撐這個數量的最大限度。
包含將兵的消耗糧食,奧爾克森標準的一個師團,每天需要的持續補給品是一百六十噸。軍團是三百二十噸。一個軍隊全體是一千兩百八十噸。
能夠用於野戰的對要塞戰用重炮旅團也納入了軍隊的指揮之下。負責空中偵察的大鷲軍團主力的配置地點也是這裏。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第五次修正案中允許中央軍在當地調度,而且可能的話,進攻時期要選擇穀物的收割時期,將肥沃的穀倉地帶本身作爲糧食調度據點來利用。
無法在東部長期且長距離地構築如此龐大的後勤路線,因此在希爾凡流域南岸,國境線地帶配置了一個小規模軍隊,負責警戒中央軍的側面及後勤路線不被突襲。
當然,所需的鐵路車輛數量、建立前進兵站據點的理想位置選擇、軍用輜重馬車的數量——這些也全都計算完畢。
而且不是隻會在一個地方發生,而是所有令人擔憂的地方都一定會發生,同時停滯。
如果動脈本身不存在,那就無計可施了。
橋。要是能架橋就好了。
如果能增加從名爲國家的心臟延伸出來的動脈數量,就能更好地支持名爲軍隊的,負責打擊敵人的雙臂。
如果等待那種東西完成,戰爭就結束了。
如果是星歐大陸,內陸水運也是選項之一,但艾爾芬德的河川越往半島內側就越像溪流,沒有寬廣和水流穩定的河川,無法使用。
如果換成師團、軍團、軍隊的話——
負責擬定這個進攻作戰計劃的大部分內容的格雷貝本人,當然非常清楚這一點。
海軍將這裏的軍艦視爲最大的假想敵——
事前準備所需的預算正在想辦法籌措,其中兩個據點將分配給中央軍。
爲了實現這個目標,據說每天需要四輛編成的鐵路貨車運輸。
雖然規模龐大,但奧爾克森那極爲緻密且縱橫交錯的鐵路網,以及最重要的是現在變得富饒的國力,足以充分支撐這個作戰計劃的進攻開始預定地點的展開全兵力。
就是這樣的計劃。
黑暗精靈族們用來逃亡的那條希爾凡河東部下游。這裏雖然有一處很大的淺灘,但連一座橋都沒有。
——嗯,就叫分進合擊吧。
但是從格雷貝的角度來看,如果進攻開始後的軍隊展開地,真的有傳說中的魔術士能當場提供這麼多消耗物資的話,他甚至想立刻將對方奉爲神明,獻上大地的豐饒。
鐵路、街道。
我是笨蛋。
所以他非常討厭老人們經常使用的奧爾克森兵諺「拖着尾巴」。
太可惜了。
似是而非。所以,軍隊不能過度集中。
因爲首都裏有那個國家最大的聖地。雖然難以置信,但據說艾爾芬德的王族只能從位於該地的唯一一棵大樹中誕生……。
——不是集中,而是集結。
而且是艾爾芬德的大商業港。
不管怎麼看,不管看多少次,不管怎麼想,都沒有更多的餘裕了。
「尾巴」越往前端越細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從尾巴根部開始不假思索地胡亂塞進去,越往前端越會停滯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補給,就是通過這些動脈輸送的血液。
此外,軍隊背後還安排了軍鐵路部隊及從國有鐵路公司動員的軍方人員,不僅負責與本國鐵路網的連接及進攻地點當地鐵路線的利用,還讓他們一邊進行修復、修補、改良一邊跟隨軍隊。
從安邦德到港口只有短短七十公里。
格雷貝對後勤的解釋不同。
就算大量投入技師、物資、工人,鞭策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段期間,軍隊也會停下腳步。而且渡河之後並沒有鐵路,如果從這種地方進攻,就必須一邊鋪設鐵路一邊前進。
——當地調度,是當地沒有可以調度的物資就無法成立的制度。
軍馬一天大約要喝二十五升的水,多的時候甚至要喝八十升。
包含總預備兵力的全軍,每天需要十一輛乃至十二輛列車。
南北險峻的山脈沿着海岸線縱貫,有許多據說是天地創造時冰河削切大地而成的深邃海灣,其中只有幾個地方零星散佈着小鎮和村莊。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理論性結論。
不是被進攻路線拖着走。而是應該選擇後勤方便的地點作爲進攻路線。
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只有這裏纔有動脈嗎?
