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看護病人事件
《英梨梨與我 ~五年後的結婚計劃~》 · 暁雪 · 3538 字
我感冒了。
正在這進入暑假的時候。
「真是的,您在幹什麼呢……」
英梨梨看着從早上開始就躺在牀上的我,愕然地嘆了口氣。
「這個夏天不和我一起玩個夠可不行喲?請問現在是感冒的時候嗎?」
「……非常對不起」
我隨便地謝罪道。雖然確實約好了要帶她出去玩,但我可不記得有說要玩個夠,不過現在沒有精神反駁她。
話說,要是被傳染了就麻煩了,所以還是別過來玩比較好,我應該有拜託爸媽傳過話了啊。
「但是,悠真桑倒下了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呢。早一天也好,爲了讓悠真桑痊癒,我將竭盡綿薄之力對悠真桑予以看護」
「欸……你要來照顧我嗎?」
英梨梨話鋒一轉,從叱責變成擔心的話語,讓我有點喫驚。
「當然的說。父親大人也好母親大人也好都要去上班的喲?這樣一來,悠真桑不就只有我了嗎」
「……咿呀,感覺不太好啊」
「請您不要客氣。我和悠真桑是什麼關係嘛。而且因爲母親大人已經把您託付給我了,悠真桑是沒有拒絕權的喲」
(譯:什麼,這就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地叫上了?簡直是令人羨……不知羞恥!)
誒誒,真的嗎……
那個老媽,爲什麼和我拜託的完全相反地傳話啊……
「感到有什麼症狀嗎?」
「……喉嚨有點痛,身體沒力氣,鼻塞得厲害」
因爲堅持己見也沒用,選擇聽天由命的我只好地老實回答道。
搖搖晃晃地堅持着走到了洗手間。
「虛構作品所帶來的正面影響也有很多喲。比如說,因爲憧憬『足球小將(キャプテン翼)』而成爲了職業足球選手的人,您覺得有多少呢?」
英梨梨在牀邊坐了下來。
「不這麼做的話不就很難餵了嗎」
原因主要是鼻塞。鼻子堵住的話呼吸就會變得奇怪,拜此所賜明明身體很想睡覺卻根本睡不着。平時沒有意識到,現在才讓人痛感「健康真好啊」。失去之後才第一次知道珍惜,就是這種感覺。等恢復健康之後可能又好了傷疤忘了痛了。
「那麼,請把這個喝了然後睡一覺吧」
「我不要。我想做「啊——」的說。請讓我做」
「萬一摔倒了不就危險了嗎」
「我不是說了您有什麼事情就請叫我了嗎」
彷彿爲了從英梨梨的訓斥中逃走一般,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回到了牀上。
「原來如此。請問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嗎?」
「水分補給是基本中的基本呢。爲了不讓喉嚨變成乾燥狀態,請您多喝一點」
「真的嗎?坦率地向我撒嬌也好哦」
「是一樣的。我也將會以此爲契機在護士道(ナース道)上覺醒,終有一天迎來參加護士世界盃的日子」
從帶來的便利店袋子裏,英梨梨取出了一個寶礦力的塑料瓶。好像是特意給我買的。我滿懷謝意地接受了。
「我就待在客廳裏,有什麼事情請儘管叫我」
但是,感冒的麻煩之處就在於,連覺都睡不好。
「沒有那種事」
「又不是那麼嚴重的病」
「好的。謝謝你」
「這個是才喝完的呀」
「沒什麼特別想的」
「誰懂啊。別把現實和作品混作一談」
「……不要,我自己能喫」
我驅策着沉重的身體,從牀上爬起來。
「真是的,喝完了就叫我呀。難道說您是討厭叫我嗎?」
我適當地喝了點水,閉上了眼睛。總之現在也只能睡覺了。
「請不要說那種頭腦頑固的大人一樣的話」
英梨梨首先把寶礦力瓶遞到了我的手上。我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口。運動飲料之類的東西我平時不怎麼喝,偶爾喝喝也挺好的。
「失禮了哦」
於是,英梨梨走出了房間。
「那麼,我準備了粥,請喝吧」
「真的沒有喲」
然後,在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和英梨梨碰了個正着。
「悠真桑是這麼想的嗎?但是,您對感冒看得太天真了。實際上,悠真桑已經是被拿起勺子都很辛苦這種程度地弱體化了的說」
跟着過來的英梨梨,看見了醒目的空塑料瓶。
……唔嗯,看上去很好喫的樣子。終於自己感到了空腹的實感。
英梨梨用湯匙舀起一勺粥,呼~呼~地吹着氣。
「什麼啊。難道說不舒服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嗎?」
「啊,悠真桑,爲何您起來了」
「兩者兼有。反正我自己會喫的快給我」
英梨梨用好似非難般的語氣責備我。
「不,完全沒關係」
「我去端過來,請您稍等」
「知道了」
呣~地,英梨梨撅起了嘴。
「請用」
「因爲,這不是漫畫裏常有的那種看護病人事件嗎。因爲機會難得,所以我想體驗一下的說」
「……爲什麼啊」
「你說得很好,但那和這個不一樣吧」
英梨梨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了我。
「好~,啊——」
「是的。我擅自借用了廚房」
「去個洗手間都要喊你嗎」
像是說給衆人聽一樣,英梨梨主張道。
「護士世界盃是是什麼鬼啊」
