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憂姬之章

第六章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 · cutlass · 2.5萬 字

我粗魯地打開門,然後去找目標人物。

房間和剛纔一樣放着古典音樂,但已經不是要催眠人的曲子了。

曲子像是RPG在城堡放的曲子。或者說是有點牙醫要來的感覺。

「這是維瓦爾第的《調和的幻想》。」

老人看向窗外,頭也不轉過來這樣說。

……看着老人的背影,又是這種雖然什麼都沒說卻有一股不可思議氣氛的感覺。

房間裏頭只有我和老人。完全沒有青蓮要進來的氣息。

我默默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於是老人貌似沒有辦法地開始說話。

「青蓮貌似非常擔心妹妹的事情。」

「……你這是想說什麼?」

「我認爲你非常想知道爲什麼他要引起炸彈事件。不會說不想知道的吧?」

站在窗邊的老人眼神裏頭有着壯年特有的悲傷與放棄的神色混雜在內。

青蓮死了一次。而且是在這個建築物內。

這個老人會不知道這件事?

我搖了搖頭,舉起一隻手阻止了老人繼續說下去。

「青蓮是自殺的吧?你不知道?」

老人看上去並沒有喫驚的樣子,只是將背靠在了窗臺上。

「知道啊,那又怎麼樣了呢?」

「喂別開玩笑了老頭子,你這是讓死人當領導了。你就不覺得可疑的嗎?」

老人一點動搖都沒有地笑了。

「哥哥將白香放到一邊去世了。明明是能維繫住的。然而白香非常無力。只有白香殘存了下來。」

「這不能從我的口中說出來。」

青蓮進入了柱子的陰影。

要問我對此有什麼想法,我的確覺得比起慢慢地一點點因勞神累積而自殺,這樣更像人應有的死法。

「去襲擊首相府會死的。……你打算和青蓮一起去送死?」

或許已經理解到這視線的意思,他的肩膀一下子落了下來,嘴脣也微微地顫抖着。

青蓮死心地開始說話。

「詳細的情況不能告訴你,但是對於青蓮來說,妹妹曾經就是一切。正因爲是一切,所以纔會煩惱。因爲悽慘的原因而死的他,復生了。現在的支撐青蓮君行動的,只是憤怒。至於發泄口,其實無論是什麼東西都可以。」

異樣的惡臭。

我緊緊地盯住青蓮的臉。

啊—這,這,這傢伙!!沒有想告訴我的意思開始的時候就說清楚啊,真是讓人火大。

聽到這些話,讓我的胸口也開始痛了起來。

「我們可是革命戰士。出現死人是理所當然的事,爲那逐一去哭泣後悔的話,可是沒法工作的。青蓮君復活了,變成揹負這個組織的領導。像死神一樣的他,才正好與這個組織相稱。」

「這個地方曾經是室內遊樂園。這樣硬是把牆壁切開,然後變成團體的活動據點。爲了警察什麼時候突入都可以——而弄出來的房間還有好幾個。」

「我十年前早就準備死在那個地方了。現在只是殘存下來而已。」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應該和妹妹一起把炸彈——」

這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一樣的話,我不禁這麼想。

隱隱約約能看到焦躁的神色,但是不可思議地沒有汗。

恐怕現在的白香只是青蓮的殘照而已。白香失去青蓮竟然悲痛到這種地步嗎?還有青蓮,明明被白香思念到這種地步,爲什麼還去殉情了呢。

「吶,時雨學長,變成大人,是這麼痛苦的事情嗎?是要死的事情嗎?已經,搞不懂了……真的搞不懂了……」

我向着青蓮走近了一步。

「我將哥哥全部都喫掉了。肉也好,腦也好,就連一滴血,全部……殘留下來的只有皮而已。全部都被白香的內部吸收了。愛到入骨、肌膚重疊,白香和哥哥……終於合爲一體了。」

赤紅的電燈泡,讓她的眼睛帶上了一層妖異的光芒。

我剛踏進這個房間一步,就猛地把鼻子塞住了。

「你們這是發瘋了。啊啊,沒錯,不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引起炸彈事件了。作爲同伴的宗教團體那幫人全部死光了,也能擺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表情。你們已經把人心都拋棄掉了。」

「哥哥,被這個世界虐待了。所以白香每天都有安慰他……但是,還是死了。」

我記得是青蓮因就職而離開家,因此不得不和白香分開。

確實這會讓人爽快一點。但是,因此而去做是……

我看着青蓮,然後他搖了搖頭。

「哈哈哈,你這想法真是傑作。你看我們有在靠譜地工作不?」

老人點了點頭。

把我的手甩開之後,青蓮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纔想着復仇。將哥哥逼上絕路的東西,得全部狠狠地破壞掉。」

* * *

裏頭是橡膠,青蓮碰了一下之後就在空中搖個不停。這樣的話,單手就能拿起來,當然,裝進包包裏頭……自由地走動也是可能的。

「你居然會注意到。表面是真的,化妝——我認爲也是完美的。」

「察覺到自己的人生錯誤了,而又改正過來的人你認爲能有多少?都是假裝沒察覺到,搪塞着尋求外部的藉口。人啊,就是那麼脆弱的生物。我,還有……青蓮君都是一樣的。」

我拉過青蓮的手,開始解他手上的繃帶。

青蓮抬起了手想讓我不要再繼續說下去。這是「你想說什麼我知道了,不要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吧。

「炸彈製造,懂得了製作步驟就會非常簡單。而試劑和火藥的購入需要身份證,也會詢問購入的理由。引起了那麼大的炸彈事件,警察也是會行動的。會一個不漏地調查全國的藥局、農協、購物中心的購買記錄以及攝像頭的拍攝記錄……然而,完全沒有找到與你相關的東西。」

「……少年,這裏是,對世界絕望的人聚集起來,互相安慰的流放地。大家,懷着各式各樣的想法祕密工作着。青蓮君呢,是因爲與妹妹相關的某件事而自殺,然後重生爲Ophelia的。然而這種事只是小事而已。只要有成爲戰士的能力的話,這裏是不問過去的。」「給我等下,青蓮的死因和我聽說的不一樣。他是因爲在這裏非法勞動而死的?」

(譯者:你猜到了不?)

下腹部一陣抽搐,有種強烈的嘔吐感翻了上來。

「……你是白香吧……?」

「爲什麼白香不是窩在廁所就不行。而且不是通風良好的……比較冷的廁所就不行……」

「——簡單地進行換裝了。好久不見,時雨學長。」

老人搖了搖頭。

青蓮抱起雙手聽着我的話。

「不,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裏是和政府或者企業發生衝突而給薪水的吧。那不就是非常大的壓力嗎?」

白香是因爲哥哥死了,才窩在廁所的吧?這下不是什麼順序、誰煩惱誰都完全反了嗎?還加上什麼殉情的……可惡,讓人腦袋一片漿糊。

有數個人形物體被懸吊着天花板上。

「是動作。是你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會撥一下頭髮的動作。」

呼呼,呼呼——笑聲響了起來。是白香。

青蓮用右手撥了撥前發。我一下子把那纏着繃帶的手捉住了。

白香就像屏住呼吸,一點點地吐出話來。

白香低下了頭,身子也慢慢地僵硬起來,漸漸地潛進影子裏頭去了。

「而且也沒有你製造炸彈的動作。其他人也只是在外面聚集人而已。那麼,這是誰製作的呢?……不,應該問是誰幫你運炸彈的呢?」

「白香並非爲上課、和同學一起感到痛苦。並不是宅在廁所裏頭不出來。只是,不讓其他人看見,能消滅製作炸彈殘留證據的地方只有廁所而已。……我說錯了嗎?」

——噠,噠。白香再次走動起來。

白香用冷冷地目光看着因剝製而變得皺巴巴的哥哥。

「這是剝製工房。經過了大量的練習,終於把一個……完美地完成了。」(譯註:剝製,標本的一種製造方式,有興趣百度一下。)

恐怕她也見過青蓮被放生的樣子,或許有部分和他的心境產生了共感了也說不定。(P304)

然而我推開了青蓮的手,繼續說了下去。

老人悲傷地撫着漆黑的牆,無表情地說着。

「爲什麼白香要窩在廁所裏。我在……思考這個。」

牆壁垂直地打開了。是隱藏的房間啊……

「青蓮和白香一起殉情了吧!?從那之後白香就窩在學校的廁所裏頭,而作爲哥哥的青蓮變成炸彈魔了!!啊啊,真是讓人搞不懂啊。」

老人用溼潤的眼睛看着窗外,熱情地說。

「所以就可以這樣子——」

那是解開了緊張,放鬆了的表情。

我向看着窗外的青蓮尋問。

「殉情了吧,在這個建築物裏頭。白香,只有你活了下來?」

手腕以上的皮膚已經剝落。然而在那下面,有着光滑潔白的皮膚。

「人,就只是皮肉而已。哥哥死了,讓我非常悲痛。但是爲什麼會讓我這麼執着……只是肉塊停止了活動,就會讓人感到身體被切開一樣的辛苦、痛苦嗎。白香……已經……搞不懂了……」

餘裕的表情慢慢地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幾十秒的沉默之後,從柱子後面出來的就是白香了。

