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千夜之章 後編

第九章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 · cutlass · 8969 字

與平時一致無誤日常的星期三到來了。

憂姬還是早一步到學校去了,而在她出門十分鐘後,我和小夜美也出發了。

乘上了與平時相同班次的電車,到校後都接受了相同的課業。雲隙擴大了,鯨魚一般的雲在天空慢吞吞地遊動着,小鳥鳴囀着在樹木間飛來飛去。

天空是如此的蔚藍,但是我的心……卻像是被絞緊了一樣痛苦。

「時雨,那個啊……」

放學後,小夜美向我搭起話來。

壓制並隱藏起令呼吸困難的不安,我回過頭去。只見她的態度如往常一樣毫無變化,笑眯眯地看着我。她的這種態度,總是會使我疏忽大意。

「時雨——關於自殺事件,你有在調查吧?……那麼,有些東西想讓你告訴我。」

小夜美以自然的語氣談論起自殺事件。

而我不知何時,背上揹着的書包……落到地板上了。

「下一個——」

小夜美開口的瞬間,我感覺世界在我面前崩塌了。

「——是輪到我了嗎——?」

我……答不上話來。

小夜美的話語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剜動着我的心。

「不……夠了。畢竟是不可能……答得上來的吧。」

小夜美低下了頭,露出寂寞的微笑。

「問了你奇怪的問題真抱歉,時雨。今天晚上,遙說有話要跟我說。因爲不想讓時雨……再遇到之前的危險……所以絕對——不可以跟着來喲……」

小夜習慣性地把右手放在了胸前。

但手指上和平時不一樣——有一隻紅戒指在閃閃發光——

「就是這樣……從一開始,跳樓的孩子就在三樓。只是我們的眼睛被植入了不在的錯覺。引起山崩的少女的影子也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鐵橋上。也是我們的眼睛被植入了鐵橋上有人的錯覺。」

我除了呆呆地站着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沒錯。」

千夜學姐有點賣弄地開始說明。

她沒說是……小夜美,而是告訴我……「某個人」。這句話讓我有一點點的高興。

「千夜學姐的汗連鐵都能溶掉……真厲害—」

「奇怪了……」

這……是在幹什麼啊……這傢伙?表演啊?

* * *

已經不再使用的小學校,有一種強烈的懷舊氣息。

「這什麼啊,不就是說,跳樓了的、臉色不好的女生是爲了被看到才故意在升降口出現的?而山上的人影,是知道我們會來的?」

「我啊,認爲這場事件……也許是由憎恨而產生的。吶,我們將這場事件再一次——整理一下吧。」

視線從我的臉上移開,千夜學姐將這句話傳達了給我。

千夜學姐用雙手捧着我的臉,輕輕地細語着。

「現在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吧!!」

小夜美說完後,跑了出去。

「總覺得明白了千夜學姐爲何把我叫到這裏來的理由了。」

「那孩子臉色異樣的難看。因爲擔心而在升降口向她搭話,但是無視我上樓去了……完全沒有聽我說話,因此在三樓分開了。至於上週,我沒有到緣的家去。但是……」

……實驗?都到了這種時候了,千夜學姐到底還打算幹什麼?

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好像很不吉利地說。

千夜學姐微微一笑,把右手重疊在握緊的左手上,雙手就像咒語儀式一樣繞着圈子。

千夜學姐的右手微微地動了下。

「我啊,沒有運動細胞,頭腦也不怎麼好。但是——」

她點了點頭。

「你……之前有在跳樓的傢伙身邊走過是吧……上週的星期三也只是先回家了是吧……但是,小夜美什麼都沒做過,沒錯吧?」

「有一種叫『Retention vanish』的魔術手法。」(譯者:某種硬幣的魔術手法)千夜學姐右手摸索着拿出一個百円硬幣。然後右手拿住百円硬幣往左手手掌移動,再把左手握緊。

「那些事,已經怎麼樣都好了——」

「……上次似乎我們從學校一出來,就被盯上了,然後正好40分鐘後就發生了山崩。簡直就好像知道學生會長對時間非常嚴格,所以專程看好時機再引發崩塌一樣……你對此,不感覺到很奇怪嗎?」

