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初日⑵ 卑鄙的雙月騎士
《伊奇西亞諾戰物語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 · 鳳乃一真 · 3024 字
「滾出來,黑狼卿!決一勝負!」
在雙月騎士不停的叫喊省中,一羣黑色身影終於現身。
他們就是黑狼卿所率領的黑狼軍。
他們的出現,令草原上佈陣的4000帝國士兵們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500騎黑狼軍在帝國軍對面的草原邊緣處展開,一名身披漆黑甲冑的騎士跨着黑馬走上前去。
尼祿問道
「你就是黑狼卿嗎!」
「正是」
(還以爲會出來怎麼個嗜血成性的怪物,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騎士嘛)
尼祿曾想象黑狼卿是個飢渴鮮血如野獸般的傢伙,可出現的卻是一名擁有堅毅耿直目光的男人。
尼祿從掛在馬上的雙劍中拔出一把,向黑狼卿擺開架勢。
「我乃雙月騎士的哥哥尼祿,來當你對手!」
「我接受了」
於是黑狼卿舉起擺出架勢。就這一刻,本應拉開有足夠距離的尼祿背上竄過一股惡寒。
他坐下的戰馬甚至也打了個趔趄,後退了一步。
一瞬間便理解了。
(原來如此,這有夠強)
尼祿在懼色盡顯的馬兒脖子上溫柔地撫摸一陣,握住繮繩,以丹田之氣大吼
「上了,黑狼卿!」
在奔馳出去的戰馬上,尼祿舉着劍直直地盯着黑狼卿的眼睛。
被人罵作是卑鄙的行動,在鳳看來是謀求勝利的正當手段。
「卑鄙!」
這場戰鬥,草原上佈陣的4000帝國軍與500黑狼卿都專注地注視着。
『將帝國的知名騎士的強大算作「10」的話,凡人就是「3」,然後尼祿你最多也只有「6」。不論你多麼渴望,也絕對成不了名留青史的騎士』
但就算那樣仍然不斷髮起挑戰,也一定是有意義的。
正因爲弱者會絞盡腦汁來達到強者,所以纔有意義。
「這是騎士的習氣,是戰場上的規則。若是我們打破規則,名譽受損的是文森特。『黑狼卿明明應戰卻中途反悔,想利用部下取勝』」
「嗯,倒不如說,文森特看上去被壓制了?」
思考自己該怎樣才能夠不輸給任何騎士。
統治伊奇西亞諾大陸中原的帝國軍,其原動力乃是大規模的軍隊。鳳在調查龐大軍隊中各種各樣的騎士與將軍時,聽說了這對雙胞胎騎士的事。
「……」
尼祿和諾頓的配合十分完美,在旁人看甚至正在壓制着黑狼卿。
渴望成爲強大的騎士,渴望成爲最強的騎士。
這時,鳳從鐵假面的縫隙中發出聲音。
所以尼祿此刻心想。
「黑狼卿,納命來!!」
他只是思考,在這個事實的基礎上該如何去做。
***
抱着玉碎的覺悟,難道不是放棄爲求勝利的思考,難道不是愚蠢的行爲嗎?
尤其對於將黑狼卿視爲絕對強者的帝國士兵們來說,看真是可遇可不可求的一幕。
『尼祿啊,我承認你擁有才能,但那僅僅是優於凡人,絕非能達到強者高度的才能。尤其在我們帝國,只能任憑淹沒』
尼祿側拉繮繩,大幅偏離原有軌跡,交錯而過。
『差不多了』
『我們兄弟所追求的強大,不僅僅是在那些戰鬥中活躍的程度,而是能夠在帝國家喻戶曉流芳百世的,屈指可數的強大』
光憑才能來決定事物的話,人活着根本毫無意義。
可是,當自己的極限被明確地擺在面前時,怎樣做纔是正確的呢?
真了不起,雙胞胎騎士的目標極爲遠大。
「那種事……我知道啊」
黑狼卿若無其事地將長槍的一擊彈開。
「爲什麼啊?」
面對鐵假面軍師的提問,尼祿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即便如此,失衡的尼祿仍在交錯而過的戰馬上緊緊盯着黑狼卿。
同時,弟弟諾頓以絕妙的時機從稍遠的距離長槍一刺。
但露兒身旁的勞塔卻十分冷靜地注視着。
黑狼卿抽身躲過,勉強度過了這次交鋒。
與尼祿交錯而過的瞬間,銀色的一擊向黑狼卿釋放。
「別激動啊,這種戰場上的評價是很重要的……其實不用我說你也明白的吧,露兒小妹」
黑狼卿文森特的強大,與他並肩奮戰的勞塔他們是最清楚的。
『尼祿,或許我不該將你作爲騎士來養育』
鳳其實親赴戰場看過他們如何戰鬥。
明知自己的武力在強者面前根本行不通,這樣還盲目挑戰,難道不是單純的愚蠢嗎?
