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人質交換⑶
《伊奇西亞諾戰物語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 · 鳳乃一真 · 3374 字
封鎖馬爾丟魯克山道內的皇國側第一道關卡。
勞塔被招到第一道關角落一間石制小屋中,來到赤龍卿弗拉姆斯面前。
弗拉姆斯通覽帝國軍送達的書函。
「真是糟糕的一天。帝王古拉姆竟無視對教會的顧慮,率5萬帝王軍出現,順勢攻陷了馬爾丟魯克要塞。而且,連文森特也被他們抓走了」
「是糟糕的一天,我深有同感」
「連你也被敵人抓了,是不是說黑狼軍全滅了?」
「沒,我被抓前把隊伍打散了,我想想在應該已經匯合潛伏起來了」
勞塔邊做着報告邊對小屋環視一圈。
這個石壁小屋沒有一扇窗戶,出入口只有一扇門,有兩名赤龍兵看守。在擺在屋子角落的桌子前面,弗拉姆斯正在瀏覽信函。最關鍵的,是椅子上綁着一名熟悉的女性。
她是扮成鐵假面軍師被俘的卡麗娜。
作爲天眼軍師象徵的鐵假面已經從她臉上摘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不管怎麼說,我都對不住你們。因爲我的能力不足,枉費了你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呢」
看着書函的弗拉姆斯抬起臉,露出苦笑。
「赤龍卿竟然道歉,這可真罕見」
「別挖苦我了,這次真是被徹底擺了一道。在優勢那麼大的情況下,不僅沒能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還損兵折將」
「我能問問敗因嗎?」
勞塔這麼一問,弗拉姆斯聳聳肩,手伸向桌子。
「是叫火藥的新技術……哎,就是單純的知識不足。
我們不瞭解那東西,但對手卻十二分的熟悉
。這就是今天的敗因。還真是了不起啊,天眼軍師」
他這麼說着,拿起鐵假面高高舉起。
「但你赤龍卿不還是抓到了天眼軍師?」
勞塔暗自心想。
勞塔暗自抱怨。
「也就是說,這其中有某種隱情」
勞塔說着,將鐵假面戴在了始終鉗口不語的卡麗娜頭上。
這位弗拉姆斯,毫無疑問兼具那樣的秉性。
此時,勞塔自然明白,弗拉姆斯其實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也這麼覺得」
「別這麼說,誰都會有失態的時候,關鍵在於性質。如果是疏忽懈怠而犯錯,那就該砍掉腦袋,但這次不同。是天眼軍師棋高一招……不,也不對呢」
「原來如此,還有呢?」
勞塔粗略地看了遍,開口說道
採取相同的行動,初看之下是對這次交換俘虜的提議表示贊同。
「結果裏面是冒牌貨?」
勞塔坦然答道。
周圍的赤龍兵身上騰起殺氣。
就是這樣,所以才說他是個難纏的對手。
弗拉姆斯說出意見,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嗯,你說的沒錯,這女的在戰場上時刻在天眼軍師身旁,擔任副官」
勞塔答得毫不猶豫。
「所以我覺得,首先要想對方做
這樣的提議
」
「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有些蹊蹺。剛纔,帝國方面釋放了幾名俘獲的俘虜,同時帶來了奇怪的書信。信上竟然說『希望以黑狼卿與天眼軍師進行俘虜交換』」
「我就直說了,對面什麼情況我不感興趣,我只想平安救出我的同伴,就這樣」
「可我們抓到的是冒牌貨」
弗拉姆斯煞有介事地看向勞塔。
「這就不知道,我想應該比足以擬那種的價值吧」
「天眼軍師想要回優秀的部下」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喔?」
「勞塔,把黑狼卿和天眼軍師放在一起,你覺得誰更有價值?」
這是效仿帝國軍之前送達信函的方式。
「皇國方面俘虜了老實受降的天眼軍師後,對天眼軍師一直禮遇有加。鐵假面嘛,自然是沒摘下的」
——就算我知道,也不能隨便透露啊。
被弗拉姆斯問詢意見,勞塔嘆了口氣。
「作爲赤龍卿的部下來說,還真是少有的失態呢」
「原來如此,很有趣的見解。還有呢?」
上面的內容,搞不好一下子就讓這次俘虜交換不歡而散。
「那就這樣好了」
「這女的就是天眼軍師?」
「這就是不惜用黑狼卿也要把她要回去的理由嗎。那究竟有何價值?她會不會是帝王的女王?」
勞塔在心中抱怨。弗拉姆斯對他接着說道
弗拉姆斯一邊思考,一邊無所畏懼地笑着,看上去懷着幾分期待。
「天眼軍師同我們作戰身陷險境,靠這女人的機智勉強脫險,卻不知爲何沒有回到帝國軍中。所以,入駐馬爾丟魯克要塞的閃光的阿爾塔納等人以爲天眼軍師被皇國方面所俘,積極發起對話」
弗拉姆斯讓其中一人攜帶了交給閃光的阿爾塔納的書函。
皇王賜予他赤龍的名號,因爲龍象徵着最強的守護者。可與此同時,龍也是性情暴躁,兇猛的存在。
可是,信上所寫的內容,卻根本談不上友好。
「……不,我就想到這麼多了」
