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 · cutlass · 1萬 字
溫柔的光線刺激着我的眼瞼。
被暖洋洋的被子包裹的身體還十分的沉重,意識離清醒還遠遠的。
耳邊能聽到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樓下也傳來了煎培根的香味。
鈴鈴鈴鈴鈴——。
高分貝的鬧鐘響了起來,但是這種程度的聲音想吵醒我是接近不可能的。
需要,更強的刺激……。
踏踏踏踏踏——。
越過門扉,輕輕的上樓梯的聲音越來越近。
——啪!!
關取力士用手扳開蘋果一樣的聲音響起,吵鬧的鬧鐘瞬時安靜了下來。
……不,等等。
那個停止鬧鐘的聲音有點奇怪……
「啊呢呢?明明只是很輕的按下去了,鬧鐘居然散掉了。嘛,不管了。喂,時——雨!!起牀——」
我猛然地將少女的舉起的手摁住,連蓋着的被子都弄飛了。
臉前是眨着並看着這邊的青色眼睛,以及染成茶色的披肩捲髮。頭側邊綁着的櫻色絲帶,正因爲我摁住她手產生的反動而搖晃着。
「哇哇,嚇了一跳。怎麼了?時雨已經起來的話,好好的把鬧鐘停下來啦。我的握力大,很容易把東西弄壞的。」
「不,剛剛纔起來的。小夜美,你的握力不是大了一點點而已,只要是擦過的話都會造成骨折。」
「真是的,不要說這樣小學生玩笑啦。只是稍稍打到的話,怎麼會費勁?」(骨折與骨が折れる)
面前的少女捉住我的發言,邊說這是笑話,邊舉起右手進行了吐槽。
如果她瞬間用力拿起地板上滾動的啞鈴的話,啞鈴恐怕會變成兩個——從中間斷裂,重的兩頭還會破碎着掉下來。
「纔不是那種問題,今後有好女孩在時雨面前出現,時雨會因爲這個而被討厭的!!那樣子是不行的!!」
就好像住在千歲市裏面的人對戰車在大路上行走完全沒有疑問一樣……。
由於錯開高峯時間30分鐘左右,車內也稀稀疏疏的,坐車的都是在附近大學或者音大的學生。
顯現出的封面寫着有點複雜的書名,作者有着像是水壺(YAKANヤカン)一樣奇怪的名字。(RAKAN0;拉康1;,法國心理學家)
如果不是每天都有青梅竹馬的小夜美來叫我起牀的話,肯定是更爲冷清的家。
這等同是死刑宣判啊,我揮揮手錶示拒絕。
「啊,早上好,哥哥。」
「我……我啊——是時雨的青梅竹馬,你的雙親也拜託了我照顧你——所以——那,那個……」
「問題是一百年之後是否真的能做出貓耳美少女機器人。」
開朗的小夜美是超運動型少女,每天早上都會參加所屬的女籃球部的晨練。
不……那絕對不會是好女孩。
「啊啊,嗯嗯!!就是嘛就是嘛,時雨身邊不能沒有我!!時雨你啊——每天都看深夜檔動畫,因此早上就起不來……你也是時候從滿屏美少女的動畫畢業了吧,不然可不會受歡迎的。」
我把手放在下顎開始思考,小夜美像喫了一驚一樣站住了。
「啊啊,如果能晚生一百年的話,貓耳二次元美少女機器人給我能將學校形跡不留的毀滅掉的道具就好了。」

天天延續的早上,一如既往的光景。
「這都是不早點起牀,時雨的錯。好了,快點站起來,去學校了(音符)」
「時雨這種你每天都玩、裏面只有女孩子的遊戲話題已經夠了嗎……。啊,都已經這個時間了!?快點換好衣服下來!!」
她的名字叫千代田小夜美。代替長期出差在外的雙親照顧我們,極其優秀且能幫上忙的青梅竹馬。
然後,感覺到背後有氣息。回過頭來,發現做好便當的小夜美抱手站在那裏。
***
小夜美因爲性格比較開朗,因此只是稍稍低下頭就好像陰影在地面擴大了很多。
下了電車通過了站前的環行島,清爽的青空來迎接我們了。
青色長髮在頭上紮成兩束,是作爲妹妹的憂姬。貧血的原因,皮膚顯得病態般的蒼白。
