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noesis虛假的記憶物語》 · cutlass · 4175 字
就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只有時間在前進着。
在那之後,我們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一起生活着。就像在自己的皮膚上披上一層假皮一樣,隱瞞着自己的真心,不造成妨礙的行動着。
真實什麼的,我根本就不想知道。
「又睡着了……」
星期五的放學後,坐在後面的小夜美戳了一下我的背。
「呼—哇,爲什麼你會穿着拉麪屋的黑襯衫而且頭上卷着毛巾,仁王立在我面前——」
「別睡糊塗了趕快給我起來,時雨。」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轉過頭去。緊接着就和在桌子上向前伸出身子的小夜美視線重合了。
不想跟任何人交談的我,這兩天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連續看動畫片,而白天上課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睡着度過的。
「上課的時候睡着了,反正肯定是一直在看滿屏都是女孩子的動畫,是吧?」
帶着鄙視的眼神,小夜美責備着我。
「只是追看着新番,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嗤嗤,不知爲何我們兩個都相對着笑起來了,本來在教室滿溢着的沉悶的氣氛,突然像發出了光亮一樣——我被這樣錯覺所籠罩了。
由於在裝平靜,這幾天小夜美和我的關係就像沒上油的齒輪一般的生硬。
雖然那只是毫無營養的對話,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那卻猶如無可替代的珍品。
「不看動畫片不就好了嗎。」
已經說了幾千遍,這決定性的臺詞終於從她的口中說出來了。
「小夜美,你會因爲討厭學習而不上學嗎?這可是義務啊,義務。」
「至少我覺得看動畫片不是什麼義務。」
「你這要求可是將人內部名爲『意欲』的汽油全部抽走了,還讓他奔跑一樣。汽油都沒有了,還能前進?」
小夜美還在說話的途中,遙抬起一隻手把話語打斷了。
我眯着眼睛觀察着周圍,小夜美的身影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小夜美確認到我的身影之後,大大地揮了揮手。
現實的女孩子——嗎。一瞬間腦海裏浮現出千夜學姐的臉。
「抱歉,遙……在這種時候還……」
「抱歉,我——趕不上下一班的單軌的話就……所以,先走了。」
馬上肩膀從背後被拍了一下。
鏘地,從小夜美手掌中落下了一個五百円的硬幣。
有種一下子把肩膀上的重擔放了下來的感覺。
「吶遙,我們三個人一起——」
「給我停下,時雨!!」
我看着小夜美的正面慎重地拉開距離,繼續逃跑着,突然背後傳來大大地喇叭聲。回頭看去,只見搬運着材料的卡車慢慢地向這邊行駛着。強烈的遠光燈照到臉上,我不由得馬上用手擋住臉。
害怕着下次會死的說不定就是自己,不得不懷疑互爲親友的對方。遙現在,處於非常辛苦的位置。
「爲,爲什麼要打桌子啊小夜美?」
小夜美看到我們分頭跑開,遲疑了一下,馬上就把我作爲目標追過來了。
「好好地看看現實中的女孩子吧,不是畫出來的那種~」
突然這樣的念頭掠過腦袋,瞬間快樂的心情凋零了。就像被夕陽越發斜下而拉長的影子侵蝕一樣,自己內心的不安也在擴散着。
砰——!!鈍響發出,桌子有點凹陷了。
在二樓的走廊上奔跑着,感到後方有非常強的壓迫感。緊接着傳來嗖嗖地切開大氣的聲音,桌子和椅子都飛過來了。
小夜美是犯人的話,不也是很好嗎?這種不能上天堂的思考,像煙一樣充滿了整個腦袋。
和小夜美玩捉迷藏,可是要拼上性命的。
「嗯……嗯,提出了這樣無理的邀請真是不好意思。」
「是好了時雨,讀下這裏的文字。」
