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Q之海
《奧爾森王國史 ~野蠻的獸人之國如何燒燬和平的精靈之國~》 · 樽見京一郎 · 1.6萬 字
十一月也過了一半,各國的觀戰武官和隨軍記者開始造訪奧爾克森。
對星歐來說,這是久違的戰爭。
他們非常關注。
近年來誕生的新兵器、新戰術。這些存在會對戰爭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自己採取的行動是否正確?
又或者,是出於求知慾、公共性或社會性的報道需求。
此外,這場貝雷亞特戰爭,也存在着魔族國家之間的戰爭這種特殊性。
對於周邊國家的人類來說,除了有見識、有知識、有良知的人以外,魔族和魔術至今仍存在於奇幻想象的延長線上。
他們不負責任又天真地流傳着魔族會吐火、能瞬間凍結萬物,或是能轉移空間等想象。
他們也想知道——魔術和魔族的存在會對戰爭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舉個例子,他們之中有人知道奧爾克森軍在開戰的同時就以奇襲的方式突破了艾爾芬德的國境,就半認真地相信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種事,肯定是用了魔術。
在這種時候,互相派遣觀戰武官和隨軍記者,對於星歐世界來說已經是理所當然的習慣,奧爾克森外務省也爲了宣揚自己國家的主張,積極地接受了。
這或許可以說是奇妙的協調。
例如高盧瓦爾和亞斯卡尼亞,對奧爾克來說都是假想敵國。
這些國家也派出了觀戰武官和隨軍記者。
他們也無一例外地被鄭重而殷勤地以禮相待。
奧爾克森和千禧星合衆國在外交上關係不太好,以聯合國世界新聞社特派記者身份抵達的馬丁記者,很快就向本國發出了以下報道。
「到達指定的旅館後,發現圖書室裏準備了幾百本低地奧爾克語翻譯詞典。還有奧爾克森北部到貝雷亞特半島的概要圖。甚至還有爲希望從軍的記者準備的揹包,魔杖,鞋子,以及賣護身用槍支的業者,還配有翻譯,準備得非常周到」
「食物非常豪華。可以享用四五盤高盧瓦爾料理。我試着點了新大陸式的早餐,結果他們非常出色地滿足了我的要求,讓我大喫一驚」
不管內心怎麼想,不管背後藏着什麼武器,這種情況下以社交性和外交性爲優先,握手言和纔是星歐的近代。
這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迪妮艾兒坦率地說出了這些話。
她們突然,沒錯,從她們自己的感覺來看,是突然被奧爾克森挑起戰爭,遭到侵略,在各戰的國境部的戰鬥中屢戰屢敗,陷入了極度混亂。
安法格里亞旅團正處於這樣的狀態。
旅團正從第一軍團全體輪流休養中,以迴歸戰列爲目標,接受補充兵等人員,逐漸轉換爲訓練體制。
乾果本身,或者把乾果混在一起烤的保存麪包。
「嘿嘿,仔細的採訪和仔細的報道,這就是本社全國三千萬讀者所追求的。」
「兩舷,前進半速。」
身爲統治者的女王本人,雖然內心覺得在國家危難之際,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但自從她過去貫徹自身希望的行動引發統治上的混亂以來,她在政治上就經常保持沉默,而周圍的親信們則認爲在國家危難之際需要整頓,因此斷然強行執行。
後送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且你很有毅力。這裏離最前線很近。」
在法爾瑪莉亞港的營地,安法格里亞旅團長迪妮艾兒・安達留尼爾迎接了那位半獸人族的記者。
本來艦內商店的物品,是乘員自費購買的。先記賬,等到發工資的時候再結算。但是沉了的話就白買了,所以爲了在海戰前提振士氣,很多艦艇都免費發放。
士兵們把這些東西都喫掉了,只要有艦長的許可和號令,奧爾克森的艦艇上也可以買酒類。主要是啤酒和烈酒。
另一方面,薩姆則打算以時間順序爲中心,追蹤第一軍的動向,對旅團在開戰時迅速擴大橋頭堡的行動很感興趣。
他有着半獸人族特有的巨大身軀。下顎棱角分明,但又不失圓潤。眼睛細長,眼角下垂,看起來像娃娃臉。聲音高亢,是個有點可愛的雄性。
以現場調度爲主旨的輕便行動提高了機動性,特別是能夠現場調度水和飼料類,幫了很大的忙。
「嗯,好喝的水。」
在這種環境下,最大的樂趣就是喫飯和酒保。
結果,各國的觀戰武官和隨軍記者都集中在奧爾克森身上。
從行動的迅速和移動路線的長度來看,他們理所當然地成爲了進入貝雷亞特半島的第一批人。
他熱心地採訪了第一戰的情況後,問我這個出色的戰術有沒有什麼名字。
不過,這也帶來了很大的奇襲效果。
在戰場上,他們要負責哪個方面,還是根據他們自己的意願分配到各個地方,考慮到戰局的推移和安全問題,他們被安排在首都維爾特休拜因的一流酒店待命——
他就像個新聞記者,毫不客氣地環顧室內,甚至有些失禮。
有去路,就有迴路。
艾爾芬德這邊,實際上只和卡美洛有外交關係,這一點也加速了奧爾克森這邊希望從軍觀戰的意願。