艾爾芬德不能放棄首都,也不能讓首腦逃亡。
——不能增加更多運輸手段嗎?
在遙遠的半島北端附近,終於有一個比較大的港口,到了那裏,才第一次與半島中央地區有大量往來。
這也是格雷貝的解釋中理所當然的事情。
真的太可惜了。
——這個計劃,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讓思考方式本末倒置了呢?一開始先入爲主地認爲只有這裏纔是設想中的戰場,然後在後面,說起來就是被拖着走,試圖建立後勤路線。
參謀本部判斷,東部方面也派不上用場。
關於水,幸好艾爾芬德是湖沼、河川和水井豐富的國家。即使如此,需要顧慮的事實依然不變。
根本派不上用場。
沒問題嗎?
——僅僅一匹馬,就要喝新鮮的飲用水!
——一邊大口吃着一邊分頭前進,遇到強敵就一舉集結。
「…………」
雖然從中央軍的進攻起點到殖民都市之間也會鋪設鐵路,但距離相差太遠了。
如果佔領都市的糧食保管庫是空的怎麼辦?
——真可惜啊……。
格雷貝茫然了。
——後勤、後勤、後勤啊……。
有些地方甚至連街道都沒有。
但是中央軍負責的區域,已經沒有比現狀更多的餘裕了。
——那麼,不能讓中央軍更厚實嗎?
牧草也不是隻要給它們乾草就好,因爲軍馬會劇烈消耗體力,所以必須準備燕麥和豆渣等有營養的東西。
但是「後勤」這個詞,根據思考者不同,解釋的範圍非常廣泛,是非常麻煩的詞。
但是。
格雷貝最先產生疑問的,就是這一點。
精緻、縝密、慎重,能做的都做了,計劃已經組建完成。
大笨蛋。
他再次眺望東部的地圖。
港口。港口。港口。
艾爾芬德東部雖然基本上和西部一樣地險峻,但也有平緩的海岸線,有幾個港口。
因爲卡美洛的商人會出入,所以是他們建議整備的吧,以艾爾芬德來說,這些港口很罕見地以鐵路路線連接着——最終到達首都提裏安。
到達那裏的過程中的平原很少,而且狹窄。
但還是有幾個。
中央軍作爲最終決戰之地的那條山路前方,也連接着提裏安近郊平原。
「有。不是有嗎?還有一條動脈!我是笨蛋!真的是笨蛋!在找到正確答案之前,我居然以爲沒有別的方法!」
雖然我是陸軍,但只顧着看陸地——
當天,國軍參謀本部三樓就鬧得沸沸揚揚。
畢竟雖然年輕,但身居參謀本部副部長兼作戰局長的要職,而且還是少將的人,興奮地一邊嚷嚷着什麼,一邊在走廊上奔跑,首先衝進了兵要地誌局。然後,他一把抓住那裏的局長的前襟,拜託他做某件事。
接着,他利用委託結果——伊莎貝拉的報告書回來前的一個月,以及之後的兩週,實質上軟禁了作戰局的所有參謀,對他們施壓,怒吼,辱罵,開始了龐大的作業。
不久,這項作業將參謀本部對面的福克休特倫大道稍微往東走的另一棟建築物裏的人們——奧爾克森海軍最高司令部的參謀們也捲了進來。
動脈是有的。除了街道,鐵路和內陸水路以外。
而且還是非常大的,粗壯的動脈。
——是大海。
☆ ☆ ☆
奧爾克森北部,布朗巴爾特州多拉亨港。
位於這個國家的北海沿岸線,被貝雷亞特半島分割成東西兩側的東側。
從地理學上來說,這裏也是在天地創造的星辰降落時,由冰河削切大地而形成的峽灣地形的一種,由於形狀深入內陸,因此是天然的良港。
在國內經營造船業的維斯爾公司,正好提出了符合這種思想的技術提案。