「啊——是是,又不是漫畫,像裏面畫着的邂逅什麼的不可能——」
電車咕咚轟隆地搖着。
「不可能,不是已經說過我對三次元沒有興趣了嗎?」
總算是鑽進了時間上剛剛來得及的電車,小夜美露出了高興的表情。明明面前是已經關上的車門,但是被這傢伙用不尋常的力量強行打開,然後上車了……
「不,這裏請用未來的力量去學校……」
我把完全沒有裝教科書的書包放在肩上,走下了灑滿早晨陽光的樓梯。
入口附近橫放着沙發傳來弱弱的聲音。
因爲剛纔瀰漫着不可觸及的氣息,所以我繞開了話題。
小夜美走出房間,並且砰的一聲,暴力地關上門。
通過了架在用水路上的橋,我們繼續走在新綠裝點以及透過樹木灑滿陽光的路上。
「啊……女籃球部……現在……有點。」
「我,說了什麼糟糕的話嗎……?」
穿着制服的只有我和小夜美。不會沒有座位,也不會讓人覺得窒息,也不擁擠,真是舒服的空間。但是唯一不好的事就是就快遲到。
強行的將我拉到桌子坐下,再強行把口張開,然後把食物塞進來了。
小夜美表情驟然變得暗淡。
喝乾了可可,憂姬站起來然後走到走廊出門了。
習慣真是種恐怖的東西,因爲已經長年與具有超越人類怪力的她一起生活,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不適應了。
因爲情緒有點高漲, 右手拿着的畫有牛漫畫圖案的杯子傾斜了。爲了趕快端平它,憂姬慌慌張張地把非常厚的哲學書的硬皮封面合上了。
「是哪位?你在問什麼?」
因此,總是爲我做好早餐,然後就會迅速地把家拋在後面的。遲到慣犯,不如說覺得到學校很麻煩的我,連續2周定時從家裏出發坐上山手線到學校,擺脫了懶散生活,是因爲小夜美的晨練消失了。
她最近一涉及女籃球部的事就突然變得憂鬱。
陽光透過面向庭院的廣闊的窗子照射着沸騰着的咖啡壺,上升的蒸汽散射着陽光,營造了稍稍夢幻的空間。
現在是早上八點左右。如果沒有坐上這個時間的電車的話,就肯定會遲到。這趟電車被經常以勉勉強強不遲到爲目標的學生所喜歡,而現在我們也在上面搖着。
一會兒憂鬱,一會兒臉紅,最後又在慌張些什麼啊?在我正想窺看這有着不可思議變化的臉的時候,小夜美雙手亂劃圈子躲開了我。
打個比方的話,或許她是和——死神一類——相近的事物吧……
話說了一半,突然腦裏閃過昨天那些事的影像。
連碟子都塞到口了,早餐也是能塞就塞,還沒嚼過就用咖啡衝到胃裏了。
「哦,早上好。書蟲。」
***
「發售延期的事已經習慣了。發售遲了數年,更過分的是不打補丁就不能運行的遊戲有一大堆。不過沒關係,就算是幾百年我都會等的……「
從二樓自己的房間下到一樓,到達了起居室。
「欸……?爲什麼,爲什麼時雨會在那個節點思考……?」
我的名字叫鹿倉時雨。現在是高中二年級生,雙親長期出差在外,家中還有一個妹妹叫憂姬,沒有養貓和狗。
小夜美俯視着老是不肯從被子裏出來的我,太陽穴附近已經有數根青筋突起。
「唔呃呃呃……完全沒有喫過早餐的感覺……」
「那麼,用撬棍或者球棒把頭敲得鐺鐺作響怎麼樣?」
那份衝擊使架子上大量的手辦都被震得搖搖欲墜。
我咯吱咯吱後腦,把手伸向衣架上掛着的制服。
她露出明亮的笑容站起來,然後拉着我手就跑。
「該怎麼說好呢。多虧了你,我早上才能按時起牀,有點感謝你。只有一點點的哦。」
聲音已經輕得聽不見了。
「在這百年內,肯定會有很多人做錯事使這件事延期的。」
五月溫暖的風從稍稍打開的窗子縫裏吹了進來。
「可是時雨喫的太慢了,沒關係沒關係,我來餵你好了。」
車窗外是建設途中的東京街道。再前進的話房子和公寓就會越來越少,進入眼中的都是空地或者田。到了這裏說是還在東京都內,誰都會難以相信的。
只是稍稍的鼓勵了你,居然要我從動畫畢業?