如果出現故障或損壞的武器,就會被送往野戰兵工廠。在那裏無法修理的物品會被進一步送回本國的兵工廠。病傷馬會通過收容所和集合所,被送回病傷馬廠。然後接受補充馬。當然,傷員也會在野戰醫院接受治療——
總軍司令部發布通告,要求以禮節對待隨軍記者和觀戰武官,保護軍事機密的同時,儘可能滿足他們的要求,因此迪妮艾兒爲這位記者端出了咖啡,與旅團參謀長伊娃斯莉爾・艾娜琳德中校一同接待。
因爲國王古斯塔夫・法肯哈因率領的軍隊在那裏,而且如果從軍到同一地區,就能看到陸軍的新戰場遺蹟,也能看到法爾瑪莉亞港的海軍大勝利遺蹟。可以說報道機構的人們有着敏銳的「嗅覺」。
雖然有很多部分是因爲是魔族的軍隊,而且是安法格里亞旅團才能做到,但也有因爲是那個局面纔有可能,簡直就像幻影一樣的地方——
很多外國政府認爲這是艾爾芬德的祕密主義,對此感到憤怒——
「嗯,彼此彼此。」
安法格里亞騎兵每人攜帶步槍彈藥數爲四十發。山嶽獵兵爲七十發。這些彈藥從旅團的彈藥段列補充,再從軍方的彈藥補給所補充,當然也有這樣的作業。炮彈也一樣。
這些想法全部混雜在一起,融爲一體,這就是「協調」。
因此奧爾克森的艦艇比起周邊國家同規模的艦艇,不得不將乘員人數減少一到兩成。剩下的就靠半獸人族強韌的體力,一個人幹兩到三個人的活來彌補。
「……甲魚?」
是古斯塔夫送的,上面畫着閃電擊中野豬的圖案。
炸豬排是奧爾克森海軍艦艇的招牌菜,新鮮的雞蛋料理只有在給養條件好的時候才能喫到。生菜沙拉和牛奶對船員們來說是無上的美味。這兩樣東西在航海開始後很快就會用完。奧爾克森的艦艇上有施加冷卻系刻印魔術式的保管庫,所以比其他國家要好得多。
各艦都裝載了艦隊供煤艦和海軍傭船的供煤船運來的優質無煙煤,以及供糧船運來的糧食、甜品等。炮彈也得到了補充,淡水則在法爾瑪莉亞港得到了補給。
「這水真不錯。」
不如說很低。
「呵呵呵,原來如此。」
迪妮艾兒佩服地想,真是個有趣的牡。
「這樣啊。嗯——要是有什麼讀者容易理解的名字就好了。」
「旗艦發訊號。各艦,跟隨旗艦航跡。」
真是個容易引人發笑,待人親切的牡。
有想看的東西,想隱藏的東西,也有不想知道的東西,想展示的東西。
「好喫,好喫!」
裝在獨特的細長瓶子裏的,彈珠汽水。
作爲騎兵,能夠將佔領地擴大到那種程度,是因爲有諸兵科聯合部隊。密切的配合,是因爲所有人都能使用魔術通信。進行支援的大鷲軍團的空中偵察效果也很大。
特別是對士官和下士官,犬人通信兵們的負擔很大,本來應該每天五班輪換的值班體制,只要出現什麼波浪變高了,風變強了,訓練什麼的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就會在轉眼間崩潰。
士氣高漲,出港了——
在志願從軍的方面,最多的是第一軍負責的地區。
糟糕,忘記收起來了。察覺到她有些臉紅,讀出酒名的薩姆說道:
作爲軍事行動,這是擴大橋頭堡,之後以確保進攻路線爲目標。
柔軟的,撒上岩鹽的棒狀麪包。
有幾個國家通過駐紮在卡美洛的艾爾芬德政府公使館申請觀戰和從軍,但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出擊前夜,小麥麪包,薄薄的炸豬排,雞蛋湯,生菜沙拉,牛奶都上了餐桌。
「你們真能喫啊。我可喫不了這麼多。」
「這是提前慶祝龍斯塔被擊沉!」
雖然這是貝拉法拉司灣海戰前的事,但畢竟誰也沒想到能取得那樣的勝利,許多艦艇都以爲我方艦隊大半都會沉沒,我們到今晚就完了,於是把這裏當成了人生的終點,艦長以下的人員都機靈地從艦內商店買來點心和彈珠汽水之類的東西發給乘員。
奧爾克森王國海軍荒海艦隊開始搜索殘存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
結果這導致了對將兵的過度勞動,連日常的航海都出現了問題。
「真是句好話。」
——我們沒有錯。不能有錯。不可能有錯。我們是世界第一優秀的、世界第一美麗的種族。過去引導我們、慈愛我們的偉大指導者是這麼說的。無論如何都必須保護這個遺訓。即使是女王也不例外。
甚至有人認爲後送比前送更重要。
☆ ☆ ☆
他穿着最近流行的休閒西裝,腳上綁着綁腿,大概是考慮到在戰場上的行動方便性吧。
實際上,艾爾芬德這邊當時沒有餘力回應,這纔是真相。
這些艦艇原本就是以沿岸防禦爲主的海軍,由於半獸人族的龐大身軀,居住區、艦內通道和樓梯等地方都感覺很狹窄。
這些都是將現有的戰術組合起來,並沒有特別的名字。
「名字」
當外交談判和宣戰佈告的傳達都出現了嚴重失誤的事實被曝光後,國內的政權當局在隱瞞此事的同時,在開戰後大約一週左右逮捕了她們,並在艾爾芬德首都蒂利亞郊外的城塞遺址上,將她們處以槍決。爲了顧及各氏族的名譽,官方對外宣稱她們是意外身亡或病死。
如果不這樣做,部隊的戰力價值,能力和實際情況都會迅速下降。能給予多少時間休養,會大大影響戰局的情勢,也可以說是軍隊本身,或者說是國家本身的力量。
我困擾到只能重複他的話。
「舉槍……射擊!」
「我是奧斯托森報的法蘭克・薩姆。今天請多關照。」
軍隊的後勤工作,不僅僅是將補給和補充物資從後方送到前線。
十一月十三日。