各國海軍煩惱到最後,就變成在艦首裝上和船體構造一體成型,堅固銳利又堅固,能夠形容成巨大錐子的衝角,撞向對手的艦,讓喫水線以下——浸在海水的部分的船體,開個大洞使其沉沒,變成這種非常粗暴的流程。
——不管打多少發大炮,軍艦都不會沉。
「汝,需支援否?以上」
奧爾克森王國海軍炮艦海鷗艦長恩斯特・格林達曼中校,把白色夏季用遮陽帽戴得很深,穿着工作服,內心黯淡地站在艦橋上。
原因在於,這三十年來,作爲海上戰力的軍艦,發生了許多技術革新和革命的結果,攻守的均衡崩潰了。
再加上奧爾克森北海沿岸大半都是斷崖,幾乎沒有大型的海灘,或者都是極爲遙遠的潮間帶,所以甚至在杜涅戰爭的時候,也不用擔心會有哪個海軍登陸。
前裝炮的時候,要從炮口裝填火藥、炮彈,水兵們再從舷側的炮門用體力推出去,瞄準後發射。然後靠反作用力或手動退後,再磨擦內部,接着再裝填火藥……就是這樣的流程。
非常粗暴地,只說明概略的話——
在多次發生慘烈的海難事故後,規定讓擁有魔術力的犬人們上船進行魔術引水,通過魔術通信互相通信,同時通過魔術探測來探測其他船隻的航行,事故才急劇減少。
雖然艦艇本身在正式分類上是炮艦,但通稱是豬突艦。
現在的軍艦上,裝着這種東西。
而且,一直以來都沒有培養海軍的餘裕。因爲必須拼命發展產業,使國家富強,首先必須進行生存競爭。
——像在空中飛翔的猛禽類一樣奔馳,發射大炮,在大艦的腹部開個洞。
而東側的另一支,則有一個名爲格羅斯哈芬的支港。
面向洶湧的大海,冬天起霧,而且海灣深處商業港一側和軍港一側的航線交叉,以前這個港口周邊事故頻發。
正如字面意思,指揮中樞構造物看起來就像一座「橋」,中央有舵輪和羅盤,還有幾根傳聲管,左右兩舷都能進行監視和指揮,非常方便,但因爲是小型艦,所以構造很小。
當初預定要命名爲古斯塔夫・法肯哈因橋,但國王堅決反對,所以就用豬公——半獸人族的祖王的名字來命名了。
如果將島嶼羣畫在地圖上,就會排列成非常清晰的弧形,據說那是星球碎片中相當大的東西掉落的痕跡,也是過去存在的星歐大陸的一部分。
所以才被稱爲「荒海」。
非常危險。
最初的時候,只有在出入港時使用蒸汽,但不久後,蒸汽機關的性能和信賴性都提升了,現在帆裝反而變成輔助。
犬人族,鬥牛犬種。
先不論真假——
——衝角。
但是,當然有保護和救助經營漁業和海上交易的國民的必要性,而且和新大陸以及道洋的國家們也多少有些貿易,既然周邊國家都擁有近代化的海軍,這樣下去也不太好,所以從三十年前開始,就稍微擴大了之前只有幾艘船的海軍。
現在也依然沒有放棄造船業,奧爾克森的大型商船很多都是由這家公司製造,國產軍艦幾乎都是他們的產品。
畢竟射擊速度完全不一樣。
其中最新的海鷗號的艦長格林達曼,每天都過着真的疲憊不堪,虛弱不堪,痛苦不堪的日子。
只有很久以前,艾爾芬德的漁夫和羅瓦爾納的探險隊發現的幾個無人島嶼羣,如蘇霍夫島和諾瓦亞島,以及在更遙遠的北方,佔據北天球頂的大冰塊。
那個時候,同樣是陸軍國,必須對抗卡美洛強大海軍的高盧瓦爾,產生了這樣的思想。
據說以前從這個星球歐亞大陸延伸出來的陸塊,現在只剩下一點點。那是天地創造時的降星所吹飛的。
「感謝關心,回答可自力拖航」
有人這樣說道。
——那麼,就建造很多小型的船艦(雖然也只有幾艘)吧。
