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 · cutlass · 2萬 字
離開了化學教室,下了樓梯。剛剛要到操場的時候,突然想起了白香。
今天也是宅在廁所裏頭當一個勤勞的花子小姐呢?還是聽到放學鈴聲,早就走了呢?
「我說啊憂姬,白香今天也是窩在廁所裏頭?」
「嗯,一大早就直奔廁所了。」
「是不是還在呢?」
我剛想回頭上樓梯,被憂姬捉着了手。
憂姬用溼潤的眼睛向上看着我。
「……我明白了,不去了。」
聽到我的話,安心讓憂姬的臉緩和了下來。
「放着她比較好。哥哥今天早上也聽到了吧?貌似是因爲她的哥哥死了,白香……就一直窩在廁所裏頭了。」
我眼前浮現出白香沉重的表情。
「貌似是……自殺。就職失敗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但是沒能融入進去,於是跳窗死了……白香從那之後,就一直在責備自己。」
白香的心靈裏頭,也存在着某些危險的地方。
與炸彈事件的犯人Ophelia產生了共感,相信自己是不是也能產生什麼改變。所以才厭惡惡靈和禁忌的東西,跑去退治什麼的……
昨天圍着市政府的那些人也是一樣的吧。對無可奈何的自己感到痛恨,因此把希望寄託在炸彈這樣的東西上了。
哈,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生在了一個難以幸福的星球上了呢,真是不得不讓人這樣感覺。」
憂姬說出了這樣感覺在同情白香般的話。
「我纔不相信什麼命運。但是如果是被這位聲優飾演的,這個角色肯定不會幸福的——只有這種事,從番組開始前就預想到了。所謂的人生,也就是這樣的東西吧。」(P180)
「動畫和人生是不一樣的。」
憂姬有點傷心地握着牀單。
「啊啦,好伶俐的姿勢呢。被綁得緊緊的時雨同學,實在是棒極了啊。」
她立即把我從保健室裏拉了出來,然後把門拉上了。
「這邊已經無法抵抗,是不是要被監禁起來了?打算用胸前的絲帶把我手腳都捆綁起來,然後還用擦汗的手帕把口塞住!?這是打算將我調教成淫蕩的RBQ!?」
「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聽?」
然而妹妹的貧血,是什麼樣的事故所引起的?
「你裝硬漢,又能裝到什麼時候呢?我啊,可是很喜歡放置play的呢。把時雨同學釘在這裏,讓你一晚上都在寒冷的走廊渡過……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心跳不已呢。」
可惡啊……我絕對不會向千夜學姐示弱的。
「我啊,越是看到對方不情願,就越能燃起『鬥志』呢。」
然後馬上和背靠走廊牆壁的千夜學姐對上了眼。
就算是偶然,但是也太過巧合了吧……我有這種感覺。
(譯者:千夜真是無防備。)
耳洞被食指沙沙地撓着。
* * *
沙沙地,她的黑髮散落下來把臉遮住了。
「這句話我都不知道聽過幾百遍了。每次我出了什麼事,都會提到這飛機事故的事。哥哥每次都會進行自責。但是馬上就會不記得。就像是用橡皮擦擦過腦袋一樣。」
「有可愛的女孩子在就是非日常啊……哥哥,你平時交往的圈子有多狹窄啊……」
「……我總是倒下的原因?乘坐的飛機墜毀了,那時候所受的傷。幸好,我們都活了下來。」
「你在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着憂姬失去意識馬上就要向前倒下的我,猛地撲了過去。
千夜學姐眼睛低垂,表情變得陰暗。
「嗯,謝謝哥哥。」
一副不管我說什麼都沒用的樣子,只見千夜學姐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真是太輕率了。真是的——」
「爲什麼,我會……不記得這麼重要的事的呢……」
憂姬過去遭遇過事故,所以有重度的貧血。
是因爲今天早上那場騷亂,就把今天一天的體力給消耗掉了吧。
「喂,說到底你不是沒看成我的記——」
我把千夜學姐抵着我的嘴脣的手拿下來,然後用雙手握住,再用向上的懇求目光看着她……
「忘卻——對一個人類來說,是最重要的一項功能。想要忘卻的真相——藉由着將其消去,人們才能生活下去。」
憂姬是因爲抱病而貧血,所以是會經常跌倒。
「…………」
嗯,飛機事故?
我輕輕地拍了拍憂姬的肩膀。
「我只記得憂姬受傷的事……但是好奇怪啊?爲什麼憂姬受傷,會變成貧血的呢?」
看穿了我在想什麼了嗎,只見憂姬這樣說。
之後把手撫上我的臉頰,小聲地說。
對千夜學姐來說,記憶這不是一邊說話,一邊盯着我的眼睛就能找出來的嗎?
「這就是ドM的人生。都只是擦傷而已,沒什麼問題的。這比起轉生爲女校的蹭鞋墊,每天受盡踐踏來說,根本就不夠刺激的啊。」
突然,憂姬身子一軟。
在保健室睡了一下意識就恢復了,現在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爲了轉換睏倦的頭腦,我拉開了保健室的門。
憂姬無力地笑了。
「我纔不是那麼方便的人。」「你只要看一下我的眼睛就行了吧。」
「等下——喂!!我怎麼覺得胳膊動不了了啊!!」
那爲什麼我馬上就會不記得的呢?
與之相對的,我是完好無傷。
「對於御宅族來說,可愛的女孩子就是非日常的一部分,這只是被捲進事件裏頭,所以纔有接點而已。不要用一般人的視角來說我。」
嘰——!!
而我則喪失了那時的幾乎所有記憶。
「哥哥昨天晚上喫什麼不記得,就連5分鐘前發生的事都記不住。我們去見爸爸媽媽的時候,途中乘坐的飛機墜落了。哥哥沒有受傷,而我因爲受傷的後遺症患上貧血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受傷的是我。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我可要每天以淚洗臉了。」
極其尖銳的、如同撞上金屬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肯定會死的吧。」
憂姬沒有特意挽留我。這肯定已經是達成默契了吧。
然後,徐徐地、她向着我眼中虹膜的深處聚焦……
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吧,只見憂姬嘴脣發白。
「暫且,就先試試看吧。要是在探查的過程中遇到看似不妙的事情,只要馬上停下來就行了。這是我一生的請求,可以嗎?」
在千夜學姐的臉上,浮現出了滿足的笑容。
「好痛——」
還沒回家去啊,這人。
我摸了摸憂姬的頭,表示不用介意。
她說出了這跟她不相稱的話語。
飛機事故,我居然也遭遇過這麼有衝擊的事?