此外,艾爾芬德政府內部的相關部門本應進行協議和決策,但艾爾芬德外交部的幹部們卻暫時不在,這也帶來了影響。
海軍方面也對此很上心。
確實,這是個出其不意的急進擊。
她注意到迪妮艾兒辦公桌上放着的烈酒陶瓶。
這次的探索,奧爾克森海軍實在是不走運。
「右舵,進入旗艦航跡。」
從貝拉法拉司灣法爾瑪莉亞港出發。
三千萬也太誇張了。奧爾克森的國民數明明只有三千五百萬。
「對了,電擊。電擊戰如何?不是很合適嗎?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同伴們都叫我甲魚薩姆。」
因此很多艦艇的保存食品和點心材料都用完了,對於以大飯量的半獸人族水兵爲主體的奧爾克森海軍來說,這是最需要補充的東西。
奧爾克森海軍艦艇的居住性並不高。
在這期間,奧爾克森國內的各家報道機構,先一步從記者和終於變得實用的攝影師中挑選出健康且有毅力的人組成隨軍組,得到陸軍部和海軍部的許可後,開始送往戰場。
他爲這個戰術取了日後將名留青史的名稱。
加了大量蜂蜜,香辛料,堅果,橙皮等材料的餅乾。
奧爾克森軍的情況是,傷員可以通過萬能藥劑迅速治癒,死者也可以因此得到控制,所以在這方面,他們的負擔比人類軍隊要輕,但經歷過戰鬥的部隊,還是需要休養和補充。
「旗艦,進入旗艦航跡。」
「準備出港,起錨。」
然後從休養帶來的放鬆狀態中,逐漸增加訓練量,迴歸戰線——
現在在有力氏族之間,正爲了空缺的政權職位的繼任者該由哪個氏族派出,以及在平衡感上該從哪個氏族選出繼任幹部而展開政治暗鬥。她們以對她們而言不可或缺的、具有抑制效果的典雅舉止和文字遊戲來掩飾這些事情。
例如貝拉法拉司灣海戰和法爾瑪莉亞港的陷落,這些大規模的戰鬥已經發生了。即使只看安法格里亞旅團,法爾瑪莉亞的追擊戰也是最大的戰果。對寫報道的人來說,把眼前容易接受的東西寫成報道應該更輕鬆,更簡單。
「是的。甲魚是一種一旦咬住獵物就不會放開的生物。嗯,可以說是表現出這種記者精神的綽號吧。」
可以說是被運氣拋棄了。
出擊的是馬克西米利安・羅伊特上將率領的旗艦獅子,以及一等裝甲艦三艘,二等裝甲艦二艘,甲帶巡洋艦四艘,水雷巡洋艦一艘。共計十艘。
剩下的海軍艦艇們,交替進行法爾瑪莉亞港的防護和海上運輸線的護衛。
隊伍組成單縱陣前進,搜索從南邊的法爾瑪莉亞港到北邊的貝雷亞特半島北端的東部沿岸約二三四海里,四三三公里。
艾爾芬德東部沿岸,除了法爾瑪莉亞港以外還有幾個港口,也有許多深入的峽灣。
因爲會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不能隨意使用魔術通信,處於封禁狀態。
十艘艦艇,實在是太大了。
艾爾芬德東部沿岸部也有幾個沿岸炮臺。雖說幾乎掌握了制海權,但這裏畢竟是敵方領地,不能太過深入。只能從瞭望臺上用雙筒望遠鏡或望遠鏡觀察港口和峽灣。
值班人員,尤其是站在各艦桅杆瞭望臺上的人員,都穿了兩層內衣,披着外套,圍着圍巾,即使如此還是在合成風力和寒氣中顫抖着,拼命地觀察,但還是持續着毫無成果的日子。
從貝拉法拉司灣穿過溫楊馬爾大燈塔,北上。貝格拉斯特灣,布拉巴索爾灣,尼姆拉斯灣,巴拉爾灣,半島中北部以北的峽灣零星分佈的海岸線——
荒海艦隊,無論如何都無法捕捉到殘存的艾爾芬德海軍艦艇。
這時,有兩件事讓奧爾克森海軍感到痛苦。
第一件事,是雷。
這種天氣現象,當時還不清楚是什麼原理,但會干擾魔術通信。只要遠處有雷聲,就會像在遠方進行魔術通信一樣被探知到,而且經常能探知到本來探知距離外的信號,犬人通信兵們爲此非常辛苦。
——哇,發現艾爾芬德艦隊了嗎!
通信兵的探知報告讓全艦興奮起來,朝着那個方向前進,結果什麼都沒有。別說軍艦了,連一艘漁船都沒有。不僅如此,還自己衝進了低氣壓帶。這樣一來,海浪也會變大。
「哪裏有敵人!敵人是敵人,但不是船員的敵人!」
這種事情發生兩三次後,誰都不會再相信通信兵的探知情報了。
荒海艦隊司令官羅伊特大將勸誡這種氣氛,安慰犬人通信兵們,即使虛探知也要挺起胸膛報告。如果讓他們畏縮起來,萬一得到真正的探知,他們就不會報告了——他擔心這一點。
另一個讓他們痛苦的存在是霧。
儘管他懷疑這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但還是借給了巡警,巡警則興高采烈地前去執行巡邏任務——
「發現艾爾芬德艦隊」
只有這種熱情在先,孕育出興奮,卻徒勞無功。
旗艦獅子的艦橋上,因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騷動起來,此時豹號的魔術通信因爲緊急情況而突破封止,傳到了這裏。
巡洋艦斯馬拉古特,排水量二千八百噸。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
雖然發出了命令,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大的豹號,壓在比同艦小一圈的斯馬拉古特上。
他不禁這麼想。
在艦隊最後面附近的斯馬拉古特,可能是錯過了旗旒和發光兩種信號,繼續前進。