首先,從軍艦隻用帆在海上航行的帆裝時代,進入採用蒸汽機關的汽裝並用時代,讓船艦的航行變得自由自在,是以前的航海無法想象的。
主要武裝是十二公分後裝炮,前甲板和後甲板各一。另外,兩舷各有一門四・七公分炮。
但是,現在和陸軍比起來,還是很小的規模,預算也很少,也被世間當成是拖油瓶。
能夠自由自在地航行,炮的威力也提升,也就是說,能夠縱橫無盡地進行炮擊戰。
「航線監視事務所收到」
海鷗是作爲這種戰術思想的系譜中的一種而被建造出來的。
他們的海軍在杜涅戰爭中毀滅了,之後因爲內政混亂,長時間無法培養海軍,所以和奧爾克森幾乎在同一時期,終於開始着手整頓。
在格林達曼的腳邊,信號長奧斯卡・維納斯中士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喫水深度會根據狀態而改變,如果裝滿彈藥,燃料及水各裝三分之二,喫水深度就是三米。
總之,北海到了冬天就會變得很危險。
機動性就是增加了這麼多。
使用了五萬噸的鋼鐵和八百萬個鉚釘,建造期間花費三年完成的,奧爾克森現代化的象徵。
在如今這個鐵路發達的夏天,現在也有不少人從奧爾克森各地前來觀光,灣內有三個大沙灘,在最深處分成兩支的峽灣西側,有自古以來就與鄰國羅瓦爾納進行海上貿易的奧爾克森首屈一指的商業港。
均衡又崩壞,變成這種奇妙的情況。
這和奧爾克森的國情也有點關係。
接着,連艦炮這種大炮都從前裝式進化成後裝式,發射速度和威力都提升了。
但是——
大小就和架在有錢人宅邸的庭院池塘上,玩具般的小橋差不多。
還有,艦首從水線下方往前延伸的衝角。
周圍的人都覺得,真虧他能用這麼短的腿用雙足步行。不過,他作爲魔術通信負責人的能力非常優秀。
因爲是能用蒸汽機關行駛,也能張帆航行的船艦,所以是被稱爲汽帆船的一種船艦。
荒海是北海的別稱。
在海邊的公園旁邊,也建了多拉亨灣管理局的航線監視事務所,犬人們常駐於此,監視着海灣內的航線。
戰術上也是這樣。
維納斯中士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站在艦橋上。
從北海的部隊訓練中,這天早上歸還,確認了斷崖上的海灣燈塔後,接着看到的是,從多拉亨港口的險峻且高聳的兩岸稍微進入一點的地點,以跨越的形式建造的巨大鐵橋——阿爾布雷希特鐵路橋。
當然,前提也是撞了之後自己不會犧牲。
除了流向羅瓦爾納的洋流以外,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嚴冬的冰塊,它們會一直北上,直到星歐大陸的正北方,所以氣溫也會變得非常低。而且經常出現濃霧。
因爲對大部分國民來說,國家的軍隊就是陸軍,所以參謀本部也不是陸軍參謀本部,而是國軍參謀本部。
他們說,可以造出這種夢幻般的軍艦。
——至今爲止,海軍的主力,全木造艦都滅絕了。
海鷗號,以及同型的三艘炮艦——鸕鷀號,雉雞號,海鷗號,就這樣建造出來了。那是距今七年前的事。海軍對它們寄予厚望,將它們編爲「第一豬突隊」。
在兩年前剛剛完成的這座大橋東側的橋頭,海邊建了一座公園,一到夏天就會有很多市民來此休息。
全長二點五公里。
