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天眼軍師的殺手鐧⑵

馬爾丟魯克山道延雷貝山脈溝谷間蜿蜒，連通皇國與帝國。

皇國軍修築馬爾丟魯克要塞，旨在封堵帝國側的山道口。

山道被高聳的石壁所封堵，一直以來發揮着阻擋帝國軍進攻的作用。

自然而然，這座以防止帝國境內發起攻擊爲目的修建的要塞，自然沒有考慮過來自山道內的進攻。

也就是說，鳳所率領的帝國軍在拿下馬爾丟魯克要塞之時，完全沒有防禦山道方面進攻的工事。

這時，鳳利用運入的物資在山道內築起數道柵欄，建立了三道防線，以防禦皇國軍來自山道的進攻。

柵欄就立在距位於石壁裏頭的要塞不遠的山道內，其間的間距不算大。

現在，至少1萬的皇國軍正在對那裏發動攻勢。而防守方的帝國軍只有4000兵力，兵力上皇國軍佔有壓倒性優勢。

但由於是在狹長的山道內作戰，山道內可橫向鋪開的空間畢竟有限，這個地形限制了兵力優勢的發揮。

話雖如此，但作用還是有限。

帝國軍在最外一道柵欄捉襟見肘地鞏固防禦，而率領皇國軍的赤龍卿弗拉姆斯依山道寬度將軍隊分成4股，輪番交替不間斷地對帝國軍發動攻勢。

「部隊交替，準備放箭，不給帝國軍喘息的機會」

皇國軍遵從弗拉姆斯的命令，部隊在進行交替的同時從後方放箭。

在這樣的猛攻之下，帝國士兵紛紛倒下。

帝王古拉姆率領的5萬大軍出現在石壁另一側的帝國境內平原後，到現在爲止都沒有開拔的跡象，這其間防衛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帝國軍被確確實實地逐漸消耗掉。

這樣的局面，很顯然死守要塞的防衛線最終將抵擋不住，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此時，帝國軍後方響起鳴鑼聲。