「讓你看看我的祕密吧。」

「就算時間能倒回,人或許也是不會改變的。」

「Ophelia,青蓮是沒有信念的啊……就爲了尋求憤怒的發泄口,而聚集罐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籌備引起大爆炸——這肯定是錯誤的。」

然後青蓮因煩惱白香的事而自殺,這怎麼都串不到一起啊。

彎曲老人的背影,讓我感到一絲淒涼。

然而……青蓮因煩惱妹妹的事情而自殺,這也就是說果然……是指白香吧?一夜學姐也是這樣說的。

「他變了。只有在憎恨社會、與社會抗爭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還活着。所謂戰士,正是這樣的生活方式的。」

白香點了點頭。

老人用手把斑白的頭髮向上一撥,嘆了口氣。

然後我用認真地眼神看着青蓮。

在流出淚水的白香手中的,正是變得皺巴巴的哥哥。

「施加壓力的,不正是普通企業那一邊嗎?是在普通企業裏頭過勞或者心勞自殺,還是在這裏被捕或者被殺,二選一而已。」

憎恨着映在眼前所有東西——那樣破滅和絕望的光。

我回想起燃燒的市政府。

我狠狠地打了沙發一拳。

青蓮乾巴巴地笑了。

這動作跟青蓮總讓人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這……不會吧。

他的眼睛深處刻着漆黑的陰影。

「揹負起其他人的人生,是怎麼樣的感覺?」

「爲什麼人會死?死了的話,就會不見了的吧?在心裏頭存活着,就只是個謊言。既然已經活不下去,就把全部一切都帶走,都殺掉,我……已經這樣決定了。」

老人緊緊地看着我的眼。而他的眼神裏有着陰影。

「這薄薄的皮,就是現在白香和哥哥維繫起來的羈絆。雖說很後悔,但是現在的白香……找到了……愛的另一種形式。」

漆黑的走廊的盡頭,是一間被赤紅電燈泡照亮着的房間。

「妹妹爲什麼是原因,告訴我理由吧。」

「爲什麼把這些話說給我聽。直接對妹妹說就好了啊。」

「哥哥住在了我的心中。」

青蓮將手放到了牆壁上。

(譯者:兄控的一種模式)

白香憐愛地抱着自己的身體。

……這是發瘋了吧。

「稻草人是有什麼意義?還有爲什麼要將我捲進炸彈事件裏頭?」

白香嗤嗤地笑了。染上屍臭的她只是在笑,完全沒有回答我問題的意思。

「サイノカミサマ的事?只是那個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白香從口袋裏頭掏出那個稻草人。

「這裏頭,收有哥哥的骨頭。所以サイノカミサマ持有靈力。讓白香替代哥哥,燃盡這個世界——給了我這樣的神託。」

「……我一點都不這樣想。」

這傢伙又隱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青蓮死的理由也好,作爲Ophelia引起炸彈事件的理由也好,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欠缺。

「失敗和挫折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吧。因爲只會傷害到自己。但是傷害到其他人就是大壞事了。應該與之奮戰的,應該舉拳相向的,全部都弄錯了。白香,你所做的,單單只是卑怯而已。」

——噠。

白香跨進了柱子,變成了青蓮。

「你這種想法還真是讓人作嘔。結果你也是體制狗嗎?」

我搖了搖頭。

「不變裝成哥哥的話,你這傢伙就什麼都做不了嗎,白香!!」

這傢伙完全是在矇混自己的感情。

只是將自己的人生過不好的責任全部推到社會身上而已。

「氣量真小啊,青蓮。來做件大事啊,是爲此而活着的吧。對於首相府的話,我會扔點翔進去的了。我對於你要裝成青蓮,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傷害其他人,這種事我是不會允許的。」青蓮像是想逃離我的追問一般,把背朝向了我。

「哈姆雷特怎麼都好,我想聽的是美少女的事情。就算是用片言隻語介紹自己的留學生,也會說出自己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吧。」

「古代的埃及人,將每天都猶如太陽一樣開花的睡蓮,看作是死後的世界。死了之後會飛昇至天界,然後在睡蓮的花中復活……」

「炸彈事件引起革命,然後世界統一這樣子的——」

* * *

每當到水道的盡頭,船就會被卡住。這時候我就會跳進及腰深的水裏頭,把船推出去。

「所謂的痛楚,普遍來說發生和被大腦察覺會有0.5秒的時間差距。然而人被捏的同時就會感到痛。是大腦將被捏的視覺情報延遲了0.5秒才處理嗎?不是那樣子的。」

憂姬「惡作劇成功」地微笑着

「哇,哥哥——快看——睡蓮的花開着呢。」

「Ophelia是因爲父親的死,而變得奇怪。後面就發瘋了,沉到水裏死去了。這是普遍的說法,也是哈姆雷特里頭的說法。」

「是風把種子帶過來的,或者……有誰種在這裏的吧。」

恐怕在明天,青蓮就會進行最後的行動。在那時候,憂姬會怎麼樣了呢?被她脖子上的炸彈所威脅,我也……不得不衝進首相府嗎?

直到死也保持欺騙自己,那就會變成真實的了吧。

「所謂的意識,肯定也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而已。」

「人對於相信的東西,就會一直相信下去。直到魔法解開之前,一生都會……」

聽了憂姬的話後,我搖了搖頭。

分別的時候,青蓮低着頭這樣說。

憂姬一臉可惜地一直回頭看着水蓮。

「如果,關係在時間的流動中發生變化的話……發生變化是因爲命運的話……」

或許再也對這樣的我看不下去了吧,憂姬憂傷地說。

開着藍色花的睡蓮。肯定是屬於藍蓮花的品種吧。(譯註:應該是指埃及藍睡蓮,下面的寓意之類的也是圍繞這品種的文化來說的,有興趣可以百度一下。)

「感到痛是和被捏住同時發生的嗎?」

天花板也有一部分崩落了,於是有一束光落入了灰暗的室內。睡蓮正楚楚可憐地盛開在那束光內。

我點了點頭。

但是她的手,來人工的光源都無法達到。

憂姬發出「卟卟」的聲音,然後得意地搖了搖頭。

憂姬爲什麼要說這些話,我是完全沒弄懂。

憂姬玩耍般地用腳尖點那搖動的影子。

「……相信,復活嗎……」

憂姬將我的手拉回到她的臉上,憐愛地撫摸着。

我看着憂姬的眼睛。

我看向憂姬指的方向,那裏正有一朵浮在水面上的睡蓮華綻開着。

爲什麼那傢伙會選擇Ophelia這個詞語呢?

憂姬的眼睛閃閃發亮。

「這就是,約會嗎?」

「很痛?」

「人就將這個叫做命運。無可奈何地欺騙自己,是爲了活下去的防禦機構。」

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應急燈,用不可靠的光芒照着周圍。

泛起白波,船慢慢地從睡蓮旁邊劃過。

明明兩個人相互依偎着,但是憂姬卻一臉寂寞地這樣說。

瞬間疼痛在皮膚的表面遊走,但不到讓人歪臉的程度。憂姬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憂姬完全從我的表情看穿了我在想什麼。

走下已經積塵的樓梯,人工的centraltree矗立在眼前。樹的周圍有着大小不一的布偶裝放置着,讓人有種這裏以前的確是遊樂園的感覺。(譯註:セントラルツリー,centraltree,想象成大型的聖誕樹就好。)

「這世界上,有着均衡的力量。」

「命運……命運?這不過是欺騙自己,把其他人也捲進來的、盛大的殉情而已。」

我也學憂姬一樣,向她的影子伸出腳,卻發現不怎麼好玩。

「這個項圈啊,讓我覺得戴上了真是太好了。因爲這個東西是我和哥哥唯一的羈絆了。」

即使如此,憂姬還是不停地伸出手。

「自動人形所做的,一時的夢……嗎。」

於是我說完之後,立即向出口快步走去。

那傢伙果然……也打算去死啊。

這種能撕裂胸口般的心痛……就是我自身在預測的命運所帶來的嗎。那接下來的未來,不就只有破滅在等待了嗎。

Ophelia……Ophelia……

「變成大人之後,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會有不得不欺騙自己的時候。正因爲正視自己的感情,大家纔會自殺的。這個世界……」

是對我的回答有點不服嗎,只見憂姬想了幾秒後,用另一種方式進行訴說。

「哈姆雷特和Ophelia,有他們是兄妹的說法。身陷絕對不能結合的戀情中,罪惡感和背德感焚燒着相互的身心。結果是心受不了折磨,Ophelia用美麗的花圍住自己,自殺了。」

「就算要付出我所有的東西,也可以。我……想把那一瞬間確切拿到手。」

(譯者:哇,作者你是把這書定性了嗎?)

