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總而言之一起回家吧
《英梨梨與我 ~五年後的結婚計劃~》 · 暁雪 · 2964 字
讓人感到梅雨時節如約而至的、某個雨天——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我在圖書館的屋檐下發現了一位無計可施的女孩子。
大約是小學高年級左右,穿着這附近有名的大小姐學校,麗千女學院的制服。
她在爲何而煩惱一目瞭然。
因爲她的手中沒有雨傘。
雨從一個小時前就下起來了。
恐怕,是因爲沒看天氣預報就去了圖書館吧。
啊,真可憐。
雖然十分同情,但我還是想就這樣路過算了。
也許會被說很冷淡,但我並沒有好心到一個個去救在下雨天沒有傘的孩子的程度。在這個季節,大概是不會感冒的。
但是走近的時候,發現那個女孩子很眼熟。
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人。雖然不知道名字,不過一起乘電梯的時候互相打過招呼。
這樣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
雖然我不是什麼老好人,但是鄰居遇到困難的時候問一聲這種程度的良心我還是有的。
「你好」
姑且打了個招呼,少女嚇了一跳看向了這邊。
啊,嘴張開了。然後、
「……你好」
客氣地回應了我的招呼。
只從反應來看,好像還記得我的長相。
「廣告之後更精彩!之類的,不需要賣那樣的關子」
我正沉浸在回憶中,少女卻催促了起來。
「不,雨是預料之中。我確實地看過了天氣預報。所以,並非如此,是傘被偷了的意思」
對氣象廳提出了驚人的要求啊。
我嚇了一跳。突然之間在說什麼呢。
「哎—,那麼,您有什麼目的呢?」
「好好好。正確答案,只是好心而已」
――嗯?被打敗了?
應該怪盜竊犯吧。
就算因爲這種事被稱呼爲天才也完全不讓人覺得高興。
(譯註:被打敗了やられました,既有被打敗的意思也有被盜的意思)
少女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於是,少女像是警戒般地向後退去,眯起了眼睛。
「哥哥是個會對沒有傘的孩子一一打招呼的老好人嗎?」
「如果哥哥是戀名癖的話那也沒關係」
突然,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女小小地歪了歪腦袋。就像小動物一樣,真是可愛的舉止。
「不,要求出那種概率也太難了吧」
「不,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猜謎遊戲形式了的?」
我把傘向少女的方向傾斜。
我說了些安慰不了什麼的話。
少女流利地回答道。口齒伶俐,言簡意賅。容貌即使保守地說也很端正,將來要是能當女主播的話說不定會很有人氣。
「哎—,那就趕緊發表正確答案吧!這參加資格真是虧了呢!」
誘拐和自己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孩子的傢伙是沒有的。
呣,少女的嘴脣抽動着。
「不對!」
不過,她並不是真心這麼說的吧。
「請給我提示,提示」
「很好理解吧。因爲覺得你淋溼了很可憐」
(譯註:クイズ,指電視節目上常見的那種猜謎遊戲,猜中答案就作爲獎品)
「不是」
「嘛,先一起回去吧」
「正確答案應該是夏威夷旅行吧?」
「……爲什麼我感覺很火大呢?」
(譯註:この大江えりり、喜んでお供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敬語實在是太可愛了,因此放出原文)
「是凡人」
「提示是指……」
「纔不是的!」
「請您帶着親切的心情叫我英梨鈴(えりりん)」
「那太羞恥了恕我拒絕」
「那麼,是以金錢爲目的的誘拐嗎?」
「沒有提示的話就不知道了」
少女用敬語回答道。
「只不過因爲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人。一起回去的話,你就不用被淋溼了吧」
「……是的,被打敗了」
「那~個,非常抱歉。也就是說,是怎麼回事?請說得更容易理解一些」
「啊,那真是災難啊」
暫且不提那種事。比起將來還是現在的事態更重要。