奧爾克森毫無疑問是陸軍國。國土大半是內陸,周圍都是人類的國家,所以以陸軍爲中心整備軍備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這樣一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在這麼小的船體上,有前後兩根桅杆,桅杆之間夾着艦橋,還有一個看起來有點纖細的高煙囪。
幾乎同時,炮的素材也從青銅製變成鐵製、鋼製,而且加上膛線,炮彈也進化成尖頭彈,所以威力也大幅增加。
——這叫衝角攻擊。
以這個格羅斯哈芬側全部爲根據地的——是奧爾克森王國海軍的主力海上兵力,荒海艦隊。
而且因爲這樣比較堅固,艦的構造本身也多用鐵或鋼——這次變成大炮打不穿艦了。
最近的海軍艦艇上,必定會有負責魔術的犬人族乘船,他直接接收了航線監視局發來的通信。之所以一臉疲憊不堪的表情,是因爲大型艦上乘船的犬人不多,一旦發生什麼情況,就會陷入無法按照每天五班制的值班表值班的狀態。
就像陸上的槍械一樣,能夠從後方裝填炮彈,對海戰來說也是革命性的大事。
他也是一臉疲憊不堪的表情。
「是,艦長」
也就是說,不能隨心所欲地建造大型的船艦。
這個奧爾克森最大的鋼鐵公司兼火炮製造公司,雖然很意外,但原本的出身是矮人族的船匠。所以公司名稱也是由他們種族的古語「大船」而來。
所以明明是這麼小的艦船,卻建造了衝角。
如果是後裝炮,裝填、瞄準、發射,就能以壓倒性縮短的作業完成。
他們說,如果用現在發達的技術,就可以在小型船體上裝備最新且高性能的同公司火炮,再加上衝角,再裝上以高性能爲目標的蒸汽機。
炮只有這些。
排水量六百二十噸。
他那張臉,因爲種族的關係,可以評價爲有點可怕,也可以評價爲有點可愛,頭上戴着喜歡斜戴的士官帽。
木造艦已經無法對抗火力,一開始是鐵製,接着是鋼製的裝甲貼在舷側表面,艦的防禦力大幅上升。
從海灣入口進來,海浪也變得平穩的這一帶,規定要讓停靠在多拉亨的國內外大型民用商船暫時停船,讓引水人船上的魔術引水士上船。
半獸人族。他有一對意志堅定的眉毛。在半獸人族中,他的下巴有點尖,以中校來說還很年輕。如果讓軍官和水兵去的酒館裏的母半獸人們來說,他「可靠得讓人想叫他一聲哥哥」。
格林達曼迅速走到以船體中央的小操舵艦橋爲支柱,向兩舷完全展開的艦橋兼瞭望臺的右舷側端附近。
從海軍的角度來看,會想大喊「軍隊只有你們嗎」,真是過分。
因爲比依靠風力航行的時代更自由自在地行動,所以撞上對手的船體之後,就用蒸汽機倒退,脫離。這樣一來,衝角拔出的對手船體就會出現巨大的破洞,海水會一口氣從這裏流入——對手就會沉沒,就是這樣。
從這裏往北,已經沒有大陸和大島了。
在奧爾克森海軍,實施衝角突擊時升起的信號旗「我,突擊」因爲和半獸人族祖先的猛烈突進很像,所以被稱爲「豬突旗」,而專門負責這種戰術的新編部隊,就是「豬突隊」。
全長五十一米,全寬八點二米。
但是,他的臉龐因爲長時間吹着海風而變得僵硬,而且因爲別的原因而疲憊不堪。
他率領的海鷗,真的是艘小船。
——在這種海里,別造這種船啊。
他拿起雙筒望遠鏡,確認後方。
在艦的航跡波的稍後方,和他同隊的鸕鷀正嘩啦嘩啦地激起白浪。
它並沒有勇壯地前進——
而是以過於接近的位置跟在後面航行,仔細一看,海鷗艦尾延伸出的拖索綁在它的艦首,繃得緊緊的。
