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初日⑷ 常敗老將

老將巴拉克達自第一次上陣開始，在戰場上活過了漫長的歲月。

可是，他大半的戰鬥都在不斷地打敗仗。

當他是一名士兵時就是，成爲一名騎士是也是，包括成爲一名將領後還是。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得到了這樣的稱呼。

常敗老將。

出戰也只會打敗仗的沒用老將，從來都被趕到後方支援，漸漸地遭人白眼。

***

草原上，雙月騎士正在與黑狼卿交鋒，巴拉克達所率的別動隊與勞塔所率的黑狼軍發生衝突。

然後，巴拉克達馬上對部下們下達指示。

「全軍，開逃了」

他讓自己所率的騎兵部隊殿後，乾乾脆脆地做出撤退的指示。

勞塔率領的黑狼軍當然立刻追了上去。可是，巴拉克達面對僅由騎兵組成的黑狼軍，竟然巧妙地利用馬爾丟魯克要塞附近的複雜地形，選擇了馬匹難以前進的道路逃走。

「真能逃啊，那個老爺子」

在後面追趕的勞塔，早已將附近一帶的地形記得滾瓜拉順。

可就算這樣，巴拉克達仍能一直保持一定距離逃跑，可謂依託了他常年積累的經驗。

巧妙調動部隊，是巴拉克達作爲將軍的能力。

而慧眼識人的，正是天眼軍師鳳。

***

戴鐵假面的怪異男子出現在總在擔任後方支援的老將巴拉克達身邊的時候，是兩年前。

自稱鳳的男子當時剛剛成爲帝國軍的軍師，他將巴拉克達過去的戰鬥經歷全部調查完畢，講出了自己的見解。

他說，巴拉克達打敗仗的情況，幾乎全都是在帝國兵力相差懸殊，失敗已無懸念的戰局中。

也就是說，一直都是把必敗的仗推給巴拉克達老將軍。

儘管看上去他們跟黑狼卿打得特別誇張，但其實總保持着一定距離，看上去就像在隨便應付。

「什麼！」

而且他並非只是一味地逃走，而是擁有在險境中不斷找出活路的才能。

留在草原上上的黑狼卿他們也令人在意。

接到號令的黑狼軍從巴拉克達軍後方拉開距離，調轉方向準備返回。

巴拉克達不論在怎樣的軍隊中都能不辱使命，拿出成果。

勞塔帶黑狼軍去追趕帝國軍的別動隊後，黑狼卿與雙月騎士的戰鬥還在繼續。

當然，實際正在隊長的黑狼卿肯定也已經察覺到了。

換而言之，繼續追下去沒有意義。

幾乎同時，黑狼卿拉了拉繮繩，調轉黑駒米斯特汀的馬頭朝向了銅鑼聲傳來的方向。

但是，巴拉克達雖然屢敗陸戰，卻活到了這個歲數。

「哥哥所言甚是，請務必讓巴拉克達老將軍擔任總帥」

在這樣一層意義上，他認爲不斷打敗仗就是自己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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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雙月騎士的各個尼祿大聲叫喊

「總覺得好奇怪」

爭取時間。

巴拉克達老將軍充分領會了鳳的意圖，圓滿地完成了工作。

所以不論在任何人來看，他無非都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爲什麼？由巴拉克達老將軍擔任指揮，我軍豈不是最強的！」

戰爭不能以單純的勝敗來蓋棺定論，但其收貨的評價只有黑白之分。

鳳對巴拉克達的這半生讚譽有加。

但巴拉克達接受了這樣宿命，並沒有不甘心。

就算都是必敗的仗，巴拉克達依然從每一次戰敗中積累經驗，能夠將軍隊的損失降到最小，並且發揮出誘餌的作用，然後引導其他友軍獲勝。

在思考對方意圖的時候，露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詞。

常敗之人不一定是純粹的無能之輩。

這是個絕妙的時機。

巴拉克達對此感到非常開心，但它無意放下自己的那顆星。

但是還差一點感覺就能追上了。事先擊潰計劃外的別動隊，對後面的戰局絕對是有利的。

就因爲這種微妙的感覺，勞塔十分罕見地花了過多的時間做出決斷。

「休要逃跑，黑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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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把銅羅敲得似是要震破耳朵，一邊殺向黑狼軍。

該打敗仗而打敗仗的戰鬥當然存在。

時間花的有些太多了。

離開草原這麼遠，倒不擔心會遭到敵人匯合部隊從背後偷襲。另外，就算他們筆直向馬爾丟魯克要塞開去，現在帝國軍主力還在草原，這麼小規模的不對大概構不成多大威脅。

露兒便是其中之一。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勞塔發出讓黑狼軍停止追擊的號令。

長年征戰沙場的巴拉克達，認爲人擁有着稱爲『星』的宿命。

他認爲人們降生於世就是爲了完成該做的事。

在鳳的指揮下，巴拉克達不斷地發揮出他的實力。

可是巴拉克達所率的帝國軍一看到黑狼軍停止追擊，竟然調轉方向反過來撲向了黑狼軍。

感覺就像，根本不準備打敗黑狼卿似的。

在困難的局面下完成具有決定性的工作，這是非常不起眼的工作，也難以得到讚賞。

巴拉克達在心中決定，要把自己的餘生用在前途無量的年輕人身上。

『好了，你對這個狀況怎麼看呢，黑狼卿？』

在最前頭，白髮老將微笑起來

在草原上帝國軍陣中，天眼軍師鳳聽到微微傳來的銅鑼聲，在鐵假面下露出得意的笑容。

天眼軍師就像在等待着這一刻一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

鳳接着講道。

「即便世人都不看好老夫，只要能得到尼祿、諾頓，還有將我發掘的鳳大人讚賞老夫，老夫便心滿意足」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

黑狼卿朝帝國軍陣深處的天眼軍師瞪了一眼。

即便這樣，他最終還是決心放棄追擊。

就在下一個瞬間，聽到從遠方傳來銅鑼聲。

「事到如今，讓我這樣的老頭子風風光光也沒什麼用，老夫就應該繼續承擔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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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巴拉克達覺得那些都無所謂。

但這個時代只以結果論英雄。

說到底，無能之輩不可能一直在戰場上活下去，只有被淹沒消失的份。

這些不能被認定爲功績，但巴拉克達確實在諸多戰役中發揮出了決定性的作用。

雙月騎士沒有深入。

勞塔追擊巴拉克達所率逃跑的帝國軍，真實地感受到了事情不對勁。

「不妙啊，離草原越來越遠了」

「年輕人別急，陪老夫繼續多玩玩吧」

那是剛纔勞塔領黑狼軍前往的方向。

『看來巴拉克達老將軍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這場戰鬥乍看上去雙方勢均力敵，但一些人已經看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只是重要的在於，能夠留下多大的成果。

天眼軍師對這位老將寄予全面的信賴。

在之前鳳參加與甾盎刀國的戰鬥中，鳳曾準備安排巴拉克達擔任主力部隊主帥。

然後，鐵假面軍師朝着草原中央的黑色騎士，從鐵假面的縫隙中發出聲音。

「全軍調轉，突擊」

能在天眼軍師手下戰鬥，像雙月騎士那樣的年輕騎士和士兵們都會來依靠巴拉克達。

可是巴拉克達卻婉言拒絕，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