「第一防衛線，準備撤退！」

就在皇國軍部隊交替的時機，帝國軍的命令震徹整個山道。

隨即，皇國軍也發覺不對勁。

被煙迷了眼睛，喘不上氣動彈不得的皇國士兵們，紛紛成爲箭的活靶子。

弗拉姆斯如此下令，但他內心其實焦躁不已。

即便帝王軍即刻開拔，到達要塞也需要時間。

可是在這個局面中，有個男人保持着冷靜。

——怎麼可能，那種神話裏的東西怎麼可能發生。

他就是赤龍卿弗拉姆斯。

進軍途中，剛纔發煙的溝道橫在皇國軍面前。

在之前防禦第一防衛線的帝國士兵撤退完畢的幾乎同時，火勢頓時變得異常猛烈，最終化作熊熊烈火。

***

面對這個情況，皇國士兵們自然而然開始向後方逃竄。

而帝國軍根本不管皇國士兵收到多重驚嚇，剛纔那種箭再次飛來。

溝儘管有一人深，但寬度不大。皇國士兵們用各自的方法紛紛越過溝道。

此時，開始有什麼東西從穿過濃煙從頭上傾斜而下。

爲此，他已派快馬返回皇國求援，但距援軍到達至少要花兩天。

後退到煙範圍外的皇國軍，也只是等待着機會到來。

卡麗娜在帝國軍中看到這個景象，得意地笑起來。

總之，不冒煙後的溝道不足以阻礙皇國軍的進軍。

巴拉克達對鳳的妙計佩服不已，同時向守衛第二防衛線的士兵們傳達天眼軍師接下來的命令。

***

鳳下令將破壞掉木製房舍得到的殘骸紛紛扔進去，還添上大量帶葉子的樹枝。那些樹枝，也是鳳命令巴拉克達部隊在石壁外取水時大量採集的。

其間，爆炸接連發生，前線的皇國士兵陷入了恐慌，部隊亂作一團。

可事到如今，根本不能奢望生擒，不能生擒就該殺掉。

在順風時確實有利，但不知什麼時候風向就會轉變，到時候害的就是自家軍隊。

箭上竹筒中裝的是火藥，那些火藥是最近才從內海對面的佩爾西亞海國籌到的。

白煙發自第一防衛線與第二防衛線之間。

也就是說，要用現在這種招數，必須儘可能精確地掌握鳳的情況。

馬爾丟魯克山道兩側是高聳的雷貝山脈，陡峭的裸岩上有着微小的立足點，有羣人正站在那些微小的立足點上釋放異形箭。

火源減弱，山道內吹的風繼續將已經變薄的煙吹散。

——過了許久，瀰漫在山道中的煙開始散去。

這支箭十分怪異，箭上綁着竹筒。

自地面飛來的箭，隨着從未聽過的尖銳聲音噴發出火焰。

箭向溝道中落下，隨即猛烈爆炸，令周圍充斥着尖銳的爆炸聲與火花。

混亂還向皇國軍後方傳染。前方流來的煙，讓後方的士兵們都開始驚慌失措。

剛纔發生的情況，就是令他們如此震驚，無所適從。

「竟然在這狹窄的山道內放火！」

天眼軍師是個棘手的對手，他的戰術眼光極具威脅。

儘管形狀糟糕，但它還是筆直射了過來，扎進了還在隱隱燃燒的溝道中。

帝國士兵遵從命令，一邊注意着頭上落下的箭矢，一邊緊急後撤。之後，帝國軍後方有煙開始升起。

這一次，連赤龍卿都驚呆了。

但就在此時，狀況突然發生。

考慮這方面的情況，也應該儘儘量保存兵力。

儘管也有天氣等影響因素，但馬爾丟魯克山道內的風基本上在太陽昇起的時間段是從帝國方向吹向皇國方向。相反，在太陽一旦開始下落，風向就會逆轉。

他深知在狹窄山道內使用火計有多麼困難，尤其是像這次這樣利用煙作障眼法。因爲，風向一變，狀況就會輕易轉變。

如今在巴拉克達等人眼前，濃煙已經完全淹沒了皇國軍的身影。

弗拉姆斯向天空抬頭看去。

在他看來，眼前不過是場前哨戰，如果情況允許，還是想盡量將損失控制在最小。這是因爲，真正的戰鬥是在奪回馬爾丟魯克要塞之後對抗平原出現的5萬帝王軍。

儘管從點火到完全燒起來要花一定時間，但正好防禦第一防衛線的部隊撤退也需要時間，現在溝道內已經開始熊熊燃燒，濃煙沿着地面席捲而去，

只

朝皇國軍撲去。

自信一看，那裏挖有很長很寬的壕溝，壕溝裏竟騰着火焰。

在赤龍卿的命令下，被分成四股的其中一支作爲前方部隊開始前進，立刻便到達帝國軍築起的第一防衛線的柵欄，破壞柵欄繼續向前。

「原來如此，鳳大人的命令是這個意思」

皇國士兵們暴露在飛舞的火星中，開始慘叫。

不久，山道內帝國軍守衛的第二道防衛線出現在視野中。

皇國最強英雄的平靜話語，令皇國的將士們恢復冷靜，立刻向前方部隊做出後撤的指示。

溝道中仍有木材在燃燒冒煙，散發出的熱量使得溝道上方的景色發生扭曲。

弗拉姆斯在馬爾丟魯克要塞度過半個月時間就察覺到了這件事，然而天眼軍師佔領要塞短短數日似乎就做到了同樣的事。

鳳下令修繕防衛線，同時還下令在第一防衛線與第二防衛線之間挖出一條橫斷的溝道。這條溝道在短時間內完成，剛好一人深。

「這不過是帝國在垂死掙扎，能燒的東西燒光後，煙自然就消散了」

那便是來自帝國軍第二道防線的箭雨。

在這次交替上去的一名皇國士兵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裹着火焰的衝擊，再加上從天而降的火星，令附近的士兵們嚇倒在地，表情呆滯。

