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定,公主開始歌唱
《王宮羅曼史革命》 · 藤原真莉 · 1.9萬 字
伊娃一直感到不可思議。
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
爲什麼自己沒有「父親」和「母親」呢?
然後在某一天,她學會了一個奇妙的響亮詞彙。
那就是「女王」。
不過「女王」究竟是什麼?她反覆問道。每當她提出疑問,身邊的人就會告訴她好多事情,不過她卻無法理解,因爲他們說的事都超出自己的理解範圍。
儘管不太懂,她也只能自以爲了解。
「那我將來要成爲女王。」
當她如此宣言時,大家都笑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爲這裏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可是,伊娃是認真的。
「我總有一天要當上女王,然後從這裏——」
——◇◇◇◇◇◇◇——
在被朝霧微微籠罩的庭園森林裏,傳來陣陣悅耳鳴囀。
熱鬧的氣氛與昨日並無不同。
可是,鳥兒的歌唱並沒有傳人溫古雷斯城的晨問起居室,狹小的窗戶緊閉,身上穿著EracHabille的交響樂團成員,正在紅髮侍從身後演奏著安詳的樂曲。
和昨日相比,今天真是個安寧的早晨。
照理說應該是如此。
然而不管是外頭的天氣、樂團的樂曲、或是奶茶的香味,伊娃全都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康妮麗不在座位上。
「伊娃。」
「啊……是這樣呀。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關於偏心這件事,雷歐殿下有資格說我嗎?」
「——我先告辭了。」
「咦?早就知道了?」
突然被叫喚讓她不自覺地提高音調,於也跟著抖動了一下,義子插著的半熟蛋也因此掉洛在圓桌桌巾上。
理由只有一個。
可是伊娃不願意接受。
「太大聲了,伊娃。」
總覺得整件事真的非常詭異,有種格格不入之感,伊娃從昨天早上起就一直這麼想。
『我能獻給你的只有心而已,除此之外,我再也無法給你什麼。』
「什麼事?」
對於哥哥的指責,威廉不但毫無悔意,甚王還志得意滿地回答,使得雷歐眉問的皺紋也越來越深。
——◇◇◇◇◇◇◇◇◇——
如果只吻一次,伊娃還不致於太訝異,而第二次的吻,應該只是一時偶然造成的結果吧。但是他們相吻了三次,雷歐跟康妮麗居然三度雙脣交疊,而且第三次的親吻,兩人還緊緊地擁抱著彼此。
「理山……思,完全沒有。」
但是雷歐的手卻不聽使喚,刀尖喀嚓一聲劃過盤底,發出意料之外的不和諧音層,也讓雷歐皺起了眉頭。他呼喚威廉的名字,威廉卻故意用有如低音提琴般的低沉嗓音、以只有在圓桌用餐之人才聽得見的音量提問,雷歐目不轉睛地瞪視著這位年僅十四歲的弟弟。
「……真奇怪。」
「咦?」
就伊娃所知,艾力克斯並不是那種會輕易爽約的人,至少他不會沒說明適當理由就違背約定,若他是爲了遭遇事故的父親才急忙趕回王都,應該會將原委寫在信上。
「我決定了!」
「是啊,您說得沒錯,我只有在伊娃的面前纔會化身爲天使。」
「啊,是的?」
打從收到那封被蜜蠟封住的信件起,她就覺得有點怪怪的,整件事有種不協調感。
仍然啜飲著餐後紅茶的威廉將視線朝緊閉的門扉一瞥,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阻止伊娃,因此當流動的音符進入下一樂章之後,威廉才徐徐地開門說道:
然而,康妮麗早就連這件事部看穿了。
「鐵爾茲蓋特一等公爵幹金因爲一直忙於社交所以感到疲累,今天的晚宴她大概也不會出席,而且考慮到你昨天告訴我關於魯郡斯特大臣的那件事,我認爲她還是回王都比較好,這件事就由你來轉告她吧。」
「這還真是了不起的才能。」
「威廉。」
這點雷歐也十分明白,他自以爲自己很清楚這—點。
「我要在今天之內趕回王部,所以愛莉雅、吉克,現在馬上來準備吧。」
威廉深深地呼了口氣,並將茶杯放在圓桌上。
「別自稱爲天使。」
雷歐正準備從紅髮侍從手中接過剛沖泡好的紅茶,他打從心底發出悲嘆。