在他們眼中,所有東西看起來都像敵艦或敵艦隊。
豹號的艦首,撞上了正在回頭的斯馬拉古特的左舷——
而且,爲了貫穿敵艦腹部而設計的堅固銳利的衝角,偏偏是朝着水線以下等同沒有防禦的巡洋艦刺去,其結果不言而喻。
「…………」
拉姆斯托對奧爾克森國民的這種姿態感到擔憂。
但是,制定這個基本計劃的作戰天才埃裏希・格雷貝和他的部下們,說到底還是陸軍的軍人,從根本上就缺乏對海軍和大海的想象力。
羅伊特提督的粗眉緊皺,一言不發,艦隊參謀長也無言以對。
犬人通信兵被分配到艦上寶貴的容積的一部分,被賦予了專用的房間,魔術通信室,但由於過度工作體制下的連日魔術探測而疲憊不堪,腦袋裏就像蒙上了一層霧。
這時,已經熟識的附近巡警,穿着黑色軍帽和雙排扣外套的制服走了過來。
斯馬拉古特艦長立刻下令:
然後注意到前方沒有艦船,看到右側方的燈火,認爲這就是前方的艦船,稍微慌張地轉舵繼續航行。
因爲濃霧,正式的救援也無法進行。
小艇和汽艇也是,除了最初逃脫的一艘,剩下的全都被捲入了斯馬拉古特沉沒時產生的漩渦。抱着必死的覺悟跳入海中,卻沒能拉開足夠距離的水兵們也是一樣。
居住在布朗巴爾特州多拉亨的半獸人族音樂家約翰尼斯・拉姆斯托,也體驗到了這場騷動的一部分。
「左舵!左舵!快躲開啊啊啊啊啊!!」
拉姆斯托愣住了。
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此時,左舷側已經開始大幅傾斜的斯馬拉古特,艦長和副長,以及艦內難以逃脫的船員,全都一起開始橫倒。直到橫倒的瞬間,犬人通信兵們還在拼命發出求救信號。
有時還會遭遇濃霧,這樣一來,視野可能只有不到一百米。
裝甲艦豹號,排水量三千八百噸。
豹號有衝角。
各艦雖然想派出小艇,但此時濃霧瀰漫。
死亡一百七十四人,獲救十六人。
「唔……參謀長,看來不行了……」
「左滿舵!後進全速,快!!」
這些幾乎都是把沿岸的徵用運輸船和其護衛艦誤認成敵艦,更嚴重的例子還有把漁船、海鳥羣、雲影、海浪誤認成敵艦,或者因爲興奮和緊張而產生的幻覺。
貝雷亞特半島沿岸地區,起霧和起霧雨的時間帶增加,而且越往北越嚴重。
這是開戰以來最嚴重的慘案。
「快點,快點!但是不要慌張!」
當這個警告發出的時候,距離兩艦相撞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由於在建立監視體制時過於重視即時性,因此他們對於艦型的識別教育也還沒有充分落實。
「信號——艦隊航向,一五〇度!」
「發現疑似敵人的船隻,十艘」
拉姆斯托是奧爾克森引以爲傲的作曲家,創作了無數浪漫派音樂,但此時,熱愛在自然和安靜環境中創作的他,對籠罩在開戰的喧囂和狂熱之中的首都維爾特休拜因感到有些厭煩,於是滯留在了故鄉多拉亨的別墅。
賽菲爾特中校對副長說:
但是——
奧爾克森北海沿岸地區幾乎所有監視哨站的周邊,都出現了這樣的景象。
「怎麼回事……?」
在斯馬拉古特上——
已經進入冬季了。
此時已經回頭南下的艦隊,其前頭艦船們雖然聽到了兩艦的撞擊聲,但並不清楚詳細情況。
這個時期,海軍整體發生了讓他們更加懊惱的事態。
而且還是在海水溫度已經變得很低的冬季北海發生的事故。
他興奮地問道。
羅伊特上將立刻發出命令。
就這樣,雙方的航線在海圖上的一個點交叉了——
「有啊。有是有,但你要那個做什麼?」
負責收集情報的海軍最高司令部的參謀們,只能困惑,爲難,抱頭苦惱。
這個燈火是哪艘艦的什麼,實在不清楚。
艦隊速度不斷下降,當然,沿岸的望見變得不充分,甚至不可能。此外,繼續航行下去會招致航海本身的危險——
結果就是,在各地建立的監視哨羣中,由當地警察、陸軍後備兵或國民義勇兵組成的哨羣,接二連三地發出了誤報和虛報。
——這樣沒問題嗎?
「沒辦法……回頭吧。」
至於十艘的報告,已經完全不理解艾爾芬德殘存艦艇的陣容了。
想要爲國家盡一份力,想要爲這場戰爭做出貢獻。
「老師!您有雙筒望遠鏡或望遠鏡嗎?」
「我,前部區域進水。防水部署啓動」
甲板巡洋艦斯馬拉古特和裝甲艦豹號的碰撞。
鳥槍對巨大的軍艦根本毫無作用,而且拉姆斯托所擁有的雙筒望遠鏡是觀賞戲劇用的歌劇望遠鏡。
「左舷,要撞上了!準備承受衝擊!!」
「是……」
士官們的喝斥聲此起彼伏。
除了被獵豹救出的人以外,幾乎無人生還。
「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因爲這種事情失去了艦船。對祖國和陛下實在過意不去……我留下來。你去吧」
就在這個變向運動之後——
海水從巨大的破洞湧入斯馬拉古特的舷側艦內。
握手告別後,他叼着當時開始迅速普及的紙菸,留在了艦橋。關於他是否點着了煙,有兩種說法。
「信號。艦隊航向,一五〇度。」
在濃霧中,左前方出現了一個漆黑的艦影,從對方的艦上響起尖叫,但已經來不及了。
雙方的排水量也有差距。
沿岸監視哨羣的失職。
開始探索的第七天,羅伊特提督看準了霧稍微變淡的狀態,下定了決心。
「我要在新建的監視哨站,監視艾爾芬德的傢伙會不會來!」
恐怕,他們連這樣的餘裕都沒有,就迎來了最後的瞬間吧。
「怎麼會這樣……」