我用手撫摸着憂姬非常發育不良身體上的頭。
被夕陽染紅,長髮的、不可思議的少女出現在腦海中。
沿着等間隔並排電車鐵路支柱,我們走在馬路上。
小夜美剛纔開始就用書包把臉遮住,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一點都不明白。好女孩啊……
「不受歡迎也什麼關係。反正不管我怎麼看動畫,小夜美也會來叫醒我的。」
「不、不能看我的臉——!!時、時雨的面前,今後也會有好女孩出現的也說不定的——!?」
用食指不停地、繞着染成栗色的頭髮。這是小夜美困擾時的舉止。
「說起來,小夜美,最近你都跟我在同一時間出門……部活的晨練什麼的沒有了嗎?」
「啊……。 我,我喝的是可可,纔不是牛奶啊。」
「快起牀,不要在那裏發呆!!」
「好了,不要再發呆了。給我坐在這裏,然後喫。」
「是是,再發怒的話牛奶就要撒了。」
「才,纔沒有你說的那樣子讀得那麼多書。我也沒有把佩裏羅丹(宇宙英雄ペリー ローダンPerry Rhodan)全卷都讀了,書架上擺着重得要壓壞它的、畫滿女孩子的漫畫的哥哥纔是讀書家啊。」
「那麼,是哪位?」
「不,完全沒有喲(音符)」
我和小夜美有着生日甚至出生醫院都是一樣的,要說的話會很久的孽緣……。
小夜美在起居室連接着的廚房做着便當,看見我下來了,就用動作指示我快點把早餐喫完。
立即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憂姬用抗議的視線看了過來。
「不要亂來,喂,飯可以自己——嗚哇——」
「哼,單單只是那樣的話我可不會起來。不是有的嗎?青梅竹馬的特有叫起牀方法。比如說用勺子把平底鍋敲得鏘鏘作響的那個方法。」
是的,打中的話不是骨折,而是複雜骨折了。
小夜美小跑着追上了我,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
「不錯,今天也能從那個絕望般的時間趕到這裏來。真是優秀(音符),特別是我。」
爲了不成爲今年已經犧牲掉的五臺鬧鐘的夥伴,我勉勉強強的起牀了。
瞬間小夜美表示出來的尖銳的氣息消失,變回笑眯眯的表情了。
「剛纔時雨腦海裏浮現的,是哪位?」
「我已經喫完早餐了,要出門了。那麼再見,哥哥。不要讓小夜美久等啊。」
開着就放着不管的電視播放着新聞,主持淡淡地讀着近來附近有連續殺害過路行人事件的報告。犯人好像還沒被捉到。
「啊啊,腦裏浮現的是幽靈或者說是死神之類的東西。」
「……啥?」
"不是說了,是像幽靈一樣的什麼東西——"
「天氣真好!!」
小夜美看向耀眼的太陽,眯起了眼。
「真是白期待了……」
今天也隨便的和情緒劇烈變化的小夜美閒聊,不經不覺就走到了高校前櫻花樹街道。
「——?」
穿過校門,然後發現視線的邊緣,有某種事物定格了在那裏。
「怎麼了嗎?從剛纔開始就好奇怪哦,時雨你。」
「不,什麼事都沒有。」
「——啊。」
循着我的視線望去,小夜美也發出了驚呼。
「……走吧。」
「唔……嗯。說的也是。」
說起來,今天是那個日子啊。不約而同地,我們都努力地把剛纔看到的東西逐出腦海。
隨後,我謹慎地同小夜美攀談着,向教室走去,這番談話真是異常沉悶。
『我想,從這裏跳下去。』
她的話語,在腦海裏浮現。
不,不會吧……怎麼會……
我向小夜美打了個眼色,就跟她咬耳朵了。正因爲是特殊話題,得小心隔牆有耳。
就這樣相對無言,只有時間靜靜流淌。
學校方並沒有承認自殺的事實,甚至連警方也是什麼都沒有發表。
「……第五個了……」
撲哧地,她的脣角微微向上了。
今早闖進視野的,是覆在花壇上的塑料布。那一定是,有誰死在那裏了,爲了遮蓋住痕跡而放置的吧。
坐了15年牢的我,終於被釋放了。
「…………?」
「不對喲。」
正因爲有那個人幫我說話,我才避免了各種各樣的誤解,我對小夜美說明了一下。所謂的誤會,是……
落日將她的頭髮染上了橙色。
「…………」
***
還在說的途中,側腹就捱了一腳。
心中湧起讓人厭惡的躁動持續着,上午的課程讓人感到很漫長。
看來小夜美知道什麼內情的樣子。既然流言是唯一消息來源,那麼交友廣泛的小夜美比我瞭解得清楚也是正常的……