隨後,弗拉姆斯緩緩地點了兩下頭。
「哎呀,說的沒錯。再怎麼樣,這話也不該從被神之後裔的皇王所選定的英雄嘴裏說出來。她是一名甘願自我犧牲來保護主人的出色女性……所以我覺得很可惜。爲了讓她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我不得不把這麼出色的女性碎屍萬段扔到帝國軍前呢」
弗拉姆斯瞥了眼被綁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卡麗娜。
聽到弗拉姆斯這麼說,勞塔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沒過多久,皇國的第一道關大門打開,被俘的數名帝國士兵被釋放。
——真受不了,英雄怎麼一個個都這樣,說出的淨是出乎意料的話。
「畢竟是副官呢。但是,拿黑狼卿來換,價高的會不會太出格了?」
「似乎是這樣。被抓到的天眼軍師,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弗拉姆斯停頓了一下,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後繞到綁在椅子上的俘虜背後,兩手放在她的肩上。
將領和軍師價值,取決於多種多樣的因素。可是在阿利翁皇國與羅貝特帝國這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中,目前評估價值更高的毫無疑問是天眼軍師。
赤龍卿露出邪惡的笑容。
「就是這樣」
「可我還是覺得,要留意帝國方面是否知道真僞,天眼軍師本人到底有沒有回去。如果真的回去了,那傢伙究竟覺得這個女人有多大價值……」
弗拉姆斯對不禁抬起臉來的勞塔呵呵一笑,說道
「單純來看,帝國方面應該是認爲天眼軍師被皇國方面俘虜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因爲它就是事實。
但勞塔不禁對弗拉姆斯接下來說出的話產生了反應。
勞塔看了看卡麗娜。
「不,因爲她是天眼軍師的副官」
——我就知道,這點小事赤龍卿不可能沒有掌握。自己明明知道卻要問對方,讓對方又壓抑又煩躁而露出破綻,這正是弗拉姆斯的語調。
「如大家所見,這位就是赤龍卿弗拉姆斯俘虜的天眼之鳳。然後,我們將這位軍師大人鄭重地還給帝國,救出文森特他們,這次的俘虜交換順利完成」
「在馬爾丟魯克要塞攻防戰最後,我派出了赤龍兵。當初是下令殺掉對方的,但對方示意投降,於是就帶回來了……」
勞塔拿起桌上的鐵假面,站到俘虜跟前。
「我想想……天眼軍師其實在帝國軍中,認爲被俘的那個女人本身存在價值」
蓋有龍形蠟印的書函穿過馬爾丟魯克山道內佈陣的帝國軍最前線,立刻到達了馬爾丟魯克要塞中閃光的阿爾塔納手中。
勞塔儘管強調了天眼軍師還在帝國方面的可能性,以及卡麗娜本身作爲俘虜有很高的價值,但在弗拉姆斯心中,天眼軍師真的沒有回去纔是最大的可能性。
「譬如說?」
「好吧,可是我們手裏的貨這個樣子,難保對方不會說是冒牌貨鬧起來啊」
「信能給我看看嗎?」
天眼軍師總覽大局的眼力,指揮軍隊的頭腦都不容置疑,對他的評價無以顛覆。
內容如他預先所知,是請求明天相互同時帶出黑狼卿與天眼軍師來交換。
看來沒辦法輕易過關。
「赤龍卿,再怎麼樣你也是侍奉神明的皇國英雄,這話從你口裏說出來會不會很不妙?」
勞塔將放在桌上的信函看了一遍。
弗拉姆斯點點頭。
弗拉姆斯無所畏懼地笑起來。
——好了,正戲現在開始。
勞塔指向赤龍卿右手拿着的鐵假面。弗拉姆斯目光再次落在帝國送來的書函上,說道
「那自然是天眼軍師吧」
「這沒什麼,只是稍微試探一下」
「喂喂,勞塔,你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想不到了?你這麼厲害的男人,怎麼可能遺漏那種可能性?」
「的確,這個女人原本是打算碎屍示衆的,能拿她換文森特回來的話確實划算」
「該說是這個女人自我犧牲保護了天眼軍師吧。真是太棒了,值得稱讚。作爲女兒身淪爲敵國俘虜有多麼可怕,她明明不可能不知道」
「看來是的。我剛剛纔回到這邊,又看到現在的狀況,覺得這一點毋庸置疑。這是因爲,帝國方面看上去非常急切,甚至願意交出好不容易抓到的黑狼卿,這足見他們想取回天眼軍師的意向」
面對勞塔的指摘,弗拉姆斯就像搞惡作劇被大人警告的小孩子一般露出又天真又邪惡的笑容,兩手從俘虜身上放開。
「嗯,無妨」
***
「抓到後帶回來,剝了面具之後下面就冒出的這張臉……勞塔,你看這女的像天眼軍師嗎?」
勞塔看到弗拉姆斯遞過來的,準備發給帝國方面的書函後,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價值觀因人而異啦」
勞塔心想。
弗拉姆斯放在俘虜肩上的手中開始用力。
勞塔瞭解赤龍卿,這個男人肯定說得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