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游泳池
《英梨梨與我 ~五年後的結婚計劃~》 · 暁雪 · 4050 字
自從英梨梨成爲我家廚房的主人之後,和英梨梨一起度過的時間又增加了。
回家的時間也變晚了,現在直到晚上九點都還呆在我的房間裏。
然而,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一週之後我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種狀況。
不僅僅是當做妹妹,已經像是真正的妹妹一樣了。
英梨梨對我的態度,也日益變得更加無所顧慮。
比如今天早上。也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我被英梨梨叫起牀來。
「悠真桑,請起牀」
「嗚哇……!? 」
正確地來講,與其說是敲醒我,不如說是把枕頭整個拉走了。(譯註:叩き起こす,叫起牀)
強行把我叫醒了。
「不喫的話就沒辦法收拾了所以請快點把早餐喫掉」
然後,我就被英梨梨拖進客廳拉到了餐桌上。
簡直就像是怠惰的兒子與教訓他這一點的老媽一樣的對話……
這怎麼回事,我身爲年長者的威嚴到哪去了。雖然也許本來就沒有那樣的東西,但即使如此這種狀況也不大對勁。
不做點什麼不行……
我一邊思考着,一邊嘎嘣嘎嘣地啃着烤得酥脆的吐司。
今天早上的菜單是吐司、培根、炒蛋、櫻桃番茄和生菜。不管是洋風還是和風,只要在前一天提出要求英梨梨就會滿足我的願望。調味也會根據我的請求,細緻地進行調整。多麼優秀啊。
(譯註:トースト,toast,烤麪包,吐司;ベーコン,bacon,培根;
スクランブルエッグ,scrambled egg,黃油煎蛋加生菜(或蔬菜)及烤麪包,K記西式早餐全餐裏面那種;
プチトマト,peach tomato,小西紅柿;レタス,lettuce,生菜。別太過分了,日本人)
無論有誰來批判對英梨梨撒嬌的我都管他呢。
我坦率地低頭道歉。
正在這時,我的心中突然浮出了一個樸素的問題。
「好、好的……我開動了」
「……」
「太遲了啊。人家一直在等待着您能這麼對我說」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如果可能的話,希望悠真桑能夠主動地邀請我的說」
「並沒有在生氣」
「……什麼?」
「好,英梨梨。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哈啊,悠真桑。終於嗎」
「嘛,也可以喲。在家裏悠閒地度過也很開心。雖然有些遲了不過總算是說出來了,非常感謝您」
「原來如此,真的去哪裏都可以嗎?」
「爲何您事到如今還問出這種問題呢?」
鬆軟的金黃色烤蛋糕這就做好了。
……不,等等。這是自我辯護自我結論的時候嗎。體貼總是相互循環的。英梨梨既然已經給予了我各種各樣的照顧的話我也要同樣,不,是必須在那之上地回報她纔行。
「因爲啊,現在是暑假吧。仔細想想,就算不是我英梨梨也能和麗千的朋友出去玩不是嗎?」
「……爲什麼呀」
「這麼說的意思是我是想和悠真桑一起出門去玩,請問您能理解嗎?也就是說,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樣的解釋呢」
「……是那樣嗎?」
「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
「是的喲」
「嗯?那種事情,絕對是非常開心的吧」
「終於?」
「你,是笨蛋嗎?」
「然後,我剛纔和悠真桑說了去哪裏都可以了吧?」
「哪裏都行喲」
「……是那樣嗎」
(譯:當我緩緩地打出一個?,不是我有問題,而是我覺得你們有問題)