不幸的是,他的擔憂成真了。
——臨時建立的,尤其是陸上的人們,無法分辨艦型和艦影。
「我,發現龍斯塔」
「我,進水擴大中,前部二區域滿水。自艦無法防水。需要救助」
而且——
斯馬拉古特的緊急報告接二連三地傳來,艦隊司令部的全體人員都明白,同艦的沉沒已經不可避免,只能黯然接受。
他打算如果自己所說的「艾爾芬德的傢伙」出現,就用這個來射擊。
「喂喂……這算什麼?龍斯塔居然有好幾艘」
各艦的魔術通信被封禁,所以沒有使用它來確認彼此的位置和細微情況。此外,斯馬拉古特本來應該配置三名以上的犬人通信兵,但因爲在貝拉法拉司灣海戰中,魔術通信上受到了衝擊,有一名被送到了本國的醫院,所以從這次航海的開始,值班制度就崩潰了。
戰後才知道,此時龍斯塔以下的敵艦隊,就潛伏在他們掉頭的地點前方僅僅六公里的峽灣深處。
巡警帶着從自己家裏拿出來的獵鳥槍。
再加上兩艦都在前進,豹號的衝角如同切開斯馬拉古特的舷側一般,而豹號爲了防止損害擴大,也用上了機關後進。
就是這一點。
臨時建立的北海沿岸監視哨羣的巡邏體制,確實是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外觀和人員的配置。
「什麼……」
奧爾克森海軍,開戰以來最大的悲劇襲擊了他們。
「封止解除!豹號與斯馬拉古特發生碰撞,全艦注意!」
艦長賽菲爾特中校下令全體離艦,聚集在已經嚴重傾斜的上甲板的船員們,乘上了小艇和汽艇。
艾爾芬德政府想要勝利。
即使是小規模的也行。
在開戰以來的混亂和敗北中,無論是什麼樣的勝利都無所謂,他們需要勝利。這將有助於凝聚國內情感,提振士氣,平息不安,成爲對抗奧爾克森的活力——
陸軍還無法做到。
她們正處於動員和整頓兵力,以及選擇投入地點的猶豫狀態。無法判斷奧爾克森第一軍和第三軍哪一方是主攻,而且同時應對雙方也很困難。奧爾克森國軍參謀本部戰前構築的白銀作戰的意圖,她們已經完全中招了。
被選中的就是海軍。
雖然僅剩下三艘,但這同時也意味着她們從國內政治機構和海軍組織內存在的年功序列和權力鬥爭等雜事中解放出來,變得非常輕鬆。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
對於她們的能幹首領,進行了多次軍制改革的艾爾芬德海軍最高司令官來說,那些礙事的對抗派系的人,都在貝拉法拉司灣被燒成了火球。
而倖存的龍斯塔艦長,可以說是他一手培養的部下。
既然年功序列的弊端已經一掃而空,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妨礙她們了。
最高司令官讓龍斯塔的艦長晉升爲少將,副長接任他的位置,將所有殘存的艦艇組成一隊。
在戰前,最高司令官就廢除了五等二等之類的麻煩軍銜制度。這樣一來,艾爾芬德海軍實戰部隊——最後殘存的戰力的指揮命令系統就確立了。
一等裝甲艦龍斯塔。排水量九一三〇噸。主炮三〇釐米炮四門。
二等裝甲艦華納迪斯。排水量四三〇〇噸。主炮二〇釐米炮四門。
甲板巡洋艦亞斯維茲。二八〇〇噸。一五・二釐米炮六門。
然後,讓唯一從半島西北部的商業港逃脫的供煤船與之匯合,結束它的任務後,將其改裝成雖然只裝備了兩門四・七釐米炮,但好歹也是僞裝巡洋艦兼運輸船,作爲戰隊的一部分。
合計四艘。
指揮官是前龍斯塔艦長米莉耶·卡蘭西亞少將。
「命令。此後,該戰隊命名爲卡蘭西亞戰隊」
「捕捉並消滅海軍艦艇,對任何國家來說都很困難。」
「天氣好,是白銀樹的保佑嗎?」
第二天早上第一報傳開後,衝擊瞬間擴散到奧爾克森全土。
就這樣補給結束後,暫時停靠在水雷艇母艦信天翁上,接受入浴支援。
「那些傢伙洗完澡之後,會光着身子跑到甲板上。」
常備排水量六百二十噸的鸕鷀型炮艦,姑且算是有浴池。
雖然這邊也是空閒的人全部出動,但煤炭的灰塵也會飛舞起來,刺痛皮膚。爲了不吸入,所有人都用布之類的東西捂住嘴,但每個人都變得黑漆漆的。
就這樣,在天還沒亮的時候改變航向,第二天十六日,這次在奧爾克森和羅瓦爾納的航線之間航行,發現了正在運輸六千噸二級煤炭的卡美洛商船阿朗頓號四千二百五十三噸。
臨檢同船,確認出發港是奧爾克森,是法連斯商會的租船後,將其捕獲。讓其駛向約頓海姆。對她們來說,這是個意外的獵物。
雖然重視典雅和禮節的艾爾芬德海軍軍官們在是否要動手這件事上猶豫了,
龍斯塔的辦公室裏,飄蕩着一股香味。
那是第十一戰隊——臭鐵罐戰隊的三艘船。
殘存艾爾芬德海軍艦艇中,唯一能裝滿煤炭的巡洋艦亞斯維茲,從之前一直藏身的貝雷亞特半島東部沿岸中北部,一個叫做約頓的峽灣,靜靜地出港了。
實際上爲了避開奧爾克森那邊的漁船等,她們繞了很大一個圈子,但大約十六小時後,也就是當天深夜,她們到達了奧爾克森的布朗巴爾特州沿岸。
這些聲音,可以說是對於從首戰開始持續的大戰果的反動。
☆ ☆ ☆
艦長微笑着。
「確實無法打奢侈的仗。但是什麼都不做,也實在是沒意思——」
海軍力量和海上交通線,是可怕的存在。
「在海上航行的巡洋艦,是很難捕捉到的。大後方不應該輕易地動搖。」
「不是裝不裝得下的問題!給我裝!」