從升降口出來的時候,四周已經被黑色以及橙色的混色這種令人不安的顏色所染遍。這也是太陽即將沉下時,混合着寂寞的色彩。從稍遠處的校庭傳來了運動部的口號聲。走向通往校門的小道,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
不久那則流言擁有了意識,開始蠢動起來。
午休的時候我被叫到教師室,交代了昨天在樓頂檢查的事。果然,昨天黃昏到入夜這段時間內,有人從樓頂跳下去了。
「這就和計算不符了吧。」
小夜美就這樣子,在此之上說出了更讓人心頭一緊的話。
「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個奇怪的電波女。」
「你想知道的,其實也不是那種事吧?昨天的晚上,是誰從那個地方跳了下來。……爲什麼,好像瞅準我們回家之後,人才從那裏跳下來的。這纔是你想知道的吧。」
而在我的面前,正有這麼一名堅信着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的人。這場連續自殺會就此以未解之謎葬送到黑暗之中,我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一語中的。然後,我有點後悔,因爲這些話都是由她說出來了。
「你還站在這裏,就是說你有事情找我?」
聽到的,只是這些。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時雨是昨天的值日生啊。有看到什麼了嗎?」
「算上這次……是第五次了。」
看來,她到底還是平安無事的,我的內心也鬆了一口氣。
太陽早早的西沉了。
被再三叮囑此事不能外傳之後,我微微地鞠了下躬,便離開了辦公室。
在說什麼啊,這個人到底想表達什麼……我實在是不明白。
小夜美的聲音更小了,繼續說。
「已經是第五個人了,我聽到了這樣的話。如果這是真的話,事情就是從五週前開始持到現在的,是這樣嗎?」
夕陽落下。
「那說什麼幽靈啊,你是高三的吧?『其實我的真身是什麼什麼什麼』——這一類的妄想截止到中二都是可以有的。反正初三之前中二一下,還是挺有魅力的啦。」
最初,我聽到的是一則流言。一週一人,死掉的流言。
「不要說這麼困難的事。要我和自殺志願者產生共鳴?」
真假難辨的流言漫天亂飛,有說是相關部分利用國家權力把消息遮蓋起來,有說外星人把那些人拿去做人體實驗了等等,雖然流言蜚語很多,但偏偏可靠的消息連一條都沒有。
以長長的黑髮爲特徵的她,向蓋着塑料布的花壇,供上了一束鮮花。
但是,她有點害怕過頭了吧?我有這種感覺。
「嗯,據我所知,應該是四周前。」
「好清爽……外面的空氣……好清爽——喂,說什麼呢你!!」
「共鳴什麼的做不到。而且我想問的纔不是這種事。爲什麼昨天想從這上面跳下來?」
「我會站在這裏,是因爲你在這裏。還以爲你在我們見面之後死掉了。」
她的脣刻畫着每個語言,染上橙色光澤的長長黑髮,也逐漸地與大地溶爲一體。
視線裏沉浸在其中的她一瞬只把眼角轉過來看我,然後隨即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地把臉孔也轉了過來,正對着我。
「嗯——是嗎。天氣暖了這樣的人也會增加……喂,電波女是什麼?話說回來,你不是看到了嗎?時雨。」
據說是昨天有一位好心的高年級生來幫我進行了儲水罐的檢查。是那傢伙啊……
跑到我身邊的小夜美送上致詞,並慰勞了我。
「幽靈什麼的不要讓我發笑了。斜視着能看到裙子裏可愛的胖次了哦,穿水色胖次的幽靈在這個世界存在着,這怎麼能容忍——咕哇!? 」
「等你好久了,大哥!!坐班辛苦了。」
聽到了,嘁嘁喳喳的悄悄話。
「不對?」
「呵呵,原來如此。或許,我真的已經死掉了也說不定。然後,能看見我的也只有你而已——。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要怎麼做?」
斷斷續續的話語從老師口中漏出來。
