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地牢中的攻防
《伊奇西亞諾戰物語 黑狼卿與天眼軍師》 · 鳳乃一真 · 3931 字
事情發生在昨晚——焰之日的夜晚。
勞塔正在看守關押尼祿的牢房,這時赤龍卿弗拉姆斯來了。
「原來你在這兒啊,勞塔」
「這是哪陣風把弗拉姆斯卿吹到這種地方來了?」
「沒什麼,就是聽說抓到了個能用得上的俘虜」
他的眼睛,注視着在牢房中從頭到下裹着毛毯,身子縮成一團的尼祿。
「哦,你說的是不是隔壁獨間那個?」
勞塔一邊作怪似地說着,一邊要保護尼祿似地擋在赤龍卿面前。
面對這個行動,弗拉姆斯似乎十分開心,嘴角彎了起來。
「話說,文森特他們上哪兒去了?」
「黑狼卿的話,去夜襲帝國軍營啦」
「是嗎?」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嘴角揚了起來。
「看樣子你不知道?不久前,他帶着300黑狼軍離開馬爾丟魯克要塞了」
「沒錯,但我記得沒下過夜襲的命令吧」
「先斬後奏就是我們頭兒的風格啦。真是,所謂的英雄各個都那麼任性,讓人傷腦筋」
勞塔竟朝着另一位皇國英雄抱怨起來。
「文森特准備趁今晚把他們踹飛?」
「這固然是最好,但這次更大意義上是爲了偵察」
「偵查?」
他突然這樣問過來。
「但既然那麼瞭解還那麼被動,拿對方完全沒辦法,這又算什麼?你是在炫耀
自己無能
嗎?」
「是嗎,那我就幫你減少點負擔好了。勞塔,把這個俘虜交給我,
很多方面都能用
」
弗拉姆斯點點頭
弗拉姆斯的目光盯着包在毯子裏的尼祿,那眼神就像在尋找什麼。
爲此,他需要現在被俘的,享有雙月騎士之名的尼祿。
可是,這話大半是他信口胡編的。由於赤龍卿在要塞,爲了能坐實離開要塞的藉口,文森特與露兒出發時確確實實帶上了黑狼軍。
赤龍卿所信仰的,不是神的威光之類虛張聲勢的幻想,而是確確實實的力量以及摸得着的成果。
「冰山一角罷了。由於還沒證實,所以還沒上報」
勞塔瞥了眼在牢房中裹着毛毯的尼祿,然後目光放回到弗拉姆斯身上。
正因如此,弗拉姆斯與皇國高層那些人不同,肯定並稱贊這個主張。
「聽你這口氣,好像很瞭解啊」
當然,文森特安排在回來後會馬上與黑狼軍匯合,一起回馬爾丟魯克要塞。
赤龍卿身爲正義神後裔的皇國英雄,但不信奉神明,對皇國司祭們掛在嘴上的神明庇佑只會嗤之以鼻。
「當然,畢竟我們已經跟天眼軍師交手多次了」
「我有這自信」
「就算嫩抓得到,皇國高層的那幫頑石也不可能認同,肯定會立刻砍下他腦袋」
「其實,黑狼卿在打算俘虜天眼軍師」
「比起在房間裏等部下來報告,我更喜歡在現場直接工作喔。你不知道嗎?我這人其實挺勤奮的」
畢竟不光知曉對方真面目,甚至還定期一起聊天。
勞塔說着,笑了起來。
弗拉姆斯說得一派輕鬆。
這個反應不出勞塔所料。
「這是爲什麼?」
「我覺得也是,但赤龍卿不是這個意見對吧?」
「但是,天眼之鳳身體不方便,要操縱以騎兵爲中心高機動性的黑狼軍恐怕有些負擔太重了」
「天眼之鳳並不需要在戰場上同行,能夠待在後方通覽一切,操控部隊。這也是他被冠以天眼之名的原因」
這話令赤龍卿睜大了眼睛。
這就是弗拉姆斯的觀點。
「那傢伙的性質很糟糕,有着戰場規模越大便越難對付的特性。跟這樣的對手,能在
這點小規模的戰鬥中
交鋒可以說很幸運。我的手牌已經湊齊了,考慮到將來,應該現在將他除掉」
可是,文森特讓部隊在馬爾丟魯克要塞不遠處待命,自己和露兒前往了自由都市馬爾塔去見天眼軍師的真身拉克什米婭。
如果交出去了,尼祿肯定會死在赤龍卿的計策之下。
