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敗的鐵假面軍師,發動攻勢
《伊奇西亞諾戰物語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 · 鳳乃一真 · 1.4萬 字
天眼之鳳。
宣誓效忠於統治幅員遼闊的羅貝爾特帝國的帝王,在帝國軍中位列四大軍師之一的男人。
據說他原本是一位浪跡天涯的智者,在兩年前投身帝國軍,以軍師的身份站在戰場之上,立刻開始嶄露頭角。
鳳曾指揮過多次戰役,不斷引領帝國軍走向勝利。
他卓越的軍事部署,讓他得到了『天眼之鳳』的稱號。
他的實力有目共睹,然而還有個十分顯著的特點。
那就是,他頭上無時無刻不戴着鐵假面。
據說鳳曾罹患惡疾,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儘管他奇蹟般的留下一命,但後遺症使得他皮膚潰爛,而那個鐵假面據說就是爲了遮蓋他醜陋的面目。而且大病後遺症的影響不止如此,鳳纔剛入而立之年,然而卻如老叟一般彎着腰,不拄柺杖便寸步難行。那鐵假面之下傳出的聲音,似乎也如同地獄底層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被惡疾奪去了許多東西,而等價地獲得了諸神的睿智,據說就是這樣一個傢伙」
地點在黑狼軍的一間宿舍。現在,黑狼卿文森特以及他的副官勞塔、露兒,正聚集於此。
露兒也對勞塔說的話點了點頭,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也聽說過天眼之鳳的傳聞。在帝國同以西的甾盎刀國的戰爭中,天眼之鳳展現出了令人目不暇接的活躍表現,相傳只要由他指揮便戰無不勝。而且正如傳聞所說,鳳是個未嘗一敗的常勝軍師」
文森特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
「竟然是不敗的軍師」
‡
羅貝爾特帝國的三個據點,從山下將阻擋雷米山脈山道的馬爾丟魯克要塞包圍。這些據點沒有專門的名字,只是按方位被稱作北寨、中寨與南寨。
這三個營寨是攻打馬爾丟魯克要塞的據點,同時也是防線。
此時,一輛馬車駛入至關重要的中寨。
這輛馬車由八匹馬拉動,規格大得超乎尋常,儼然就是一座移動房屋。城寨的司令官與士兵們列隊迎接馬車之上的重要人物。
馬車停下之後,沒有窗戶的門打開了,一位身着長袍拄着柺杖的人物在兩名部下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據說這位人物才三十出頭,然而他卻如老叟一般蜷曲腰桿,艱難地拄杖前行,最關鍵的是,他頭上還帶着一副鐵假面,使得旁人完全無法從他的外表判斷情報是否屬實。
『感謝配合』
隨後,一隻戴着白手套的手從長袍下面伸向資料,鐵假面上的眼孔在上面掃過。
司令官指着桌上展開的地圖,開始說道
「鳳大人,您有何對策麼?」
『所以,我們很難佔到先機』
司令官出於興趣問了一問,而鳳當即作答
「原來如此……真是冷靜的分析」
‡
守候在鳳身後的另一名心腹,一名妙齡美女點頭答道
看到司令官嚇成這樣,鳳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手指,敲了敲鐵假面的太陽穴。
「接到報告,前日有疑似天眼之鳳的人物進入敵據點。既然如此,這毫無疑問是那位不敗軍師老爺的第一步棋。黑狼卿,這次的部隊要如何編制?」
「全軍做好出擊準備」
出城的黑狼軍在適當的地方暫時停止行軍。
「順便問一下,天眼之鳳辦得到麼?」
澤佩德伯爵照例將文森特等人傳喚到作戰本部,一臉若無其事地對他們這樣說道。
「鳳大人,您從這些資料中,看出了什麼?」
勞塔接到帝國軍的據點有動向的軍報後過了幾日,時值焰之日的早上。
『沒錯』
鳳朝站在房間角落的那位部下舉手示意,喊了聲『凱奧斯』。站在鳳身後的兩名心腹之一,名叫凱奧斯的美男子從那名傳令的部下手中接過的一疊資料,擺在鳳面前的桌子上。
「可一旦燃起火光,立刻就會被敵軍發現」
「我們的行動幾乎都在敵人的掌握之中。原因在於那個叫『鷹眼』的哨臺」
『可發動過奇襲或者夜襲?』
離開指揮本部,到了走廊上,文森特向跟在身後的副官問道。
鳳聽取司令官的回答,眼睛在一張張資料上紛紛掃過。
聽到文森特很少有地說出這種話來,伯爵不加掩飾地展露嫌棄之色,扔下了一句
「我知道了。那麼要塞的首位就勞您多費心了」
『但與此同時,我也無可救藥地沉迷於幻想系的讀物,喜歡着書中自由翱翔於天際的龍,還有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你知道這是爲什麼麼?』
狀況似乎不出勞塔所料,先遣的偵察隊報來的消息稱,帝國軍正是走的那條路線。
『是啊是啊』
因此,天眼之鳳斷言道
『在夜襲方面也是,通向敵軍要塞的道路崎嶇複雜,不用照明行軍怕是過於危險……』