歡快地躲到東西的後面,捉弄着我。這是在努力鼓舞我消沉的心呢。

「是有點痛。」

閃閃發亮的光輝,寄宿在她的眼裏。

船劃開混濁的水面前進着。

「人啊,是在被捏之前就感覺到痛的了。事實發生的0.5秒之前,痛楚就已經產生了。頭腦是怎麼想的,那種事其實根本沒所謂。因爲我們的身體,是能預知未來的。」

「不,是在人更爲根本的地方。人被國家、語言,加上人種、膚色、髮色,還有最爲高大的牆壁——心所隔離。」

「就算時光倒流,也無法消除後悔。所以我要在悲慘的現實到來之前,將時間停住。」

我將自己的手重疊在憂姬伸出的手上。好冷啊,憂姬的手。

「真是不可思議,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Ophelia,我從這個名字,感覺到白香的未來。

這是這個遊樂園唯一還能運作的娛樂項目。

「不可思議」、「就那麼回事啊」,「漠然」、「不安」,在我的心中懷抱着這些相反的感情。

憂姬看着睡蓮花突然這樣喃喃地說。

憂姬靠到我的身邊,然後捏住了我的臉。

她的脖子上還掛着炸彈。

在只有應急燈照耀的、灰暗的館內,我和憂姬像小孩子一樣都處亂跑。

「憂姬也不這麼認爲吧。那個可惡炸彈魔那麼熱衷的詞語,肯定……有別的解釋纔對。沒錯吧?」

「吶,憂姬……所謂的Ophelia,是什麼?」

憂姬搖了搖頭制止我繼續說下去。

憂姬點了點頭。

「還營業的時候,我和哥哥曾經來過這裏。」

憂姬用不太精神的聲音鼓勵着我。

* * *

本來船的兩邊還有吉祥物隨着音樂一邊跳舞,一邊唱歌的,而現在大部分都已經腐朽生鏽了。

憂姬拉起布偶裝的手,然後握了起來。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4 憂姬之章 第六章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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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注意到我的想法了吧,只見憂姬用冷淡的表情看着我。

這一切都是爲了憂姬的笑容。

「提起精神。」

看着被月光點綴得如詩如畫的花朵,憂姬開始了訴說。

青蓮在現場留下的言語,是哈姆雷特里頭的女主角的名字……

「鹿倉君。和你一起的時間真的就只有那麼一點點,然而……回想起那些天,竟然會讓我如此痛苦,真是想象不到啊——」

憂姬的話,到底是正確的,還是一番鬼話,我已經搞不懂了。

「人總是會想着成爲一體,想互相理解。但是大家都非常不中用,不相互傷害就沒沒辦法把這感情表示出來。」

憂姬向着頭上的光芒伸出了手。

「所以說……這是悲劇的Ophelia嗎……」

「睡蓮是會在早上探出水面,然後開花的。午後太陽傾斜的時候,花就會閉合。藍色的花瓣,而中心是金色的花心。古代的埃及人將它與太陽重疊起來……進行崇拜。但是真是不可思議啊,也有晚上開的睡蓮。」

「在哈姆雷特里頭,悲劇的女主角而且還是個美少女——我應該這樣說過……但是哥哥好像有什麼接受不了。」

「這只是迷信。」

「停止時間的魔法,我不得不找到呢。」

戳着布偶裝的臉蛋,憂姬懷念地笑了。

「普遍來說,是同時發生的吧。如果是被意想不到地打了的話,或許會在之後才痛也說不定。」

憂姬拉着我的手,開始走動。

憂姬抬頭看着被黑暗籠罩的樹梢,張開了雙手,而天花板上點點應急燈,就像是星星一樣。

這個世界上,可能真有隻在夜間開花的植物也說不定。

憂姬從口袋裏拿出那個裝有囚禁了蝴蝶的琥珀的瓶子,讓它沐浴在天井照射進來的月光下。

被冷冷的月光照亮,琥珀裏頭的蝴蝶們有着讓人感到悲涼的光輝。

「哥哥是不會變的吧?」

憂姬有點不安的問道。

「變是指什麼啊?」

「一直呢,都會是我的哥哥嗎?哥哥對我是怎麼想的?」

憂姬在我身邊坐直了,然後把臉頰緊緊地靠了上來。

甘甜的吐息,噴在我的脖子上了。

她那如同菜板一般的,幼兒體型的平坦胸脯摁在我的背上,我感覺到了某種軟軟的東西——但如果不是下意識的話,恐怕是感受不到的。

「哥哥能和我接物不?」

「憂姬,你在——」

之後的話語,被貼上來的嘴脣強行打斷了。

令我最爲揪心的,並不是妹妹強硬的行爲。

好冷……

她的嘴脣居然如此冰冷。

我將憂姬的臉埋到我的胸口,想溫暖一下她。

「我喜歡哥哥。那並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而是作爲異性之間的喜歡……我自己也知道,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也許哥哥會因此討厭我。但是我已經無法對自己的心情說謊了。哥哥能一直一直,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嗎……」

「笨,笨蛋。我怎麼可能會討厭憂姬呢。不過先告訴我,憂姬你爲什麼會這麼冷?」

憂姬沉默了。

塑料,真的和這個詞非常相稱。

憂姬擠出最後的力量,緊緊地抱着我。

不需要了就會被拋棄,不服從的話就會被社會性的抹殺。

「你看着吧,我還會成長的。到時候哥哥就會想『我絕對不會把漂亮妹妹拱手讓人』了。」

離會合的時間,大概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少女瞪大了眼睛。

就像要躲開我的視線一樣,少女把頭扭到了一邊。

簡直就像一腳踩進了奈落一般。

現在我也是,遵從少女的意思,爲了少女而勞動。

『我在第五人的那時候阿,爲了確切地引導那個男的到屋頂上去,不小心發出腳步聲了呢。真是犯了不得了的錯誤了呢,啊啊,真是不小心啊。這樣的話……犯人至少有兩人——這情況已經暴露給學生會長了。』

憂姬無力地笑了,然後就這樣睡在我的手腕上。

連家庭構成都被調查過了啊……

不是當作哥哥而喜歡。

同時也察覺到了。

加上今天發生的事,肯定會讓她感到更漫長的吧。

少女的聲音有點顫抖。

少女用牙齒咬住嘴脣,看着地面。

讓小夜美和目標一起上樓頂的情況被學生會長看見。而學生會長用腳步聲誘導,確切將她引到樓頂上去……這件事。

『你真是個了不起的詐騙師啊。也好,你不是時雨的妹妹嗎?爲什麼要拘泥於我?』

『你啊,是不會使用戒指的。因爲你知道一旦用上它,等待自己的只有破滅。現在想起來小夜美人偶事件,真的很奇怪。爲什麼會使用轉彎抹角的手段?既然有想要辦成的事情,你也得豁出性命去辦啊。』

她一動不動,就像連呼吸都忘記了似的站着。

『你知道啊。』

不使用戒指,而是直接殺死他人的話,會產生被捕的風險。

啊啊,沒錯。這個世界也是一樣的。

「我不知道能否回應憂姬的感情,真的不知道。」

那裏頭根本沒有我自己的意志。

晚安,憂姬。

* * *

我睜開眼睛,緊緊地抱住憂姬。

所以我在計劃中嵌進了陷阱。

——好嬌小,我不禁這麼想。

如果是我的話,遲到三十分鐘的話根本就不算什麼,但是那認真的傢伙會有等上幾年的感覺吧。

『別開玩笑了。你爲什麼要讓我聯繫你,並且告訴你學生會長從學校出發的時間?居然破壞那麼周到的計劃——』

『你的那些話語,至今爲止到底欺騙了多少人?接下來還打算扭曲多少人的人生?像你那一類的人,是很容易看懂的。偏偏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卻草草率率地說什麼「能辦到的,只要是你就一定可以」。既然是那麼想做的事情,就自己去做。明明從頭到尾都把我視作用完就扔的棋子,就不要給我這種半吊子的溫柔。我就覺得奇怪了,按說你明明拿着那個只需讓人持有便可殺掉對方的戒指……那麼又是爲何,在剛開始的時候你要放任我親手殺人的行爲?爲何你沒有從一開始,就讓我拿上那枚戒指呢?』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她應該察覺到我假裝不知道戒指裏頭是什麼的了吧。

皮膚傳來了憂姬微弱的體溫。我確認這是支持自己到現在的所有。

『我好像非常受戒指的喜愛哦。本來是想用崖崩把學生會長一併吹飛的。不過,你告訴我的時間,比實際的早了十分鐘。你是故意地拖住了那些傢伙的腳步吧?』

她對我用河豚毒遠距離遙控的事,一點都不知道。少女肯定是在期待我露餡。

我狠狠地反盯着少女。少女抖了一下,把身子縮了起來。

「你一點都不問關於我的事呢。」

『因爲那傢伙沒有收下我的戒指哦。』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已經搞不懂了。

真是不錯的表情。

少女忠實地完成了任務,將學生會長誘導到樓頂了。

感覺這就是世界的縮影啊。這是一條絕路,而且毫不講理。

「欸,嘿嘿嘿……」

『不遵守順序,上次就已經不遵守了。學生會長接下來要怎麼自殺,我已經知道了。爲了先回收戒指,用河豚毒毒殺之後再把她從三樓扔下去。周到的計劃,跟陷阱沒什麼不一樣。啊啊,不過你啊……不知道我之前就使用了河豚毒吧。』

眼前的憂姬,有這麼嬌小嗎?

是因爲鬧過頭了嗎,呼吸也有點荒亂了。

貓、怨恨都已經變得怎麼都好了。

然後利用這個,將徹底要當幕後黑手的少女,逼上臺面了……

這女的還在裝蒜……

是因爲生氣,還是說,在膽怯?