天眼軍師有多難對付,交過手的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要除掉對方困難至極。
毫無疑問,在弗拉姆斯的腦中已經形成了具體構想。
「那是個相當難搞的對手。作爲軍師的能力,尤其是軍隊的指揮,可以說出類拔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好吧,這個很管用,一定要搞到手」
「我可是以英雄的身份在對你下命令」
「可不是嗎,真讓人覺得好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更瞭解?」
接着,弗拉姆斯對勞塔說道
「原來如此」
儘管這種任性的做法稍稍無視了軍隊指揮系統,但只要有英雄的頭銜與適當的理由,勞塔便相信弗拉姆斯不會過問。
「還在審問中」
勞塔露出得意的笑容,滔滔不絕地講出來。
「於是就披着夜色不遺餘力地進行觀察,一旦發現破綻便展開襲擊是嗎?這樣的戰法的確符合黑狼卿的名號」
「?何出此言?」
他多多少少掌握了弗拉姆斯的性格。
「很抱歉,恕難從命。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審問這個俘虜」
「可是,真沒想到文森特會想到這種事。被稱爲戰場上的死神爲人們所恐懼,曾將敵人趕盡殺絕的那個男人,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心境變化?」
「天眼軍師才能出衆,這已不容置疑。這是那位天眼軍師參與馬爾丟魯克要塞攻防戰以來頭一次在野外紮營。這種時候,他將如何佈陣?是不是有可乘之機呢?」
可是,赤龍卿弗拉姆斯卻輕易地講了出來。
「這麼說,你們已經掌握他的祕訣了?」
弗拉姆斯開心地笑了起來。
「所以,
我要讓天眼軍師在這一戰中消失
」
「什麼?」
他真的準備好了在這一戰中幹掉天眼軍師的計策。
弗拉姆斯果真看中了你錄的稱號,打算有效利用。
「雖然明天本來打算把天眼之鳳幹掉,但還是算了」
勞塔強詞奪理地說道。弗拉姆斯笑着應了聲「好吧,我記住了」,接着問道
「我也有同感。不愧是帝國四軍師之一,不負天眼之名的男人。在今後同帝國的戰爭中,必定是一個礙事的傢伙」
「審問俘虜這種小事,還勞煩黑狼軍的副官親自出馬?」
「我也是奉命行事,英雄的呢」
「黑狼卿超喜歡天眼軍師,想把他納入麾下啊」
然後,他又一派輕鬆地說出這種話來。
看到弗拉姆斯嘴裏唸唸有詞,就像小孩子一樣興奮的樣子,勞塔心裏會心一笑。
勞塔把黑狼卿的名號擋在了前面。儘管他表情還是平時那副不以爲然的感覺,騎士背上已滿是冷汗。
「順便問一下。赤龍卿,你對天眼軍師瞭解多少?」
「喔?」
看到弗拉姆斯得意的笑容,勞塔感到不好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弗拉姆斯說的非常在理。
「沒錯」
「喂喂喂,勞塔,這是哪門子的玩笑?對方與我們皇國有着深仇大恨的帝國人,而且還是帝國軍的要員啊」
勞塔點點頭。
「就是摸清楚,夜襲對我們現在的對手究竟管不管用」
「你長年待在皇都,許久沒有上過戰場了,所以只是單純好奇這樣的赤龍旗是不是真的瞭解天眼軍師。畢竟是赤龍卿,對天眼軍師應該就像在近處看過一樣進行了掌握,但
萬一並不比我們清楚
天眼軍師的作戰方式,那就有點問題了」
「那是自然,如果這事成了就是對帝國非常有效的一招,而且這一招超越了一般層次,可以說價值毫不遜於這座馬爾丟魯克要塞後面的山道」
「我也覺得」