***
「你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吧?」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計算不符什麼的。」
「你今天,在這個花壇前站住了。以前的你,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呢……會老老實實地,停在這裏嗎?」
「是的,人們需要在心中產生共鳴。很重要啊……這一點,可是相當重要呢。」
被老師詢問的時候,我正想着怎麼解釋電波女的事情纔好……不可思議的是,老師沒有問得更深入了。
恐怕這是在說連續自殺事件的次數吧。流言中只是說很多很多,但是具體的數字我還是第一次直接聽到。
……嗯?小夜美說出了一句話讓我無法理解的話。
「別提這個了。因爲——」
「讀取別人的想法,你到底想幹什麼?那就叫做……parole吧。」
「不,都說了不是了,掉下去的不是那個人!!」
「嗯?啊啊,是爲了——」
她眼睛的深處,能看到不安及困惑。那是烏黑的、渾濁的感情。
「我呢,明白你在想什麼。我沒有跳下來……但是那個人反而跳下來了。所以,死去了。真是稍微的差異,單單這樣,人就從這世上灰飛煙滅。parole……要是你覺得搬出這種生僻的外文,就能讓人理解,那就大錯特錯了。parole這個詞只表示人聲的意思。人在說話的時候,語言就會被疊加上面部表情以及身體動作等幾重東西。這些就像暗號一樣,向對方傳達着複雜的情報。僅憑語言本身無法傳達,在此語言中所包含的真正意義,那纔是parole的完整內涵。如果僅憑語言就能傳達一切,讓人理解一切的話……那麼謊言也就不能存在了。大家也是,生來就知,那種事情是……」
「parole……啊。昨天回家後,進行調查了嗎……是去向某人打聽我的事吧?這樣的行爲不行。僅僅只是掌握知識,而沒有共鳴的心。」
她慢慢的站起身。一動不動的盯着我,然後開口了。
「我就是這種人哦。」
視線的邊緣,出現了意外的光景。
這場自殺事件,謎團重重。
但是……今天的事發地點……
「大家都不想被捲入麻煩之中。特別是關乎生死的,更是如此。況且這裏是升學學校,奇怪的流言流傳的話,學校整體的評價就會下降……所以不要深入去調查,老師也被這樣囑咐了吧。」
「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連續自殺事件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直連續不斷的呢,又總宣稱是自殺……是不是殺人事件,有懷疑是否這樣的人在一點也不奇怪。」
這是看着我從辦公室安全釋放送上任俠式祝福的小夜美,以及被影響的我。
她看上去果然不是幽靈。不過被看見胖次就害羞的幽靈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好萌。
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場景了,我們都已經在內心這樣認定了,這場連續自殺事件一直持續着。
「這邊……是很認真的在說話的……」
我有把他人推下樓頂的嫌疑。
每週固定的某天就會死一個人,而現在是第五個人,經過單純計算就得到那樣的結果了。
塑料布是一花壇邊的硬磚爲中心,鋪展開來的。從一般角度來考慮,只能是有誰從樓頂跳下來了。
我用右手按住急速跳動的心臟。努力地,不去想像,倒在花壇的黑髮少女的身姿……
「開什麼玩笑,纔不是大半時間,我頭裏是24小時從無休息的胖次一色。連夢中都會想着。」
『還沒有能斷定事件就是自殺。』
「……又是星期三……」
「總是說胖次胖次的。你一天大半時間就只考慮胖次的嗎?」
「呵,呵呵。我是幽靈喲。所以是能聽到死者的話語的。不過你好像認爲那也是開玩笑呢。」
「呃,時雨,調查這事件可是會死的。不要深究,那太可怕了。」
「我是,在一直擔心你哦……話說,把你叫過去是爲了什麼?」
真是惡趣味。
在發生跳樓自殺的現場說能聽到死者話語的少女。
昨天也讀了我的心。也想不通她爲什麼要說謊。
「謊言,是這樣想嗎?」