『沒什麼,辦法有的是』
「怪物」
「敵軍是規模1000人的大部隊。從北寨出發的話,肯定會從這條路寬的路線通過。那我們就應該埋伏在這片樹林裏吧」
「條件麼」
天眼之鳳。羅貝爾特引以爲豪的四軍師之一。
「三個據點同時發兵,邊匯合邊對馬爾丟魯克要塞發動攻擊。問題在於黑狼卿。他的部隊會率先出城潛伏下來,當我們忙於攻城無暇分身之時,便從背後發動奇襲」
『並非絕無可能,只要條件完備即可』
『只要他們閉城不出,我方可維持後方的補給線,同時在要塞前方佈陣,拖入持久戰……可是對方不讓我們如願啊。原來如此,這是利用機動力超羣的騎兵部隊實現的不錯戰術』
『司令官閣下,敵人在馬爾丟魯克山道建城封道的已有半年,可否請教你都用過怎樣的路數?』
『對他有何感想?』
文森特當即答道
騎兵隊中的100弓騎這支部隊的一大特色。身爲副官之一的露兒所率的弓騎部隊,憑藉其機動力與遠程殺傷力大顯神威。
「敵軍北寨似乎有以前軍隊出城了。黑狼卿,還是老樣子,拜託你了」
『辛苦你前來相迎,司令官閣下』
鳳十分冷淡地答道。
「?您說什麼」
1
可是鳳話鋒一轉
『司令官閣下,我嘔心瀝血地飽讀兵書,爲的不僅僅是學習戰略兵法,更是爲了通曉現實』
「屬下不敢耽擱,已按鳳大人差來部下所事先傳達的指示進行部署了」
『但也
不過如此
』
『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爲我喜歡那些東西』
「這個……屬下不知」
「說來慚愧。按照常理,守城一方應當舉全力據守城池防衛纔對,可對方卻並沒有那麼做」
現在的黑狼軍爲500騎的騎兵部隊,所有人騎着戰馬,身披黑狼軍象徵的黑色斗篷。
『我有信心對付那路貨色』
「就算派少數人不動聲色地逼近,也難逃『鷹眼』的掌控,最後會便任由守株待兔的黑狼卿魚肉」
『司令官閣下,你覺得哪裏不對麼?』
『結果便是屢戰屢敗麼?』
鐵假面之下響起了模糊的聲音。
鳳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手指在鐵假面的太陽穴上敲了兩下。
「不勞黑狼卿費心」
被鐵假面軍師這麼一問,司令官臉色發青,只用一詞作答
「是」
「原來是這樣麼,真令人意外」
「好,這次也按勞塔的戰術執行」
『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將黑狼卿頂回敵軍要塞之中。正因爲他在外面橫衝直撞,纔會難以對付。既然如此,只要不讓他出城就可以了。如此一來,悍馬精兵便淪爲守城小卒,我們也免除了後顧之憂』
「見過」
「久候多時了,鳳大人」
『總共七千。把教會的絕對禁戰領域考慮進來,這差不多是上限了吧。而據守敵軍要塞的皇國軍有三千五呢』
『司令官閣下可喜歡傳說跟故事?』
『卡麗娜也很喜歡,凱奧斯也不討厭。我也不例外,非常喜歡英雄色彩的傳說。英雄的豐功偉績令人雀躍,令人嚮往。因有爲有人們追捧,所以傳說纔會誕生,纔會廣爲傳唱』
鳳在司令官的帶領下來到了司令室,然後在鋪着附近一帶地圖的桌子上後面坐了下去。
『敵人的確在要塞上方的巖壁之上,設置了很高的哨臺呢』
「豈敢……」
文森特率黑狼軍,開始向設伏地點進軍。
『看得出
很多
啊。話說……黑狼卿麼……司令官閣下,你親眼見過他麼?』
文森特、勞塔、露兒三人下馬之後,觀察地圖,擬定戰術。
從鐵假面的縫隙中,漏出了陰森可怖的聲音。
「可是,敵軍有『鷹眼』監視」
「此話怎講?」
「配合鳳大人這次到任,帝都派遣了增援,合起來算,中寨之中有三千兵士。北寨與南寨各有兩千」
「這個嘛……應該算喜歡」
看到司令官不瞭解話中真意而感到困惑,鳳的鐵假面之下『嚯咕嚯咕』地發出怪異的壓抑笑聲。
2
「是」
『再說,那些個英雄傳說往往免不了添油加醋。大海道一役未嘗不是如此。我帝國軍之所以退兵,實際上乃是由於皇國的增援抵達。黑狼卿一干人所做的,不過是爭取時間。我承認他的功績,然而他們並非毫髮無損。他們的部隊折損大半,而且與黑狼卿齊名的皇國英雄也死在了那一役中。換來浮誇的傳說,這代價未免太大。揭開表象看其實質,便會發現事實是多麼的殘酷』
「卡麗娜,我記得有很多關於黑狼卿的傳說吧」
「勞塔,你怎麼看?」
黑狼軍出城之後,朝敵軍出兵的北寨方向疾馳而去。
『損失似乎比預期的要嚴重,現在這邊有多少兵力?』
「是,黑狼卿是皇國最強的騎士,也是最兇惡的存在。他是如假包換,一騎當千的強者。在同皇國的作戰中,黑狼卿讓我們帝國軍喫盡了苦頭。尤其是一年前在南大海道創造的傳言尤爲出名。他當時率百騎部隊同我們帝國軍萬人大軍分庭抗禮,並將我們擊退,已經堪稱神話了」
『正因如此,我對那些傳說不會不假思索地全盤相信。雖然很喜歡,但會冷靜地去分析。黑狼卿給人感覺確實能力非凡,實際上也留下了赫赫戰功,這些我都承認。但是,他終歸不過是一介莽夫。這樣的對手我碰到過不少,未曾失利』
『戰鬥的關鍵,果然還是在於黑狼卿所率的黑狼軍』
‡
黑狼軍出擊後大約過去一個時辰,馬爾丟魯克要塞中,在自己的房間裏悠然喝着紅茶的澤佩德伯爵接到報告。