我想矇混過去一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纔不會。話說,這種可以當成是性騷擾的內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晃悠悠地抓着牆壁,千夜學姐捂着腦袋站了起來。
「不要說這種沒有夢想的話啦。」
「憂……姬……?」
——五年前。
「嗯,我去買下罐裝咖啡。順便也給憂姬帶點甜的東西吧,或許喝點甜品就能精神起來了呢。」
「今年剛剛進這個學校,不思議的事件一件接一件。哥哥身邊可愛的女孩子也增加了,真是有一點點妒忌了。」
露出一副勉勉強強的神情,千夜學姐的視線就和我的眼睛重合了。
「如果是乘坐的飛機墜毀的話,肯定是會死的吧。不僅僅只是受傷的吧,話說回來我好像沒受什麼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那之後,跌倒的憂姬被附近的學生幫助了。成爲墊子的我爲何受傷,憂姬大概已經察覺到了。
「呵呵,時雨同學也有了,需要尋找的東西了呢。好了,該履行約定了哦。我說的話,你都會照辦的吧?」
恐怕是每次被妹妹告知那場事故的時候,我都找來了某種藉口——外出透氣去了吧。
「時雨君,那個啊。你的記憶,我探視不了。那道記憶被頑固地保護起來了,力度之大,甚至用『強力』這個詞來形容都顯得蒼白。真想不到這世上竟然有人的意識,能夠強大到將我的意識彈回,實在是難以置信呢。」
憂姬遭遇了事故,小夜美的父母雙亡,千夜學姐和她的姐姐生離死別。
從牽着的憂姬的手傳過來的鼓動,隱隱約約感覺到變混亂了。眼睛也急速地失去了神采。
好痛好痛好痛……雖然好痛,但是可以放肆地觀看事業線。
眼前出現了一片模糊。
一點沒變,這女人還是那麼危險。
「還是沒有記起啊。」
雖說普通的生活是沒什麼問題,但是體育等基本都只是參觀。因爲身體不能隨意活動,所以對被逼躺牀十分討厭。
「你出現的時機真是太多了。我剛剛想要找你。」
我越是不情願,她肯定就越是覺得高興。
「是我們小時候,5年前的事。」
她用食指抵在我的嘴脣上,然後說。
然後拉着我的手,緊緊地粘在上面了。
「所謂的記憶,是非常深邃的。試圖探查的範圍越是向過去回溯,就越是變得難以查找。」
這簡直就像記憶被鎖住了一樣。
千夜學姐把食指塞到我的耳洞裏,一下一下地撓着。
千夜學姐讀到了我的想法,搖了搖頭。
「……爲什麼跌倒的我沒有受傷,而哥哥卻一身是傷的啊……」
「怎麼都好了。還留在學校的話會被罵的。差不多該回去了。」
千夜學姐蒙着雙眼,蹲了下去。
「你是打算探求自己的記憶嗎?還是放棄吧。飛機事故……你因爲某些理由,將那道記憶封存起來了。一旦回想起來的時候,那記憶便會給時雨同學造成某種重大的影響。忘記那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保護你自身的防禦裝置哦。」
着,她將我的胳膊向後一掰,咣噹一聲,我被纏在了附設於房柱旁的水管上。
玩弄了一下耳朵之後,千夜學姐滿足地站直了身子。
「那些污穢的妄想,是從這裏冒出來的?好啊,趕緊冒出來吧。」
我纔想起來——這傢伙的天性,是個虐待狂啊。
「啊啊,會聽會聽。」
「啊啊,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一夜她,正在找你哦。」
「一夜也是你吧!」
「不行的哦。現在我要是和一夜交換的話,她肯定會把你放跑的。所以,不——行——」
千夜學姐輕輕地,戳了戳我的嘴脣。
然後她一甩頭髮,轉身離開了。
可惡……
作爲千夜學姐的play的一環,我被手銬銬死在了水管上。
這到底怎麼樣才能逃脫阿。
我正煩惱着,只見腳下有影子靠近過過來。影子的頭上有2根長長的辮子,是憂姬。
「…………」
「啊,憂姬,你來的正好!!救命啊憂姬!!我被千夜學姐用手銬,喂——」
憂姬用一副看垃圾車來收垃圾時忘了拿出去回收的廚餘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不爲所動地經過我身邊,快步地沿着走廊向遠方邁去。
「給,給我等下啊!!這樣下去的話,我今晚上就得在這裏過夜了啊。」
「看到哥哥去買果汁半天都不回來,我還以爲是出了什麼事呢,結果……」
在我說明了事件詳細之後,憂姬「唉」地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沒救的哥哥啊。知道了救你吧。」
憂姬將髮卡插進手銬的鎖孔,手法高超的她的手腕「軲轆」一下發生了扭動。
在那一瞬間的動作下,將我緊緊束縛住的手銬掉落到了地面。
她大顯身手的樣子,簡直像是某貓型機器人的妹妹一樣,實在是棒極了。
沒錯,就像那個黃顏色的傢伙一樣——
「什麼♪」
說了一半,我不由得頓住了。
明明說是要先回去的,結果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碰到了。
我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了。
這……到底在說什麼啊?時雨醬?
這是何等的羞辱啊。
「殺,殺掉我吧。就像官方報紙上刊登的身分不明且無人領回的遺體一樣,把我切碎吧。」
「吶時雨,可以拍照不?」
眼睛瞪得圓圓的,及肩長髮而且兩邊都綁有絲帶的……這,不正是小夜美嗎。
「討厭了啦,不就是時雨君麼。啊,抱歉,應該是時雨醬呢。」
「話說,我這到底,是要被你帶到什麼地方去啊?」
「哇!?時——時雨!?」
「哇哇哇哇!!這傢伙也是那傢伙也是!!居然強迫人穿女裝爲樂——」
一夜學姐溫柔地,堵住了我陷入激動狀態的嘴。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哦。」
似乎在我身上搗鼓着什麼,我的臉還貼上了她。
說起來千夜學姐說過一夜學姐正在找我。
「女孩子可不能用這種口吻說話。」
借到我手中的,是一本法法詞典。
兩眼發光的一夜學姐,把這個笑話的笑點在哪裏說了出來。
她本人倒是在極其認真地等待別人的吐槽,但周圍的人有時是跟不上她的節奏的。
——只不過,絕對沒人會懂就是了。
「你不是說過,不管我說什麼都會照做麼?」
傳來了耳根讓人發癢的、甜甜的聲音。
「啊哈☆,人家的名字叫時醬。喜歡的東西是香菸和瓶酒,興趣愛好是賽艇☆」
說實話,我還不真想被她理解。
回過頭去,抓住我的正是一夜學姐。
我慢慢睜開了眼睛,只見鏡子裏頭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幫大忙咯,憂姬。哎,你去哪兒啊?」
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我覺得一夜學姐的聲音相當輕快。
於是我針對她接下來的發言,用「啊」「嗯」「也對呢」一類的話——隨隨便便地應付了過去。
這不是你剛纔才做過的嗎!!
「我啊在第一次見到時雨同學的時候就有這種想法了——『要是變成女孩子的話,應該會超~可愛的吧』。」
「呵呵,既然能清楚地認識到這是在開玩笑,時雨同學也是出色的理科生了哦。」
對剛見面的人胡亂妄想個什麼啊,這人……
或許一夜學姐對遇見的很多人,都在以「說法語藉詞典」這種方式、作爲搞笑裝傻的手段吧。
說老實話,身爲一名青春期的男生,像這樣被漂亮的學姐黏着貼着,真的只能說是讓人一夜睡不着的「福利」了。
氣鼓鼓地調轉腳跟,憂姬快步地走遠了。
* * *
這可是我現在最不想碰見的人啊。
「不管是什麼請求,都會答應我的吧?」
感觸比白香的更爲柔軟,也更爲溫暖。
「有個女的出現在鏡子前面了,到底這傢伙是誰啊?」
「呵呵,時雨醬真是害羞鬼呢。」
「能讓我產生這種感情的,至今爲止也只有——時雨君——而已哦。」
看來千夜學姐沒有把這種事記在記事簿裏。
「放置play?時雨君有被人那樣對待過的經歷麼?」
(譯者:刀……刀子呢?)