不行,至少不要想那傢伙。而且的確從相遇那時開始,就連續發生戲劇性的事件了……
唧唧唧—地發出了鞋子與地板的摩擦聲,小夜美越過倒在塵埃飛舞的升降口的我,從鞋箱把鞋子取出來了。
遙直直地眺望着被染紅的天空,嘟囔地說着。肯定是擁有對小夜美抱有猜忌的想法,刺痛了自己的心了吧。
在傾斜的夕陽照射下的校庭中,就像回覆童心一樣,我們三個在追逐着遊憩。
然後遙走到鞋箱把鞋子取出來換上。
要說爲何我能那樣斷言,因爲她在殺了6人之後……竟然還能完美地繞過警方,將事件的真相隱匿起來……
「……我扇……、扇扇~……」
「很快樂呢,捉迷藏。」
拼命地扭動着身體閃避,那些飛行道具都撞到牆上變成了碎片。
我看回正面,這次是赤紅的夕陽光照射到我的眼睛裏了。可惡,眼睛睜不開了。
啪地窗子的玻璃碎掉了,講臺在空中飛舞。
一邊笑着,小夜美一邊從升降口跑出去了。看來她的怒火,因爲打到我的腦袋而平息了。
真是平穩的時間。只要我保持沉默的話,就能延續這樣的日子了。已經,疲於思考了。
「那是因爲覺得自己以外的人全部都是鬼的原因吧。不,從對方的角度來看……這邊纔是鬼啊……」
看來對我的態度非常地不滿,小夜美把拳頭舉起來了。
「如果變成大人了的話,玩捉迷藏也就不會再高興了呢。」
只要是在考慮之後的事的時候,都會想到那兩人會不會都是一面灰暗的樣子——看來也不全是那樣子的。我安心地嘆了口氣,然後換上鞋子跑出去了。
遙一瞟手機確認了時間,然後就像發出遊戲終止的信號一樣背上了書包。看到要回家的遙,小夜美向她搭話了。
「已經不行了,不聞一下JK的味道的就不能回覆了—」
面對遙的冷淡,小夜美的肩膀一下子沉下去了。
呱嗒呱嗒地衝下了嘈雜的樓梯後,看見升降口前有一個嬌小的身影。
「誰說了,只是塞一枚的而已?」
視線從升降口向外看去。校舍前面是花壇和校庭,中間夾着一條通向校門的道路。
被不安所壓垮的我的面前,小夜美出現了。咚地,把手按在我的胸口上,然後就開始數十了。
「——哈,那種東西我纔看不見—呢。」
我捉住小夜美握着的拳頭,然後再其前面比出了一個「布」。
看到我在活頁紙上貼了抱着炮塔的、艦隊Collection的角色貼紙,小夜美明顯地呆住了。
「但是,小夜美那麼快樂的身影,好久沒見過了。」
然後就這樣拿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哈?」
遙看見小夜美和我向她逼近而來,露出了十分害怕的表情,身子也縮了起來。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等下!!」
可惡,果然是把我當作目標嗎——
盡情地伸了伸腰的遙把腳後跟唰地蹬了一下,就這樣跑出去了。
小夜美看了看太陽的方位,然後背對夕陽向我追來。這個女的,居然深懂兵法。
兩枚是……不可能的。艦隊Collection中破的話也就只是衣服破損就完事了,放在現實世界這樣鼻孔可是會破掉的。
遙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的不安,好像被她吸走消失了一樣。
「啊—啊,時雨君。又被捉住了。」
「要我……替你當鬼嗎?」
緊接着我呼呼地搖了搖頭。
我全力地追逐着那兩人的身影。
「想一直都當小孩子啊。自己身邊的人全部都是朋友,都是夥伴……很想一直都那樣想。」
「是是,萌豚一直線呢……」
突然她好像注意到什麼而站住回過頭來了。只見她用手指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尖。
遙聽了我的話後,好像有點寂寞地搖了搖頭。
站在那裏的正是肩上掛着書包的遙。
沒能幫到緣。而且遙也懷疑小夜美是犯人。
聽到我的話之後,不知爲何小夜美開始把她周圍的空氣扇向我這邊。
「好,小夜美輸掉了—你當鬼—」
遙和我,分頭跑了起來。
鏘地,又有一枚五百円硬幣從小夜美手中落下來了。
只要自己保持沉默,達成目的的她也會很快就會回覆平靜,繼續安穩的生活的了吧。
我站起來,盯住小夜美。
興奮得像小孩子一樣的遙說出了那樣的話。
……糟了,小夜美在——!?