康妮麗已經有那位名爲摩洛洛夫的情人了不是嗎?至於雷歐,他那不忘挖苦歌劇愛情故事的頑固模樣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若是在平時,伊蚌二正會如此抗議,百分之百會,可是今天的她卻做不到,因爲就連伊娃也沒辦法好好注視著雷歐的臉。
伊娃纔剛從晨間起居室回到房問,就堅決地作出宣言。
『我下會說這個命運是天上諸神決定的,而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無論是你,或是我,甚王是伊娃,總有一天,我們終將踏上屬於自己的未來,畢竟我們的生存之道,就唯有善盡己責一條路。』
「那就回去吧。」
伊娃並不知道發生過這件事,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若您希望見到可愛的弟弟,那今天的晚宴我會試著扮演好這個角色的,王兄。」
伊娃很清楚,他們的感情好到可以若無其事地鬥嘴。
在迷惘了好一陣子之後,伊娃終於戰戰兢兢地開口說:
昨日,在兩人經過第三次的吻之後,她如此說道:
她再也受不了了。
可是呼喚伊娃的了太子雷歐,卻對她的窘態全然不知。
聽見自己的麼弟以毫無感情的語氣說得這麼直接,雷歐不禁揪起眉頭。
「伊娃啊,你明天就回工都吧。」
「不行嗎?我的容貌受到上天如此眷顧,當然得好好利用一下羅。」
無論他對康妮麗抱持著多麼深的情感,也無法打破王室的規定。
既然如此,艾力克靳又爲何要急著離開呢?
不過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他們交換了情人之吻?
「威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難道你偷聽到什麼了嗎?」
雷歐毫無預警地劈頭說出這句話,讓伊娃瞪大雙眼,可是雷歐卻全然不理會她的反應,只是繼續說:
「對了,王兄,關於今天的晚宴,艾力克斯似乎沒辦法出席,他昨天好像突然跑回王都去
那根本就是「情侶之間的吻』。
她非常討厭像這樣爲了謎團而煩惱的白己。
「原來定這件事,那我早就知道了。」
如果要勸她回王都,也應該由雷歐親自跟康妮麗說明纔對。
「你明天帶她一起回王都。」
「哦?也就是說,您做了會讓我想偷聽的事?」
威廉向雷歐問道,他的語氣就如同在問今天天氣如何般地輕鬆。
「……你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伊娃的頭越想越暈,她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甚至覺得自己的手指、雙腳以及髮根都在發燙,所以她無法好好地正視雷歐的臉。
儘管如此,她還是十分在意。
「哦,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上兄……呃,咦!?」
「要我回王部……怎麼這麼突然?」
了……」
爲了天生擁有紫色瞳眸的王子或公主,夏洛克德利家族數百年來用盡了各種手段。正因爲雷歐以王太子的身分學習過這段歷史,所以他非得守護王室的祕密以及規定不可。
「威廉,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不過在聽見「晚宴」二字後,伊娃纔想起一件非得告訴雷歐的事情。
雷歐沒有伸手接過那杯散發著新鮮香氣的紅茶,只是眉頭緊蹙。
「我要你回去就回去吧,還是你行什麼個想回去的理由?」
雷歐彷彿以詛咒之心咕噥道,手持銀壺在一旁待命的侍從突然噗哧一笑,可是被哥哥如此譏諷的威廉卻不以爲意。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康妮麗眼中泛著淚光的表情。
「是這樣嗎?」
「聽到您說什麼都不會做,倒是讓我放心不少,王太子殿下就該如此。」
「只要看見您今天早上這副窩囊的模樣,就知道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事,我長期臥病在牀所培養出的觀察力可是一流的。」
伊娃拿著刀叉喃喃白語。
看到哥哥苦惱的模樣,威廉總算露出符合自己年齡的笑容。
「我什麼都不會做。」
可是,要他接受即將到來的現實,竟然是如此痛苦。