「因爲少子化的影響,這裏已經不再使用了。一週也只有幾次利用這裏的空教室,來對市民進行開展手藝或者花卉之類的講習會。」

「我們只是,偶然沒趕上單軌,因此沒被捲進事件裏而已。」

「或許你自己沒有注意到……時雨君擁有一顆富有人情味的心。爲了自己而行動的人,何止成千上萬。但是,爲了他人而行動的人,卻是十分罕見的 。我身爲一介幽靈,卻觸碰到了人類溫柔的心。之所以要把書弄到手,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注意到自己的心是空蕩蕩的。」

「只有決意我是不打算輸給任何人的。所以,第七人……這種最壞的結果我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它發生。」

這話讓人很難相信。

跟着她身後上了樓梯,到了二樓的平臺,從窗子那裏能看到高中學校。高中學校和這個小學一樣,都是左右長長地延伸着。

「以前的我的話,今天肯定會抽身的。但是呢……我啊,和時雨君——你相遇了——」

「如果你找到了書的時候……真的想把書消滅的時候……你要記着,書的背後,必定是藏『某個人』的。」

「今天有可能……會全滅。」

從窗口射進來的強烈的夕陽光,加深了這種感覺。

「那真是厲害。如果是真的話,那不就是天才軍師了嗎。」

回過身子的她的身姿被從窗子射進來的陽光所照亮。秀髮發出了亮麗的銀光。

我準備離開,而千夜學姐拉住了我的手。

「恐怕,這次犯人準備將我們一網打盡了。要是無關的人被捲進來的話,不是很可憐嗎?今天這個日子本身,就是對方的陷阱哦。不過呢……我是打算自投羅網了。哪怕搭上我的性命,也要把書弄到手。」

我現在是在校舍的西端。從這個地方到走廊的另一端的話,也就是向東側移動的話,灼熱的夕陽只會曬到我的背。

「打住吧。這隻會讓小夜美死得更早而已。然後,你也……」

「你想說什麼?」

千夜學姐慢慢地張開口,像醞釀詞語一樣說起話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有一位叫『賈帕斯•馬斯基林(Jasper Maskelyne)』的人。」

「遙也好,小夜美也好,都說了這次是輪到自己了。犯人是女籃球部成員這一想法,是不是搞錯了呢?如果女籃球部二年級生中有犯人的話,最後留下來的人肯定是犯人了。故意用七週的時間來進行犯案的犯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故意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呢?」

「所以我才覺得很危險。」

「使用許可也拿到了。想進行某些實驗……所以,借了二樓和三樓。」

「因此,今天……貿然去跟小夜美和遙接觸是很危險的——。我們把時間錯開點吧。到晚上就好了。就算是怎樣的鬧市到了晚上人都會少很多的,犧牲者也會減少的吧。」

她的眼睛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但是,從窗口射進來的夕陽光被走廊上並排着的門上的窗所反射,那些光射進了我的眼睛。因此就算在走廊的西端,也會被夕陽光眩目到睜不開眼。

千夜學姐帶我去了離我們學校只有幾分鐘腳程的小學校。

「——是這樣啊。那麼,我就一個人去吧。和千夜學姐分頭行動的話,對方也是預想之外的吧。」

我露出驚訝的表情,尋問道。

「讓我們開始捉迷藏吧——」

* * *

我不禁嚥了一下唾液。到底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

就像和千夜學姐最初相遇的那時一樣,追着跳樓少女那時一樣,夕陽猶如在天空中燃燒一樣把天空染得赤紅。

「…………」

「那麼,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不然的話,我現在立即就跑出去……」

「就算將一夜學姐的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也要……嗎?」

我向不怎麼想動的千夜學姐,怒喊着。

「——你會來找我,也就是說,小夜美同學已經先行一步了吧?欸……真厲害呢,居然還是從二樓的窗戶直接跳下跑掉的。真是狂野啊。」

這樣說着的千夜學姐用手指撫摸着我的臉頰。

聽到我的話語後,千夜學姐露出了有點壞心眼的微笑。

她沒回過身子地點了點頭。

猛地拉開就學生會室的門,千夜學姐一看我的眼睛,瞬間就理解我這邊的情況了。

我向着馬上準備離開的小夜美的背影大喊。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並未持有能夠與別人相比的優點。但是啊,已經不想再見到有誰因爲者無聊的事而死去了……我想爲事件畫上句號。」

耀眼的光芒刺進我的眼瞳裏了。

我緊緊地握起拳頭。

「——犧牲者?」

千夜學姐再次走起來,上樓梯了。對住還站着不動的我,伸出了右手勾了勾食指。看來是要我跟上去。

可惡,又來啊……從窗口射進來的夕陽光非常耀眼,令人什麼都看不到。

離開升降口,到了一樓走廊的入口,她停住了腳步。

「……就是那麼一回事。與千夜學姐談話就是好,連說明的時間都省掉了。」

我用手擋住臉,眯起了眼睛。

將那些事情全部說成是魔術手法……?