「那是我和千夜學姐……」
一夜學姐什麼都沒說就把我帶到了學生會室,然後蒙上眼睛,之後還奪去了我的身體自由。
「真是的,明明這麼可愛,卻把形象破壞了。瓶酒會壞形象的,請換成雞尾酒吧。」
「哭……我哭,千夜就可以……我……就不行嗎?」
然而我要更加的得意忘形。變冷靜就輸了。
還以爲大腿光光的,會「咻」,「咻」的很冷,卻發現穿裙子意外的很暖。知道了一生都不需要知道的知識了,這讓我陷入了低迷。
被緊緊地抱住的手,感受到一夜學姐胸部的觸感了。
「吶,一夜學姐?」
聰明過頭的這個人,拋出了一個有些拙計的笑點。
一夜學姐的眼發出妖異的光。
畢竟這個人的性格很溫和,應該不會做出暴力的、和讓人有性命之憂的事情吧。
啪啪地,臉上好像有海綿狀的東西在拍來拍去的。
簡直就像是洋娃娃。
看來我的噩夢,還沒有終結。
「我要回去了。啊,不要跟過來啊,變態哥哥。被綁了還覺得高興,你就是個變態。」
眼睛睜得圓圓的她,從包包裏頭掏出來一本書,並將它遞給了我。
「呵呵——真令人期待呢。時雨君即將在美麗中重生、展開華麗羽翼的樣子。」
注意着不讓教師看見,我被她拉着快速地在走廊上跑着。
正當我呼喊着,想要追上去的時候……
(譯者:刀子呢?)
——雖說只有不詳的預感,但是我也只能把它放到一邊答應了一夜學姐的要求。
爲了抗議而張開的嘴脣,被她的食指抵住了。
「你這隻有理科能懂的玩笑還是別開了吧。我又不是理科生。」
* * *
「來吧,時雨醬,接下來就跟學姐我去約會吧♪」
大概是十分鐘左右吧,一夜學姐停下了手。
一夜學姐死死地拽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出了教室,隨即撞上了走在走廊上的某個少女。
小夜美喫驚得翻起了眼珠子;不過很快地,她發現了摟住我胳膊的一夜學姐,接着便似乎理解到當前的狀況了。
「和以前一樣,我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我已經是獠牙盡斷的狼了。想怎麼笑就怎麼笑吧,小夜美。」
不過,一夜學姐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時醬的職業是混凝土工~☆垂直精度是命,澆注空洞是敵。我笑☆」
只見一夜學姐一副要哭的樣子看着我。
「我之前去拜訪大學的研究室,裏頭的資料都是用法語寫的,因此全部都讀不了。實驗室那邊還以爲我像法語這麼簡單的語言肯定是會的,認爲我只是不會資料上面的專業單詞而已,所以就把一本法法詞典給了我。是不是很好笑啊—」
明明把我整得這麼慘。
這種丟人的裝扮,居然被小夜美咔嚓咔嚓地記錄了下來,真是一生之恥。
「如果又是放置play的話我可不願意哦。」
漸漸地變得自暴自棄的我,甩開了一夜學姐的手,全力地擺出了一個獻媚的pose。
「喂,等下啊。」
「『身分不明且無人領回的遺體』,時雨君……那不是會受到對待從貝冢發掘出的人骨,或者是暴死街頭的人一樣的處理方式嗎……沒問題的,現在的時雨君非常的可愛。彎起胳膊、手心撐着下巴,然後在身體的正中心托起胳膊肘……快看,好可愛!!」一夜學姐擺弄着放空狀態的我,讓我擺出pose。

一夜學姐好像在嘀咕着什麼危險的東西。
「啊啊,不錯不錯。這有預想之外的完成度!有時雨醬的感覺。」
「——喂等等!?你這是什麼鬼想法!?」
說老實話,我真認爲這是一夜學姐的高端整人法。
「Salut!時雨君,Je suis ravite de te recontrer。」(譯註:法語。你好,時雨君,很高興見到你。)
「傻,你傻啊!!我纔沒有害羞。我可是——」
聽到她的話語,讓我的腦袋當機了好一陣子。
「哇,外表看上去明明是一位完美的女孩子,結果說出來的話卻是時雨的……」
「瓶子空了對我來說正好,用來弄壞電話臺的筆~」我感覺大家一頭扎進錯誤的地方越來越深了。
小夜美你也是嗎。
(譯者:裙子很暖……)
驚異讓我全身無力,然後右手被一夜學姐緊緊地抱住了。
「Fuck off,dick head!!這是多麼沒品的說話方式啊。」
彪出一兩句粗暴至極的話來的一夜學姐。
爲了不破壞自己的形象,粗話還全用的英語;也正因爲這個原因,大家纔沒有注意到她的糟糕之處。
「說起來,一夜學姐將時雨女裝,到底是打算幹什麼啊?」
將滑落在地上的袋子重新背好之後,小夜美開始詢問我女裝的目的。
那個袋子,我記得裏頭放了小夜美的體操服的。學校臨時休課,因此回頭拿回家洗的吧。
我不由得想像了之後可能發生的事。制服之後是體操服嗎,這還是饒過我吧。
一夜學姐完全注意不到我的不安,把小夜美拉到了一邊開始耳語。然後,小夜美的表情迅速地變了。
「時雨……你真是夠嗆。」
小夜美一副看着在熱帶草原上被鬣狗包圍的瞪羚一樣的眼神看着我,然後無言離去。
我這到底會被怎樣啊?
「好了,時雨君。電燈泡也不在了,我們走吧。」
與小夜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滿面笑容的一夜學姐重新挽起了我的手。
我猶猶豫豫地發問。
「走……是去那裏啊?」
「呵呵,約會啊約會♪」
她在耳邊輕輕細語。然而那聲音裏頭卻讓我不得不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 * *
呆板的電子聲響着。
我無所事事地看着凝固在ATM前的一夜學姐的背影。然後習慣性地想將兩手插進口袋,卻發現左手直接摸到了大腿上。
原來裙子只有右邊有口袋啊。
被發現了也沒露出驚訝的樣子。
「不,不要啊。那樣的話,我可是身無分文了。」
「這些,今後也不會改變的。不過,你絕對又會去點兒童餐的了吧?」
「舔着雪糕的憂姬,真是世上第一可愛的。我早就注意到了。」
我看向不時從建築物的空隙間冒出來的影子。
感覺心臟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不不,請注意一下吧,我可是爲了回覆氣氛特意去買了雪糕的啊。」
然後強行從那裏把我的妹妹拉了出來。
「店員也一點疑問都沒有就把兒童餐端出來了,真是好厲害。」
憂姬不怎麼開口,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邊,一口一口地喫着雪糕。
和一夜學姐及小夜美分開之後,我們相互之間沒怎麼說話。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種毒品的?」
「不要靠近威脅信所說的商業街」——雖說有這樣的通知,但是原學生會長貌似完全無視。
「我先向你確認一下,這個國家的貨幣可是『円』。話說3000美元,這與高中生一點都不相符鉅款——」
一夜學姐用手掩住口爲難着,真是非常可愛。
「啊,果然。時雨君還是察覺到了麼?」
進入的銀行是對於自己來說,是絕對無緣的,外資系的,文字橫着的銀行。
不過在我身旁,正巍然佇立着一位,比穿上女裝的我兇殘了好幾個等級的,大變態。
而且ATM的界面全是英文,貨幣單位顯示的是美元。
「那麼,一直是小孩子就好了。我一直都是哥哥的妹妹,一起去買東西,一起去遊樂園玩。」
「現在1美元能換100円……喂,一夜學姐。」
我拍了拍一夜學姐的腦袋,然後繼續拉着她走了起來。
——這位數是怎麼回事?