根據眼下的狀況，弗拉姆斯選擇慎重行事。

這次帝王古拉姆無視政治背景率大軍出現的真正意圖，弗拉姆斯並不知道。

「一切順利呢」

弗拉姆斯身爲效忠於諸神後裔的皇國最強英雄，拋開了神話中的迷信思想，開始思索。

但只有一點，馬爾丟魯克要塞不論如何必須死守。

火藥乃是見火即爆的黑砂。

「全軍上弓」

「無需動搖，那只是煙而言，火沒有蔓延過來。不要急，讓前方部隊退到箭的範圍外」

這儼然就像神話中大地之神的憤怒，從火山噴發出的火焰一樣。

而且，燃燒產生的煙如掃過山道地面一般開始朝皇國軍方向滾滾流去。

『就算是赤龍卿，看來也沒有多少關於火藥的知識』

據之前勞塔飛鴿傳書報告，文森特正出色地牽制住帝王軍。

「繼續進軍」

儘管已經作出指示，在煙變弱之前觀察情況，但考慮到時間，或許應該冒着損失直接發起猛攻。

他們就是天眼衆。

皇國士兵們紛紛越過溝道，跨過去的人不消片刻便超過半數。

在卡麗娜身旁的鐵假面軍師發出模糊不清的笑聲。

第二道防衛線與剛剛破壞的第一刀防衛線一樣，架起了阻擋山道的柵欄，帝國軍在對面正架着武器。

天眼衆從崖壁上放出的竹筒箭，百發百中紛紛落入溝道之中。

砰嗙

那箭發出尖銳的爆炸聲，隨之猛烈炸裂飛散，所引發的衝擊將溝道底部的火焰掀向周圍。

這個現象的主要成因，在於直灌山道內的風。

越過第一防衛線的皇國部隊重新調整好陣型後，開始朝第二防衛線進軍。

「……那是，什麼？」

「我們也放箭，至少可以牽制」

對於皇國部隊的全體士兵來說，這是一致的見解。

皇國軍前線士兵們被突然撲面而來的濃煙所吞沒，流着淚咳嗽不止，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見狀，弗拉姆斯對全軍下令。

***

「難道那就是叫做火藥的東西嗎」

有人直接跳過去，有人隨便準備了木板該在上面。

沐浴在前方飄來的煙味重，弗拉姆斯繼續思考。

從帝國軍方向忽然射來一支箭。

看到逼近而來的皇國軍喫了虧，第二道防線負責指揮的巴拉克達老將軍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皇國軍後方觀察情況的士兵們，同樣被那神祕的爆炸造成的聲音和衝擊完全嚇呆了。

正因如此，若照黑狼卿所說將天眼軍師納入麾下，對皇國必然受益不淺。

此時，弗拉姆斯回想起上個月關於黑狼卿和天眼軍師之間第一戰的報告書。

悄無聲息洶湧而來的煙，立刻吞沒了皇國軍的前線。被煙吞沒的皇國士兵們紛紛捂住嘴咳嗽不止。

帝國其實有很多喜好蒐羅新東西的人，鳳在他們中更是早早地關注到了火藥，現在正與天眼衆共同獨自研究其用法。

這次的戰術，便是以使用經驗爲基礎擬定的。

在溝道中放火，製造大量煙霧，拖住敵人。

可是，這還沒完。

而後續，便是眼前的慘景。

裝了火藥的箭矢射入火中後爆炸，溝道中的火星飛散四濺，使敵軍徹底混亂。

頭一次見識火藥的爆炸和聲音，再加上溝槽中噴射的火焰，皇國士兵們徹底嚇軟了。

「利用獨家配方能使威力提升，找這麼看今後也能用上呢」

火藥就不用多說了，同時還要具備能將異形箭精準射入目標的精湛技術，以及輕鬆登場陡峭崖壁的身體能力。這一切之所以化作可能，正是因爲天眼衆早已完成了準備，更是因爲率領天眼衆的鐵假面軍師的高超計謀。這一計，正是天眼軍師的殺手鐧之一。

『卡麗娜』

「我知道了」

聽到鳳的話，卡麗娜嗖地舉起手，隨即響起突擊的銅鑼聲。

「全軍突擊！」

「跟咱們上！」

響應號令，守衛在第二防衛線的帝國軍越過柵欄，出擊了。

以雙月騎士爲首的將領們發出號令，帝國士兵們紛紛發出吶喊，向火藥爆炸中驚慌失措的皇國軍湧去。

在這次的總進攻下，陷入恐慌狀態的皇國士兵們紛紛被斬，倉惶逃竄。

山道內只有一條路，逃竄的士兵跟後面來的同伴們擠住一起，剛放過溝道的士兵們紛紛摔倒，更不斷有人被推進還在冒煙的溝道中。

殺來的帝國士兵跨過皇國士兵的屍體，朝着皇國士兵背後一路追砍。

「快逃、快逃、快逃！」

鳳深深理解這一點。

這一計，令將1萬皇國軍分成4股的其中一支部隊損失大半，並毫無餘地的令皇國軍大幅後撤。

可是，鳳並不高興。

『這不過解了一時之危，他們馬上還會回來，着手準備下一道計策』

那名騎士名爲奇邁利。

馬爾丟魯克要塞攻防戰正在緊張進行當中，黑狼卿文森特依舊在以5萬帝王軍爲對手單槍匹馬奮戰着。

原因便是，現在正與他對峙的一名騎士。

他不斷向帝王軍提出單打獨鬥，並擊敗對手而不殺，數目已達49人。

***

「真強啊」

——帝王軍出動了。

只有撐到援軍到達，這次纔是真正的勝利。

回溯到不久前。

是號稱帝國八騎的，帝國最強武力之一。

可是，這個數字突然定格在了這裏。

但此時，一則令鳳不禁歡喜的報告傳了過來。

跨在黑駒之上握着槍的文森特，一邊摸着臉上的傷一邊不禁低語。

本以爲被攻陷只是時間問題的馬爾丟魯克要塞防衛線取得了勝利，帝國士兵們紛紛恍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