「等下!!小夜美——!!」

雖然說已經不再使用,但是校內還是修整得很乾淨的樣子。

我拼命動着臉上的肌肉,說出話來。

「不,他可是魔術師。這下根據也好,裝置也好——都有了。」

然後猛地打開左手,和預想一樣,左手中的百円硬幣消失了。

換上從高中拿過來的室內鞋,我們進入了升降口。雖然有修整過,但是鞋箱上的名牌還是變成了茶色,讓人感到了時間的流逝。

「我想說的是,從第六人那時開始,犯人就把我們編進殺人計劃裏頭了。不,肯定是第五人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學校裏將要發生跳樓事件』,這樣不穩的流言傳到了一夜的耳朵裏。所以我那天才會在校內跑來跑去的……」

然後利落地轉過身子,看着我。

造成同樣的條件……是這樣打算啊。

「上一次不是因爲遲了十分鐘而趕不上了嗎!!」

接下來的話語,就像從地獄底部湧上來的響聲一般的冰冷。

「她們兩個,可是在等着我們……所以讓她們等下不是很好嗎。」

千夜學姐向窗外望去,陷入了沉默。

千夜學姐點了點頭。

看來有管理人員常駐。

「爲了躲避德意志的攻擊,一夜間將港口『平移』,讓蘇伊士運河『消失』,還將千臺戰車移動了數百公里。」

上樓梯,到達校舍的二樓,走廊的西端。

「我又不是怪獸……從一開始,百円硬幣就在右手上沒有移動過,只是讓你的眼睛……有了百円硬幣往左手移動的錯覺。」

嗯……?這種事,能做到嗎……?

「嗯嗯沒錯,確實很奇怪。」

聲音是千夜學姐的。但是……

我到處東張西望,都看不到她的人影。

千夜學姐的身影一瞬間就消失了。

「入射角和反射角是要相等的。也就是說,就算夕陽光被門上的窗全部所反射,但在校舍西側居然都能感覺到那就太奇怪了。」

走廊上只響着她的聲音。她到底,消失掉哪裏去了呢?

「話說回來……時雨君,在追跳樓的那孩子的時候,教室的門全部都是關上的……你說過類似的話吧。你那時爲什麼那樣想?」

我的正後方傳來了聲音。到底,什麼時候跑到後面去的……

「是因爲教室的門上的窗反射着夕陽光,使得窗子都是光亮亮的吧。而如果門上沒有窗的話,就不能反射光了……因此那到底是不是門,太耀眼就沒能確認到了。」

——啊啊,原來如此。

這就是覺得有違和的原因啊。

我追着自殺者,從西側的樓梯上去了。明明是從西向東看走廊,卻還是被夕陽光眩目了所以覺得奇怪。

千夜學姐一邊重複着出現、消失,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候……我們太焦急去追那跳樓的孩子了。『不趕快找到她,她就會自殺了』,心裏頭懷着這樣的想法而十分焦躁。特別是時雨君……」

千夜學姐用右手摸着我的臉頰繼續說。

「旁邊走着的是作爲青梅竹馬的小夜美,焦躁……也是理所當然的……」

被她如蛇一般的視線所盯着,我不禁扭動身子逃開了一點。

「從校舍的一端向走廊看去,窗子都反着光……一般就會認爲門全部都關上了。事實上,二樓的門也是全部關上了的。」

但是,千夜學姐還在摸我的臉。

一邊玩弄着手機,一邊隨便的隨聲附和着,然後手機被千夜學姐沒收了。

「能做到的,遠距離操縱屍體……」

跳樓的少女消失的地方是在三樓。然而爲了在二樓和三樓出現門上的窗反射着光這樣同樣的現象,不得不跑來跑去在全部的門上把裝置裝好,還真是一絲不苟的犯人啊。

「跳樓的那孩子,從三樓的窗口跳下去之前就已經死了。因爲並不是跳樓而死的,所以下面我們還是稱呼她爲第五人吧。」

——追上了!