「應戰的人畢竟是文森特。對方也沒說要單打獨鬥。也就是說,這場對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立了」
然而,他們爲什麼還要使用卑鄙手段呢?
「……勞塔副隊長。怎麼總覺得,他們正跟文森特隊長打得難解難分?」
這是闖入他人的單打獨鬥。
所以,鳳認可了他們。
卑鄙的兄弟。
當他將想法說出來時,跟他一起切磋鑽研的弟弟這樣說道。
***
「不過剛纔那一擊真不錯,如果認定是單打獨鬥而掉以輕心的話就已經被弟弟那一槍幹掉了。他衝出來的時機真是絕妙。但是,這種東西對文森特不管用。將領在戰場上的視野可是非常廣闊的」
無非是隻會靠個人武力取勝之人的基準。
在極限的後面,一定是存在着答案。
鳳自幼便接受教育,見過許多強大的騎士,在鳳看來,他們就算不那麼做也已十分強大。
聽到勞塔這麼說,露兒臉上的陰雲散開了。
「沒錯,文森特隊長不可能輸給只會使用卑鄙手段的傢伙」
也難怪她這樣叫喊。
「那是耍詐!勞塔副隊長,我們也上吧!」
他們知道以自己的才能遠遠不及那些天賦異稟的騎士們,但會鑽研超越強者的方法去戰鬥。
「別那麼生氣啊,露兒小妹。不管那兩傢伙多麼卑鄙,不用卑鄙手段就贏不了的人不可能贏得了黑狼卿。這對我們而言纔是重要的吧」
但是,在身爲軍師的鳳來看,那種東西並非戰鬥中的真理。同時,
身爲女性的拉克什米婭
,根本不想管那些男人們的詭辯。
露兒準備上弓,但勞塔出手制止。
『以「6」確實不可能勝過「10」,但「6」加「6」就能達到「12」。那樣的話,應該能比名震帝國的騎士們更加強大』
事實被如此直白的擺在面前,尼祿卻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不甘心。
「爲什麼妨礙我!」
對自己的可能性一味地去盲信,真的是正確的麼?真的算是堅持嗎?
「那種事誰管它啊!」
諾頓在尼祿開始衝刺的幾乎同時也策馬上前,以一定的時間差朝黑狼卿衝去。面對這一行動,黑狼軍自然表現出驚訝。
***
接着,揮出長槍的銀鎧騎士開口了
體勢崩潰的尼祿別說劍能夠到黑狼卿了,甚至揮都揮不出去。
「來晚了,我乃雙月騎士的弟弟諾頓」
尼祿感覺到了這種氣氛,大聲叫喊道
「就算這樣,贏了的話也是有意義的。雖說卑鄙是跑不了的」
露兒垂下頭,不甘心地放下了弓。
「對面確實很卑鄙,但文森特應戰了。以文森特的角度來說,我們介入雖然也沒問題,但我們不能主動出手」
本來應該是單打獨鬥,但旁人闖了進去,根本就不是單打獨鬥了。
舉槍衝出的黑狼卿,同樣認真地盯着眼前尼祿的眼睛。
說騎士道是正道,但這不過是強者的詭辯。
在雙方戰馬幾乎貼在一起的狀態下,尼祿揮出雙劍斬向黑狼卿。黑狼卿用黑槍勉強防禦住。
那是萬人景仰的基準,是個男人誰都會嚮往。
乾乾脆脆地放棄纔是正確的判斷吧。
面對從眼前襲來黑槍,尼祿彷彿看到了一根巨木朝自己面門飛來。
(原來如此,他是真傢伙)
可是,黑狼卿
看也不看尼祿一眼
,目光緊盯着截然不同的方向。
除了卑鄙,又能怎樣評價這種行爲。
儘管獲得了明確的戰果,但仍揹負着罵名。
「感謝你,黑狼卿!願意同我們
雙月騎士兄弟
應戰」
雙胞胎騎士的戰鬥毫不理會所謂的騎士道,只管討伐敵將,積累豐碩戰果。
「但是啊,那個叫尼祿的確實沒說過要單打獨鬥,只說跟雙月騎士決一勝負。只是我們單方面誤以爲是單打獨鬥」
自不量力的宏偉志向,只會毀掉自己。
鳳安排了見面,當面直白地這麼詢問兩人。
在彼此架好兵器,戰馬即將交錯的剎那,首先行動的是黑狼卿。他的黑槍以尼祿的劍所夠不到的距離,向尼祿刺去。
天眼軍師鳳一邊從後方注視着士兵們的樣子,一邊回憶剛知道尼諾和諾頓時的情景。
「可是……」
露兒氣憤不已。
那對雙胞胎與黑狼卿的戰鬥,讓草原上的所有人看入了迷。
生爲騎士之人,沒有誰不向往強大。
可是……
「贏了也勝之不武,沒人會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