昨天,她從西館的小房間透過望遠鏡所目擊的那一幕——雷歐與康妮麗的接吻場面,始終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只要回到王部,康妮麗的身邊就會有父親以及兄長陪同,就算是再怎麼難纏的追求者,應該也無法輕易見到她吧,這方法的確不錯:
「……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那麼王太子殿下,您打算怎麼處理康妮麗仕女的事呢?」
伊娃至今看過不少描述「熾熱戀情」的歌劇作品,不過像那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吻,還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最讓伊娃感到驚訝的是,參與演出的人竟然是雷歐與康妮麗。
坐在兄姊之間的弟弟威廉試著提醒伊娃,但是她並未聽進去,雷歐剛纔那句話還在她耳中環繞。
「您昨天相康妮麗仕女發生了什麼事?」
雷歐沉痛的低語取代了嘆息。
他們兩人是由同一位母后所生的兄弟,彼此的往來自然也很久了。正因如此,他纔會覺得弟弟的個性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彆扭,今天早上的他更是絲毫不留情面。
「不用這樣叫我。」
「前幾天,布勞德爾公爵在趕夜路的時候,他的馬車被疑似夜間盜匪的人襲擊,艾力克靳應該是擔心自己的父親,所以才趕回王都的吧。」
越來越令人不悅了,雷歐終於抱住頭部。
語畢,她將刀叉擺放在盤子上呈現六點半的形狀,然後從座位上起身。伊娃身上那印著小碎花圖樣的禮服隨之飄揚,接著,她離開了晨問起居室:
雷歐的回答相當冷淡,就連那對被讚譽爲藍寶行的湛藍眼眸望著的也不是伊娃,而是擺放著銀製刀又的盤子;
艾力克靳是在什麼時候傳話給雷歐的呢?伊娃圓睜著雙眼,不過事情和她所想的似乎有點出入。
夏洛克德利王室禁止近親通婚,何況雷歐身爲王太子,更是不能這麼做,比起讓心頭雀躍不已的戀愛,他需要重視的是結婚這份契約,讓人雀躍的戀情並不屬於雷歐,每當他發現心儀對象的同時,也會理解到自己的心意絕對不會開花結果,多麼令人感到哀傷且空虛啊。因此,他對伊娃的一言一行纔會刻意表現得如此明確。
王兄,請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呀。
「這個世界上哪有這種既不公平又黑心的天使,要是你有身爲王族的自覺,就該懂得公平待人。」
「……威廉。」
「雷歐殿下。」
「公、公主!?」
「請問,雷歐王兄……康妮麗表姊怎麼了嗎?」
昨天由吉克轉交的那封信上完全沒有提及此事,只寫著「我要回王都了,因此無法出席溫古雷斯城的晚宴,真的十分抱歉」,字跡還非常潦草。
也難怪站在門前的愛莉雅會發出困惑至極的吶喊,不管如何,她都已經下定決心。
一我無法接受艾力克斯只留下這麼一封信就返回王都,其中絕對有什麼隱情,所以趁大家爲了晚宴忙進忙出時,我要偷偷溜回王部,」
「公主,您要是這麼做,雷歐殿下二疋會生氣的。」
「被雷歐王兄責備的任務就交給我吧,愛莉稚和吉克不會受罰的。」
「可是坐馬車趕夜路實在太危險了!」
「思,我知道。」
「公主!」
「聽好了,愛莉雅,我一定要在今晚離開這座城堡。」
伊娃率直地抬起頭,凝視著愛莉雅的眼眸,將手環抱胸前的愛莉雅彷彿被她的氣勢所震陽而閉上嘴,一看見愛莉雅的模樣,伊娃隨即以同樣全神貫注的眼神望著站在愛莉雅身後的吉克。
「吉克,你有什麼意見嗎?」
「屬下沒有異議,一切山您決定。」
他並未像平常—樣說些拐彎抹角的話,而是簡短地回答,在那對黑色眼睛之中,伊娃感受到相同的默契,昨天擅自跑到城鎮探查的卡克或許比伊娃更早發現了這種異樣感,
沒錯,確實有什麼地方個太對勁,這種模糊且下透明的感覺真的會令人坐立難安。
想必那兩位也是如此吧,
康妮麗與雷歐是一對「情侶」,或許伊娃該這麼稱呼他們。他們已經接過吻,所以一定不會錯的,然而雷歐卻故意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就算他對伊娃說「這麼做是對的,所以你要試著接受」,她依舊無法理解。
另一方面,伊娃也感到相當懊悔。