『這樣尋找着微不足道的藉口,將殺人行爲正當化。我明明已經確切地阻止過你了。如果你作爲殺人犯被捕的話,你的父母,以及你的弟弟。那些人的人生,會變得怎麼樣?所以我才幫你消除了犯罪的痕跡。』

少女的聲音,無心無肺,也沒血沒淚。

我輕蔑地笑了,少女的臉一陣痙攣。

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少女打算把所有罪孽讓我一個人承擔。

『即使我把事情搞砸了或是逃亡了,你也能借着我所犯下的那唯一一個過失,將我逼上絕路。你的目的,是小夜美。所以即使到了最後小夜美還沒有死去,但到那時,社團中的人都被殺掉了,只剩下身爲摯友的我……是這一切的元兇的話——』

『——那只是你自己樂於殺人而已。』

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陷進這樣境遇裏無法回頭了。

我撫摸着戴在右手中指的戒指。

我把第五人扔下去的情況,被學生會長目擊了——是在這樣想的吧。

手機的電源早就切斷了。如果手機都打不通,普通人就會發怒回去的吧。

『順序?欸~還有那種東西啊?我還不知道呢。』

被人讚賞,被人需要,真是讓人舒服啊。

閉上眼睛,苦惱立即襲向了我。

「我一直,都在哥哥……身邊……」

連一句讚賞的言語都沒有,卻爲了少女而繼續殺人。

聽到「守住我們的祕密」這句話,少女那後悔的樣子扭曲了她的臉。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爲什麼不遵守戒指的記述順序。』

早已無法脫身,也已經無法逃離了。

「……不,偶然而已。」

少女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殺掉第五個人的時候,向少女傳達了那樣的事。

是被戒指所殺,還是被社會性的抹殺,除了這兩個選項已經沒有其他的了。

簡直就像已經成爲了身體的一部分,戒指輕輕地包着我。

然而那傢伙,非常遵守禮儀等到我來了。

「只有你,我是要絕對守護好的。」

被月光照亮的小船上,我看着妹妹的睡臉。

少女一看到我,馬上就露出一副要責備我的神色靠近了。

突然憂姬的頭落到我胸口上了。

這句話,消失在虛空中。降下來的月光,輕輕地撒在憂姬的頭髮上,發出夢幻般的光。

想到這裏,我憤怒得連肩膀都抖了起來,氣沖沖地說。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後悔,以及接下來該怎麼辦的迷茫。

見我一點都不認真,於是她的視線轉爲上下掃視我的身子。

『我啊,是想成爲你的助力。僅僅只是幫助失去飼養小貓而沉浸在悲傷中的你。但是你卻放任一時的感情,對他人痛下殺手。我想幫助那樣一個心靈脆弱的你。』

我總是待在她的身邊,一路見證着她的成長。是的,我之前一直是那麼認爲的。

之後,無論用多自然的自殺都無法掩蓋我曾直接殺人的事實。

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的感覺,讓我既難受又着急。

她不惜動用強硬的手段,也要向我傳達自己的感情;這其中的動機——我似乎多多少少,已經明白了。

『學生會長已經知道接下來的是上吊自殺了。利用這個情報將第六人狠狠地吹飛的話,就能守住我們的祕密了。』

被小小的好奇心迷惑,我既然已經陷進了如此地步。

如果我違反這個戒指的意思……不再殺的話……

『爲什麼不用上吊,而是使用雪崩?』

這是故意讓我產生被捕的風險的。

我小聲地對睡着了憂姬說。

我焦躁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腳。簡直就像那裏頭都有絲線綁住,延伸到少女的手上——我不得不有這樣的錯覺。

那個瞬間我就會被拋棄,反過來被解決掉了。

「真是的……只有……今天而已哦……」

不讓她知道我在校內的教室中設置了發光裝置,也不讓她知道第五人是從三樓墜樓下去的。

『你明明就想把學生會長也一併殺掉的。明明這麼好的機會,真是可惜啊。我是確切想殺掉的。學生會長也好,她旁邊走着的那個男也好……』

『這個戒指,是有意識的。儘可能地多殺一人,這是這個戒指的思想。每殺一個人,這個戒指就會褒獎我一次。那些讚賞之言,是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人向我說過的,它將我視作必要。我現在這樣的心情,也是從未有過的。』

一點喫驚的樣子都沒有,少女冷冷地將我的話應付了過去。

『你爲什麼不一開始就衝着小夜美去?其實對你來說,其他女籃部的部員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是無所謂的吧。』

『我啊……想要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哥哥。因飼養的貓被殺而想要復仇的你,和想要除掉礙事的人的我。不是利害剛好一致嗎?』

『你想除掉的,不止是小夜美而已吧。』

冷冷的月光射了進來。

名爲友情的信賴已經從內部崩壞,現在的我和少女之間紐帶就只有服從和利害一致了。

現在有一個不好就會不和的危險性在,於是相互之間的祕密會成爲強固的接着劑。

能將對方利用到什麼程度,現在只能考慮這個了。

『我周到地佈置了陷阱,使用了崖崩的項目。第二發是雪崩,第三發是炸藥……如果你沒有阻礙的話,那個學生會長早就被吹飛了……』

『你,準備連我的哥哥也——!?』

我聽着少女激動的聲音,微笑了。

就是踩死蟲子時,那種冰冷的微笑。

『哈哈哈,終於表露出感情了呢。沒錯哦,所以我才使用了雪崩。如果按部就班地照着頁面的順序、實行上吊自殺的話,會變成什麼樣的情況呢?自殺的部分將止於上吊這一項,而後殺人的項目,你到底又會交由誰去使用?』

我踏着沙子,故意開始走動。

少女緊緊地握住拳頭,盯住走動的我。

『……是小夜美吧。是打算讓小夜美殺掉我。爲此,才需要衆多虛假的目標。所以你向學生會投遞了反應女籃部內欺凌問題的舉報信。』

『舉報信……?那種東西,我沒有送過。』

少女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對少女這種態度感到焦躁,狠狠地踢了一下街燈。

『這是打算讓小夜美被懷疑,和學生會長相互猜忌。但實際上,因爲那封舉報信,學生會長也進行了一番積極的調查呢。那個學生會長的感覺很敏銳。要是小夜美殺掉我的話,馬上就會被逮捕了。』

「嗚哇哇哇哇,好像還是不行啊~」

少女悔恨地咬住了嘴脣。

「呼呼,你們幾個……真能幹。」

我滿足地笑了,把手組了起來,點了點頭。少女和我的立場,終於逆轉了。

這個少女,肯定是無法親手行事的吧,從這個意義上說,她是無能爲力的。

「嗯,嗯,我會努力的了。」

「這份熱情,真想你們用到和警察聯繫那邊去啊。」

——是破滅——

「……連上了,小夜美。」

「啊啊可惡,爲什麼只有這裏沒有電視啊!!加油憂姬!!加油接收衛星放送信號!!」

『但是,時機能湊得那麼好嗎?就算準備好了,學生會長會不會來還是一個問題。……你的計劃真是漏洞太多。』

「……連上了。」

『我沒有向學生會送舉報信。』

「看,開始發生小規模衝突了。」

還有就是……藉助被詛咒的戒指,這一卑怯的方法了。

我感覺看到了少女眼瞳深處的光。

被關住的我們,完全不摸索逃離的手段或者與外部聯繫的手段,而是將全力放到了動漫的視聽上頭去了。

反正這次我是死定了。那麼,把你也帶上。

小夜美馬上對着話筒開始說話。

而且像這個建築物那麼古老的設計,使用的屏蔽線太天真了,居然剩下1.5GHz的電波沒有屏蔽,這剛好與某種手機使用的數據通信帶域重疊了。然後趁機使得升壓器全力運作的話,是可能與外部進行通信的。

「哦—,憂姬醬好厲害。」

「非常,非常,非常,CQ。這邊是——」

我就照學姐所說,將電視機的聲音調大,還故意地跟憂姬大聲說話。雖說控制室裏頭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了,但是也不能把作業聲漏到外頭去。

我漸漸感到把人集中起來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要是在這裏承認的話,就跟肯定有操縱我沒什麼兩樣了吧,所以才拼命進行否定的吧。

「我要打開通信迴路了哦……」

少女不安地低下了頭。

越是覺得自己骯髒,心裏頭就越覺得快活。感覺自己身上的枷鎖在一點點地粉碎。

千夜學姐一邊閒得無聊玩弄着自己的長髮,一邊這樣說。

『除了你以外,還會有誰?甚至還故意模仿學生會長的筆跡。要不是你做了那件事情,警方也不會如此活躍。那件,就像是故意在說「請懷疑吧」一樣的事情。』

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操縱他人行動了。

『這是雙氧水。用這個和肥料還有燃料進行混合的話,就能做出炸彈。既然你想要那一瞬間的話,就自己動手吧。』

千夜學姐靠近了憂姬改造的、僞裝過的調諧器。

她將隱藏在制服腹部位置的電話拿出來,然後接上了機頂盒的電話線。

通常來說是可以接收到地上波放送的……但是硬是將地面數字電視放送轉碼,會導致畫面崩壞,顏色則變得能引起幻覺。

『你啊……是打算把靠近自己哥哥的人統統殺掉麼?』

而且星期天白天,地上波是不會播放動漫的。如果還不能看到衛星放鬆的話,我會因禁斷症狀而死的。

你居然把我逼到這種地步,那麼我就毀掉你的心。

覺悟到這已經無法推託,少女的肩膀在顫抖着。

……嘛,這個怎麼都好了。

閃閃發亮的紅光,爲她青白的臉頰抹上了一道紅。

憂姬的眼睛閃爍着妖異的光芒。電視還是一成不變地播放着地上波的節目,一點都沒有連上衛星放送的樣子。

現在在將地上停車場那垃圾堆發掘到的顯像管電視機,和違法改造的調諧器組合起來。

只奪去你最爲重要的東西。

看着憂姬和小夜美的舉動,千夜學姐無所畏懼地笑了。

『放心吧。小夜美也好,學生會長也好,我都會殺掉的。這次絕對會成功的。所以你要把電梯弄成不能使用。沒有人能夠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之前讓腳步聲響起了兩個。