卡蘭西亞少將一邊喝着餐後咖啡,一邊盯着貝雷亞特半島到奧爾克森沿岸地區的海圖,在部下面前做出了決斷。
在布朗巴爾特州的東部邊緣,有一個叫做阿哈託倫的港口。雖然城市規模並不大,但這個港口的內陸地區有露天開採的石灰岩礦山,礦山有鐵路通往港口,港口是礦山的出貨港。
在這樣的輿論激情中,海軍全體在可能變得意氣消沉的環境中,有一隊人馬一直保持着海軍特有的開朗和幽默。
在奧爾克森的外國商人也減少了購買量,這一天,奧爾克森產的煤炭中,有海外銷售途徑的一級品和二級品的交易價格暴跌。
晚上十點半,燈塔也順利發現。
他們以開朗,樂觀,不屈不撓的精神繼續執行任務,才得以維持。
大海。
但是這些艦艇都太小了,艦內空間也很狹窄,
對國家來說,那是既能成爲強力的武器,也能成爲弱點的雙刃劍。
這些聲音太過殘酷了——
通過這個發現,在海圖上完成了天測和陸測的比對,確認了自己艦位的亞斯維茲幹部們鬆了一口氣,然後朝着阿哈託倫港的燈塔前進。
——最高司令部將承擔全部責任。無論損害如何,積極運用。煤炭供應會想辦法解決。
「海軍在幹什麼啊!」
對於當時的船員來說,沒有比這更殘酷的作業了。
「已經裝不下了。」
「饒了我吧……!」
兩者都是相當辛苦的工作。
這種時候,當地漁民們對殘存艾爾芬德海軍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他們幾乎都是主動承擔了海灣口的警戒工作。
如果沒有相當的覺悟和展望,就無法順利地確保並持續擁有它。
目標是港灣內顯眼的一艘貨船,一座白色旅館,以及市政廳等三座大型建築,但炮彈沒有集中,也擊中了周圍的民房。
這裏是個貧窮的漁村。
儘管如此,各大報社中,大型報社卻寫了抑制性的報道。
水兵們吹着口哨,將維斯爾公司的技師們轉移到補給船上。
例如在裝載食物時,不小心把生鮮食品放在裏面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艾爾芬德海軍最高司令部,此時下達了極爲明智的判斷,將戰隊指揮裁量的全部權力都交給了這位優秀的少將。
總計被擊中約九十發炮彈的阿哈託倫,出現了六名死者,二十四名傷者,一艘商船嚴重受損。
那就像李斯特的叫喊被擴大了一樣。
卡蘭西亞少將感謝着這位充滿度量的長官。
但是,比起這些冷靜沉着,抑制得當的報道,那些二流以下的,不負責任且無秩序,但因此而受大衆歡迎的報道傳播得更廣。
就像在說,這只是順路乾的事。
也就是說,她們的行動也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了奧爾克森海軍荒海艦隊的搜索網。
亞斯維茲的艦長雖然被想擴大戰果的慾望驅使,但被命令「不要深入,只進行一擊脫離的襲擊」,所以捕獲這艘船後,就幾乎沿着來時的路線返回。
僅僅一艘。
「先用巡洋艦吧」
「雖然很想說要盡全力大鬧一場……但果然還是不行。煤炭的殘量不夠了。我們已經無法再打奢侈的仗了」
從運煤船那裏,把用袋子裝着的東西卸下來。
耐保存的東西放在裏面,新鮮的東西放在前面。能否順利擺放,是負責人的本領所在。常溫保存的蔬菜放在蔬菜庫。肉類和容易腐爛的蔬菜放在附有冷卻刻印魔術式的保管庫。作爲美食的雞蛋,用大鋸屑和木屑作爲緩衝材料,即使在常溫下也能保存一段時間。
「打倒艾爾芬德海軍!」
亞斯維茲首先在港口外海發現了作爲標誌的浮標。
那種恐懼感,就像突然甦醒了一樣。
然後接受食物和煤炭的補給。
在阿哈托爾的街上,市民們只是呆然,一整晚都因寒冷和恐懼而顫抖。
各艦長們一邊失笑,一邊學習着長官的作風。
由於本來是反艦用的穿甲彈,大多沒有爆炸。
這裏有一個暗礁,這個弧立障礙標識就是用來提醒船員注意暗礁的。標識是黑底紅條紋的塔狀物,一邊上下搖擺,一邊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管子。這是利用波浪力的一種警笛,一直髮出具有特徵的低音。
艦隊藏身的峽灣的當地漁民們,爲了海軍分了好幾個籃子的紅蝦。艦上的廚師爲了給幹部們補充營養,用大蒜和乾燥蔥炒了這些蝦,作爲午餐擺在了餐桌上。
在艦隊內是出了名的。
就連像奧爾克森這樣的陸軍國家,基本上內需比外需多的國家,都能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說到底,戰前的奧爾克森海軍,從當事人的角度來看,根本沒有得到充分的預算。
白精靈族中常見的金髮碧眼的少將,或許是因爲在海風中鍛鍊了半輩子,線條顯得很健壯,從人類等種族對她們種族的印象來看,性格意外地豪放。
他們對深夜突然發生的事態感到困惑,不知所措,只穿着身上衣服就湧向市外。
有些不負責任地喊叫的是,財務省的馬克西米利安・李斯特。
卡蘭西亞少將毫不在意地盛到盤子裏,開玩笑地用起了刀叉。
奧爾克森東部沿岸地區,直線距離大約兩百公里。一百零八海里。如果是最大能到十七節的亞斯維茲,就算以巡航速度計算,也只需要十小時左右就能到達。
晚上十一點,亞斯維茲用十五・二釐米炮六門中的一舷側的三門,開始炮擊魔術探測和視野中確認的阿哈託倫港。
然後是加煤作業——
「來,只要喫了這個,諸位也是英雄了」