敵軍中寨發兵2000,南寨發兵1500,分別向馬爾丟魯克要塞進軍。
3
「勞塔,我總覺得不對勁」
距離到達設伏地點還有一小段路程,文森特突然開口。
「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與他齊頭並進的勞塔皺緊眉頭。
「我感覺到了視線」
「視線?」
文森特對部隊做出指示,黑狼軍暫停行軍。
「露兒,跟我來」
文森特將部隊交給勞塔指揮,帶着露兒疾馳而去。
他們離開道路,來到能夠忘穿周邊區域的斷崖之上。
「……似乎不出乎文森特隊長所料啊」
眼尖的露兒立刻發現了這次的目標部隊。敵部隊按勞塔的預料的路線前進,正開向黑狼軍準備設伏的地點,行軍速度非常緩慢。
問題有幾個。
當初報告的兵力是1000,然而這支部隊怎麼看都只有報告的一半。
「露兒」
「等等」
露兒凝目而視,進一步向周圍掃視。
「倘若那一切都是天眼之鳳的指示呢?」
「不,倒不如直接向敵主力發動突擊」
「原來如此,這不失爲一招妙棋」
「回答正確。等那幫傢伙出來,就輪到露兒隊出場了。用你們引以爲豪的弓箭,獵殺他們吧」
「你說什麼?」
他們就像將逃跑的獵物的屁股咬得稀巴爛一樣,敵軍數量從後方逐漸削減。
「這!」
明明還沒交手,卻感到十分毛骨悚然。
長槍每一次揮下,敵軍的步兵便被重重轟飛。
文森特和露兒對周圍掃視了一番,迅速離開了斷崖,向勞塔告知了這件事。
「喂喂,露兒小妹,像我這麼紳士的男人還能在哪兒去找?」
「這麼一想,今天頭一次跟我們打照面的假面軍師卻能夠洞悉我們的行動,也就合情合理了」
「正因如此,這一次不再拘泥於以往的戰術,從正面與敵軍碰撞麼」
「原來如此。話說文森特,你的直覺還是那麼敏銳啊,真叫人可怕」
「雖然不知道那個假面軍師老爺的水平,感覺倒是挺能幹的。可再怎麼說,部隊也拆得太分散了啊。這樣的戰術,可不能用在這等規模的戰役上啊」
「害怕看不到的敵人也不是辦法。我們的最終目標是迎擊攻打阿爾丟魯克的敵軍。能夠削減敵主力的兵力就夠了。乾脆擊潰他們早點了事吧」
「根本沒有啊,勞塔副官」
跟在黑狼卿身後的勞塔說道
「不要怕!一鼓作氣衝上去!」
「我們該怎麼辦,勞塔?」
「是磨刀霍霍的黑狼軍」
「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們該怎麼辦,勞塔副長?」
隨後,敵主力竟然掉頭逃走了。
在這眨眼的功夫,黑狼軍成功地削減了敵主力的四分之一。
文森特說出惡化,讓勞塔喫驚地睜大了雙眼。
「勞塔。我記得帝國軍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用奇怪的方法來進行攻擊,是這樣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
「打草驚蛇?」
「那當然,因爲對方
要是有什麼文章
肯定只有在那裏面做了」
「通過來自背後的危險,讓他們暴露藏身地點。好了,問題來了。獵物的背後受到威脅,從樹林中竄了出來,這時在他們眼前的是誰?」
「我們爲了讓主力部隊據守馬爾丟魯克要塞,同時以少數精銳對付帝國軍,對附近一帶的道路及地形徹查清楚,並據此以奇襲爲主要戰術,將敵軍連連趕跑。而且這一次,我們本打算照舊進行」
「直接撲上去!」
正如部下所說,勞塔的預料有誤,根本沒有發現伏兵的身影。
「具體怎麼做?」
「但是,你沒有去追逃進森林的敵人呢」
「……莫非,他在觀察我們的應對手法?」
露兒是遊牧民出身,當過傭兵,擅長箭術與騎術。而且,她的眼睛非常銳利,就連遠在地平線的走兔都難逃她的利眼。
在設伏地點待機的500黑狼軍重新編隊之後,策馬直奔敵主力。
「我知道了」
跨在黑馬上衝在最前的文森特看到了敵主力,同時高舉長槍,向全軍發出突擊的號令。
文森特點點頭,勞塔揚嘴一笑
敵主力腳下的道路還算寬,適合騎兵入陣。
勞塔用手指在地圖上沿着敵人的伏兵位置滑過,同時揚嘴一笑
「文森特與露兒率400騎按預定安排前往設伏地點。我看準部署完成的時候,率其餘100騎沿地圖的這個路線前進」
按照勞塔的戰術,文森特和露兒領400黑狼軍向指定位置轉移。隔了一陣子,勞塔率100騎以另一條路線前進。
「我也看到了。疑似敵軍的傢伙們正在森林中前進」
「說的沒錯」
然而……
可是黑狼卿堅定果決地做出了決斷。他沒有放慢速度,一鼓作氣與敵軍縮短距離。但在下一刻,箭雨從左右兩邊傾瀉而下。
黑狼卿的咆哮震天價響。
「看來對方識破了我們的奇襲,而且還打算將計就計對我們發動奇襲」
勞塔部隊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圍,確認沒有伏兵之後,在設伏地點與文森特部匯合了。
「是文森特隊長他們看錯了麼?」
面對敵人突然而然的變化,黑狼卿的反應依舊迅速,毫不遲疑。
「看到了」