『你憑什麼認爲,我會做出那種——簡簡單單地就露出馬腳的事情!?』

『學生會長居然和時雨粘在一起了。』

* * *

小夜美慎重地點了點頭。

就算顏色對了,畫面也不停地有線顯示,簡直就像是昭和時代的放送。

「給我,我來試。時雨君,爲了混淆作業的聲音你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大吧。」

那是馬上就要熄滅的,生命的光輝。

很微弱地,聽到了人聲從那邊傳了過來。

小夜美無數次把話筒拿起又放下,看來不怎麼順利。

少女接過雙氧水之後,終於理解到那是什麼意思了吧。

「這是害怕有背叛者。」

與出力上升共鳴了,電視的畫面也出現了複雜的豎條。

哦哦,看來可以期待一下了。

「謝謝了,憂姬醬。」

這不是沒辦法哦,千夜學姐。要是我們貌似有什麼異動,在那一瞬間估計憂姬的頭一下就會被吹飛。

復仇的火焰,在我內側熊熊燃燒。

少女抿的緊緊地嘴脣張開了。

我從包包裏頭取出一個塑料容器,讓少女握住。

雖說有警戒外部的侵入者,但是現在在內部的我們纔是侵入者。居然任用我們,讓人感到人才極端不足。

如果是普通的殺人事件,或許我們早就被捉住了吧。

所以最初在沉入河底的那個女人身上,綁上了小夜美的頭髮,就是爲了這樣。

(譯者:嗯,話筒都能藏住?小夜美你胸部有這麼大嗎?)

加上我們的手機全部被收走了,單波段電視也沒法使用。爲了看動漫,也只能接收衛星放送信號了。

『或許這東西,越是使用就越是被它吸走壽命。所以你才用不了的吧?因爲一旦使用的話,你很快就會一命嗚呼了——』

接下來憂姬開始解說使用衛星放送配線的通信組合。

小夜美好像也沒什麼事幹,只見她從地下停車場的垃圾堆那裏找來錄像機、筆記本電腦、有線電視的機頂盒之類堆到一塊,方便憂姬使用。

小夜美抱着的電話也開始傳來了嘟,沙拉沙拉的噪音。

我是不會殺掉學生會長的。讓她勉勉強強地活着就好。

滑進我旁邊的憂姬,小聲地說。

「Ophelia正在想引起最後的事件。召集的革命戰士看來是聚集到地下停車場了,但也只是烏合之衆。真的……能突進首相府嗎?現在還因爲害怕有背叛者而沒收了手機,讓集體之間也相互監視。」

『……一瞬。對現在的我來說,只求能擁有短短的一瞬。』

我仔細觀察少女的臉。

確實,殺到現在都沒有露餡,真的是不可思議。

『啊啊,原來如此。也對呢,看你走路的方式就知道了。患了那麼嚴重的病,竟然還能活着呢,你。』

但是少女有一點算錯了。

『終於吐出真心話了呢。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殺死小夜美的打算。你是想要小夜美背起全部的罪責,再讓她處理掉沒有利用價值的我。之後只要讓學生會長或是警方捉住小夜美,殺人犯的歸屬就落實了。你將所有的罪責推給那傢伙,然後哥哥就會成爲你的私有物了。』

一般來說衛星放送是使用12GHz的高週波數帶的,加入模擬轉碼之後能降到周波數帶在1GHz左右的。這貌似是爲了使用便宜的家庭用配線或者是將古舊宅內配線再利用所產生的知識。

『同往常一樣,戒指會爲我創造出時機。這玩意兒是被詛咒過的。戒指越是被詛咒,我就越是能好好地將人殺死。』

爲什麼不將那心情坦誠地發泄到哥哥身上呢……我對她馬上就要消逝的命運感到同情。

這樣說了一堆讓人不明所以的話,嘛,簡單來說就是好像能使用電話了。

就像超過沸點一樣,少女的聲音也沙啞了。

「看來真的很難進到手機的數據通訊裏頭。還是用VHF升壓器,進入無線緊急通信裏頭去吧。」

也許對於已經墮進深淵之底的我來說,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希望吧。

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少女再一次地進行否定。

雖說有很多臺液晶電視,但是已經把部件當成起爆裝置用了,因此無法使用。

我接下來馬上就要爲能順利殺人付出代價了吧。

千夜學姐指着其中一個顯示屏。地上停車場的一角,有兩個團體正在鬥毆。在他們有人從懷中取出鐵管炸彈的時候,青蓮急忙趕了過去,於是事態平息了。

我用手掌翻弄着戒指。

千夜學姐將古舊的錄像機也連了上去,用精密螺絲刀開始對機械進行調整。明明調諧器本身就食指那麼大小,居然要連上那麼大的一個機器……

她還是隱隱約約有膽怯和害怕的表情。

千夜學姐微微一笑,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啊啊,真是血氣旺盛的羣體。

啊哈哈哈哈,我嘲笑着少女。

而另一方面的我,整整一天已經沒有看到深夜動漫了,可以說已經出現某種禁斷症狀了。

千夜學姐喫驚地看着我們,然後嘆了口氣。

我們現在聚集在荒廢遊樂園的中心控制室裏頭。這裏以前是當作警備室使用的,建築物內部地圖、門的開關、燈按鈕之類的在這裏排的密密麻麻。無數監視攝像頭的影像在流動,我們在監視着那些……的事並沒有在做。

我和憂姬都忘了對話,只是盯住小夜美的舉動發呆了。

然後回過神來,將電視的音量調到最大。

這樣小夜美的對話聲就不會傳到外面去了。

「……是的。沒有直言的必要呢。派對4,嗯,五十人份左右。麪粉的種類是……」

小夜美用手指着手邊的筆記本。

她拿着一支筆,用筆向着筆記本寫着什麼。看來是僞裝成點披薩,來傳遞犯人的情報。

派對=被監禁。

4=兩日左右。

五十人份=犯人集團的人數。

「麪粉的種類要厚點的。嗯嗯,請快一點。」

麪粉的種類=犯人集團的警戒程度。

僞裝的訂披薩外賣通信差不多要結束了。只剩下告訴對面地址了。

「……地點是。」

——咔。

一聲響起,刀子刺進了電話裏頭了。背後的竟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潛進來的青蓮。刀子馬上又動了起來,將話筒的電線,還有調諧器全部刺穿。

「這是……在幹什麼?」

青蓮右手拿着刀子抵住小夜美的下顎。

然後就像要用刀子撫摸她一樣,刀子在小夜美臉上移來移去的。

「沒什麼……只是想訂披薩而已。」

「真是可惜啊被我趕上了。關掉電視。」

「住手!!不要在這裏引起爆炸!!」

青蓮的眼倒映着控制室裏頭顯示屏的光輝。

詛咒一般讓人發寒的聲音響起,搖動着建築物。眼睛充血的一羣人,已經殺到東職員口了。

「嘛算了,我們馬上就要出這裏出發了。就算現在這個地方被警察找出來,也太遲了。」

地面在振動。

青蓮看着時鐘的同時,卡車的引擎也逐個逐個地打着了。

我轉頭看向小夜美,她的領子上掛着一個免提麥克風。看來是在青蓮說話分散注意力的時候,趁機再聯絡了吧。

「十年前的計劃,失敗了。你們認爲這是爲什麼?那是因爲想直接佔領防備重重的首相府和國會議事堂所造成的。所以這次我們,不會再實行這麼無謀的作戰。」

粗糙的電視畫面,就像未知的生物一樣扭來扭去,沒法安定下來。但總覺得有違和感。

「……時間到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將目光移向電視,可以看出建築物的外壁已經到處是洞。中央入口的玻璃被敲碎,機動隊蜂擁而入。那裏被突破的話,壓制這裏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小夜美畏畏縮縮地關掉了電視。把音量調到最大真的是一個錯誤。

* * *

青蓮就像要喫掉粗糙的映像一樣,緊緊地盯住電視機。

被故意的感傷所煽動,笨蛋一樣地鬧騰着。

偷偷地扭動雙手雙腳,但是綁得很結實的繩子一點鬆開的痕跡都沒有。

青蓮慢慢地轉過頭來看向這邊。小夜美慌張地將領子上的麥克風咬碎吞了。

咔咔地,青蓮在操作着筆記本電腦。

「現在是什麼感覺啊,青蓮?」

看來是走廊發生爆炸了。雖說不是什麼大的爆炸,但是用來激怒男人們已經足夠了。

將目標設定好之後的筆記本電腦裝在包裏放好,他的身姿慢慢地從走廊消失的時候——

我爲了不讓青蓮注意到這事實,跟他搭起話來。

火焰像大蛇一樣在走廊上滑行,一瞬間將男人們帶着的鐵管炸彈及火焰瓶吞沒,引爆了。

每次映像切換的時候,都會看見警察車輛,待機的機動隊,還有推開完全包圍周圍的住民的警察身姿。

我們馬上就被青蓮綁住了,然後扔到控制室的地板上。

『就是那扇門,把燈打開。』

控制室被沉重的氣氛所包圍。

還跑到車頂上搖旗打鼓,真是一般愚蠢的傢伙。

「我也是這麼想的。」

青蓮一邊走一邊逐個看我們。

男人們踏着腳,騷動着。我看着這些男人,感到十分焦躁。

「這是液化氣搬運卡車。搭載容量有20000升,一共有五臺。那些都能在這個控制室進行無線控制,有着侵入警報響起的同時起爆的裝置。也就是說……」

咚——!!咚——!!咚——!!