鸕鷀正被海鷗拖航着。
在更後方,稍微斜後方,同隊的雉雞也像擔心的家人一樣陪伴着兩艘船。
格林達曼迅速確認拖索的張力和各艦的位置後,轉向上方。
從桅杆兩舷各伸出四根的信號旗升降索上,飄揚着「我,拖航作業中」的信號旗。
即使有對向船過來,也能清楚看見,引起注意。
當然,這邊的監視配置也比平時增加了。
他鬆了口氣,回到艦橋中央指揮。
當然,這段時間非常短暫,只有剎那。
如果磨磨蹭蹭反而危險。
雖然讓部下去確認再報告也行,但在進入通行量增加的灣內航路前,他無論如何都想親眼確認。
三艘船慢吞吞地在灣內前進。因爲是以這種速度回來,所以比原本的預定晚了很多。本來應該在昨天傍晚就回來了。
格林達曼作爲前任艦長,也兼任這支由三艘船組成的小隊指揮官。
昨天下午,正在小隊訓練時,鸕鷀的撞角撞到了鯨魚。
船舶與鯨魚的接觸碰撞,其實比陸地上的人想象的要多得多,但昨天的事故又另當別論。畢竟它們有撞角。
格林達曼能清楚地回想起事故發生時的情況。
在三艘船進行襲擊運動訓練時,他對着像要摔倒一樣緊急停船的鸕鷀,
所有人,都強烈地想着「又來了嗎」。
到了今天早上,海鷗的機關狀況也開始變得奇怪了。蒸汽系統裏有堵塞,看來是哪裏積煤了。
終於,我們來到了多拉亨港口內,本港和支港格羅斯哈芬的分岔口。
爲了防止對方聽不到,他還升起了信號旗。
「辛苦了。我很擔心你們。你們沒事就好。有誰受傷了嗎?」
——科莫蘭型炮艦,是完全的失敗作。
一邊測量着那邊的海角,這邊的浮標等航海上的數據,一邊穿過灣內航路,就看到了令人懷念的——沒錯,雖然只航行了兩天,卻讓人感到懷念的母港。
臭鐵罐其實還算好聽的,以語感來說,更接近「破銅爛鐵」。
「第一豬突隊何在?全荒海皆不知」。
真是過分的言語。如果被第三者目擊到,也許會想「也不用說到這個地步吧」,但這些全部意譯的話,
所以格林達曼已經筋疲力盡了。維納斯也是。不,一艘船八十名,三艘船合計兩百四十名的乘員全部都是。
其他還有幾艘甲板巡洋艦和水雷巡洋艦。
海軍高層中也有人這麼說過,但乘員們的心靈不可能因此得到安慰。
那是一座宏偉的磚瓦建築,有着橙色的屋頂和高高的尖塔的艦隊司令部。
海鷗詢問爲什麼不倒車後退,而鸕鷀發來的回覆內容纔是最嚴重、最嚴重、最重大的。
船體構造也不同。
所屬艦幾乎都在。
「我,撞鯨魚。」
格林達曼忍不住開始大笑。
「長聲一發。」
這個編號原本是分配給配備舊船進行沿岸防禦的隊伍,由此可見海軍高層是如何看待他們的。
「鯨魚是棲息在海里的大型生物。」
這就是奧爾克森海軍幾乎全部的荒海艦隊的全貌。
「看來勉強能撐過去。霍爾曼機長說,雖然他無法保證。」
說是年輕,卻有着一頭茂密的紅髮和大鬍子。
「獅子號發來魔術信號。早飯已經喫過了,臭鐵罐」
不不不,雖然你說得沒錯,但不是這樣吧,我們想問的不是這個啊——所有人都捧腹大笑。
——就這樣花了一晚纔回到基地。
因爲搖晃的狀況,廚房也無法好好地生火,而且就算可以,也不是能夠烹調的狀態,大家只能喫着硬麪包,以及沒有烤過也沒有煮過的熏製香腸。
首先,撞到的鯨魚比想象中還要大。
三四〇〇噸的二等裝甲艦兩艘。
「哦。」