「在敵軍主力趕到之前解決掉吧。幸好敵軍主力行軍速度遲緩,大概是打算讓我們先充分地埋伏好吧……不過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呢」
一擊、兩擊……
「文森特!」
「我說錯了,你這張臉糟透了」
「這不是很難辦。敵人似乎細化之後埋伏在周圍,不過從數量上看,每一支伏兵單獨都不會構成太大威脅。但是,要是被抓住破綻恐怕會很棘手,而且總數加起來也不好對付。因此,應該先收拾抄後路的那批騎兵」
文森特的眼睛雖然不及露兒,但也遠遠好過常人。
黑狼卿發出號令之後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縱聲咆哮。
4
「話說,明知敵人有伏兵,你還是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啊,黑狼卿」
被小大概十歲的小姑娘催促,不中用的副官「哎呀哎呀」地嘆着氣,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面對露出無畏笑容的黑狼卿,勞塔坦然地發出感嘆。
「不,敵人確實在這裏來過」
「可想而知,對方的伏兵在我們行動的同時撤退了,不過這手法乾淨得讓人發憷啊。畢竟預測到了我們的奇襲策略,敵人的偵察兵肯定到這附近來過,可分得那麼散的部隊是怎麼在即刻間全部撤走的呢?」
隨後,背對着黑狼卿的敵主力部隊行動變得遲緩起來。毫無疑問,這是因爲他們對黑狼卿感到了恐懼。
「不過,也有一騎當千的例外存在呢」
「發現了。只有30騎兵在那條路上前進」
「露兒小妹,那應該是當我們受到奇襲之後準備逃回要塞的時候,阻攔我們退路的別動隊吧。這樣看來,他們很可能已經繞到我們背後了。不過,因爲那是敵人的後手,應該不會立刻展開行動吧」
黑狼卿引領的騎兵部隊開始從後方吞噬敵軍主力。
「勞塔,你怎麼看?」
兩人取出身上的地圖,比較敵人所在的位置。
從勞塔、露兒開始,困惑的氣氛在整個黑狼軍之間瀰漫開來。
「……我們待會兒再促膝長談吧,露兒小妹」
黑狼卿並不是一隻看到獵物就往上撲的野獸。他總是非常慎重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就算咬到了獵物依舊沒有拋開那份沉着冷靜。面對敵人出乎意料的反擊,他沒有打亂陣腳,而是勇猛地咬上去,一旦察覺到危險便毫不猶豫地抽身而退,做出的判斷果決而又精準。
勞塔看看文森特,苦笑起來
「我並不是沒頭沒腦地亂用蠻力。我們的突擊是非常迅速的戰術,我不認爲敵軍的伏兵能夠應付得了。所以我認定,更應該直接衝鋒削減敵軍」
「黑狼卿,你說怎麼辦?是一邊戒備周圍的情況一邊在這裏迎擊敵軍,還是暫且退避看看情況……」
然後,黑狼卿奮力揮舞漆黑的長槍,重重地砸入逃跑的敵軍尾部。
但這個時候,逃跑的敵軍突然改變線路,衝進了附近了森林中。
「我看到騎兵部隊是什麼?」
下馬的勞塔摸了摸地面上留下的足跡。
「是啊」
然而敵軍突然鳴金。
「勞塔副長,你的表情壞透了」
「迂迴到設伏地點背後的線路麼。原來如此,趁我們吸引敵軍注意的時候,從敵人伏兵的背後發動襲擊麼」
「是啊,從各個據點分別派少量部隊進行進攻,那戰術有夠怪的」
他高舉長槍,示意停止追擊,同時與衝向森林的敵軍後方開來距離。然後,黑狼軍順着路往前走,不久之後停在了一片開闊的平地上。
「你想的應該沒錯。敵人應該是等我們進入樹林設伏,等我們準備發動襲擊的時候,再突然從我們背後發動突襲,對我們實行兩面夾擊」
「不,是打草驚蛇」
勞塔識破了敵人的企圖,將計就計,卻讓敵人給逃走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活似一匹黑狼。
「真是可怕」
文森特再次對兩名副官詢問
「露兒,我們的損傷情況呢?」
「有幾人中箭負傷,但完全沒有問題」
「勞塔,你怎麼看?」
「我們遭到埋伏,應該認爲是我們的行動被對方看穿了呢……還是應該認爲,是偶然潛伏在附近的伏兵迅速出手呢……總之,我們已經好久都沒下到這麼遠的地方了呢」
「你說得對,我們已經下山很遠了」
馬爾丟魯克要塞坐落於雷貝山脈山腳,附近一帶是平緩的斜坡,而文森特部現在身處平地之上。
這裏早已遠離馬爾丟魯克要塞,反倒與敵軍據點的北寨更爲接近。
換而言之,這裏完全可以算作敵軍的勢力範圍。
「反正都把敵人趕到這裏來了,我們最好還是收兵吧」
「嗯」
文森特同意勞塔的意見,可就在正要做出指示的瞬間,周圍突然響起銅鑼之聲。
黑狼軍下意識擺出防禦態勢。
「我們被包圍了!」
黑狼軍基本聚集在開闊平原的中央位置。幾支敵軍呈包圍之勢,在平原周圍出現。
「露兒,敵軍數量多少?」
「只看到200規模的部隊,有7支」
聽到這個數字,勞塔咋舌
敵部隊抵擋住了黑狼軍的猛攻,纔剛剛松上一口氣,但噩夢繼續上演。
「黑狼軍獨騎衝過右,四、六、七之間,一口氣衝到了包圍網背後。其餘部隊集中於左,二開始交戰」
「是真的」
