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懷於心中的Q感

米卡莎的態度，令拉克什米婭啞然。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退出？」

「正是。這是皇國公主的命令」

米卡莎與平時公主風範完全不符的粗暴態度，令此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文森特都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恕難從命」

面對皇國上下無不敬畏的公主發出的高壓式命令，拉克什米婭的回應清清楚楚。

「爲什麼？」

「因爲我不能違揹我內心的情感。我對阿文公子的感情，哪怕太陽神與月女神也無法抹消」

聽到拉克什米婭坦坦蕩蕩的發言，文森特與露兒都只能茫然無措，唯獨米卡莎開心地笑了出來，然後緩緩低下頭。

「首先請容我道歉，剛纔說了失禮的話。騎士，剛纔我試探了你」

「試探我的感情嗎？」

「是。如果我用一句話就能讓你退出的話，那就到此爲止了。但是，看來米婭小姐的感情千真萬確」

米卡莎雖然面帶微笑這麼說着，但漸漸斂去表情，又接着說道

「但是，你們的感情之路或許會非常艱難。黑狼卿是皇國人，而你是帝國人，兩國間的戰爭已持續很久，這將成爲巨大的阻礙。即便你們成功結合，將來也未必幸福」

「我早有覺悟」

看到她那雙表裏如一充滿決心的眼睛，米卡莎點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插嘴了。我自身也希望設法停止兩國間的戰亂。我此刻身在此處，就是爲了爭取這個結果」

「米卡莎殿下，這件事……」

「沒關係，黑狼卿。米婭小姐是由你審視過的人，而且我認爲米婭小姐的感情可以助我實現目標，讓我們跨越兩國之間的結締與遺恨，牽起彼此的手，相互理解」

米卡莎這樣說道露出笑容。拉克什米婭自然而然地將目光從她身上逃開。

文森特娓娓講述自己的心情，目光指着眼前鋪開的黑暗。他就像示是示意自己此刻內心的狀態，注視着那黑暗。

「我和她，你喜歡誰」

然後，他看了看身旁馬上的露兒，似是想通了一般微微一笑

「那你對黑狼卿的感情也會變咯？」

「爲什麼？」

「當然了。女孩子很在意喜歡的人怎麼看待自己，希望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因爲，知道自己在喜歡的人心裏是第一位，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不，這不可能」

所以，露兒露出笑容。

明明是自己自然而然做出的行爲，卻對這自然而然感到喫驚。

「現在不愛了？」

一出旅館，拉克什米婭馬上對着文森特的背影這樣問過去。

露兒害羞地這樣問道。文森特聽到這個提問，露出喫驚的表情。

「文森特隊長，你什麼都不懂。女孩子希望對方能把想法說出來的」

「是的」

「……」

「今天時隔已久地想起了俄裏翁的事，回想起起當初跟你還有勞塔他們並肩奮戰過的那一戰，也包括俄裏翁從懸崖墜落的場面……另外還有在俄裏翁的葬禮上，莎夏對我說過的話」

「米婭小姐，我也認爲人的心會變，但我也認爲一定存在堅定不變的感情。我堅信，莎夏對黑狼卿的感情一定是不變的」

「是這樣嗎？」

「那麼就說最後一件事。已經決定，

那件事

將近期執行」

在她那樣的目光之下，文森特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現場。

說完後，文森特便帶着拉克什米婭離開了房間。

***

在房間前面的走廊上，莎夏端端正正地站着。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文森特下意識轉過頭來。

「將此刻心中的感情說出來也許很簡單……可既然存在懸念，我怕說出的是謊話」

「露兒你也是嗎？」

有幾分寂寞，但十分開心，喚起這樣的情感令內心動搖。

聽到這個回答，米卡莎微笑起來。

「……」

「但是米婭小姐，有件事請你務必記住。我不會爲你加油的，因爲我會站在莎夏這邊，這個想法是不會變得。現在我依舊覺得，莎夏需要黑狼卿」

「文森特隊長，你曾經愛過莎夏嗎？」

「吶，阿文。那個叫莎夏的，你還喜歡她嗎？」

「再見吧，阿文」

「因爲，我們在一起也只會彼此傷害。就算思念着對方，只要在對方的身旁就會傷害對方。俄裏翁的死，是我和莎夏之間絕對跨不去的一道溝。我們絕對無法擱置俄裏翁的死去看對方……俄裏翁在我們心裏，就是有着那麼大的分量」