「是真的。我想着去個洗手間然後順便和你說的」
「真的嗎?」
「嗯——有一點」
「欸,是你做的嗎?」
……去一趟洗手間吧。
我就這樣一邊考慮着沒有益處的事,一邊徘徊在淺睡中。回過神時,英梨梨已經來了將近兩個小時了。寶礦力也變成了空瓶。
粥是用雞蛋煮的。其中放了梅乾、生薑、蔥。輕飄飄的熱氣氤氳着,我的鼻子要是還正常的話一定能聞到美妙的香味吧。
英梨梨啪嗒啪嗒地走出了房間。
「嗚哇,你要幹啥」
「不用客氣。那麼,請好好地休息吧」
幾分鐘後,盛着粥的碗和新的寶礦力被端了過來。
「……嘛,好吧。對了,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請問您有食慾嗎?」
「那不重要,總而言之請您讓我做「啊——」嘛。老實說,說我是爲了做這個而來看護的也不爲過」
「什麼動機啊……」
這種傢伙能在護士世界盃上出場嗎。
「好啦,請把嘴張開。如果您再拒絕的話,我就要把這個喫掉了喲」
「……我知道了啦」
再繼續爭執下去就太喫力了。作爲請人看護的一方我也有點抬不起頭來,就在這裏實現英梨梨的願望吧。而且,真的一直僵持着不讓我喫就難辦了。
我放棄抵抗般地張開了嘴。
「啊哈哈,悠真桑,就像雛鳥一般可愛呢」
「……把我當成笨蛋的話我就不喫了」
「啊,非常抱歉!是騙人的!不是像雛鳥一樣可愛,而是像河馬一樣勇猛!」
「不管哪邊都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
總之能不能別用動物作比喻。
「……」
「怎樣都好快點喂吧」
「瞭解。啊——」
「……」
喫。
柔軟溫暖的米粒在口中滿滿地擴散開來。清淡的滋味非常容易入口。雖然如此調料的存在感也有出色的表現,不會沒有味道。
「好喫」
喝下之後我發出了坦率的感想。想再多喫一點,胃主張着。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只是,不管做不做我的那份,反正英梨梨都是要做飯的,即使人數增加了花費的工夫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英梨梨微笑着,再一次輕啓雙脣呼~呼~地吹着氣。
然而,川原家和大江家裏,反對的人竟然只有我。
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我這邊單方面地得到得太多了。
(譯註:語死早。總之就是轉正了!)
爲了收拾餐具而向廚房走去。
「要再來一碗嗎?」
「欸嘿嘿,粗茶淡飯不成招待」
好像是所謂的雙贏的關係……
並且,對大江家來說的好處。可以對照顧英梨梨的事報恩。即使叔叔阿姨因爲工作而回來得晚了,英梨梨也不會感到寂寞。
託她的福第二天我的身體也好多了,差不多兩天就完全恢復了。
我捨棄了自尊,啊嗚啊嗚地接納着湯匙。英梨梨始終笑眯眯的。爲什麼那麼開心啊。雖然我很在意,但是如果被「好像在給寵物餵食一樣」這麼說了的話我就要哭了,所以還是不問了。
比什麼都重要的是,作出付出的英梨梨自己是最希望那麼做的人。
(譯註:なにより、労力を払うえりり自身がもっともそうしたいと希望していること)
因爲對誰來說,這個提案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
我配合着英梨梨的步調繼續喫着,漂亮地喫得一乾二淨。
如果沒有英梨梨的話,感覺會多拖好幾天。
啊多好的小姑娘啊!母親非常感激。
實際上英梨梨的這個提案,對於夫妻倆都工作的兩家人來說都是好事。
在那之後英梨梨還把藥呀冰枕呀晚餐等都準備好了,不辭辛勞地看護着我。總覺得英梨梨好像很喜歡照顧別人。雖然很麻煩但卻沒有露出討厭的表情,不知不覺間我恢復了相當的精神。
英梨梨在我家的權力又一次地擴大了。
考慮到這三點,我即使想強硬地拒絕也沒有理由了。
作爲看護我的謝禮,母親問了英梨梨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這個故事有着令人驚愕的續篇。
對此,英梨梨的期望是這樣的。
「那麼從今往後,悠真桑的飯能不能讓我來做呢?」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就請帶着那份心情一起努力陪英梨梨玩教英梨梨學習吧。英梨梨的媽媽如是說道。
英梨梨從牀上站起身來。
就是這樣。
我聽到這事時候也喫了一驚。因爲只要提出要求,不管是洋裝還是漫畫還是遊戲都可以買到,英梨梨卻想用來改善我的飲食生活,究竟是怎樣的聖者啊。
首先,對於我家來說的好處。我的飲食生活可以得到改善。變得能天天喫到美味的料理。家務的負擔減少。
「不用,已經滿足了。我喫飽了。很好喫喲」
因此我提出了反對。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人家做到那種地步。
理由是爲了我的健康着想。因爲我的雙親會工作到很晚,所以我的晚飯經常要靠便利店解決。英梨梨好像以前就很在意這一點。至今爲止幫我做飯都好像是多管閒事的感覺,希望能夠藉此機會把這事全面地交付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