「我,我纔沒有種那麼危險的東西!?」
憂姬今天有點莫名的軟弱。
「唔……不要用那樣的目光看我,哥哥。我就是很喜歡兒童餐啊。如果變成大人就喫不到的話,那我絕對不要變成大人。」
爲了表現自己的憤怒,憂姬狠狠地咬了雪糕一口。
「真是完全沒理解啊」貌似要這樣說的憂姬微微的笑了。
「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你也是時候出來了吧,小夜美。」
「……這可難辦了。」
把手放在憂姬的頭上,憂姬就漏出了「唔~」的聲音。
「嗯,有什麼事?時雨君。」
瞬間捕捉到了我視線動向的一夜學姐,大聲地說道。
閉上的嘴脣考慮的幾秒後,她又再次開口了。
「3000美元就夠了啊?」
「憂姬醬,也在~♪」
不小心看見一夜學姐操作中的ATM畫面,我不由得凝固了。
好好幹?是要幹什麼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ATM地藏」嗎?
兄妹兩人沒什麼話題,就只是低着頭在回家的路上。
在這個超乎想象的高級變態的作用下,我感到了少許的安心。
「回家吧,哥哥。和這種變態待一起的話,你會更變態的。」
謙遜地,一夜學姐將雙手抱在胸前,說出了一句道歉的話。
被憂姬罵得狗血淋頭的一夜學姐,此刻是露出了一副心蕩神迷的表情,正往四周散佈着甜膩的愛心。
「總是鄙視時雨同學,你也太·狡·猾·了·哦~」
我默默地按下了ATM的取消按鈕,拉着一夜學姐就要走。
拿着半年番都能做幾十部的錢,還說自己是窮人?
她使勁地拽住了我的右手。
她賬戶裏頭的餘額,比地方自治體的稅收還要多。
「這些話還是等你準備好日本能用的錢之後再說吧。」
……高中生就已經喫不了吧,我默默地吞下了這句吐槽。
「對,對不起。」
憂姬一點點啃着蛋卷筒,發出叭嚦叭嚦的聲音。
看來她十分在意白香和一夜學姐跟我走近了。
「我纔不會把哥哥,交給你這種變態。」
在商業區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商住樓;而小夜美,就從那些商住樓的背陰處冒了出來。
……這是這個人特有的搞笑手法吧。
說完,一夜學姐戳了戳憂姬的鼻尖。
「我出就行了,那些錢!我來出!!畢竟總是受到一夜學姐的照顧,至少讓我請下客算是報答了吧!!」
伸直了身子,嘗試顯露出學姐風範的她——看上去真是不怎麼可靠。
看到這,「就算長大了,憂姬還會是憂姬」,我不由得安心了。
「那麼,好好幹吧~」
很少見地露出爲難神情的一夜學姐,此刻正呆立在機器前。
也不像是會去打工的人。
「——欸?」
「就、就算你那麼說,我——可是學姐啊。讓學弟代付餐費什麼的,我做不到。」
離開學校之後,我們在商業街的某個站下了輕軌。
憂姬一陣一陣地哆嗦了起來。
「這個賬戶是我用來結算信用卡的普通賬戶,所以沒放多少錢進去。主賬戶可是在香港呢。我、我——纔不是窮人哦!!」
本來就是想看身穿女裝的我、和憂姬湊到一起的樣子嗎?
「酌情的話,也就購購物、喫點東西對吧?3000左右,對於高中生來說就十分足夠了。」
「纔沒有這種事。和憂姬一起的話,就不用顧慮太多了。」
「還有就是——」
* * *
小夜美揮了揮手,送我們離開了。
「對不起……哥哥。和我一起,不怎麼快樂吧。」
但見她呆站的瞬間,「啊啊,這個人還真是如假包換的大小姐啊」——這實感,貌似就只能煙消雲散了。
「哥哥的身邊真是有太多女孩子了。」
「美元什麼的在這裏可是用不了的。」
她的一舉一動完全是男同的做派。
區區高中生要想得到這麼多的鉅款,也只有通過搶銀行或者祕密販毒了。即使她是超級大小姐,估計也不會有那麼多錢吧。
很明顯賬戶裏頭的位數非常異常。
小夜美反而露出一副惡作劇的微笑,「其實啊」,一手伸向了建築物的隱蔽處。
「笨蛋,女子高中生啊,可是一閃一閃發出寶石般光芒的時期!!不要說什麼馬上想變成大人的話!!」
……這傢伙在說什麼夢話?
應該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吧,只見憂姬呆看了我一陣子,然後說出冷冷的話語。
「怎麼了,賬戶沒錢了嗎?」
「憂姬憂姬?好想讓你鄙視着學姐說一句『變態』之類的~♪」
一夜學姐一臉爲難的表情。
「不好意思,時雨君。我還沒有習慣以這種方式外出。」
這是多麼冷酷,發自心底的鄙視之言。
「我不知道到底需要取多少錢。因爲我一直都是刷卡支付的。」
然後因爲沒有帶錢,所以去了銀行……
難不成——一夜學姐她——
「——哥哥,你這個變態。」
就像地盤被入侵了的貓一樣,憂姬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大人和小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變成不一樣的東西了吧,但是爲什麼大家都不感覺到可怕呢?明明是自己變得不是自己了。」
身穿便服的憂姬,每次都會點兒童餐的。
「中學時的哥哥還是會一直在我身邊的。但是……到了高中就有點不一樣了。要是更加的成長,變成大人之後,這關係也會跟着改變的吧?」
「快來吧,憂姬憂姬。鄙視這樣的我吧♪」
「變成大人了,也沒非常大變化吧。是因爲心變化了,所以才變得不安。如果變成貓狗之類,或許也只能放棄了。」
「託姆突變理論呢。我們如果沒有貓狗等這些種類的話,人口估計得減少到剩2000人。殘存下來的代價,就是失去多樣性。」喫完蛋卷筒的憂姬,小心地用溼紙巾把手擦乾淨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一邊舔着手指,一邊撣着手了。
「最近,總覺得不安。」
一點點說着話的憂姬。
看着她的側顏,不由得讓人「也是到了難懂的年齡」地嘆氣。看來,兒童餐這種程度的,不能讓她高興了吧。
憂姬也變成大人了呢。
「總覺得哥哥遠離的速度比我伸手速度要快多了。或許,無論我怎麼伸手,也是夠不着的了吧。對自己緩慢的成長速度,真是非常的火大。包圍自己環境,一點都不等着自己成長。」
人爲什麼都害怕關係會變化呢?