「不管怎麼說,居然被這種小道具給……啊啊,可惡!!被這種小把戲騙了真實火大!!」

——啪嗒啪嗒,聽到了室內鞋踩在階梯上的聲音。

向後方看去……走廊的一端有着控制燈泡的紅外線觸發器。經過了巧妙的僞裝,平常路過的話……是不可能注意到的。

與身體倒地的衝擊相比,抬起冒着金星的眼睛看到的影像更令我震驚——只見千夜學姐裙子翻飛,在走廊上奔跑着。

「啊啊,忘記說了。」

我……是在追這種東西嗎?

於是我不成樣子的倒下了。

我跑到教室門口,窗子內側裝有發光用的燈泡和鏡子。

「正•確•答•案——」

千夜學姐有點心情不好地皺起了眉頭。

千夜學姐把那筆記本翻得嘩嘩作響,……邊說這裏記得是有河豚中毒的記錄。

我認真地盯着她。

「你知道有種藥物叫『Zombie Powder』嗎? 傳說那是海地的民間信仰——伏都教的神官所使用的一樣藥物,裏面含有名爲『tetrodotoxin』的河豚魚毒。讓人服下適量的該種藥物的話,就能把人的腦前額葉給破壞掉……做出唯命是從的喪屍了。」

「哪裏認真了啊,到底是哪裏?屍體又不是遙控飛機,怎麼可能遠距離操控!!」

「粉紅色的啊……明明性格一個勁兒地尖銳,但總是哪裏有點破綻啊……那個人。」

「很痛的,你這是在幹什麼!?」

「喪屍因爲恐怖電影的影響,現在的人們對其都根植了一種錯誤的印象。原本喪屍這種東西,是爲了製造絕對服從的奴隸而產生的。」

走廊拐角上樓梯的地方把千夜學姐跟丟了。

嗤嗤地,千夜學姐笑了。

「只要使用自殺的章節的話,書的力量就能確切把對方殺死。不,用完美的自殺方式把對方葬送掉也是可以做到的。然而……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就像是在請別人懷疑事件是他殺造成的一樣。還有……」

……冷靜下來,就算是跟丟了,現在還沒怎麼拉開距離。聽着腳步聲追就行。

面前是用滑座把用繩子綁住的膠合板拉到教室裏這樣的一個裝置。

就像被奇妙的沉默所包圍,耳朵也像是被手塞住了一樣。

「嗯嗯,是在三樓看丟了。和時雨君一樣,我也以『門上的窗子會反射光,有光就代表門關上了』這樣的方法來確認門有沒有關上。——沒想到,同樣的裝置在二樓和三樓的門上都裝着呢。」

「——並未持有書——」

「是在嘲諷啊。是有着絕對不會被捉到的自信嗎?」

「剛纔那是光反射的應用。膠合板的影子和用來蒙人的光線連鎖運用。光線眩目的那段時間裏,就把膠合板拉到教室裏。這只是夕陽比較厲害的時候能做到的方法。多雲或者夜間的話,……就有點行不通了。」

我向她的影子追去。

走廊有着赤紅的光照射進來,映出了她長長的影子。

我將倒下的瞬間映入眼瞼的胖次顏色從腦海驅逐出去,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這邊可是很認真地講話的,你居然不給我聽到最後。」

門上的窗子也反射着耀眼的夕陽光。我眯起了眼睛,用手擋住臉追着千夜學姐的影子。

「從剛纔開始,我就覺得你是那樣懷疑的。」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塊鏡子。鏡子將夕陽光反射,使其充滿了我的眼睛。