那些男人慌慌張張地跑出去。

「……嘖。」

『殺!殺!雞犬不留!』

「有侵入者。是裝成送披薩的人……恐怕是變裝的搜查官。誰去應對一下,幾個人就行。」

「——這麼龐大的計劃,是不可能完成的。」

「機動隊侵入這個建築物的瞬間,會自爆?」

「背叛者是哪一個?」

這樣輕輕地說。

「明明打算全滅這邊的……這次比之前的動作快太多了。」

嗶—嗶—,嗶—嗶—!!

「這樣就像GPS的目標定位替換爲LNG貯藏設施樂。爲了獲得獵物,狼是非常勇猛的。東京不變成灰燼的話,狼們是不會飽的。再見了,鹿倉君。你就在這裏乖乖看着我們的奮戰吧。」

這肯定是打算殺掉搜查官吧。

只見他皺起眉頭,看着時鐘的秒針。

青蓮看着我,露出了令人發寒的微笑。、

「……是我。跟憂姬醬及時雨沒有關係。」

「我馬上就要成爲改變世界的男人。盯上我性命的有一兩個,那是理所當然的。根本不需要爲泄露祕密這等小事,一一去喫驚。……雖說很後悔,但是需要那麼喫驚嗎?」千夜學姐看着他走向控制室配電板的背影,嘟囔着說。

「徹底抗戰!用特製的莫洛托夫雞尾酒,讓那些傢伙大醉!」

青蓮小小地砸了下嘴,然後跑到控制板邊上,把麥的開關打開了。

一瞬間顯示屏變得刷白,盛大的震動襲擊了建築物。建築物外壁嵌板的連接處都能看到大量的塵埃噴出,熒光燈也一閃一閃的。

「爲什麼警察到現在都沒出手,你明白了嗎?」

每當秒針前進一格,就有一起誘爆發生。

被火焰包圍的,土下座着的搜查官,口中還被塞了一個鐵管炸彈。青蓮的叫聲只劃過了虛空,有一個男人向着搜查官的口狠狠地踢了過去。

……可惡,這傢伙發瘋了。

他眯起了眼睛,微笑着。

「爆炸的衝擊把傳感器弄壞了。冷靜下來,同志們。這是誤報。」

但是青蓮的言語,並沒有傳達到迷惑的羣衆那裏去。滿臉殺氣的男人們向着侵入警報響起的走廊,胡亂地扔炸彈。眼看都處是被火焰吞沒、腹部纏了一排火焰瓶的男人們被引爆,被彈飛。

青蓮沒有注意到嗎,只見他將電視上播放的警官配置,用麥通告給地下停車場了。

但是對於青蓮來說,小夜美做什麼都好了。因爲警察已經來了。

聽到我的話,青蓮攤開雙手,嘆息着。

「液化氣罐車會突入根岸、扇島、東扇島、袖浦、富津的五個LNG貯藏設施,然後將車設置在貯藏容器旁邊,把所有隔離閥打開。然後啓動跟GPS聯動的空氣混合器及起爆裝置,三秒後罐車就會爆炸。容量爲20000升的能源就會全部變成熱量。引發的火災會將LNG加壓容器破壞掉,引起沸騰液體擴散蒸氣爆炸(BLEVE現象)。這樣會使得各個設施方圓2km之內的一瞬間變成灰燼,斷斷續續的火災會將關東一帶吞沒,使得東京失去首都機能。那時候,就建立起屬於我們的新政府吧。」

那些男人爬到罐子上大吼着。

扭曲的畫面正映着我們所在的廢遊樂園。畫面右上角寫着緊急特番,警察突入企圖佔領首相府的團體設施。

「大家,我對大家一直奮戰至今的事情,表示感謝。我們要求政府回覆的期限已經過了。他們準備無視我們,這是在加速政治的暴走,加深國民的苦難。這是不可饒恕的事情。現在正是站出來,保衛國民的生命和財產的時候。」

憂姬盯住青蓮。真是少見啊,我不禁這麼想。

『殺!殺!殺!』

代表東職員玄關的燈發出一閃一閃的黃光,從監視攝像頭攝過來的畫面能看出有一個送披薩的人在那裏。

然後就沒有其它動作了。啊啊,這傢伙到關鍵的時候就一點用都沒有。

爲了僞裝侵入報警的傳感器,走廊是漆黑一片的。有一個男人,把手按上了電燈的開關。

明明沒能把這個地方的地址說出來,爲什麼……?

這一連串的事件使得青蓮除了握住拳頭顫抖,看着顯示屏之外別無他法。

「加上這周圍一帶是被山圍住的,若是有大規模火災發生的話,這裏的居民也會無處可逃。將這座建築物選作反政府運動的據點,除了以此象徵十年前事件的復仇,也有將這一帶的居民當成人質的意思。」

『殺!殺!殺!』

他靠近電視機,按下開關。

青蓮說完之後,現場沉默了幾秒,然後是能搖動大地的「Ophelia」的歡呼聲。

青蓮就像要更加鼓舞他們一樣,一邊舉起手一邊熱烈的說。

他慢慢地將向全館播放的按鈕向上推,開始向着麥說話。

仍然低着頭的千夜學姐用手肘輕輕地捅了我一下,然後慢慢地張開嘴脣。

嗤嗤地,他因爲憂姬的態度而笑開了。

「……真迂腐,居然不殺。」

咚——的聲響搖動着建築物。

地下停車場集結的男人都舉起手振奮起來。

青蓮一副得意的表情指着顯示地下停車場的顯示屏,那裏有着差不多佔滿整個顯示屏的大卡車並排着。

搜查官馬上就被捉住了,四個男人拖着他在走廊上前進。是因爲搜身都不耐煩了嗎,只見他們把一個又一個的火焰瓶扔了過去,於是搜查官還保持着雙手舉起的情況下燒了起來。當他的口中被塞了鐵管炸彈的時候,Ophelia猛地大喊。

被綁住的小夜美這樣說。

緊接着,所有的侵入傳感器異常了。

「Ophelia」,「Ophelia」,那些男人都在大喊。

把那傢伙開門的聲音也掩蓋了……

控制室的控制板上的喇叭響起了吵鬧的電子音。門再次被打開,握住把手的青蓮臉色有點青。

而手上都拿着鐵管炸彈或者火焰瓶,就像是在展示他們的力量。

出現在超遠鏡頭裏的,是僞裝成送披薩的搜查官。他在不停地按鈴,想將注意引到他這一邊。但是畫面左下的小屏顯示中,有着在屋頂用焊槍切割門的特殊搜查班的身影。

「水太清的話,魚也活不下去,因此它更喜歡渾濁的田沼。」

西職員玄關,地下入口,地下車輛入口,屋頂出入口……燈全部都一閃一閃地發出紅光,警報聲瘋狂地響起。

「現在就乘上藏在地下的五臺液化氣罐車和10臺經過僞裝的裝甲車,去襲擊圍住東京的五個LNG貯藏設施吧。全國支部會派出支援和我們會合,最終會有200人的同志一同進行這個作戰。讓我們一雪十年前的恥辱!」

……嗯?中央入口?