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兄長竟然會與她視爲親姊姊般仰慕的表姊做出這種事,不僅如此,讓伊娃感到最後悔的是,她競然到現在才體會有這麼多事是自己所不知情的。
因此,伊娃決定要間正都。
她要違背雷歐的命令,下通知康妮麗一聲就回去。
然後,她這次工正要跟艾力克斯好好談談;
不過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前,吉克已經有所行動、
過了不久,他找到了螺旋狀階梯,於是一奔而上,總算離開這棟建築。首先映人眼簾的是一條巨大的壕溝,水面上還映照著高掛於夜空中的弦月,踏著柔軟草皮的艾力克斯回頭望向自己纔剛離開的樓梯口,然後再次抬頭仰望那棟在地下室設置了武器庫的建築。
若是平時,伊娃至少還會斥責愛莉雅要她「別多事」,但是此刻她卻坦率地承認了,而且她竟然驚訝到沒有時間責怪愛莉雅。
她該不會就是愛莉雅找來的「綁束腹高手」吧?伊娃在瞬間如此猜測,然而克莉絲蒂娜的聲音就像是要否定她的念頭。
爲了解開這侗謎霧,她首先得趕同工宮:
伊娃被愛莉雅充滿氣勢的聲音嚇了—跳,因而露出茫然的神情,叮是她仍歪著頭說:
發生了什麼事?伊娃大喫一驚。
肯尼靳國王一定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您……您是不是偷聽了什麼呢?公主。」
當時,他籠罩在朝霧之中。
「克莉絲蒂娜王姊……」
他拿著自己的手槍、推開回轉式石門,在石造的狹小走廊裏,照明設備果然被等距地整齊擺放。
「爲了在這座溫古雷斯城留下美好的回憶,我還準備邀約鐵爾茲蓋特公爵千金共舞,沒想到她竟然缺席,真是太遺憾了。」
「謝謝你,愛莉雅,我很期待喲。」
即使毒藥對自己起不了作用,連累到毫無關連的人還是令我感到既痛苦又難過。
這兩個詞彙在伊娃的心中盤旋不去。
「……啊,太子妃殿下!」
「好、好吧,總之……」
伊娃若有所思地歪著頭喃喃低語,這段自言自語就連愛莉雅跟吉克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麼,這件事我會爲您轉達的。」
可連續射擊的六發子彈一顆也沒少,全都好好地裝填於手槍中。
關於諾斯特因靳,王今仍然充滿謎團。
「她在門外聽見了我們的談話……也就是說,太子妃殿下果然跟我有血緣關係,因爲我們都流著喜歡偷聽別人談話的血液。」
克莉絲蒂娜的想法依然讓人摸不著頭緒。
在那之後,馬車到底從工部奔向了何處?
伊娃企圖安撫愛莉雅。
當他注意到時,鐘聲已經響了好一會兒,然後又在不知不覺中歇止。
——◇◇◇◇◇◇◇——
但是有一件事與先前明顯不同。
「您過獎了。」
在王都宅邸裏所聽見的事,絕對不是在作夢。
在確認子彈的數量之後,他奮力將短劍插進牆壁上的石問縫隙。
接著,他發覺自己的雙手被綁在身後。
雖然愛莉雅對伊娃一向又哭又鬧又罵,還把她弄得手忙腳亂,不過伊娃還是十分欣賞她這種坦率的個性。
「……愛莉雅。」
「謝謝您,紫之公主,您真是一位既可愛又溫柔的女孩,連小步舞也跳得如此出色,真不愧爲伊娃潔莉公主,您紫之公主的稱號真是當之無愧。」
這問石造房問該不會就是在上次那座城寨裏吧?難道自己又重蹈覆轍了嗎?
「……我明白了。」
克莉絲蒂娜緩緩搖晃著肩上的金髮並拾起頭,那對跟雷歐一樣的天藍色眼眸直盯著伊娃不放。
這裏的氛圍是多麼祥和,從長廊的窗外可以遠遠聽見十點的鐘聲正在響起。
「是的,包在我身上吧!」
「什麼……!?請、請您等一下,公主!唯行這件事還請您三思啊!不,請您千萬別這麼做,絕對不要¨」
儘管失去意識前的記憶十分模糊,但是他還殘留著些微印象。
「是呀,我是偷聽過。」
抵達王宮之後,她要前往國王的房間。
艾力克斯低語著,並在心中暗自祈禱。沒過多久,手邊就傳來繩子斷裂的感觸。
伊娃要和肯尼斯國王兒面,並當面詢問他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有何企圖,不過艾力克斯可不想再借助他們的力量,
艾力克斯先是感到懷疑,然而現在不是他煩惱與迷惘的時候,他沒看見拉·寇特的身影,這代表伊娃的危險又加深一層、
在歡迎會和房間碰面時,克莉絲蒂娜總是躲著自己,現在她又爲何會出現?