「還是不明白犯人這樣做的意義。只要讓受害者持有書的話就能殺掉受害者,那麼……從一開始讓她跳樓死了就好了啊。」

我跟着聲音上了三樓。

「…………」

「夢話還是睡着了再說吧。第五人從升降口走到三樓,是我們親眼所見的……而且小夜美也在她旁邊走過。莫非你想說有人能遠距離操縱屍體行走嗎?真是荒誕至極。」

「那就不是小夜美乾的了,僅僅根據上面的計劃來推測。她可不能考慮到那麼細密的殺人計劃。再加上,她也不可能做出這樣讓別人懷疑的自己的舉動。」

她的影子在眼前變得越來越大。

這樣下去的話,肯定能追上。

「沒錯。明明擁有着讓人持有就能將人咒殺掉的本,爲何還要費功夫做這種事……」

從背後傳來了千夜學姐的聲音。

「但是,有點不明白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哈地,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攤了攤雙手沉下了肩膀。……然後,千夜學姐突然間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頭。發出「哐」的響聲。

千夜學姐無視我的發言,繼續說了下去。

「誰都沒有說過小夜美就是犯人。時雨君太過武斷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只是戲劇用的小道具。」

「這麼單純的裝置,就連我也可以做到。」

看來,她是認真說出那種話的。

「很有可能……是這樣吧。肯定是一開始的時候……就打算把我誘惑出來。而將流言流傳到一夜也知道了,也是打算這樣吧……」

千夜學姐舉起右手,眩目的光線又照射到我的眼中了。下個瞬間,她又消失了。

沙沙地,她的秀髮從肩膀上滑下來了。

「你是河豚刺身派?還是什錦派?」

「使用tetrodotoxin讓人進入半死狀態,會造成受害者大量流鼻血。保健室的櫃子中的雙氧水不是不見了嗎?肯定是爲了清理第五人那孩子的制服而拿走了吧。」

夕陽……好耀眼。這樣的話,眼睛就不能好好地睜開了。

零零星星地,類似的膠合板制千夜學姐們並排着。

千夜學姐貌似是知道了我懷有那樣的心情的情況下,繼續說着。

那時我喫了千夜學姐一肘,爲了弄掉衣服上的鼻血……而到了保健室。啊啊,感覺自己的怒火又湧出來了。

(譯者:有興趣可以百度一下伏都教。)

我向她回過頭去。千夜學姐挪動着身體,向走廊的深處指去。

她所說的話,我沒能理解。

「呵呵,說得也是。這可是給我的挑戰書阿`。」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第五人,是在保健室。

「……裝置?」

——我明白了,她消失的機關。

* * *

千夜學姐那時完全沒有繞路,直跟在自殺者和小夜美的後面。那麼最先被迷惑的,也是她那一邊吧。

「這就是所謂的消失現象。人如果被前後的強光照射着,然後就會看不見在光裏的物體。這也是傍晚到半夜,交通事故多發的原因之一。」

「呵呵,覺得怎樣?這就是分身術喲。」

千夜學姐從我的眼睛讀取了我的記憶,微笑着,嘴脣也嘟了起來。

「殺人章節中有一頁是河豚中毒的記錄。」

「——哈?」

「看上去好愚蠢。爲什麼……我會被那麼簡單地騙了?而且,明明看到影子是在前進的……」

「慢吞吞地走着去捉的話肯定會被髮火的,那麼就全力去追吧。」

「我們在追跳樓的孩子那時候,事件就已經終結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騙我們的陷阱。」

「呵呵,接下來第六人那時出現的影子的說明。這是捉迷藏的繼續,請來捉我吧——」

迎面而來的光好耀眼,千夜學姐的身姿也只能看到是一個黑黑的影子。和山崩那時,看到的情景差不多。

「結果你看丟那傢伙是在三樓的吧?」

千夜學姐突然間站到我的面前,用雙腕纏繞着我的脖子。她溫暖的吐息,都吐在我的脖子上了。

「嗯嗯,是會去死的。因爲用來判斷的腦組織已經被破壞了。因此臉色也異常的壞。在保健室,洗去你的鼻血那時看到的情形,還記得嗎?」

千夜學姐就像要敷衍掉我的問題,喃喃地說着。

我豎起耳朵。

緊接着,千夜學姐將我絆倒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是遠距離操縱屍體哦。」

她的身影在走廊拐角上樓梯的地方消失了。我用盡全力的跑着,在後面追着。

「人類有兩隻眼睛,卻只能追蹤一個獵物。需追蹤的對象出現2個以上的時候,人的眼睛就不能好好處理了——戲法的祕密很單純,只要準備好比自己引人注目的替身的話,這樣一來就能很簡單地……將其他人的視線轉移到那一邊。只是這樣就能簡簡單單地騙到別人了。」