是因爲要獲得新的邂逅,就不得不先犧牲掉與其他人直到現在保有的良好關係,這個原因嗎?
憂姬呼吸開始荒亂了。
是因爲走得太多了嗎,只見臉上都是汗水。
「我把手伸過去就好了吧。」
我一把把憂姬環抱起來。
憂姬的身體真是嬌小得一點都不像是高中一年級。
「是哥哥的味道——」
憂姬向着她牢牢拽住我的手臂注入了力量。
「真奇怪呢。要在旁人看來,哥哥明明只是一個男扮女裝的變態而已。」
沙沙地,憂姬長長的辮子從手腕中滑落。
憂姬在我的手臂中,像是很害羞地縮起了身子。
「爲什麼我會哥哥這麼……」
憂姬用清澈的瞳孔向上看着我。而我搔了搔憂姬的頭。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問你們的。有點擔心是不是被憂姬討厭了。這種時候,嗯……是不是送個禮物比較好?」
我轉到憂姬的正面,將她抱了起來
「去年送了一個閃閃發亮的雙揹帶書包,被髮了一通火。是不是太高價的才……」(譯者:ランドセル,(小學生用硬式)雙揹帶書包。這是找死。)
喉嚨發出嚶嚶的聲音,就像小貓一樣,憂姬的臉頰在我胸口蹭了起來。
「小夜美之所以裝出一副笨笨的樣子,是爲了創造和哥哥的接點。而學生會長大人擁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不』字的,強迫性的力量。然而那個人卻在那股力量之間,恰如其分地你透出着她脆弱的一面。大家,都好狡猾啊。真正的『優秀』並非是指『頭腦有多靈光、運動能力有多強』這一類的事物吧。善於博得他人的喜愛——這纔是人類、最大的武器。可我卻不具有那樣的能力。」
她們兩個擺出一副「應該怎麼跟他說」的表情了。
看來行不通。
爲了使這種不是說完全沒有女主角力的話題繼續下去,這個人還真是夠胡纏的。
「怎麼可能,不要緊啊。好了,抓緊我。」
「就是這樣的—,今天不是也一起回家了嗎。」
我握起雙手,拼命地擠出智慧。
「果……果然行不通嗎?」
「伊呼,比呼熱—。憂比醬頭伊—」
「看吧,身子果然還很勉強吧。」
按住胸口的小手在顫抖着。
「憂姬也會有煩心事呢。」
「不要一邊喫仙貝一邊說話,我可是很認真地跟你談話的。」
(譯者:或許去腦科比較好,不,應該是……)
「我……不重嗎?」
「你怎麼了啊,憂姬。果然今天身體很不舒服吧?」
可惡,這是準備久留了。
從大樓與大樓之間的空隙,可以看到外資的傢俱店——這一巨大的建築物裂開了。
「絕對,絕對要照辦哦!?開課之後就可以……和哥哥……」
「才,沒有這種事。小夜美料理、家務都非常拿手。小夜美的頭腦也非常好。只是……裝作不好而已……最初我無法理解,她會那麼做的緣由。但是,我現在明白了。」
憂姬茫然自失地看着天空,自嘲地笑了。
她一邊像阿姨似的揮了揮手,一邊笑眯眯。但是完全沒有再把桌子上的橙汁拿起來的意思。
「欸嘿嘿。我快掉下來了嘛,所以才稍微抓住你了呢。
慌張的憂姬無力地掙扎着。
不安的神色浮上了眼睛,憂姬把身體靠在我身上。
「沒……什麼,了……」
「當,當然煩心了啊。因爲我的煩惱很特殊嘛。話,話說啊……我和哥哥走在一起的情形,在路人看來,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你可以再罵狠一點哦?」
「我,我會調整的。哥哥也配合一下啦。」
我像憂姬一樣抬頭看着天空,輕輕地說。
「等,哥哥!!這可是,公主抱啊。」
「不就是回憶嗎,我們今後可以創造出很多很多。」
而憂姬將我的手,緊緊地摁在了她的胸前。
這肯定是顧慮不受歡迎的我,違背本心勉強自己說出來的話語吧。
「憂姬做的很好啊。真是個能讓哥哥我感到驕傲的優秀妹妹。」
動着蒼白的嘴脣,憂姬逞強着。
「啊啊,我也把憂姬、當作世上最重要的——」
「一點也不重。」
完全沒有打算停下拿仙貝的手,小夜美繼續喫着。爲什麼我總感覺她的眼睛,一閃一閃地散發出充滿好奇心的光芒。
幸好剛纔抱住了她,不然差一點,憂姬就摔倒了。
小夜美停下了拿仙貝的手,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我,我啊!!喜歡哥哥的喜歡是——!!」
「又在想其他女孩子了。」
……爲什麼一夜學姐會在這裏出現啊!?
「嘛,無所謂。」
憂姬氣鼓鼓地扭了一下我的臉。
憂姬把頭靠着我的手臂上。
臉色慘白的憂姬,抬頭看了看我,報以了莞爾的微笑。
今天……白香和千夜學姐是不是也會在那個地方,我不由得這樣子想。
「我現在可是女裝哦。」
「喂、等下!?別這樣啊憂姬。」
吧唧吧唧吧唧。
「……就是這樣子,最近憂姬有點奇怪。」
倒下的憂姬的力道,真的是比抓娃娃機的抓手的力道還要弱。憂姬用手敲我的臉和手,只能讓人感覺有點癢癢的。
「爲什麼我,總是辦不好啊。」
「真拿你沒辦法。僅限今天一天哦。」
這也是經常發生的事情了,所以我直接拉住了她拽着我的手。
憂姬雖然想掙扎着站穩,但是貌似使不上力,慢慢地垮了下去,身子變得動彈不得了。
「不不不,時雨。就算是那種東西,憂姬醬也會高興的。」
憂姬到家之後就完全倒下了,現在正在臥室裏躺着。恐怖是不會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
「那麼一來,哥哥你反而會更高興的,畢竟你很糟糕嘛。不過,沒關係的。我也喜歡那樣的哥哥,所以……」
果然憂姬變成高中生之後,有什麼地方改變了。幾年前還會像說玩笑一樣說喜歡我,而現在……這「喜歡」卻令人感到沉重。
「抱歉抱歉。沒問題的時雨,你跟憂姬醬有好好地搞好關係。」
小小的聲音在憂姬的咽喉響着。
(譯者:骨科是去不成的了。)
* * *
拿出手機看了看,正是預告的時間。
「啊哈哈,也對呢。但是,我覺得這樣也好。這樣和哥哥一起回家的機會,還真是沒有多少。那個啊,從明天起來,我們可以每天兩人一起回家麼?」
我坐到起居室的沙發上,向垂下眼睛的小夜美搭話。
我握住憂姬的右手,走了起來。
「啊,不要在意我~我喝完橙汁就會走的了。」
「沒,沒事的。一點,都不要緊。」
迅速地將2塊仙貝放進了口中之後,小夜美開始說着什麼。
一夜學姐正坐在小夜美身邊,一手拿着橙汁一邊隨聲附和。
她勉強地打開嘴脣,然後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送禮物這種行爲本來是沒有問題的……問題是送什麼東西。」
話語至此,承載於手中的憂姬的重量——驟然變輕了。
幾秒鐘之後,沉默還是延續着。我就那樣子不行嗎?