他用魔術通信詢問維納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嗎?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而鸕鷀用旗旒信號發來的回覆是「鯨魚是棲息在海里的大型生物」。或者可以說,他發來的回覆讓人覺得他天然呆到極點。
維斯爾公司保證的高性能引擎,因爲技術尚未成熟,故障頻發。
幾艘看起來很敏捷的水雷艇在母艦周圍來回穿梭,大概是在訓練吧。
但是,包括任務內容和麪對嚴酷的自然環境在內,海軍平時就經常過着殘酷的日常生活,所以他們集團共有着一種氛圍,即場面越嚴肅就越想笑。
維斯爾公司所說的「夢幻般的軍艦」雖然確實地展示了事實,但那雖說是夢,卻也是惡夢般的產物。
一名年輕的中尉來到了艦橋。
作爲炮艦使用,炮的數量太少等等——
他很擅長講黃段子,甚至能讓所有軍官和士官都笑出來,這可能是他種族的特徵。不過,他在執行任務時非常認真。
——總數二十六艘。
終於在三年前,古斯塔夫國王親臨的荒海艦隊大演習中,三艘船同時在演習海域遲到,艦隊旗艦以最大功率發出了當時奧爾克森海軍最有名的魔術通信文。
這樣一來,三艘船的細目就各不相同了。
「臭鐵罐艦隊」。
他指的是機關的狀況。
海鷗艦橋上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鬨堂大笑。
要航行在洶湧的北海,船體太小了。
以及以艦隊官兵的娛樂街爲中心形成的格羅斯哈芬的街道。
「汝,如何?」
在那之後不久,海軍最高司令部和維斯爾公司之間發生了一場可以說是互相推卸責任的激烈爭論,第一豬突隊解散了。
半夜時,供水系統混入了機油。
當然,軍艦也停泊在港口。
以及有着馬提巴希科行道樹的碼頭。
小型艦艇尤其如此,而且奧爾克森的海軍更是如此。
拼命的水兵們就算想喝杯熱咖啡喘口氣,也因爲完全混入了油,而變得無法飲用。
在門外漢看來,和別的港口沒什麼兩樣,艦隊錨地。
因爲撞到鯨魚的衝擊,鸕鷀的蒸汽機關已經壞了。
雖然和鯨魚的接觸事故並不罕見,但也不至於頻繁發生,所以格林達曼一時沒能理解情況,
海鷗也相當辛苦。
身材矮小,只有格林達曼的一半,矮矮胖胖的,肌肉結實。發音是他們種族的特徵,聽起來像是空氣漏出來一樣。
「石榴石號發來魔術信號。別過來,臭鐵罐」
還有塗成黃色的艦隊用繫泊浮標。
現在三艘船組成了一支名爲第十一戰隊的隊伍。
——如果被外部的人看到,或許會覺得這是在事故後不謹慎的光景。
拖船,水船,給煤船。還有幾艘用來處理各種雜務的汽艇。
「長聲一發,收到。」
雖然很自豪,但和陸軍相比,規模也太小了!
因爲是在船舶領域技術革新一舉推進的時期建造的,所以即使是同型艦,細部也有所不同。
此外,由於他家是鐵工廠,所以對機械多少有些瞭解,因此我讓他去檢查機關的狀況。
「呵呵,呵呵呵……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艘船的乘員們,心靈確實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首先,引擎形式因爲維斯爾公司慌忙地反覆修改,所以各自裝載了不同的東西。
「我,機關故障。」
而且建造的時期也很糟糕。
——既然得到了這樣的反省結果,不也挺好的嗎?