得到指揮權的勞塔,當即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聽到卡麗娜的報告,低着頭的鐵假面軍師喫了一驚。
鳳坦然地感到欽佩,但也僅此而已。
「看來那匹黑馬是匹不得了的良駒呢」
黑狼卿爲了避開敵部隊,不斷地揮舞長槍,心中慢慢地充滿煩躁。
僅僅是被這一擊碰到,敵部隊的邊緣便被挖開一個缺口。
隨着一聲咆哮,黑槍朝擦身而過的敵軍一掃,將敵軍撕碎。
「首先拿下一支」
『卡麗娜,七調轉、六從右邊,四向黑狼軍後方,三向黑狼卿正面』
5
目標部隊將豎着大盾的步兵隊配置於正前方,以抵抗黑狼軍的突擊。
也就是,
用天眼調動軍隊
的軍師。
這次的敵人相當出色,不愧是被譽爲皇國最強英雄的黑狼卿。
天眼之鳳。
「被完全包圍了呢」
接到指示後,卡麗娜張開雙臂,華麗地開始揮舞。那姿態,就像在指揮樂隊。
看到敵軍幾乎潰敗的部隊,現在指揮着黑狼軍的勞塔揚嘴一笑。
「黑狼卿,你就盡情地狂奔吧」
騎兵最有力的武器便是其機動力與突擊力。
露兒一聲令下,移動中的100弓騎一同向天空放出箭矢。
拉卡距離的露兒隊放出了第二波箭雨。
「弓騎隊,上箭,放!」
隨後,箭雨傾瀉而下。
敵部隊在披頭而下的箭雨之中紛紛倒地。
『他是白癡麼?』
但是,勞塔所率的黑狼軍並未追趕上去,而是轉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聽到卡麗娜饒有興致的口吻,鳳
睜開閉上的眼睛
,向盟友問道
這次的敵人,仍然不過是在鳳心中的棋盤上到處亂爬而已。
黑狼卿爲了活用這兩件武器,不被敵人逮到,總是馬不停蹄,然而分散的敵軍屢屢做出令人不快的行動,無法如願地提高馬的速度。
「大約1400。不只有前去攻打馬爾丟魯克要塞的那班傢伙呢。原來如此,看來我們是被敵軍引誘到這裏來的」
文森特甚至產生一種錯覺……敵人是俯覽世界的神,在名爲大地的棋盤上,正移動着名爲敵軍的棋子。
正因兼具這這兩件武器,由騎兵編成的黑狼軍才能盡顯鋒芒。
瞬間,黑狼卿踢了下黑馬米斯特汀的肚子,速度一口氣提了上去。他簡直就像從鎖鏈之下得到釋放一般,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單槍匹馬衝破敵部隊的縫隙。
『當真?』
文森特高舉漆黑長槍,駕着漆黑戰馬飛馳而去。
『怎麼個分法?』
可是,黑狼卿舉槍一衝,強行鑽開了個口子,將敵兵連同盾牌一併轟飛,殺入敵陣。
看到這個信號,跟在後面的黑狼軍一下子就明白了——指揮權移交到了勞塔手中,變更作戰方式。
「那幫傢伙完全中計了」
「好,辛苦了」
‡
飛翔的箭矢化作一陣箭頭形的箭雨,向敵軍一支部隊傾瀉而下。敵軍將該國製造的堅固大盾舉過頭頂進行防禦,然而行動因此而停止,慢如龜行。
敵軍的行動精準得令人膽寒,整個軍隊步調完全一致。
從結果來說,情況發展不出所料。可是爲了將敵人引誘至此,比預期之中多花了六手,而且損失要比設想的更爲嚴重。而且對方察覺到了帝國軍的意圖而展開行動,黑狼卿的判斷力也不容小覷。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黑狼軍在勞塔指揮之下,部署上與黑狼卿所率時大爲不同。黑狼卿一騎當先,整支黑狼軍化作一支攻無不克的巨大長矛,而現在的黑狼軍兵分三路,分別從正面及左右兩側對敵人發動攻擊。而且,三支部隊就像漩渦一樣,朝着同一方向飛馳,從外側逐漸削減聚在一起而變得難啃的敵人。
此時,文森特想起了敵軍師的頭銜。
卡麗娜聳了聳肩之後,鳳
再度閉上眼睛
,做出指示。
敵軍的行動總是妨礙到他的行動,他根本無法按自己的意思來行動。
「勞塔,交給你了!」
然後——
而就在這個時候,敵軍的包圍圈漸漸縮小。
「這可不好說」
接到站在身旁的妙齡美女——卡麗娜的報告,坐在椅子上的天眼之鳳從鐵假面之下『嚯咕嚯咕』地發出怪異的壓抑笑聲。
當然,敵軍也不會任憑宰割,箭雨向單槍匹馬的黑狼卿傾瀉而下。
‡
黑狼卿引領的黑狼軍,首先對附近的部隊發動攻勢。
「不行啊,在三擋住前面之前,黑狼卿就衝破了」
這樣下去怕是不妙。
能這樣進言的唯有一人,那便是黑狼卿的副官,勞塔。
只是一騎,只是單槍匹馬便將之前部署完美無缺的敵軍玩弄於股掌之中。
「沒問題,將他們一舉擊破」
6
‡
然後,在鐵假面之下
閉上眼睛
的天眼之鳳,下達了指示。
作爲黑狼卿的直覺鳴響警鐘。
這個時候,從背後傳來了這樣的進言。
『我不是說過了麼?我擅長對付那種傢伙。不過……他們似乎有些能幹呢』
單騎獨行之後的黑狼卿化作一陣黑色的狂風,自由自在地四處奔襲。
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完全被統一的意識調動一樣。
可是,箭雨沒有射穿黑色的狂風。箭矢接連不斷地插在黑馬米斯特汀飛馳過的地面上,沒有一箭能夠跟上。即便有零星點點的箭勉強跟上,也被黑狼卿的黑槍輕易擋下。
看到緩緩開始出動的敵部隊,勞塔嘀咕起來。
但是,他們的地獄並沒有就此結束。