真是靠不住的僞裝工作啊。

「……如果不是性倒錯者,或許真的要迷上他了。」

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肯定是千夜學姐將被破壞了也沒關係的機械替換了重要的機械了。因此對於無線來說必要的屋內配線和升壓器,勉勉強強躲過了青蓮刀子的直擊。

「……已經被包圍了嗎。」

只見他抱着頭,看着控制板上不停閃爍的火災警報燈。滿臉絕望讓他的臉扭曲了,只是漏出哧哧的笑聲。

青蓮就像覺得有什麼非常好笑地笑着。

「真是糟糕透了,想到要遠足了就非常高興。沒想到這是沒有歸路,到黃泉之國的遠足啊。」

青蓮操作了一下按鈕,咔嚓一聲,冷冰冰的金屬聲響起。

「設施的入口已經被鎖定。這下……誰也逃不出去了。」

一邊操作控制板,青蓮一邊向麥說。

「大家聽好了,我對大家擁有的不屈正義和對體制的憎恨非常期待。這是最後的命令了,戰鬥至死——以上。」

無法接受的言語。

青蓮又再打算重演那座大樓的悲劇了嗎……

我感覺到後面有人看着我,於是我回過頭去看。

千夜學姐一直看着我的臉。

她動了動嘴春,好像在說什麼。

『已經輸了呢。』

雖說沒有聽到聲音,但肯定是這樣說的。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把精神論搬出來,就表明已經完了。

因爲這個傢伙,大家都會死嗎……

小夜美輕輕地把頭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們的女籃球隊,並沒有那麼強。比賽經常會輸。因此被擊潰的人也有,但是也有無論什麼樣的逆境都能跨過去的人。現在,一切還未知。」

「逆境?這樣的,纔不算什麼逆境。」

「嗯,這纔像時雨。」

爲了救世的火,現在已經讓他們自己蒙受了。

做的好,憂姬!!但是……

青蓮靠近還是打開狀態的麥,說着。

看見搖動的影子的瞬間就將火焰瓶或者鐵管炸彈扔過去,將人燒死。

當我向青蓮說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心裏也有刀子在挖。

「怨恨已經從身體內側無法抑制地湧出來了。所以,不會有人逃得了的——」

青蓮一直看着我,微笑着。那簡直就像是惡鬼一樣的微笑。

被火包圍的人,就像塵埃一樣舞動着。絕叫着突進牆壁或者天花,然後就如同字面一樣飛散了。

「一隻,自決了啊。呼呼,呼呼呼……真是好心情。」

青蓮搖了搖頭,用放棄了的表情開了口。

這傢伙……打算自爆!?

有一個變得自暴自棄的男人,把頭撞上了牆壁,然後按下了鐵管炸彈的按鈕。

就像在咽喉哭着擠出了那些話。

青蓮右手上的戒指,發出令人發寒的光芒。莫非那個打開了黃泉之國的大門了嗎?

「諸君……雖然很可惜但是已經完了。永別了,來世再一起戰鬥吧。」

我們相對而笑的時候——建築物搖晃了。

青蓮什麼都沒有回答。

青蓮用手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皮膚。

幸運地撞倒了他,而且他的身子被我壓住了。

「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誰都行。憎恨在焚燒着內心。笑也好,哭也好,連生氣也做不到了。憎恨着憎恨着,無法抑制的破壞衝動……在身體內部橫衝直撞。所以全部都是神聖的生祭。那些傢伙是,還有……我也是。」

這傢伙……不對。這傢伙將全部都矇混了。

『內鬼!!有內鬼!!找到馬上就殺掉!!』

從某個監視器那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喇叭那裏傳來了,瘋狂的絕叫聲以及斷斷續續的爆炸聲。

「爺爺!!」

但是之前默默地操作門的開關,將那些男人逼上絕路的青蓮,現在卻對將他們全部埋進地獄這件事露出不敢看的表情。

眼睛潰爛,手足痙攣,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火還在身上燒着,只有口在微微顫動,「殺殺」,唸佛似的不停地說着。

『警察是從哪裏來的!?』

「你想繼續這樣的事到什麼時候?」

「怎麼可能……罐車居然有幾個沒爆炸……」

火焰以及被複仇心驅使、沒死透的人,向我們逼近了。

「這一個月,一直做着會死的夢。這樣被火焰吞沒,變得粉碎的夢……」

喇叭裏頭傳來了混亂的怒鳴。

「手已經抖到無法控制了。我,我啊……或許已經變得膽小也說不定了……明明一按開關就可以結束一切了……真是不像話,這明明是復仇的機會。」

仍然背向着我的青蓮,頭低了下去。

馬上一陣白光閃過,畫面變成雜訊了。

於是我向着麥大喊。

「有着被逼上絕路的焦躁感。自己已經無能爲力,焦急着……就算對自己說會有別的邂逅,也沒有任何作用。因爲……已經喜歡上了。」

「……你真的很堅強。」

被火燒傷,帶着一身水泡尋找獵物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惡靈。那些惡靈們,被像是要燒盡建築的火舌纏上,一個接一個地不能動了。

死屍山那裏突然有人站了起來。

(譯者:前面說了那麼多,麥居然沒關嗎?)

『西通路!!有想把門打開逃跑的人!!那是背叛者。』

映出來的是,那個老人。腹部裝了一圈鐵管炸彈,看着攝像頭繼續說着。

沒幾個殘存下來的人,但全部都陷進了疑神疑鬼的狀態。

還沒說完,腹部就狠狠地被踢了一腳。我被狠狠地踢飛,悽慘地在地上滾着。

連躊躇都沒有,青蓮就按下了筆記本電腦的回車鍵。顯示器上顯示的地圖馬上就從火力發電站切換至廢遊樂園了,電容也開始了充電。

有爲了從爆風的中心逃離,將手緊緊地抓住地板的人。但是那份努力是徒勞的,被爆炎一卷就和火焰同化了。人的身體被燒得赤紅的柱子粘住,雙手張開着碳化了。

那眼睛裏頭除了憤怒和憎恨,更多的是悲傷混雜着。

老人嘆了一口氣,把手搭到腹部的鐵管炸彈上。

『……聽到了嗎,青蓮君啊。』

我向憂姬看了過去,只見她得意地表示肯定。

儲氣罐有3個還是綠色的狀態。也就是說,只有2個爆炸了。

一個,又是一個……

缺手少腿的人羣,正向我們逼近。被燒焦的皮膚皺巴巴地痙攣着,唱出了歌。真是令人發寒的歌啊。

「居然還有這麼多殘存。」

三……二……一……。倒計時倒完的話,憂姬製作的高電壓發生裝置就會啓動了。

『畢竟是烏合之衆啊。爲了目的而進行協作,信賴不足啊。爲了不讓他們過去,我會在這裏擋住他們。』

踏過腐朽的屍體,人影還在移動。三人、四人、五人、六人……不停地合流,人數也不停地增多。

爆風將牆壁吹飛,火焰直衝上了天花板。

一邊操作着電腦,他一邊說。

振動從樓下傳了上來。控制室的顯示屏也因爲這個衝擊,從內側開始破裂了。

「我和妹妹,被拆散了。明明這麼相愛,卻不得不分開。就算是爲結合而殉情,也不能合爲一體。所以推導出這種破滅的命運,並身陷於此……」

看到監視器映出的人數,青蓮狼狽地後退了幾步。然後馬上翻弄着包包,開始把炸彈拿出來。

(譯者:火力發電站?不是LNG貯藏地嗎?嗯,用天然氣發電啊,好像是可以的。)

慢慢地,意識開始模糊起來。貼在地板上的手,能感覺到有熱量傳上來了。恐怕是樓下的地下停車場發生的火災,漫延上來了。

腳上的身子鬆了一點。機會就只有現在了。向着手伸向筆記本電腦的青蓮,我猛地撞了過去。

從喇叭那裏傳來了詛咒一般的細語。

喉嚨乾渴,後悔、慘痛、憤怒就像燒心一樣擴散着。

每當被燒得赤紅的人們在屍體旁邊走過,就會驀地有人影站起來,壯大隊伍。地下停車場、中央樓梯、二樓走廊樓梯間……監視攝像頭忠實地捕捉到這些接近地的集團了。

「沒錯就是那樣」地,青蓮嘴角僵硬,點了點頭。

振動稍停的時候,到處都發生了自相殘殺的現象。

畫面切換了,液晶顯示屏上顯示的是儲氣罐的圖案。那裏還有壓力和溫度,還有起爆裝置的狀態顯示。

『青蓮君,罪孽無法替你償還。但是……能幫你揹負……』

「喂青蓮……正確到底是什麼……」

地獄,也就是指那個吧。

「大家聽好了!!Ophelia打算將全員一起捲進自決裏!!快點——快點逃——」

破裂的炸彈發出閃光,滿身噴血的男人被吹飛,然後倒下。

「沒問題,鹿倉君。已經……結束了。」

「……膽小,有什麼不好?這是你還想保持人心的證據。」

他之所以選擇死的理由,我隱隱約約明白了。我悄悄地扭過頭去,瞥了一下憂姬的臉。

「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打算把他們全部殺掉的……」

「我就是討厭你這種地方。」

「一個男人的人生,正在重生。將我逼上絕路的人,這下也全部……到那個世界去了。」

眼瞳刻着從顯示屏映出來的,爆炸光亮的青蓮,這樣向我問道。

那是一夜學姐和憂姬製作的,對人用炸彈……

這真是毫無道理。空虛的憤怒以及難以抑制的復仇心隱隱約約地從他的內側滲出來。

我拼命動着手和腳,想硬是把繩子解開。……可惡,怎麼綁得那麼實啊?