進行了這樣的通信。
說到底,所謂的「軍艦」,是艦艇的性能與乘組員的本領合爲一體,才能發揮出全力。即使是同型艦,每一艘船也會出現某些類似「習慣」的部分,而這些細節上的差異,也導致了戰隊在統一行動時經常遇到困難。
「豹號發來魔術信號。別摔倒了,臭鐵罐」
與小型船體相比,造得過大的撞角,阻礙了穩定性,增加了搖晃。
「獵豹號發來旗旒信號。好好看着,臭鐵罐」
這是他們同伴之間特有的關心方式。
海鷗炮雷長杜林・巴魯克。矮人族。
巴魯克雖然被安排在炮雷長的位置,但像鸕鷀型炮艦這樣的小型艦艇並沒有配備副長,所以他也兼任了副長的職責。
而且現在甚至已經沒有人會稱呼他們爲第十一戰隊了。在隊伍組成後,故障和以此爲起因的任務執行困難也接連發生,最後得到的外號是——
如果要補充的話,幾年前在前部甲板上追加裝備的新武器,阿爾比尼魚形水雷的唯一一根火藥式發射管,讓艦艇的輪廓變得更難看,也增加了搖晃。
這裏在灣內航路中是最危險的地方。
雖然花了兩個小時嘗試排除鯨魚和修理,但機關已經完全無法再啓動了。不得已,只能由海鷗拖航回去,而準備又需要花上將近一個小時,開始前進時已經到了傍晚,而且很不巧地,海面開始變差了。三艘船一邊被海浪翻弄着小小的船體,一邊進行着牛步般的航行,那邊的備品壞掉,這邊的裝備被沖走,陷入了悲慘至極的狀態。
而且,以小型艦艇來說,造得比較大的衝角深深地插了進去。艦首上,把繩索綁在腰上垂吊下來的水兵正拿着斧頭試圖處理,海面已經被染成鮮紅色,冒着血泡。
各艦一看到第十一戰隊的身影,就一齊發出了信號。
一號艦鸕鷀是鐵製。二號艦雉雞是鋼製。三號艦海鷗是莫里姆鋼製。
作爲主力的六二〇〇噸的一等裝甲艦三艘。
作爲主體的半獸人族原本就是喜歡和周圍人開朗地交談的種族。再加上這個特徵,如何表現得開朗,就是支配奧爾克森海軍的氛圍。
各艦甲板上聚集了有空的水兵們,一邊歡呼一邊揮手迎接他們。
「艦長。」
而且海軍已經不再建造這種小型艦艇,而是建造比鸕鷀型更大一些,從性能和技術的角度來看也更加充裕的艦艇。
「鯨魚是什麼?」
在轉向格羅斯哈芬方向之前,我拉響了長聲汽笛。這也是爲了防止事故而規定的措施。
最重要的是——
但是——
海鷗靠近了鸕鷀,發現事態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風趣、幽默、瀟灑和流麗。
維納斯,巴魯克,還有全體乘員也是。
——就是因爲這樣,才離不開海軍。
他們不屈不撓。
即使被分配到再糟糕的船艦,也會一邊抱怨着饒了我吧,一邊愛着自己的船艦。
對船員來說,船艦比什麼都重要,就像迷戀的女人一樣,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憎恨。
他們拼命地想讓船艦變得有用。
他們每個人都是船員,同時也是各自領域的專業技術人員,是他們的本職。
有好人,也有讓人無法理解的人,有誰來看都很出色的人,也有玩笑開過頭的人。
有笑,有淚,有憤怒,有希望,有失望。
他們自豪地認爲,這些全部合爲一體,才能稱之爲「船艦」。
臭鐵罐戰隊也不例外。
他們現在是自稱這個名號。
甚至有人在公開場合自己報上這個名號。
通過這種方式,克服了精神上的鬱悶。
這也很有海軍的風格,大約一年前,戰隊的水兵們在酒館和旗艦的水兵們大打出手,當他們的船艦被嘲笑,被罵的時候,
「哦?哦!臭鐵罐!臭鐵罐有什麼錯!」
他們這樣回嘴,還把對方打到滿地找牙,從那以後就變成這樣了。
當時,格林達曼親自去當地警察局低頭迎接破壞了酒館的水兵們,他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喊出對發送信號的全艦的回覆內容,讓維納斯發送出去。
「我,臭鐵罐戰隊!沒事就滾!」
——他們爲什麼能如此開朗呢?
在傳聞與艾爾芬德的戰鬥即將來臨的今天,擁有壓倒性戰力,自信不斷加深的陸軍暫且不論,海軍卻完全不是這樣。
其中還有兩艘特別強大的戰艦。
裝甲艦龍斯塔。同斯瓦爾塔。
不僅如此,如果只比較海上兵力,艾爾芬德還更勝一籌。
堅艦。巨炮。厚重。
已經說過,海軍的開朗,是建立在以不屈不撓的精神克服巨大困難的背景上。
其他國家的海軍軍官甚至評價說「就算奧爾克森海軍賭上全滅的危險,也無法將其擊沉」,是排水量九一三〇噸的卡美洛製造的怪物——
是的。他們的內心深處,有一點不安。他們拼命地想要克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