她透過我的眼睛窺視我的內心。
就好像有冰凍的手在我的胸內擺弄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襲向了我。
「是這樣啊……在家和妹妹2個人一起生活呢……考慮到你雙親的心情,被斷絕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給我等一下,是海外赴任。絕對不是隻留下房子斷絕關係的。話說回來不要亂讀人的心。」
「那麼,夠了吧。我已經說了希望你扔開我的事不管。」
「別開玩笑了,扔開讓給誰啊。在這種不吉的場所供上花束,就好像在說快點過來在乎我一樣。」
「我啊,在追尋感情的痕跡而已。想循着這個地方死去的人的記憶,找到我想找的東西——只是這樣而已。」
「昨天也好像說了類似的話。」
回想昨天在樓頂的事,到底,是誰說了在那之後會有人跳下來的呢?
「肯定會出現的。本來想在那裏等到夜晚的,但是突然間有了疑問。要跳的話,不是這個地方也是可以的。結果還是沒有找到而天已經亮了,所有東西都終結了。那個人,就等同於被我殺死的……所以今天,是來對話的。」
真是灰暗的傢伙。連發散的想法都是灰暗的。
「遺體什麼的已經被收拾掉了。你打算怎麼對話?」
「的確有點困難……所以,今天有點遺憾。但是,你怎麼知道這裏有人死去了呢?」
「那是因爲……從樓頂跳下來的範圍有塑料布蓋着,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你在此處,已經知道了或許有人死去的事實。既然已經知道了,就再也無法脫離關係了。你接收到了。墜死在這花壇之中的人,parole……不,是死者的思想……所以你被吸引到了這個地方……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恐怕早就路過了吧。比如說,每天經過的道路或者十字路口某天有鮮花供放着,你只要看過,就會有這裏死過人的厭惡感。這也是所謂的parole。人呢,會被向着自己的意識所吸引。所謂的被吸引,和單純的跟風不同,其中有着更深層的含義。應該是和你的生存本能……之類的東西,產生了共鳴呢。」
「我啊,是無法聽到死者的聲音的。」
稀稀落落、閃爍不定的路燈下,我和小夜美向車站走去。
「不,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一起調查什麼的,沒有這打算。」
「難道是……時雨?」
小夜美突然變得怒氣衝衝的,因此我的大腿就遭了罪。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小夜美這樣喃喃的說着。
我說謊了。爲了不讓小夜美有奇怪的擔心,我抱着這樣的想法。
小夜美瞬間洞悉了我的想法。
她的臉上稍稍,真的是稍稍的露出了笑容。
「自殺事件的詳細,請告訴我。」
「時雨也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了呢。有企圖地讓你買下高價的罐罐壺壺,讓你加入奇怪的宗教之類的。真是不注意就不行的!!」
她向我走近了一步。黑髮沙沙地流過肩膀,深紅眼睛緊緊地看着我。以及突然,抬起的嘴脣。每次她透過我的眼睛窺視的時候,就有一種胸內被空手所碰觸的感覺。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應該很傷心的,可是眼淚……卻一點都流不出來。」
「一半是由於這個原因,而同時也算是我應盡的禮節。畢竟這個人……就如同被我殺死一樣。一週一人,相繼死去。你至少,也應該聽說過吧?」
「嘛,怎麼說好呢……看過現場了。感覺流言變成真實了,所以……」
「哼……完全不認識……呢。時雨需要更加的注重自己啊。簡單地相信別人還呼呼地跟着別人走,肯定會倒大黴的。」
「我也不是想知道才知道的啊。而且,過多的介入這場事件是不行的。」
「是跟剛纔與你談話的那個女孩子有關係嗎?」
結果有關她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是的,連名字也不知道……