「我將見機派出使者」

***

「我也認爲，我這個人對莎夏不可或缺，但並非是作爲她的支柱。相反，是作爲她憎恨的人」

「……」

文森特仰望着星空，接着說道

拉克什米婭回憶前面的交談和行爲，說出直觀的感想。

「因爲露兒是我無可取代的同伴」

「那爲什麼不跟天眼軍師說呢？」

在戰場上一騎當千所向披靡的黑狼卿文森特，只有一次從不曾有過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嗯」

「文森特隊長，這些爲什麼不對米卡莎殿下說呢？」

「怎麼會……」

拉克什米婭只說完這些便轉過身去，消失在了人羣中。

「……米婭」

那就是在那場戰鬥中，失去白鷺卿的那時候。

拉克什米婭看到他的表情，又問了出來

「這樣沒關係嗎？」

露兒笑着說道，決定支持這位自己喜歡的人。

文森特說不出話來。

露兒回憶現已故的白鷺卿。他是一名英俊無比的騎士，一抹笑容能令所有人爲之着迷。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白鷺卿俄裏翁在妹妹莎夏心中，佔據着無比巨大的分量。

「一想到這裏，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了，我將在此之前擊退帝國軍」

「所以文森特隊長，就像剛纔那樣把心裏想的跟我說就對了，要是覺得有什麼不清楚可以儘管問」

文森特騎在黑駒米斯特汀背上，在夜色中飛馳。

對於不久前文森特與拉克什米婭臨別之際的場面，她沒辦法不去在意。

文森特似是想明白了，點點頭。

「因爲，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解決」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我不覺得莎夏小姐愛着黑狼卿」

「米卡莎殿下，我們該告辭了。不能放着空虛的要塞太久」

米斯特汀不懼夜色，不斷飛奔，利拉也在它身旁並駕齊驅。

露兒在飛馳的馬上這樣問道。

「人心會變的」

而他所佔據的分量在黑狼卿文森特心中同樣巨大……此刻正在文森特身旁的露兒也知道這一點。

拉克什米婭對着噤若寒蟬的文森特微笑道

「因爲，這是我和莎夏之間的事」

她是指帝王古拉姆訪問聖地。

文森特的這句話有着十足的重量，能令人想象到他們之間本該擁有未來。

「想起了那番話，我思考了很多。我現在最喜歡的是米婭……那麼，我過去遇到的一切就全都變成假的了嗎？或許正如米卡莎殿下所說，堅定不變的感情確實存在」

「那麼……爲什麼願意對我說呢？」

這句話讓露兒心裏五味雜陳。

在兩人的目光相互交錯碰撞中，文森特突然起身說道

露兒笑着給出建議。

文森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什麼也沒有回答出來。

「當然沒關係，因爲文森特隊長是我無可取代的同伴啊」

「……」

她的雙眼直直地注視着文森特，但眼神中只能看到負面感情。

聽到露兒提心吊膽的提問，文森特苦笑

「文森特隊長，爲什麼不回答她？」

「阿文，你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喔，我最喜歡你了哦」

「我這種人，不該待在莎夏身旁」

「但是，她曾經愛過」

「這樣啊」

「事實如此。正因爲她是莎夏，我比任何都瞭解她」

文森特聽到露兒的提問，遲疑了許久後纔打開沉重的嘴脣

「莎夏將米卡莎殿下視爲光芒，就像曾經對俄裏翁那樣……但光靠光明是不夠的，她還需要憎恨的對象，令她能夠去對抗那絕不能原諒的過去，不至於令她被名爲俄裏翁的過去所吞噬而跟着他去」

米卡莎的行動，顯然是爲了文森特和莎夏着想，但卻與文森特的想法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