因爲是以半獸人族爲主體,所以必須裝滿。他們的航線非常短,但有可能突然改變計劃。不一定能經常接受補給。能裝的時候就裝滿是良策。
僅僅一艘巡洋艦的輕微襲擊,就產生了這樣的結果。
此外,對海軍有着很深造詣和理解的卡美洛系的奧爾克森外字報,甚至表示了同情。
而且——
讓勝利的狂熱,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結果,就是巡洋艦亞斯維茲的襲擊。
國民對海軍的理解也絕對稱不上深。
對他們造成最大沖擊的是,死者中包含着對因長壽而出生率低的魔族來說,非常珍貴且惹人憐愛的存在,剛出生的半獸人族嬰兒。
再加上,斯馬拉克特和豹號的衝突事故,以及前者沉沒的消息傳了過來。結果就像火上澆油一樣。
憤怒的矛頭指向被贈予「嬰兒殺手」這個外號的艾爾芬德海軍,以及無法防止此事的奧爾克森海軍。
他們首先在開戰初期結束希爾凡河的陸軍支援後,在貝拉法拉司灣與艦隊主力匯合。
「再來啊!」
十一月十五日清晨。
「海軍在幹什麼啊!」
空閒的乘務員全部出動,排成一列,依次接力。
但市民們大喫一驚。
在戰前的奧爾克森,對艾爾芬德海軍的威脅度和恐懼感非常強烈,而這些大半被出乎意料的大勝利所擊破,產生了國民的狂熱和傲慢。
「平時給你們預算是爲了什麼!給我派上用場!」
實行隨機襲擊的亞斯維茲繼續前進,這次用魔術探測捕捉到五公里西方的漁村,對其發動炮擊。
據說她和那些曾經前往遙遠西方的神話傳說中的祖先們一樣,都是白銀樹出身的,這個傳聞讓戰隊的將士們感到自豪。
這裏幾乎都是在海邊中彈,奧爾克森這邊幾乎沒有損失。
由於同艦的出現,從奧爾克森東部向羅瓦爾納出口的工業產品,煤炭等船運,雖然附加了直到確認航線安全爲止的條件,但還是被當局一齊扣押了。
各艦八十名乘員輪流入浴,連更衣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接受大型艦的入浴支援,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爲了支援更小的艦艇,那些艦艇不僅沒有入浴設施,搞不好連煮飯都有困難,而信天翁就做到了。這艘艦艇雖然是海軍購買的二手貨,但原本是三千四百噸的客船。
但是,這時候就連這艘艦艇也有些喫不消。
另一舷側停靠着六艘水雷艇,另一側停靠着三艘鸕鷀型炮艦,必須同時支援這些艦艇,會出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
信天翁這邊除了原本的入浴設施之外,還搭建了臨時設施。
海軍的艦艇,乘員就寢時使用吊牀。這個收納箱是大型金屬製的,可以用來做些小把戲。
首先,將帆布仔細地嵌入四周。
然後把海水灌進去,從上面噴射蒸汽的話——
就變成了一個非常大的海水浴池。
「什麼啊,這樣的話我們艦上不也能做嗎!」
「不是挺好的嗎,又寬敞,而且姑且是在屋頂下面。」
「後面堵着呢!快點進去!」
「是是是!」
淡水是貴重品。用來洗頭,洗臉。僅爲了這些目的,每個人只能使用少量的水。因爲用海水的話,會因爲鹽分而變得粗糙。
半獸人族還好。他們幾乎沒有體毛。全身都是像胎毛一樣的東西。雖然偶爾也會有頭髮之類的人,但反而很稀奇。
麻煩的是,全身覆蓋着體毛的犬人族士兵,以及鬍子,頭髮,還有胸毛等全部都是由硬毛組成的矮人族們。
「不夠啊……」
「嘿嘿,比起水,你的修行還不夠啊。」
「誰來分給我一些……!」
而他卻以半獨立於凱特之下的形式,負責海上運輸。形成了非常有奧爾克森風格的,基於文件主義的奇妙共存。
「戰隊變更速度無要。我,適宜續航。」
簡直就像平時一樣。
此外,瓦列斯坦雷本少將自身的立場,仔細想想也相當奇妙。
本來預定會有一艘水雷巡洋艦加入護衛,但這次那艘船需要整備引擎,所以只有臭鐵罐戰隊的三艘船。因爲這個預定混亂,出發時間似乎會推遲到深夜,過了午夜之後。
船員們有着奇妙的同伴意識。
對於奧爾克森軍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的陸海聯合作戰。
龍斯塔、華納迪斯、亞斯維茲、瓦納組成的「卡蘭西亞戰隊」,根據以下命令出擊。
無情的大海在他們眼前等待着。
只能用這種模糊的概念來描述。
正式來說,他是第一軍的後勤部長,而不是總軍的後勤負責人。那是總軍後勤總監凱特少將的職責。
「居然做這種買賣!」
雖然修理似乎有眉目了,但不能讓整個船團停下來。雉雞艦長髮出信號:
代替北上的第一軍,負責法爾瑪莉亞港警備而被動員的陸軍後備第一擲彈兵旅團,後備第一、第二、第四各擲彈兵連隊,以及其炮彈、軍馬等物資滿載其中。
臭鐵罐戰隊和運輸船隊在停泊期間,商船那邊會送來新鮮蔬菜和雞蛋,臭鐵罐戰隊這邊則會回贈酒保的點心,雙方開始進行以物易物的交換。在短暫的空閒時間裏,還有人互相訪問對方的船和艦,一起喝酒,喫飯,摟着肩膀吟詩,歌唱,合唱。
這些事大家都做得到。
他們一次失去了重要的夥伴,熟識的將校,還有互毆過一起喝過酒的同輩水兵們。