***
回答得真是敷衍,就連自己都這麼覺得。是啊,爲什麼我會對這場事件那麼感興趣呢。
冰冷的,在她的脣邊躍動着。
「活着,就意味着已經排上了通過死亡的隊列。死亡是平等的,你也不例外,總有一天它會前來造訪。」
「會死,是嗎?但是,那只是流言而已……」
「扯上關係會死的,這樣也要知道?我有自滅的意願,但你不是這樣的吧?」
「僅憑流言就能讓自殺持續到現在,想也不可能吧。時雨,你今天好奇怪。爲什麼突然之間,盡是問自殺事件相關的問題?」
「不要把人說的像狗一樣。」
看着她的臉,就感到寒氣在背上。簡直像有冰在撫摸着後背一樣。
「爲什麼會在這裏蹦出那傢伙啊……」
「不,根本沒有見過面,到現在我連掉下來的是誰都不知道。」
這句話讓我稍稍心生距離感。
「畢竟已經死了5個人了,現在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在調查着這事件。但是,你還是不要太深入比較好哦,時雨。越是參與進去,被捲進去的風險就越高。所以,我也不想深入瞭解這件事。至於時雨,我也不想你過多扯上關係。你……準備和剛纔的那個學姐,一起調查這個事嗎?」
「我不要……」
——果然,因爲這已經是第五人嗎——
「是這樣啊……青梅竹馬也警告過你了呢。那麼你還是,不要深入下去比較好。」
出現在面前的令人不可思議的電波女,以及小夜美都知道些什麼的樣子——我覺得什麼都不知道的,也只有自己了。
「我啊,聽說掉下去的人的名字喫了一驚。時雨啊……難道你認識她嗎?」
「你看,那裏不是也好好的寫着嗎!!」
我關心的並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學姐,就是那麼一回事。所謂的語言並不僅僅只是從口中說出,而是通過全身的動作展示出來的,憂姬(筆誤?學姐)說過這樣的話。
「哼哼……所以你纔想進行調查的?」
也就是說起,在瞭解你的人看來一下子就會漏餡了,我對不擅長隱瞞事情的自己絕望了。
獻上花後小夜美,不可思議般的冷靜。
夜空浮起的星星,閃耀着寶石般的光芒。
小夜美爲什麼會知道那傢伙是上級生的呢?
她踮起腳,用右手撫摸我的臉。在溫暖的肌膚感觸消失之前,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被染上黑暗失去蹤影。
針對這次的事件,小夜美一定知道些什麼。
「死者的聲音呢,聽不見纔是最好的。當你能聽到的時候,就再也無法與己無關了。你也不想被捲入多餘的麻煩中吧?我呢,就是那種能聽到多餘雜音的人。我聽到了從這裏傳出的呼救聲。但是,卻什麼都沒能辦到。硬是要說有能做到的事,那就只有安慰死者之類……呵呵,真是無力的東西。」
在她轉身離去之後,我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呆呆地看着日落後的花壇。
向聲音的方向看去,就像剛纔的她一樣,抱着鮮花的小夜美站在那裏。
小夜美並沒有追問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自殺事件,校方並沒有公諸於衆。恐怕是小夜美和我在傍晚時分開的時候,聽說到誰死了的傳聞吧。
「所以,才獻花了嗎?」
「呵呵,是嗎?那就好。」
小夜美指向的方向,有寫着《要當心,甜言蜜語以及昏暗道路》的告示牌。
「吶,小夜美。有關這次的事情,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嗎?」
——這流言——
「甜言蜜語的,是指什麼?」
「好痛」發出了抗議的聲音,不知爲何小夜美卻把頭扭向了一邊,快步離去了。
「是這樣啊。對我來說,她算是我……挺好的一個朋友了。」
到底,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她的存在本身,正在召喚死亡,我有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