那雙大大的碧綠色眼眸正閃耀著光彩,不過那陣光芒卻因爲伊娃接下來的一句話而變得黯淡無光。
但是她已經沒時間煩惱了。
總之,現在還是趕緊來準備晚宴以及溜回王部等事吧。
「太子把殿下?」
「關於這點您用不著擔心,如果這裏沒有適合今晚作戰的服裝,我會馬上把它做出來門!」
「有做纔會這麼說吧。」
克莉絲蒂娜不發一語,在與伊娃對上眼之前,她就先低下頭去,不過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是吉克剛纔那種開門方式嚇得她雙腿動彈不得嗎?不過克莉絲蒂娜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站在門外的她甚至連侍女都沒帶。
當強大風壓吹開另一邊的門扉時,她再度一驚。
愛莉雅來勢洶洶地提出異議,讓伊娃微微地倒退了好幾步;「你已經忘了上個月迎賓會時,吉克所展現出來的神技了嗎?」伊娃無奈地問道,難道愛莉雅還有認識其他比吉克還會系柬腹的人?
彷彿在宣告這件事一般,鎮上大聖堂的鐘聲自遠方響起當、當鐘聲。
該不會是……
這座攀附著乾涸青苔與青綠色長春藤的建築,和他在寄宿學校圖書室的藏書裏見到的溫古雷斯城如出一轍。
「那就這麼決定了,至於束腹……就再麻煩吉克羅。」
「遵命。」
不管這裏是哪裏、不管他們設下多少陷阱,他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伊娃身邊。
爲什麼我在九歲之前,會一直待在那座荒野之城呢?紫色瞳孔真的是、承諾愛子;的象徵嗎?而您就是爲此才迎娶第二妃的嗎?這些部是真的嗎?
可是我卻一昧逃避,因爲我早巳心裏有數,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伊娃圓睜雙眼。
他扭轉身子,一邊將自己被捆綁的手腕摩擦得沙沙作響,一邊撿起掉落在二芳的短劍,爲了用那把劍切斷繩子,他只能拚命栘動身體。
當雙手恢復自由之後,他率先拿下金色假髮,然後從背心裏取出手槍。
有個人竟然站在敞開的兩道門扉外,她正是身穿淡藍色禮服的淑女——克莉絲蒂娜,
這裏作爲武器庫之用嗎?
聽以我現在非去不可。
——◇◇◇◇◇◇◇◇◇——
艾力克斯冷靜地分析環境,他先扭轉身體讓自己坐直,並將背靠在牆壁。從傭人裝東的襯衫領口傳來了淡淡的甘甜香氣,一聞到殘留在自己身上那令人頭暈的斬藥氯仿氣味,他不禁「啊」的一聲發出短暫的呻吟。
「你現在不可以一個人回王都,打消這個念頭吧,伊娃潔莉{」
不,應該說,如果那是一場夢該有多好。
遠方傳來的模糊鐘聲已經敲了幾下?
在伊娃發呆的這段期問,克莉絲蒂娜已經轉過身去、不發一語地離開了。伊娃猶豫著是否該追上前,但是卻馬上就搖頭放棄。
手中拿著葡萄酒的異國賓客:—畢佑爾伯爵嘆了口氣。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擺放在牆邊、僅點著一根蠟燭的燭臺,憑藉著搖曳的燭光,可以發現這個房間無論是牆壁、地面或是天花板,全部使用石塊建造,牆壁佈滿厚厚一層蜘蛛網,上頭則有幾扇可容拳頭通過的小窗戶,還懸掛著幾把生鏽的劍。
那就是當他不停移動被捆綁的雙手時,某樣東兩也跟著從他的袖口掉出,那是一把短劍,而且跟掛在牆上的生鏽物不同,短劍的刀刀被燭光映照得閃閃發亮。
「就算你這麼說,但這裏可不是王宮呀,我們也沒多帶衣裳吧?」
在他轉頭的同時一把推開單邊門扉:砰!一聲巨響闖入他們的耳際;
這是拉·寇特……不對,是盧之前拿的那把短劍嗎?
艾力克斯緩緩睜開眼,試著環顧四周。
愛莉雅打直腰桿、挺起胸膛大聲宣誓,伊娃先是對愛莉雅的氣魄有些傻眼,但是過了一曾兒,便流露出自然的笑容。
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爲什麼?