「時雨……君——?」
「繼續玩下去吧。就是在這種時候纔要。不知爲何我也……感到很高興。」
積蓄疲勞一下子湧了上來,因此我掛在了窗上。
這樣冷淡的場面,將我一瞬間拉回到現實。大家,在心中還繼續懷疑着對方。
五百円的硬幣在凹陷的桌子上骨碌碌地滾動着,然後啪地在中央倒下了。我把它拿起來,硬幣沉甸甸的觸感傳到我的手掌了。這可是硬幣當中最大的五百円硬幣啊(譯者:直徑26.5mm,百度數據)。我的眼神遊移着,向小夜美送出了央求般的視線。
「你們是,小孩子嗎……」
呼叫是徒勞的,緊接着我的後腦部就受到小夜美握拳直擊,因而我向前倒下了。
「哧,現在才思考這些東西的話,也是太遲了。你看小夜美差不多數完數了,快點逃吧。」
「好,沒錯。想實現那樣的願望就除了滿員的電車或者巴士就別無其它了。回家高峯也差不多到了,趕快!!」
「touch!!」
「這次輪到時雨當鬼了~♪」
「把它塞到鼻子裏,塞得到就原諒你。」
「逃啊!!遙!!」
「這下是時雨當鬼了。等下輪到你抓人了。過來過來,過來抓住我啊。」
如果面前這個微笑着的她真的是連續殺人犯的話,至少她是不會被殺死的了。而又有誰會相信使用書的力量可以令人自殺、引起山崩,這種鬼話呢?
遙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她對這個年紀還全力地玩捉迷藏的我們非常的無語。
遙的動作就像小動物一樣的靈巧,伸出去想捉住她的手每每落空。
「誰會停下啊,停下就會被殺了!!」
「稍,稍稍一點的話,可以的哦。」
然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她把手伸進了制服的口袋了,把某種東西放到桌子上了。
遙馬上跑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讓我和小夜美拉開了距離。
「怎……怎麼了?」
再次感覺到殺氣而回過頭來看,只見小夜美把講臺高高地舉起,向着這邊瞄準中。在極限的範圍內吸引了小夜美的注意力之後,一口氣衝向了樓梯來閃躲講臺攻擊。
小夜美在活頁紙上大大地寫了「現實」兩個字。
「在玩的時候是很高興。但是……太陽下山了,那就會完結了。」
遙和小夜美……其中一個會在下週的星期三被殺掉。而自己,到底有什麼能做的呢?
「那個,怎麼說呢……小夜美。和我一起兩個人——」
「——不要管我!!」
小夜美一下子把我伸向她肩膀的手推開。
緊接着小夜美察覺自己做過了頭,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嗯——嗯,對不起時雨。我等下……也……有事……」
然後小夜美露出曖昧的微笑,圓了場。她這副樣子,很容易讓人想像到她內心有某些就要壓制不住、沸騰着噴湧而出的感情存在着。
我對這種時候居然連一句體貼的話都說不出來的自己非常失望。
「吶吶時雨。那個啊……你不覺得魚很好嗎?」
小夜美像是要掩飾過去一樣,改變了話題。
「哈?魚?」
「你覺得怎樣?水族館的門票之類的。美妙的星期天,就要來了——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從頭到尾都好奇怪的她從書包那裏拿出兩張長方形的紙飄飄地搖着。定睛一看,只見她手裏拿着2張印刷着魚插圖的門票。
話說回來,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我被不可思議的懷念感籠罩了。
「那麼,就是這麼一回事——!!」
把水族館門票塞到我的手中,小夜美迅速地向上一瞟,然後向校門跑着離開了。
小夜美剛纔到底在看什麼啊?
感覺到視線而抬起了頭。只見千夜學姐就像定例一樣站在校舍的三樓,舊學生會室的窗邊。
(譯者:不是一夜學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