「看起來會不會像一對戀人呢?」
頭上有輕軌通過,發出巨大的響聲。
然後她低下了頭,有點顧慮地說。
小夜美向一夜學姐看去。兩個人都浮現出「這怎麼樣?」的表情。然後一同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
「明天可是要停課呢。嘛,再開課的時候倒是無所謂啊。只是我們放學的時間可能不大一致呢。」
實際上,憂姬的身體纖細得令人喫驚,體重更是輕得,讓人覺得她體內塞的全是棉花糖。
話只說到一半,憂姬猛地推開了我。
用上渾身的力氣,憂姬點了點頭,然後使勁抱住了我。
「——啊……唔。」
「嗯……?雙揹帶書包,真的送了那種東西?」
「——嗯。」
「我們去走走吧?」
憂姬話說到一半,然後像是窒息似的閉上了嘴。
她長長的雙馬尾,被燒燬建築物的火光淡淡地照亮了。
「暖暖的呢——哥哥的懷裏。我啊,沒有過去的記憶,真的很不甘心。就如同哥哥無法回想起飛機失事的那件事一樣,我也無法回想起那場事故之前的一切。我兒時的記憶,全部消失了。如同現在這樣和哥哥相親相愛的記憶,全都煙消霧散了。我真的很傷心。不過,現在……」
「那麼,時雨想怎麼做?」
「那麼,那麼。懷錶!!這種古典的東西,憂姬會喜歡不?」
一夜學姐凝固了。我明明認爲你是我的變態同類,居然露出這樣露骨的拒絕,真是讓人傷心啊。
小夜美啃着仙貝發出呆呆的聲音。
我無可奈何地垂下肩膀的瞬間,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一夜學姐輕輕地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開了口。
「總覺得看到了宅男全力想談戀愛的畫面了。這方向性真偏離得非常精彩。」
「不要把我當成笨蛋,一夜學姐。」
「我會爲你應援的。加油加油,時·雨·君——♪」
「禮物—。呼呼呼呼—」
小夜美用手遮住嘴脣,嘲笑着。
「發光的東西發光的—。女孩子如果是合適的話就算是鐵製戒指也會高興的~♪啊,絕對不是送懷錶這樣中二感爆棚的東西不行?只是不需要,處分掉也非常困難而已。」
興奮起來的一夜學姐和小夜美,在桌子上放了一本又一本的品牌飾品目錄,開始討論那個比較了。這些目錄到底是出哪裏拿出來的啊?
「餵你們這些傢伙,爲什麼這麼高興……?」
「好了好了時雨,我們會好好地尋找適合憂姬的東西的了,坐下吧。」
圍着目錄的兩個人開始「呀呀」地引起騷動。
看見這女高中生應有的表現,我有一點被放置的寂寞感。
……說起來,我好像被她們兩個甩過吧。
那個大洞用憂姬來填滿,真是讓我感覺有點苦。
「……時雨,爲愛抽身也是存在的。」不知何時看着我的小夜美,這樣子輕輕地說。
「這是什麼意思……?」
小夜美和我目光重合。
「沒事了。」
這樣說了一句之後,再次將視線放到目錄上去了。
爲了岔開話題的笑聲響了起來,於是我只能帶着無法釋懷的心情把話題轉開了。
我狠狠地將罐子摔在桌子上。
「發生炸彈事件的建築的監視攝像頭已經清楚地把他的身影映了下來。但是,警察有不逮逋他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炸彈的材料是哪裏來的還沒辦法弄清楚。明載炸彈事件的現場被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但是在日用雜貨店、藥店等購入材料的痕跡一點都找不到。也就是說,只是逮捕他的話也沒什麼意義。時雨君這次的打工內容就是,潛入這個青年所屬的團體,追查Ophelia的真身。」
這個巨大的遊樂園,爲什麼會變成廢墟,我感覺我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那是白香,但是……她爲什麼會在這個地方的呢?
我這句話讓起居室一片寂靜。
一夜學姐輕輕地把杯子送到口中。
鴿子羣中間,有一位少女。
看來,她來這裏的目的是用打工的名義,將我捲進這事裏頭去。
我不由得吐了一下槽,然後繼續在這個毫無人氣的走廊前進。
幾枚巨大的鐵板重疊,把中央入口封閉了。是被火燒過嗎,只見入口的柱子被燻黑了,腳邊也滿是玻璃碎片。旁邊有一個小門,門楣上掛着一個「東職員玄關」的牌子。
建築物飄蕩着一股世紀末的氣氛,我不由得後退了一部。
簡直就像一開始,就是爲了交給我而寫的。
一夜學姐看着我們,然後用拳頭打了一下手。
我繼續讀着便籤,報酬是一天1萬2千円。
這樣說着,一夜學姐在桌子上放了一張便籤。
說對了啊,這不能跟我明說看來是有什麼祕密。
「呼呼,求聞持小姐拜託的,怎麼也不好推託啊。」
她歪着頭,向下看着我。
「……等等。」
從窗望去,建築物附近剛剛有單軌電車經過。
我有討厭的預感。
我看了看一夜學姐,又看了看小夜美,這隻能給出一個結論了吧。
雖說這樣,一天1萬2千円+不需要佣金對於沒什麼錢的高中生來說,沒有比這更有魅力的工作了。
「你想讓我幹什麼?」
「什麼鬼,原來是鴿子啊……不要嚇人啊……」
奇妙的是通道深處有一個親切的阿姨站着,跟我說今天有新的工作內容,就把我帶到了裏頭去了。
被吹起的塵散了後,那裏已經沒人了。就像幻覺一樣,白香的身姿消失了。
手搭上了喀噠喀噠作響的門,我走了進去。踏進門一步的瞬間,感覺建築物在哐哐地搖動着。
(譯者:……嗯,這……)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什麼錢。選太貴的東西,我是買不了的。」
我正想向她搭話而踏出一步的時候,一瞬間強風吹了起來。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個便籤,爲什麼是一夜學姐寫的呢?
我將放在桌子上的橙汁一口氣喝乾。
我不得不用手扶牆,搖動就是那麼的厲害。
寫着這些話。
「時雨這次的工作,主要是監視。Ophelia有什麼祕密,請把它暴露出來。」
然而……工作的條件,這完全……就是欺詐吧。
但是奢華的城堡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牆壁上的油漆基本都已經脫落,真是一片悽慘的景象。
對小夜美的抗議,我就用一句「二次元和三次元是不一樣的」進行反駁。
咕—咕—咕—咕—
好大。
這是離炸彈事件頻發的繁華街,乘單軌電車大概20分鐘的地方。過去是作爲都市擴展的模板,將山打通發展起來的。
我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Ophelia居然會在這種地方?