隨即,勞塔高舉長槍。
然後,另一邊同樣勢不可擋。
接着,勞塔所率的黑狼軍對行動遲緩的敵步兵發動突擊。
剛剛脫離的三隻騎兵部隊同時折返,再一次發動襲擊。
「黑狼卿,來交換吧」
天眼軍師。
『你說什麼?』
文森特以黑狼卿的身份經歷過許許多多的戰役,但他從來沒有感到過如此難受。
就算這樣,黑狼軍的行動也確實被拖住了一些。
「這可真有意思。敵軍分兵兩路了」
長槍一記猛刺,隨即乾脆利落地脫離。
『讓我們開始吧……狩獵黑狼』
察覺到敵軍放箭的黑狼卿,指示黑狼軍離開敵部隊。
黑狼卿立刻做出決斷。
黑狼卿就像將名爲戰場的舞臺據爲己有一般,橫衝直撞勢不可擋。
聽到報告後,『嚯咕嚯咕』的陰森笑聲從鐵假面之下嘹亮地發出來。
『黑狼軍可真有意思,更換指揮官之後竟然會徹底改變性質。由黑狼卿率領的黑狼軍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虎狼之師,然而現在則是一支由名將指揮的智慧軍團』
「而且周圍還有一隻從『部隊』的鎖鏈之下釋放出來的黑狼正勢不可擋地瘋狂肆虐。將領拋下部隊獨自胡來之後,整直部隊竟反而更加強悍……這種事聞所未聞啊」
『看來,我對敵人看走眼了。敵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黑狼卿和黑狼軍』
聽到鳳的鐵假面下發出的那個音色,卡麗娜問道
「似乎很有意思呢」
『是啊,這隻野獸有讓我幹掉的價值』
7
勞塔等人擊潰了敵軍一支部隊後,敵軍同時調轉路線,與黑狼軍拉開距離。
「看來敵人打算暫時重整軍隊呢」
如果是黑狼卿指揮,肯定會進行追擊,但勞塔則不這麼做,借敵軍修整之時也對自己的部隊進行修整。
這個時候,獨騎馳騁的黑狼卿回來了。
「嗨,辛苦了,黑狼卿」
「你也辛苦了」
文森特跟勞塔相互撞了下拳頭,高舉長槍來激勵衆部下。
「勞塔,我們損傷如何?」
「有些人負傷了,不過沒問題」
「露兒,箭還剩多少?」
「足着呢」
聽到兩人的報告,文森特朝正在分兵欲將黑狼軍包圍的敵人餘下的六支部隊瞪過去。
「勞塔,你怎麼看?」
天眼之鳳睜開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取敵軍師的項上人頭」
「文森特隊長」
哐!
正當卡麗娜準備繼續揮舞雙手的瞬間,帝國軍陣列外側的士兵高聲叫喊起來
「找到了」
哐!
不出所料,穿過森林之後,那邊大概有100名敵人嚴陣以待。
天眼之鳳。
鳳看錯了。
這次的獵物,跟自己以前狩獵過的任何騎士與戰士都截然不同。
「可見敵人的軍師有信心將我們引誘到這裏,並且把我們拖住呢……不對,光是這樣未免太樂觀了呢。可見他有信心在這裏將我們徹底擊潰」
勞塔也環顧周圍,然而戰場之上完全找不到帶鐵假面的男人,實在搞不懂鳳是怎麼即時向部隊做出那麼明確的指示。
「難道說……帝國軍瞅準黑狼軍不在的時候開始攻城了麼!」
文森特向那邊凝目而視,仔細觀察,確實看到雷貝山脈的裸露巖壁之上有光閃爍。
「報告!有馬匹朝這邊過來了!」
「?怎麼了,露兒?」
當他單槍匹馬馳騁於戰場之時便發覺到了那個地方。
「看來天眼之鳳不止俯覽着這場戰役,也將我等皇國軍的狀況高瞻遠矚地盡收天眼之下了啊」
「那邊是『鷹眼』……莫非!」
黑狼卿立即調轉馬頭,欲了結獵物,舉起長槍。
閉着眼睛的天眼之鳳發出無畏的笑聲,做出指示。
勞塔煩躁之色盡顯。但露兒神色疑惑,似乎想不明白。
「多半如此」
而任何獵物在這個距離,都逃不出黑狼的尖牙。
「這由我來想辦法」
而最關鍵的是,在他們中心有一張椅子,一個身着長袍頭戴鐵假面的身影就坐在上面。
此時,露兒喊了文森特。
閉着眼睛的鳳不禁驚呼起來。
「很難纏,這幫傢伙的配合真不是蓋的。但更讓人覺得棘手的是,這幫士兵似乎本身不怎麼強」
有命中的手感,但太輕了。
勞塔看着重新佈陣的敵軍,直言不諱地咒罵起來
『什麼?』
發現獵物的黑狼揚起嘴角。
「以前在同攻打要塞的帝國軍戰鬥的時候,據守城內的士兵對我們用過。是利用鏡子反射打出的信號」
黑狼卿挎着黑馬獨騎衝進附近的森林之中。
「等等,文森特。在我們出發之前,並沒有接到那樣的報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算準我們出擊抵抗北寨部隊的時機,然後從其他營寨發兵!」
破綻僅僅是隱藏於數百人的部隊之中寥寥數人的眼神。那根本只是連提示都算不上的瑣碎小事,照理來說,常人在賭上生死的戰場上,絕不可能察覺到。
「這幫傢伙不像咱們黑狼軍,不是靠着有素的訓練,而是通過明確的指示來出色地完成配合的。可能是率領各部隊得隊長十分優秀,但搞不好是另一種可能……」
他既不是讓衆多部下唯命是從的獅子,也不是沒頭沒腦橫衝直撞的野豬,而是執着地觀察獵物,然後實實在在將牙齒咬向獵物喉嚨的……狡猾的狼。
但在此刻,文森特倒吸一口涼氣。
敵軍的部署極其精妙,因此天眼之鳳肯定就在附近,只是沒有現身罷了。眼下的戰場是一片平原,在疑似傳令兵的那些士兵所觀察的方向上,只有那片森林。