無依無靠的雉雞停船完成修理後,晚了六個小時才進入法爾瑪莉亞港,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護衛的他們一匯合,船團那邊的陸軍士兵們就歡呼着揮手,發出歡呼聲迎接他們。
雖然羅伊特上將和他的幕僚,或者海軍最高司令部那邊的立場又不一樣,但位於末端的臭鐵罐戰隊的成員們都很開朗。
奧爾克森國北部沿岸地區,以及從多拉亨港至法爾瑪莉亞港的海域。
也發生過讓他們傷心的事件。
裝卸貨物的期間是休息休養和整備的時間。
更何況是在這種——戰時的,說起來就是異常的環境下采取同一行動,奧爾克森的國民性更是加強了這種同伴意識。
在被選爲運輸船隊根據地的多拉亨港口,由埃裏希・格雷貝制定徵用計劃的奧爾克森國有汽船公司的十七艘國有船隻,正陸續集結於此。
在近代,還沒有軍隊會組織性地持續進行海上護衛,所以只能摸索着進行。
奧爾克森海軍的圈子很小。
在這方面,海軍就簡單明瞭了。
在前一天,率領龍斯塔以下戰隊的米莉耶·卡蘭西亞少將,根據歸還的巡洋艦亞斯維茲的報告,得知奧爾克森沿岸的防禦體制比想象中脆弱得多,而且由於從捕獲的商船中獲得了意外的煤炭,於是下令麾下所有艦艇出擊。
就這樣,臭鐵罐戰隊首先負責第一次海上運輸船的回程護衛。
時間來到十一月二十九日。
炮艦中,最前面的一艘迅速揚起旗旒信號。
「五杯麥酒就行。」
商船中有很多船沒有犬人魔術通信士。另外旗旒信號經常被看漏,海軍式的手旗信號和發光信號又因爲太快而無法讀取,所以他們就靠得很近,格林達曼等人用擴音器和對方船長互相喊話,試圖溝通。
「哦哦,保護好就行了吧?那不就行了嗎。別把事情說得那麼難」
護衛的內容也很細心,充滿了關懷。
這一點,船和艦都是一樣的。
他們出港了。然後平安到達了。
——在這次的航海中,他們將成爲英雄。
船團方有三個船團,護衛方有兩隊,所以輪班經常被打亂,直到追蹤亞斯維茲的四艘巡洋艦空手而歸,這件事才得以解決。
他們負責從多拉亨港出發的去程護衛。
當時還沒有「船隊護衛」這個詞,也沒有明確的戰術思想。
「呼嘻嘻嘻嘻。」
十一月十四日,他們開始了最初的護衛任務。
同時,四艘巡洋艦開始在法爾瑪莉亞和多拉亨之間往返,以警戒航路。
陸軍的士兵們雖然不知道意思,但知道那是可靠、華麗、歡迎他們的意思。
「是的,他們是我最棒的部下。」
很多人感到緊張,尤其是接受護衛的運輸船那邊更是動搖,但第一軍北上的決定已經無法更改。
運送的不是物資而是兵員,這還是第一次。
以艦艇的襲擊,擊破、截斷奧爾克森第一軍海上補給線。
〈作戰目的〉

多拉亨入港後,他們正準備作爲下一批第二運輸隊的護衛出港,就收到了那艘巡洋艦亞斯維茲襲擊奧爾克森東部沿岸的報告。
也就是說,瓦列斯坦雷本雖然與國王大本營兼總軍司令部同行,但卻是低一層的第一軍的成員。
去程由第一水雷艇隊負責,所以是和他們換班。
「我等,臭鐵罐戰隊。有事請隨意吩咐!」
跨越波濤,克服強風,忍受酷暑和嚴寒。
艾爾芬德海軍少將 米莉耶·卡蘭西亞
其中最早完成裝卸工作出發的,是負責運輸糧食及初期人員的一艘船,以及負責運輸鐵路的三艘船。這四艘船在第一水雷艇隊的保護下,於十一月十一日抵達了法爾瑪莉亞港。
《戰隊命令》
也會這麼說。
對象是四艘大型客貨船。
雖然用文字描述的話,可能會讓人覺得可以接受,但「協助」這種做法本來就不符合軍隊指揮命令系統的本義和本分,是一種曖昧的做法。
就是這種感覺。
當然,凡事不可能都完美無缺。
以十一月八日的第一船爲開端,九日三艘,十日四艘,十一日五艘,十二日四艘——
在護衛的時候,
一開始,很多船長和船員都懷疑那麼小的艦船是否真的沒問題,但不久後就互相歡呼,通過揚起艦旗船旗來打招呼。
「真是羣好傢伙。」
總是會舉起那個信號,如果護衛平安結束,
〈預定海域〉
——然後。
在這樣的日子裏,臭鐵罐戰隊在受到護衛的船團中變得有名起來。
熟識的船長,以及臭鐵罐戰隊司令兼海鷗艦長的艾爾涅斯帝・格林達曼中校,一邊聽着遠處的歌聲,一邊在狹窄的艦長室裏舉杯對飲,同時如此交談着。
「我,臭鐵罐戰隊。有事請說!」
因爲是後備兵,所以都是些老兵。
由茲維根少將這位同樣被動員的預備役將軍指揮。
海軍協助陸軍的運輸——
第四次的去程護衛時,雉雞發生了引擎故障。
他們還不知道。
四艘巡洋艦去追擊敵方巡洋艦亞斯維茲,只能期待並交給他們了。
不光是臭鐵罐戰隊的兩艘僚艦和海軍艦艇,連停泊中的船團所有船隻都揚起信號旗,或是揚起船尾的商船旗,從舷側發出歡呼聲迎接。
於是剩下的兩艘船和船團繼續航行。
每個船團都有臭鐵罐戰隊和第一水雷艇隊進行護衛。各船團大致有三到四艘。多的時候有五艘。有時還會加入艦隊給煤艦企鵝或一艘水雷巡洋艦。
陸軍雖然只是暫時,但也制定了「船舶運輸事務規則」,由第一軍後勤參謀瓦列斯坦雷本少將負責指揮後勤司令部,同時監督運輸工作。他是基利姆・凱特少將麾下的鐵路專家,雖然對船舶方面不太有自信,但在藉助了年輕參謀和海軍派遣軍官等人的力量後,總算是完成了這項工作。
從搜索歸來的艦隊主力那裏得知斯馬拉克特沉沒的消息時,大家都無言以對。
「下次有事請找臭鐵罐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