英梨梨又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高興地看着我。
咿呀,真的是……
不,那很明顯就是在生氣吧。因爲指摘出來好像會火上澆油的所以我只好保持沉默。
「那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悠真桑」
「正是如此」
面對聲音崩壞了的英梨梨,我慌慌張張地地舉手投降。
像這樣被英梨梨正面直言笨蛋還是第一次。
原以爲她會喜出望外,但英梨梨只是呀嘞呀嘞地嘆息着。
「首先,麗千的學生在暑假裏也沒那麼閒。有參加夏期講習的,也有和家族一起出去旅行的」
不僅僅是一日三餐。
而且,這個又是好喫得不行。
英梨梨一副不知我所云的樣子。
那樣子雖然很輕鬆,但是總覺得有點不盡如意。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那麼,你想去哪裏呢?」
「爲您準備好了,悠真桑」
「嗯——這個嘛——」
「不是沒有,而是和悠真桑一起去哪裏都好的意思。出門的目的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去」
「欸,不是說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纔不知道是什麼呢,真是的!」
「……非常抱歉我沒有注意到那一點」
「英梨梨對於和我一起出去玩感到開心嗎?」
「真的知道了。所以別生氣了」
於是,寬宏大量的英梨梨原諒了我。
「嗯」
突然想喫烤蛋糕(ホットケーキ,hot cake)當點心的時候。
「……真的知道了嗎?」
(譯註:ジト目,含有惡意、不快、藐視地盯着看。「じ~っと見つめる目」の略稱)
喫完早飯之後,我向英梨梨問道。
「請」
「是的。一切都交給悠真桑了」
「話說起來,我可以問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嗎?」
(譯註:自己弁護で自己完結してる場合か。思いやりは常に循環すべきなのだ)
就是這樣。
作爲年長者還真是抱歉啊,不管「不做點什麼不行」的那種心情有多麼強烈,要是持續被這麼好喫的料理餵養着,也只能變得越來越 喫人的嘴軟 了。
自尊心什麼的能當飯喫嗎。
我隨口說了一句「好想喫烤蛋糕啊」,在那十五分鐘之後……
唔嗯,好厲害。忙碌的暑假什麼的對我來說簡直無法想象。
雖然有金錢上的限制,但是我打算竭力滿足英梨梨的要求。
「那麼,您要帶我去哪裏呢?」
「嗯~這樣啊……」
我抱起胳膊開始思考。夏天去什麼地方比較好呢。這樣的話果然就是
「海邊怎麼樣?」
幸運的是在我們所住的這個街道,正好有建着海之家的海灘。
(譯註:町,介於市和村之間的地區單位,和天朝的「街道」類似)
「首先就想到海邊嗎……悠真桑,是以我的泳裝姿態爲目的嗎?真討厭」
英梨梨冷冷地拋棄了這個選項。
「纔不是!誰會期待你這小鬼的泳裝啊!」
「……真是失禮呢」
英梨梨肉眼可見地暴怒了。
「現在人家的少女心受到了深深的傷害。感覺當母親大人回來的時候就會開始哭起來呢」
「啊啊,非常抱歉!是騙人的!我超想看英梨梨的泳裝!」
那樣的話我喫上鐵拳制裁和經濟制裁是板上釘釘的事。
驚慌失措的我急忙辯解道。
「啊~英梨梨的泳衣是怎樣的呢——好在意啊——好想看啊——」
「……有那麼想看嗎?」
「想看啊!因爲這可是如此可愛的女孩子的泳裝姿態哦?是男人的話當然會想看了!」
「哼哼哼,悠真桑真是的,真拿您沒辦法啊」
英梨梨一副「這種事並不是完全不行不如說反而很好」的樣子笑了起來,誇張地聳了聳肩膀。心情晴雨表一口氣地急速上升。哼哼,雖然很聰慧但畢竟還是小學生啊。真好對付。
(譯註1:まんざらでもない,「まったくだめだというわけではない。必ずしも悪くはない。また、かなりよい」。老實說我完全弄不懂這是什麼樣的笑……)