「勞塔,你帶全軍返回要塞」
「你的首級,我收下了」
在帝國軍正在作戰的幾支部隊中,絕大多數的士兵都注視着正在交戰的敵人,但唯有一名士兵所注視的方向與別人截然不同。而那個士兵,會向疑似隊長的士兵報告什麼,而這支部隊則會配合報告做出行動。
「既然敵人是通過明確的指揮而行動的,那麼消滅指揮就行了」
「?你想什麼辦法?」
於是,黑狼卿便發現了獵物。
「好了,黑狼卿,你準備怎麼辦?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石壁堅不可摧,只要頑強據守就不必擔心會被攻克……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現狀不容樂觀啊」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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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卿果斷做出決定
文森特對獵物的方位深信不疑。
「怕是智慧全軍的天眼之鳳手段高明吧」
那些人在看什麼?
「是黑狼卿!」
此時,從文森特開始,所有人都明白眼下這個情況發來那個訊號是何含義。
文森特立即將矛頭轉向另一支部隊,並從約合200人的該部隊中發現了異類。
「!當真麼!可你要怎麼做……」
「看來敵人注意到我們的意圖,準備撤退了」
於是,文森特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身體不便的鳳正是憑藉着這個策略,以幕後操盤手的角色主宰戰場,立於不敗之地。
「?此話怎講?」
露兒突然神情嚴肅地這麼說道,向文森特等人來時的方向,也就是位於雷貝山脈的馬爾丟魯克要塞的方向看去。
「沒時間解釋了。勞塔,你趕緊帶隊返回。我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馬爾丟魯克要塞一旦失守,
一切
就全完了」
‡
「我想也是,不過這樣問題就來了。他是從什麼地方,又是用什麼方法做出指示的?」
那當然是天眼之鳳的指示了。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我不覺得那幫傢伙會輕易放我們走」
鳳之所以能夠通過出色的部署精妙地調動士兵,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能將其指示迅速傳達下去的傳令部隊。
露兒點點頭。
文森特朝着鐵假面揮下長槍,然而鳳身旁妙齡女性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了鳳,將鳳摁倒。
「瞭解」
然而這個未曾被識破的常勝之策,如今第一次被人識破了。
因此,天眼之鳳在戰場上,有生以來頭一次允許敵人逼近自己的眼前。
因此,那一揮只擦到了鐵假面。
接着,黑狼卿朝某個想象調轉馬頭。
「……喂,你難不成!」
隨後,他從每支部隊中都發現了那唯一的異類。
對手是成功將黑狼軍引誘至此,展現出精妙指揮手法的對手。不能排除如此精明的對手不會準備某種手段來攻陷要塞。
9
「可是,算準我們出擊的時機,然後舉兵攻城……那種事真的辦得到麼?顛倒一下立場倒是能辦到。因爲我們我有『鷹眼』,能夠看到敵人的動向。可是帝國軍應該沒有那樣的東西」
『不可能!他是怎麼發現這裏的!』
黑狼銳利的尖牙,筆直地刺向了天眼之鳳的鐵假面。
「那邊在發光」
文森特的比喻令露兒無言以對。
『是麼?可我不會放他們逃走的。在攻陷要塞之前,要把他們牢牢地困在這裏』
以卡麗娜和凱奧斯爲首的這批傳令部隊人稱『天眼衆』,是鳳的私人諜報部隊。卡麗娜直接接受鳳的部署,並用手勢向那些作爲中繼站分佈於戰場各處的『天眼衆』傳達指令,同時『天眼衆』也以手勢將現場戰況向上逐一彙報。
黑馬米斯特汀察覺到身上主人的異變,踏了兩步後駐足不動。
文森特手中的長槍高高舉過頭頂,然而維持在了這個姿勢,沒有揮下……不對,他是揮不下去。
因爲,他看到了鐵假面之下的那張臉。
從破碎的鐵假面之下露出來的,根本不是傳聞中那種潰爛醜陋的臉,也不是三十多歲的男人的臉。
豈止如此……
對於文森特來說,那反而是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率真的眼睛,蜂蜜色的頭髮……
這些都是文森特所熟知的特徵。
鐵假面被擊碎的天眼軍師用長袍的下襬遮住自己的臉,瞪着從馬上俯視自己的文森特。
在馬上徹底僵住的文森特,不禁呢喃了一聲
「……米婭」
聽到這聲呢喃,天眼之鳳跟文森特一樣……不對,比文森特更加喫驚地張大雙眼。
「……你是,阿文?」

文森特只是僵住片刻,然而戰況瞬息萬變。