弗拉姆斯的這番話,令牢房裏裹在毛毯中的尼祿猛地一抖。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開心滴笑了出來
那自然是爲了愛啊……雖然這是心聲,但勞塔忍了下去。
「要是有彌補的手段呢?」
他說得一派輕鬆。
「勞塔,你對天眼軍師怎麼看?」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說的。
「相對的,我來幫你們抓到天眼之鳳」
「這真是有意思」
「爲了證實掌握的信息,這個俘虜對我們黑狼軍是不可或缺的啊」
聽完這番話,弗拉姆斯很開心地揚起嘴角。
「黑狼卿的事情我清楚。那麼,你怎麼在這裏?」
守望世界的神根本就不存在,推動這個世界的只有人。
正因如此,勞塔這樣說道
而且弗拉姆斯很肯定地表示,要在明日一戰中幹掉他們完全沒轍的對手。
「如你所見,在審問俘虜」
聽到這有些挑釁味道的發言,弗拉姆斯揚起嘴角
「要在這一戰中幹掉他?」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揚嘴一笑
勞塔對明顯表現出興趣的弗拉姆斯揚嘴一笑
就算這樣,也不能在這裏把尼祿交出去。
「那麼有成果了?」
「事情我明白了,務必也讓我幫你們一把」
「?何出此言?」
勞塔說出心聲。
「原來如此,天眼軍師嗎」
弗拉姆斯肯定能夠有效地利用尼祿,而且會毫不猶豫地對尼祿施以殘忍的行徑。
「好像是一次次地目睹天眼軍師的用兵,就想要弄到手,當黑狼軍的軍師呢」
「賣文森特一個人情也不錯,而且黑狼軍得到了天眼軍師之後就沒你勞塔的位置了,你必然會到我身邊來」
「不會的,黑狼軍的副官要做的事多着呢」
「開玩笑的啦,一半是」
「一半啊」
「不管怎樣,這事要是成了,就爲黑狼卿的大顯身手錦上添花了。這將對皇國非常有利」
勞塔也是同樣的觀點。
阿利翁皇國乃正義神後裔皇王統治的國家,皇王決不容違抗。
由皇國選出的英雄深得國民信賴。
因此在皇國的戰鬥中,需要英雄大顯身手。
相比起皇國軍的出色表現,皇國冊封的英雄獲得勝利具備更深遠的意義,這麼說完全不爲過。
英雄的活躍會讓人民沸騰,同時也對冊封英雄的皇王更加尊敬,更願意獻出一切。
戰爭並非純粹的軍力換算。
支撐戰爭的是民衆,民衆渴望的是英雄大顯身手。
而這是讓一切運轉起來最有效率的方法。
由正義神後裔的皇王統治的阿利翁皇國,就是這樣的國家。
「那麼,我回房間去重新制定計策」
聽到弗拉姆斯這麼說,勞塔鬆了口氣。
「勞塔,就給你今晚的時間,問出需要的情報後就把那個俘虜的腦袋砍下來提給我」
可是,下面說的話讓勞塔大喫一驚。
「……要幹什麼?」
形勢所迫不得不反對。
留下這話,弗拉姆斯這次終於轉過身去,離開了監牢。
不管怎麼說,他沒有進一步追問,因爲追問只會露出破綻。
勞塔看着他的背影,心想。
「你要……殺了我嗎?」
勞塔直言不會地反對。
弗拉姆斯果真察覺到尼祿的真實身份了。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掌握了文森特和自己隱瞞的情況。
弗拉姆斯就像知道勞塔會這麼回答似地,揚嘴一笑。
面對表現出幾分害怕的少女,勞塔苦笑起來
「恕難從命」
弗拉姆斯露出爲所畏懼的笑容。
「所以我現在要開始想不那樣的辦法啊」
只能乖乖聽話了。
弗拉姆斯對狀況究竟掌握到何種程度,這也是一個疑問。
「明天一早,我要給天眼軍師送去」
「那就在明天日出之前準備好同等價值的替代品。要是辦不到,明天我親手砍下那俘虜的腦袋」
弗拉姆斯離開後,勞塔不經意地與牢房中的尼祿四目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