「他們所抱有的正義、不屈的信念,請用痛楚……把它們全部折斷吧♪」
這樣子的話……一夜學姐追查炸彈事件,我能理解其中的原因了。恐怕是附近的權力者要求的吧。他們的命令,她是無法違背的吧。
不就是冥婚那時候將神社燒掉那時,一夜學姐低頭向着的那個傢伙嗎。
然而過疏化發展的現在,曾經的繁華已經連影子都不剩了。這邊那邊的大廈或者學校都挪用成老人之家了,街道全體已經是衰老等死的狀態了。
她一邊笑咪咪地,一邊從包包裏取出一張紙。
爲什麼小夜美會……
看來工作內容今天就已經改變了,已經不是販賣被子的sakura。阿姨親切是很好,但是說話的時候完全不看這邊,弄得我背脊發涼。
……這傢伙,莫非是。
上了樓梯,面前是一個掛着「講堂」牌子的房間。
我呆然地站住了,突然建築物的門發出開門的碾軋聲。
「轟轟轟」這樣的馬達聲響起,頭上的單軌電車在交錯通過。
「……我知道了,會去做的。都和黃戒指扯上關係了,就算我怎麼逃……都只能被捲進去了吧。啊啊,只能去做了。」
一夜學姐好偉大啊。和這名爲求聞持的人搞好關係,就能接到這麼好的工作了。
滿面微笑的一夜學姐說出這樣的暴言來,真讓人恐懼得背脊都發涼了。
我將照片推回給她,搖了搖頭。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 * *
教室有平常的2個大,但是人卻擠得滿滿的。看來這裏以前是餐廳多樣子,製造料理的自動機械部件已經堆的差不多到天花板了。
完全沒有人氣,令人發寒的巨大建築物聳立着。
「嗯,一向買動畫BD眼不眨一下的時雨,爲什麼就那麼喜歡供養動畫公司,給可愛的妹妹進貢一下就不行呢?」
「我偶然也會接到求聞持小姐的委託。」
「我對Ophelia是不是被捉住了一點興趣都沒有。小夜美你也說點什麼吧,爲什麼這次就這麼沉默呢。以往的話,你不是都會首先生氣而且出言阻止的嗎?」
「……去做吧,時雨。」
「……別說的那麼簡單,小夜美。」
基本不會有人在這站下的電車。
「調查……炸彈事件?」
上了坂道,離開完全寂靜的店鋪羣。然後就看見目的地了。
『被子銷售會上,手握萬金而且連聲呼好的sakura(捨棄人心就能換來高收入)』(譯註:サクラ,sakura,託。)
話說到一半,我呆住了。
「本來就認爲一夜學姐在我家就很奇怪了……你們這些傢伙,和我及憂姬分開之後,談妥了什麼了吧。」
這是泡沫時代建造的,國內少數的以建築面積自傲的室內遊樂園遺址。外形簡直就像是西方的城堡。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陰森的鳴叫聲,我回頭看去,只見一羣鴿子停留在空中連廊上。
求聞持……這個姓,我好像聽過。應該是冥婚那時候來看過我們的。
風把空中連廊上堆積的塵吹了起來,阻礙了視線。
一夜學姐用手指一下指着照片上的青年。
沙沙地,我踏平了瓷磚上堆積的塵。
拿出來的是像素低的像是用監視攝像頭拍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風帽壓得很低的青年。
「這個工資,並不是求聞持小姐那邊來支付哦。」
人偶,然後是自殺事件……接下來是炸彈事件啊。心都已經要麻木了。
「這是……邀請啊……」
求聞持這個姓,我終於想起來了。
「但是,那傢伙可是連機動隊的突入承受下來並生還的人啊。他具有堅定的目光,和其他人不一樣。這可是堅相自己的正義的人。和遙一樣,追的太緊的話……」
「去打工不就好了嗎。」
伸直了長長的腿,一夜學姐站了起來。
小夜美一改常態,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我們的高中禁止打工的吧?原學生會長居然還來推銷工作。」
「如果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切下來的話,無論是怎樣的人都會發出慘叫的吧?就算是Ophelia,也會一樣。」
描繪着花紋的便籤上,有着一夜學姐手繪的小小插圖,而在真中的是……
「啊啊,是了時雨君。這裏剛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是從明天開始的,請把頭轉過來,我要詳細說下去了。」
我依照這一夜學姐給的地圖,在建築物的空中連廊走着。
「……真的,是那樣子嗎?」
* * *
鴿子順風飛走了。
巧妙地岔開新的工作是要幹什麼的,就把帶我通道非常非常深的地方去了。
「看來這不僅僅是缺點,連構造方面也有缺陷。」
就像腦後的頭髮被扯住一樣,我開始向職員通道走去。
這是一個四周被山包圍的盆地,黑色的建築物密密麻麻的。
擠在講堂裏頭的人,一眼看過去都是沒有工作的叔叔或者伯伯。恐怕是包圍市政府時,用擴音器大喊的團體成員吧。
他們的眼睛閃閃發光,等待着集會的開始。
作爲這有着奇怪的高揚感包圍着的講堂裏頭的一人,我只能用不安的目光看着周圍等待有什麼東西發生。
時間的流逝真是漫長。
這裏已經不是我所知的普通世界了吧。這個世界有着獨特的規則和正義。
那正義肯定已經被血所塗滿了吧……我對踏進了這個講堂感到十分的後悔。
時針指到了十一點,羣衆突然開始了騷動。
我微微地看到入口有人進來了,但是是誰,因爲被其他人的身體遮住了,無法確認。
講堂的人向兩邊退去,爲那人作出一條通道來。就像本來就有這條通道一樣,分割的非常整齊。
人影,通過了羣衆作出的通道。
『是Ophelia啊……』
『……Ophelia下次準備炸哪裏啊……?』
吵鬧的羣衆,說着這些恐怖的語言。
果然Ophelia是在這裏啊……
我掂起腳尖伸長脖子,掙扎着想看看到底是不是Ophelia。
我看見了一個背影向講臺前進着。
是一個青年。
拿起了講臺上的麥,他回過了身子。
毫無疑問,就是那傢伙。
果然還活着。
也就是說Ophelia還活着的話,支援的團體就會有千千萬萬。
「剛纔也說了。我可不打算和你搞好關係。孤立?正好。就讓我嚐嚐傳說中的飛地,北山村以上的等級的孤立吧。」(譯註:北山村。奈良縣南部的一村。爲奈良縣內面積第二大的村。人口密度則是奈良縣內最少,在全日本僅高於福島縣檜枝岐村、北海道幌加內町,人口密度位居倒數第三。)
但是,明明這個青年也很年輕啊……
然後沒有把刀子收起來,就開了口。
(譯者:這傢伙不想活了。)
我保持着自己的pose跟周圍的人一樣,慎重地環視講堂內部。
我逞強般地笑了。這使得青蓮也笑了起來,從眼睛裏發出思考的光——越發亮了。
青蓮一言不發地看着我。
「這是孤立你。在你一進這裏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但是……你現在還是沒有自己所要堅持的正義。什麼是正確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才阻止了他們。」
怎麼暴露的我現在還弄不清楚……嘛,正在追夢的老頭們中間出了一個高中生,就算有說是來打工的僞裝身份,或許也是不能矇混過去的吧。
「妹妹也到了難懂的年齡了呢。像我這樣活着的哥哥,不被承認吧。」
青蓮開始熱情的演講。
他所高舉的正義和理想,已經被鮮血所沾滿。
聽到我的話,青蓮報腹大笑起來。
她們也在啊……真是不知死活啊。