(譯註2:ご機嫌メーター,《多啦A夢》裏的道具,正式譯名好像是情緒測試器,心情好的時候顯示是晴天,心情不好的時候顯示是雨天)
兩個人在冷水噴頭下一邊哎呀哎呀地叫着一邊淋浴。
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泳裝姿態的英梨梨站在那裏。
「謝了。我會期待的」
然後我們泡在流水泳池裏悠閒地遊着,還進行了障礙競泳(英梨梨的泳技出乎意料地是達人水平),比想象中還要快樂地享受着游泳池。
英梨梨一副認真的樣子。不過五年之後,這種約定什麼的肯定會完全忘記了吧。
嘛,對我來說那邊都無所謂,就遵從英梨梨的希望吧。
英梨梨發出不滿的聲音,用溼潤的目光看向我。
做好準備之後我們騎了不到十分鐘的自行車。來到了大型的運動公園。
不過,在所謂的游泳池的晴天(プール日和),其他的客人也會很多。纔是上午,游泳池裏已經有了一大堆早到的客人(主要是孩子)。雖然人滿爲患,但這個光景卻讓我感到十分懷念。
英梨梨拉過我的手,向流水泳池走去。
「噢噢,您說得對」
英梨梨俏皮地笑了起來。
「好啊」
「悠真桑」
「喂喂,別那麼着急呀。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首先要去淋浴吧」
「欸——人家還完全沒問題呢。再多玩一會兒嘛」
「呵呵呵,是這樣啊。真是沒辦法呢——既然悠真桑這麼說了,那就約好在五年後再次披露我的泳裝姿態吧」
換下泳裝,我們在小賣部喝完果汁就回家了。
然後,不管怎麼說,果然英梨梨也還是累了。喫完飯後連回家的力氣都沒有,就在我的牀上睡了午覺。
「我是到極限了喲。而且肚子也餓了。想在家裏喫英梨梨做的飯」
「噢——很適合你哦」
英梨梨坦率地回應道,轉換了方向。
「這樣的話,我就先回去稍作準備吧」
「英梨梨,我已經有點累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那倒是沒有」
黑色吊帶搭配着黑白格子迷你裙的泳裝。穩重而協調的配色,充滿少女氣息的褶邊也感覺和英梨梨很配。
「……啊,是這樣」
牀被佔領的我沒有辦法,只能躺在客廳裏的沙發上。
「是吶。現在就已經足夠可愛了,到了五年之後一定任何偶像都比不過你吧」
「發情了嗎?」
「怎麼了嗎。果然悠真桑是,對女性沒有興趣的那種人?」
我坦率地稱讚道。
正像是暑假該有的樣子,度過了充實的一天。好棒。
「了~解」
「啊哈,非常感謝您」
「……知道了。真是的,拿您沒辦法呢。但是作爲代替,下次請再和我一起來哦?」
午飯做了拉麪。因爲運動過後感覺特別有食慾,我也好英梨梨也好都比平時還快地動着筷子。
「游泳池?不是海邊嗎」
「總之,現在就盡情享受眼前的游泳池吧」
走出更衣室,殺人般的太陽光線向我的全身傾瀉而下。雖然要是在平時會覺得是地獄,但是在即將進入游泳池的現在,這種熱度只會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過五年再來給我看吧。到那時就會發情也說不定」
「什麼果然啊。我是好好地對女性有興趣的那種人。所以英梨梨」
「……那也就是說,期待着我的成長的意思?」
這裏不僅有廣場和遊樂設施,還有棒球場和網球場,以及我們的目標室外游泳池。五十米泳池,二十五米泳池,幼兒用泳池,還有流水泳池。嘛,作爲市民游泳池感覺還不錯吧。價格是大人200日元兒童100日元,也非常合適。我小學的時候經常過來玩。
在更衣室門前和英梨梨分別之後,我換上了泳裝。好像是去年買的泳褲。
「那麼,爲了回應悠真桑的期待,今天就去游泳池吧」
就這樣。
「大海又鹹,又會弄得人黏糊糊的所以不喜歡」
期間偶爾休息地遊了整整三個小時,我率先Give up了。
「欸欸——」
去完游泳池之後回來喫拉麪然後在空調全開的房間裏睡午覺。
我冷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