牆一面接一面地被吹飛,結構也開始崩壞。

「吶鹿倉君,揹負起他人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心情?」

『殺……殺……把背叛者殺掉……』

「我不知道你和白香是什麼關係。但是啊,肯定有不能白頭偕老的原因在內。不單單是因爲你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

嘎嘎的震動使得連柱子都搖動了,天花板上也有灰塵落了下來。電視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沒有映像了。這樣青蓮也難以把握警察的動向了。

沒幾分鐘他們就放棄求生了嗎,只見他們一動不動地低着頭,默默地被火燒着。看着這一動不動地被火吞沒的人的光景,感覺這個世界所有一切都是無情的。

「無論誰都好?青蓮,觀察你到現在了,我認爲自殺的原因並不是這個社會,也不是這個團體。你死的原因只有一個,白香……妹妹……也就是你。」

火焰像手腕揮動一樣逼近過來,掙扎着在地面翻動迴避着,然而青蓮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就像下定了決心一樣,青蓮從包包裏頭拿出了筆記本電腦。

雖說從監視器那裏看上去很近,但是是無法趕上的。

然後重新將視線放到青蓮的背後,繼續說。

能將地面彈起來的震動將建築物的外壁破壞了,顯示屏一個接一個失去了信號。

『把背叛的Ophelia殺掉……』

樓下傳來轟鳴聲,與慘叫,絕叫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曲。

青蓮狠狠地看着還能運作的顯示屏,就像要喫掉顯示屏一樣看着地下停車場的情況。

我憤怒得無法抑制地踢了下地板。

他的言語像污泥一樣沉到了我的心中。我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從皮帶上拿出2個對人用炸彈之後,青蓮開始走動。

「罪孽,我會償還的,但是——」

青蓮將憂姬腳上的繩子解開,然後捉住她一邊馬尾,強行拉她起來。

憂姬不由得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從口袋裏頭拿出遙控壓在憂姬的臉上後,青蓮說出了冷酷的話。

「這個少女我也要帶上路。要是想救她的話,就用你的命來交換。我不相信人們所說的正義。如果真的有正義存在的話,你——」

「好啊,來啊。」

我驀地站了起來,盯住青蓮的臉。

「和憂姬交換吧。……怎麼了青蓮?居然是那樣的臉。趕緊把我殺了吧,你這個膽小鬼。」

「真讓人喫驚,居然一點都不猶豫。這個炸彈是……」

青蓮將手搭在插在腰上的某個炸彈上了。

「是真的吧?我知道,那又怎麼了?」

青蓮膽怯了。

身體微微地顫抖着,捉住憂姬的頭髮,向後退了。

「別過來!!」

青蓮的皮膚像水泡一樣裂開翻轉了。是因爲不能承受火焰的熱量而收縮了吧。

「窩在哥哥的殼裏,像不起眼的煙花一樣燒掉就是你的願望嗎?我啊,會因蘿莉巨乳而給你一定的評價的了。你就不要因爲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就緊緊地纏在已經死掉的人的身上了。」

不由得感到面前的人變小了。

青蓮皮膚溶掉,翻轉了。他的霸氣,也隨之萎縮。

我緊緊地盯住青蓮,向他走了過去。

變得自暴自棄的白香,遵從了那些命令吧。

「我纔不要你對我溫柔。因爲這隻會傷害到我——」

像呻吟着的風將腳邊的火吹得更旺盛了。

那就是她最後的話。

憂姬引爆了第二個炸彈。

包裹着她的,名爲Ophelia的僞裝已經全部剝落。燃燒的火焰開始侵蝕白香的身體,周圍開始有肉燒焦的味道漫延。

硬是動着僵硬的身體,青蓮握住了炸彈。

我將變得破破爛爛的人偶撿了起來,讓白香的手握住了它。

她的眼睛中,已經看不見光了。雙眼矇矓的她向上看着天花板輕輕地在說些什麼。

她就是所謂的生祭?

我整理好思緒,重新看向了白香。

「——趴下,哥哥!!」

青蓮移開了視線,把手放到了腰部的炸彈上。他的手在卡拉卡拉地抖着。

緊接着眩目的光芒,包裹了青蓮。

但是我已經做好覺悟,等着憂姬在我身邊走過。

她臉色慘白,嘴脣也痙攣着。

(譯者:……)

身體雖然感覺到要被燒焦了一樣的熱,但是內心的感情卻比那個更熱。

使得我即使被吹飛身子砸到牆上,也感不到任何痛楚。

她放開了憂姬的雙馬尾,推了一下憂姬的背。但青蓮的左手還是握住了遙控,看來是就算有一點異動,就會不由分說地把憂姬的頭炸飛的了吧。

沒能……救得了白香……

「傳達到了啊……和サイノカミサマ連接上了啊……傳達……到了呢——最後居然……得到……『做得很好』……的讚賞……了呢。」

(譯者:………刀片呢?)

青蓮的膝蓋在顫抖着。

穿着的衣服和皮膚都已經削落,白香現在是一副有失體統的樣子了。

白香腿一軟。

「可惡——」

包着她的皮膚也被吹飛,露出了裏頭的白香。她臉色慘白,眼睛充血。

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吹飛,白香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歪了歪頭。

青蓮一副要慟哭的表情,這樣喃喃地說。

她的身體被爆風所吹飛。

膽怯在背上游走,熱氣卻燻得讓人皺眉。

就像聽到了死神的聲音一樣。

而她最後流下來的淚水,也因熱量而被蒸發,最後什麼都沒留下來。

白香說出的話,一句一句地砸在我的心上。

皮膚漸漸皺起溶掉,從眼角和耳洞這些隙間可以看見白香原來的臉孔。

「不要……拋棄白香……サイノカミサマ……不,哥——哥……」

用被淚水打溼的眼瞳,向着憂姬看了過去。

時間好漫長。

「做得很好,白香……」

如果說這就是白香不得不揹負的命運,那對於只有一個少女來負擔,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爆炸的衝擊將表面覆蓋的稻草弄沒了,可以看到裏頭藏着一個鋁製的箱子。裏頭是裝着無線通訊機之類的東西,通過振動給白香命令的吧。

「憂……姬……差不多該——向哥……哥說實——」

眩目的閃光灼燒着視神經,緊接着的衝擊波,將我的身子吹飛了。

爆炸的瞬間,引起空氣壓縮的震動,發出了想讓人塞住耳朵不聽的不安音色,重重地壓在了我的心上。

這傢伙,居然爲了進入哥哥里頭而把胸削掉了嗎……

憂姬用肩膀把我撞倒,一同倒到了地面上。

憂姬慢慢地站了起來。被綁住的手裏頭,握住一個小小的遙控。

近似放棄的後悔湧上心頭,讓我不禁地發出呻吟。應該是撞到頭了吧,意識急速地遠去。

「我很羨慕你們兩個的關係。白香……明明是跟哥哥相愛的……結果卻沒能得到幸福。」

被我的氣勢所壓倒,青蓮身體硬直了。捉住憂姬頭髮——青蓮的手上的皮膚因爲用力而使得除了手掌的皮膚外,都崩落到地面上了。

變成名爲Ophelia依代的白香。如果不把欺騙了哥哥的街道盡數破壞的話……,不以復仇爲食糧的話……估計她馬上就會被罪惡感所驅使,親自把自己的命給結束的了吧。

人們祈求的,只是偶像的表皮。至於那裏頭,其實是什麼也無所謂。

向上看着這樣的白香,憂姬冷酷地說。

是聽到我的聲音了嗎,只見白香露出了高興的表情,眯起了眼睛。

我聽到了爆炸聲。

被火照亮的白香,揹負着虛幻的美,簡直就像是揹負着人們的災厄,一年燒一次的依代一樣。

(譯者:哦!)

然後摸着她的頭,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白香的聲音就算一時被火焰的嗚嗚聲所遮斷,卻一直沒能中斷。

青蓮握住的炸彈,爆炸了。

憂姬走近了我。長長的頭髮劃過我的手腕,就在那瞬間。

「聽到了嗎?離開我,憂姬。」

青蓮左手被炸飛,渾身都燒了起來。

臉也好、手也好、腳也好……這僅僅聯繫着青蓮和白香的皮膚,也崩落了。

我在青蓮面前站得穩穩的。

她和一夜學姐接受炸彈製作的委託的時候,在裏頭悄悄地組裝了遠距離起爆裝置。罐車的起爆裝置也有大半不起作用,這是事前就預想好,佈下了陷阱吧。

「沒錯,就這樣慢慢地走。交換吧,鹿倉君,過來。」

「爲什麼——」

露出輕輕的微笑,將稻草人抵到臉頰上。

「我來教你吧,揹負起其他人的人生——就是這樣子的事。」

我拼命地說出這句話,然後記憶就猛地切斷了。

熱風從破壞的牆壁隙間吹了過來。不知道哪裏來的配管也被吹飛,隨風螺旋着。

「我和憂姬約好了要守護她的了。因此,犧牲掉也在所不惜。你趕緊給我從哥哥的殼裏滾出來。」

白香擋住了我向她伸出去的手。

手腕上的繩子還沒能解開。

然而她的手只能劃過虛空,什麼也捉不住。

「不行啊,白香……就算再怎麼被逼上絕路,炸彈也要自己親手製作纔行。不然的話,或許就這樣有其他東西混了進去也說不定的哦?」

黃色的戒指也碎了。與此同時,白香的身子也變成兩段破碎了。

突然,憂姬大叫起來。

像風一樣將對社會不滿和不安旋轉着收集起來,作出了Ophelia。將一切都破壞了之後,就接受制裁,化成灰燼。

稻草人偶落在了她的腳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落在那裏的。

「離……開我……」

被選上的就是這名爲白香的少女。

「吶,給我命令吧……給無可奈何的白香,命令吧……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請幫我……下決定吧……」

就像要請求救贖一樣,她向天空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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