剛纔的美女將米婭抱住,蹴地而起,飛奔而去。
「!」
看到這一幕,文森特立刻準備追趕,將長槍高舉過頭頂。
然而,一道銀光間不容髮地披頭而下。
黑狼卿對這一擊感到十分喫驚。
因爲,有一名男子就在他身後,正站在黑馬的馬背之上。
「哎呀,這畜生不光跑得快,還挺機靈啊」
「再會了,黑狼卿」
「火藥……剛纔那個麼」
卡麗娜與困惑的文森特表現出鮮明的對比,狡黠一笑
可是,他的表情立刻轉爲驚愕。
「!」
「多謝搭救,卡麗娜姐姐」
放箭的與剛纔是同一人。露兒跨在馬上,表情紋絲不動,冷徹底引弓放箭。
咻
放眼周圍,露兒所帶來的數十騎黑狼軍正與佈陣的敵軍短兵相接。
又一支箭朝着半空飛舞的男子射來。
察覺到箭頭直逼自己,男子仰身將箭躲過,但因此失去了平衡。他手雖然仍抓着黑狼卿的胳膊,腳卻離開了馬背,就像正被黑狼卿的胳膊拖着的一樣。
之前與黑狼軍交戰的敵部隊原模原樣地留了下來。
黑狼卿瞬間作出判斷,行動非常迅速。
真不愧是獵人的眼睛。
文森特與露兒隨數十騎黑狼軍返回,悄悄觀察剛纔的平地。
卡麗娜無畏地一笑,手嗖地舉了起來,然後說道
「露兒,這件事可以暫時替我保密麼?」
他拉了下繮繩,朝疑似部隊頭領的卡麗娜舉起長槍。
照理說,這一擊足以碾碎身體,折斷骨頭,將人重重砸在地上。但男子以黑狼卿的手臂爲軸點凌空扭轉身體,竟然雙腳在黑橫掃過來的黑槍之上點了一下。
救文森特脫險的露兒也趕到了文森特身旁。
以前聽勞塔說過,那是一點火就會爆炸的粉末,不過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這一路上,在鐵假面之下看到的米婭的臉,深深地烙印在文森特的腦海中,無法消散。
隨後,隨着白色的閃光,氣浪朝文森特迎面撲來。
但在下一刻,一支箭筆直地朝男子眉心飛來。
「?爲什麼?」
「文森特隊長,你沒事吧?」
但一條鞭子揮了出來,箭矢被突然被擊落。
「這樣啊,也得謝謝勞塔呢」
文森特環顧周圍,已經不見米婭的身影。
此時,文森特突然明白過來。
「看這情形,勞塔他們是順利撤退了呢」
「還好,話說剛纔究竟是什麼?」
「我們也感覺撤回馬爾丟魯克要塞吧」
——說真的,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恐怕就危險了。
「露兒,幫大忙了。謝謝你」
男子滾翻落地,又立刻起身,站到了握鞭的美女身旁。
待狀況勉強平靜下來,帝國軍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主人之外的人騎在背上,黑馬米斯特汀也在胡亂擺動欲將男子甩掉,但男子抓住黑狼卿的手臂,巧妙地保持着平衡,同時劍尖直指黑狼卿。
文森特在防禦的過程中,明白這名男子絕非泛泛之輩。
「怎麼了,米斯特汀?」
男子提防着黑狼卿的長槍,嘴角露出微笑。
「應該是火藥」
位於中心,正與文森特和露兒相互瞪視的,是美女卡麗娜和美男凱奧斯。
「聽從勞塔副長的指示,前來援護文森特隊長」
男子儘管被黑狼卿的千鈞臂力狠狠地拋到空中,卻還是以神乎其技的巧勁完全化解了黑狼卿的致命一擊。
「……露兒,你看到了?」
那名面目清秀的男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像演雜技一樣跳上了馬背,然後再次揮下了手中的劍。
那還無疑問是米婭。
有幾名明顯不同於帝國兵的人,在文森特他們周圍現身了。
文森特再次回想當時的情景。
咻
「……拜託了」
那是剛纔帶着天眼之鳳……不對,帶着米婭逃跑的那個女人。
「不說那些了。文森特隊長,你看到天眼之鳳的真身了?」
黑狼卿對此感到難以置信,驚訝地張大雙眼。
總而言之,文森特喘上了一口氣,說道
文森特帶着露兒等人,在黑馬之上,一邊小心不被敵部隊發現,一邊撤離。
露兒點點頭。
文森特和露兒都明確地感受到,他們個個都身懷絕技。
敵部隊之所以遲疑不動,似乎是因爲天眼之鳳的指示突然中斷了。可是,這同時也意味着,那支敵軍部隊之所以能夠完做出那麼出色的行動,全憑天眼之鳳的調配。
如果他們全體撲上來,怕是不好對付。
但不只是這樣。
聽到文森特的道謝,露兒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記得欠我一次,凱奧斯」
箭頭直指男子眉心,分毫不差。
黑煙隨之騰起,爆炸的聲音令黑狼軍的戰馬亂了陣腳,正在交鋒的帝國士兵同時逃走。
但文森特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懇求,露兒也就應了聲「我知道了」,點了點頭。
光這樣還沒有完。黑狼卿抓住這個機會,用沒被抓住的另一隻手橫槍一掃。
嗙
可是黑馬無視主人的命令,非但沒有前進,甚至還開始向後退開。
「在森林裏追趕文森特隊長的路上,雖然距離還有很遠,但我確確實實地看到了。在鐵假面之下,是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