「還有什麼東西沒說出來啊……」

「第五人……也就是,跳樓的孩子呢……」

「如果命令她上吊自殺的話,也會去死?那真是便利的奴隸啊。」

我回想起和小夜美玩捉迷藏那時候。被卡車的遠光燈和夕陽夾着的瞬間,小夜美的身姿的確是消失了。

自從遇上這傢伙之後,就沒發生過好事情。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盯着腳下,只見腳下是一塊弄成學姐背影的膠合板,上面用油漆把它塗成黑色。

我碰到了千夜學姐的影狀物,然後那東西發出啪嗒一聲倒下了。

「……在上面嗎?」

「呵呵,真的是這樣嗎?」

我夾雜着不甘心的發言,被她嘲笑了。

「爲了欺騙其他人,是不得不借用名爲『misdirection(錯誤引導)』的力量的。跟魔術表演一樣,讓其他人的注意力從想隱藏的東西移開,持續矇蔽這種效果。」

學姐背起雙手,好像很得意地繞着我走路。

「面前發生了兩次沙石崩塌,因此頭腦充血的我們,就想無論如何都要去追犯人……在這種狀態下,能想到影子是用膠合板做出來的嗎?『第六人那孩子沒有接受書,所以用山崩把她幹掉』——不,那是錯誤的想法。是爲了奪去我們的理智,所以才造成山崩的。用山崩殺掉第六人,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的。」

「不可能……我雖然想那麼說……但還真的有可能。明明我們是去看要上吊而死的女孩子的,但是卻被山崩所殺。一般來說,只能想到犯人根據狀況,急中生智或者是用苦肉計,引起山崩的。而膠合板也好,發光裝置也好,會裝好了這麼多東西是……連懷疑的時間都沒有的。實際我們被誘惑出去之後,差點被鐵橋崩壞所殺。」

最後把膠合板拉到河川裏,將此作爲鐵橋起爆裝置的起爆信號。

如果鐵橋崩塌的話,落到河川的膠合板也能因爲大量的瓦礫而被隱藏起來。

故意做出引人注目的影子,然後在鐵橋把它弄下去……在這段時間裏,犯人可能就從鐵橋相反方向的隧道逃跑了也說不定。

「『第六人是上吊而死的』,在我們這樣想的時候,就已經陷進了對方的陷阱之中了。沒能用上吊殺掉第六人,因此引起了山崩……然後爲了幹掉目擊者的我們,引起了第二次山崩——這樣先入爲主的想法充斥我們的頭腦,就會認爲對方沒有設置膠合板的時間了。」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千夜學姐。

然而,只是爲了說明對方的詭計的話,在黑板上畫個圖講解一下就行了。

我向她的手指看去。是因爲做了不習慣的木工作業嗎?上面捲了好幾張止血貼。星期天之後就沒有就看到她的身影了,是來這種東西了啊……

我拍了拍千夜學姐的肩膀。

「爲什麼要用這種看到珍稀動物的目光看我?」

「爲了給我一個驚喜,居然費時組裝出這麼精巧的機關。我想象了一下你和膠合板拼搏的身姿,還真是有一點點可愛啊,千夜學姐。」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嗯嗯,好可愛哦。想讓我稱讚你頭腦很好沒錯吧?」

「才……纔沒有,這種事……只是能讓只有猴子智商水平的你也明白的話……除了這樣做,就別無他法了。」

「那麼在樓梯的腳步聲,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面前的小學的樓梯,跟高中的沒什麼兩樣。爲了降低成本,所以造成一模一樣的吧。這地區附近一帶以前是美軍基地,然後在返還土地的時候,一次性把小學、中學、高中以及附近的學校建起來的吧。

那個姿勢簡直就是原始人在敲太鼓。

千夜學姐移動到樓梯,脫下了室內鞋,然後用一手拿一個鞋子在樓梯的邊緣敲了一下。

處處到透出點可愛啊,這個人……

「你聽,聲音在牆壁上回響,聽上去不就像是走在上層梯級的聲音?而且之前我告訴過時雨君迷惑的時候就跑到樓頂。讓你有了是跳樓而死的想法。因此連我也……被騙了。」

那時是像剛纔一樣被騙了啊……

「那麼接下來,我們去總結一下整場事件吧。」

我安下心來看着樓梯,千夜學姐拉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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