「同志們!!和這個國家裏頭獨佔財富的資產階級的對抗戰線,已經進入下一個階段了。大家的努力,使得多處的解放作戰成功了。你們是被上天選中的人!!你們是優秀的!!爲了修復這個腐朽的世界,大家的協力是必不可少的。給那些肥頭大耳、毫無腦子的資產階級以死的制裁,創造出樂園吧。現在,有新的任務等着大家。殺掉那些體制狗!!」
羣衆都向着Ophelia所在的講臺靠過去了,因此現在的視野要好多了。
「啊哈,哈哈哈——我死了?你看我像死了的樣子嗎?」
一夜學姐啊,這不完完全全是奇怪的集會嗎……讓我在這種跟我格格不入的場所,到底是想讓我怎麼做啊。
繩子綁得非常急,手都充血了。
「我就知道你有一天會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爲什麼……要幫助我?」
我轉回頭,只見他……還是把手向我伸出來沒有動。
她們將青年和舉着拳頭的老頭們,用照相機「啪嚓啪嚓」地照着相。
『把它們當成敵人!!』
真想早點拿到工資回家,但看上沒那麼簡單就結束了。反體制勢力的集會越來越興奮了。
繃緊的氣氛散去了。我直直地看着他的臉。
「……我叫鹿倉時雨。我先說好了,我沒有跟你打好關係的意思。」
貌似看出了我的不安,青年溫柔地低聲說。
他把麥轉向羣衆,馬上就有興奮的回答。
『體制狗去死!!』
……總感覺自己明白了炸彈事件和Ophelia的作用了。
他就握着麥,什麼都沒說。神經質地閉着口。
在講臺的旁邊,我看見了跟這個場所格格不入的人。
裏頭的牆壁,能看見用筆寫的「打」字。現在很少見的半紙,有好幾張貼着,而在上面寫了這個的組織名稱。這名稱居然充滿了昭和味道。
「我最初也沒有習慣。但是,時間將一切都解決了。」
青年把刀子收了起來挺直了腰,然後向我伸出手。
青年爲了更加地鼓舞他們,繼續說着。
明明是大白天,這些上了年紀的老頭卻在鬧騰。
『打飛它們!!』
狂怒的羣衆舉起了手,怒喊着「殺掉他,殺掉他」,而慈悲的青年阻止了這暴行,留了我一命。
拿着麥的是左手。我看向他的右手,但是剛好被講臺的邊緣遮住了,看不見我想確認的東西。
* * *
「……嗯,希望你不要亂動。」
這傢伙……想拉我入夥?
我再次看向演講臺前舉着拳頭的叔叔和伯伯……或許那裏頭,也混雜着不少跟我們一樣的人。
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所抱有的違和感,肯定是這個的原因。
青年慢慢地放下右手,緩緩地張開了口,大喊起來。
「這種讓人不舒服的話就不要說了。誰會成爲你傢伙的理解者啊。你……名字好奇怪。」
「沒用的。」
手臂上戴着寫着「記錄部」的臂章的少女們。
九手……嗯……九手,我記得是……
以前有很多左翼的組織,但是主義和主張各有不同而處於分崩離析的狀態。而以Ophelia的炸彈事件爲契機,而擰成了一股,不正是這樣子嗎。
在積滿塵埃的長廊上,手被綁住的我跟着青年的後面走着。
「孤身闖進敵陣,你膽子還挺大的。我很喜歡。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成爲我的理解者的。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期待了。」
我回想起一夜學姐的話。
「你到底接受了什麼樣的教育?」
青蓮無言地再度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
「白香是你的妹妹?」
「吵死了,趕緊把繩子解開。」
「那些體制狗,在國家權力的名義下阻止革命!!爲了清除它們,應該要怎麼做!?」
我將手放進口袋把頭扭向一邊,青年發出無奈的聲音。
嗯……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把手放在下巴思考,不知道何時,青年站在了面前。
「我認爲你有成爲我們的理解者的資格。正在做什麼,想要做什麼,我們的理想和目標,這些都想分享一下。」
「她說過哥哥已經死掉了的哦。」
就像得到指示一樣,周圍紛紛安靜了下來。講堂沉默了下來,萬籟無聲的講堂中,緊張感在蔓延。
男人們巨大的叫聲,連大地都撼動了。
「你看。」青蓮把腳伸了出來。腳並不是透明的,頭上也沒有光圈。怎麼看都是活着的樣子。
然而,明明是這樣疏鬆的團體,爲什麼直到現在也沒能捉住Ophelia呢?
這下子,連雙胞胎的可能性就完全沒有了,我自嘲地笑了。
我勉勉強強地和他握了手。
「找出Ophelia的祕密。」她是打算擒賊先擒王,把炸彈事件終結掉嗎。
啊啊,,原來是這樣。身材什麼之類,都跟白香很像。
在這狂熱的講堂中,把權力作爲禁忌而討厭的男人們,在大喊着,在高舉拳頭,簡直就是瘋了。
青蓮攤開雙手,誇張地搖了搖頭。
在那之後,我作爲體制狗被捉住了。
沒錯,白香是說過哥哥已經死掉的了。憂姬也說過,是自殺的。
「我也是,有到了難懂年齡的妹妹所以很理解。想送禮物讓她高興一下……」
『給體制狗以Ophelia的制裁!!』
這是常人肯定理解不了的。
話說回來,這不正是小夜美和一夜學姐嗎。
相互乾笑完了之後,青蓮再開了口。
所以,就算宗教團體被機動隊強襲而毀滅掉,也只是毀掉一個小小的末端而已。
我拼命地裝作自己也被感染了,裝模作樣地舉起了拳頭。
青年貌似一臉無奈地把繩子解開了。
舉起雙手,我痙攣似的露出了笑容。總而言之先假裝聽他的話,趁他不留意再逃跑吧。
真是的,這麻煩的打工讓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脖子上被放了把刀。
青年神經質地把前發向上撥,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閃閃發光。
看來是非常不滿我的稱呼方式,青蓮的面皺了起來。
這個組織明明是迷之組織,現在卻招了我、小夜美和一夜學姐,最少3個間諜進來。
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蓮蓮君嗎。」(譯註:蓮きゅん,きゅん是くん的幼兒語。)
我看着周圍的窗子,害怕着有公安破窗而進。
青年把手舉到頭上,羣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我說出了白香的名字,青蓮一臉興趣地點了點頭。
「我叫九手青蓮。」
完全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們想從這個地方開始建立烏托邦。這並不是誰賞賜過來的,是我們自己來做。人類真是賢明的生物啊。越是貧困,就越是無慾無求。我有好好理解錢並不會從天而降,只是比起通過辛苦的勞動來滿足,物慾的衰退會來得更早而已——我是這樣判斷的。就這樣,沒有魄力的年輕人量產起來,世界就會越來越貧困。」「說我們沒有魄力,真是失禮啊。我對現在這樣的人生,感到非常快樂。」
這名爲青蓮的青年,確確實實是一個炸彈魔。還有昨天,利落地把搜查官的頭切下來了。
「……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我們再談談。」
然後,我胸前還是感到了體溫。
「……在這種地方站着談話真是有點糟糕。我們就去一邊喝茶一邊坐着慢慢談吧。」
青蓮繼續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催促着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