「……是以身體爲目標嗎?」
「不,一般來說叫大江同學就好了吧」
「這樣的話,哥哥,本人大江英梨梨,十分樂意隨您一起去。」
「嗯?」
「被打敗了,不是下雨的意思嗎?」
「啊拉,是那樣嗎。那麼,請直接叫我英梨梨」
「確實是這樣啊。哥哥,你是天才嗎?」
我悄悄地鬆了一口氣,「沒有傘嗎?」問了明知故問的事。
「哥哥(お兄さん),請儘快公佈正確答案」
「沒有那樣的獎品」
不愧是麗千女學院。非常有禮貌。和還是小學生時的我完全不一樣。
正是因爲真的那麼想過,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就是說啊,真是太差勁了。是我很中意的水色的傘的說。真是的,我認爲天氣預報不僅僅是降水概率,傘被盜的概率也應該播出來」
這話真叫人費解。
話說回來,比起在中流高中拿着平凡成績的我,在麗千上學的這個女孩子的頭腦要出衆得多。
真是搞不懂最近的小學生。這就是代溝嗎?我小學畢業已經四年多了。話說起來,山口老師還在那個學校嗎……
我撲哧一笑,少女的表情也變得柔軟了起來。
「纔沒有那種癖」
(譯註:名字フェチ,其中フェチ是戀物癖的意思)
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
至少,我沒有那種特殊的嗜好。
「那麼,請叫我的名字。英梨梨這個名字,我還是挺喜歡的。平假名三個字的えりり。很可愛吧?」
「還行」
別自賣自誇啊,這樣的吐槽只停留在心裏。實際上確實很可愛。
「哥哥的名字是什麼呢?」
「川原悠真哦」
「那麼,請允許我親切地稱呼您爲『油麻親』(ゆーまっち)」
「那也太親切了」
不如說親暱得過分了。
「那麼,UMA」(譯註:悠真就讀作優馬)
「不要把人說得像尼斯湖水怪一樣」
雖然很平凡,但是我至少在被大衆確認的基礎上生活着好嗎。
「那麼,主人大人(ご主人様)」
「你是打算把人送上變態的祭典嗎?」
饒了我吧。會被趕出公寓的。
「呣,真是個難搞的哥哥啊——」
「難搞的是你自己吧。我可是非常容易(イージー)的男人啊」
「誰是Master啊。嘛,普通地叫川原桑就好了吧」
少女——英梨梨心情很好地回答道,走進了我的傘下。
「回到原來的話題吧。怎麼稱呼我呢」
「癖(フェチ)的判定太荒唐了吧」
像指名犯人的名偵探一樣,英梨梨擺出帥氣的表情說道。
「是『我人生的主角永遠是我』嗎,我可以記下來嗎?」
「好的」
「太羞恥了拜託不要」
「我說啊」
「果然是戀名癖啊」
(譯註:セクハラ,Sexual Harassment的縮寫)
「怎麼辦呢?呼嗯,Master的推薦是什麼?」
(譯註:你那叫喜歡彼女の冗談のセンス嗎,你那是饞人家的身子,你鍊銅!)
雖然試着輕鬆地打了招呼,不過,是相當微妙的女孩子……。
(譯註:トリッキー,tricky,指狡猾、機智、棘手、微妙)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
爲什麼我非要對小學生傾訴人生不可呢?
「嗯嗯。可能會把川原(カワハラ)桑叫錯成性騷擾(セクハラ)桑呢……」
「如果犯了那樣的錯就給我向全國的川原桑土下座道歉」
唉,我嘆了口氣。
「噢噢——好帥」
「果然,還是請允許我叫您悠真桑吧。」
英梨梨啪啪啪地拍着手。
「哼,那是犯罪者常說的話。來吧,老實自首吧。人生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重新來過」
「纔沒有強加於人,說成時代也太草率了吧」
「竟然把性癖強加到小學女生身上……這就是令和的男高中生嗎?」
大江英梨梨。
「好了,回去吧」
這種時候,我的心情可以置之不理。
就算一直站在這裏也沒有辦法。
「路易(ルイージ)的男人?」
「嗯,但是很不巧,叫名字的話我會有些不安呢。」
也稍微考慮一下令和的心情好嗎。
「你的人生就是配角嗎?」
「……隨你喜歡吧」
「羞恥嗎?是自己說出了羞恥的臺詞嗎?——原來如此,變態就是你」
「所以說不是什麼路易。是容易啊,容易。還有,話說在前頭,我人生的主角永遠是我」
但是,這樣的落差絕對不會讓人感到不快。豈止如此,就連我自己也感到意想不到的開心。在她閒談(玩笑)的感覺(品味)中,我感受到了相當吸引人的東西。
「不安?」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