「難道這是陷阱……?」
「……這裏是?」
與社交界發送邀請函舉辦的盛大舞會不同,今天舉行的是一場小規模的晚宴,以「自己人的同樂宴會」來形容還較爲恰當,證據就是在城堡兩館二樓的細長迴廊上,平常以侍女或是侍從身分服侍主人的人羣也盛裝打扮出席,只見他們手持玻璃杯羣衆在不會妨礙主人的位置談笑風生,遵守著不讓主人及自己家族蒙羞的規定與禮儀、
「呃……?太子妃殿下?」
「真是太遺憾了。」
前幾天,克莉絲蒂娜還想要自己回王都,今天卻反過來要她別回去。
愛莉雅緩緩嘆著氣,鬆開環抱胸前的雙手,接著再一次將雙手交叉於同一個位置,緊盯著伊娃的雙眸。
「不可以。」
他在門被鎖上、窗框世被釘死的小房間裏度過一夜,天亮之後,他再次被送上馬車,此時艾力克斯又被矇住雙眼,當馬車在行版路上奔馳了一陣子之後,他就被下藥了。
「我已經瞭解公主的覺悟,既然如此,我愛莉雅·諾格·卡雷爾貝里就算賭上子爵家的名譽,也要挑選一件適合逃跑的晚禮服給您穿!」
面對這個既潮溼又通風不良的環境,艾力克斯皺起眉頭尋找出口。
「……公主。」
但是,她很明顯地和幾天前不太一樣。
儘管伊娃的臉頰不斷抽搐,坐在長凳上的她仍然擺出社交用的笑容應對著他·
「呃,爲什麼?」
被對方直視的伊娃感到十分疑惑。
她與站在長凳後方的畢佑爾纔剛跳完一支舞。兩人共舞的時候,畢佑爾一直把康妮麗跟魯郡斯特大臣的事掛在嘴邊,這樣的對象、再加上這樣的談話內容,讓伊娃不好敷衍應和,但是也無法言及事情的核心,因此對伊娃而言,這首曲子不但不能稱之爲「出色」,甚至可以說是跳得凌亂不堪,如果這不是小步舞曲而是華爾滋,或許伊娃早巳在途中頭暈目眩地昏死過去。
而且,今晚舉辦的根本就不是舞會,應該算是以談天爲主的宴會,可是伊娃卻已經跳了五首曲子。
因爲在主辦人以及賓客眼中,就只有伊娃一位「淑女」。
克莉絲蒂娜僅在晚宴剛開始時稍稍露臉,待舞曲開始演奏她就回房去了,康妮麗則是完全沒現身,雖然有幾位盛裝打扮的侍女,但是她們身爲「侍奉一般貴族的下層貴族」,並不能與「一般貴族」共舞,這是一般常識,同時也是不成文的規定。
「話說回來,紫之公主……」
「是的。」
聽見對方呼喚自己的名字,伊娃隨即拾起頭。
站在她身後的畢佑爾正愉悅地笑著。
「康妮麗仕女真的還沒接受他人的求婚嗎?還是說,她已經有密切交往的對象了呢?」
「呃……思,這個嘛……」
怎麼又回到這個話題了呢?焦慮的伊娃連裝模作樣的笑容都擠不出來,她的喉嚨忽然感到乾渴不已、甚至快要喘不過氣,不過在這種時候也只能進而利用這點了。
「那、那個,畢佑爾伯爵……我覺得很緊張,連聲音都快要發出不來,不好意思,可以請您幫我拿杯飲料嗎?」
「啊啊,我竟然沒注意到這件事,真是太失禮了。那麼,高雅的紫之公主想暍點什麼呢?葡萄酒?檸檬水?還是尼加斯酒?」
「我不太能喝酒,請您幫我拿紅茶吧。」
「紅茶是吧,我明白了。」
「包在我身上。」畢佑爾笑著離開長凳,並且出聲吩咐站在牆邊那座巨大雕刻旁邊、如同雕像般默默待命的侍者幫伊娃準備紅茶。日送完畢佑爾的背影之後,伊娃才用扇子遮著臉深深地嘆了口氣,這纔想起了宣告晚上十點的鐘聲。
伊娃爲了以防萬一才滴酒末沾,不過出席的賓客們應該已經暍下不少酒了。
離開的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長廊被裝飾得猶如寬廣的走廊,而盡頭竟然是一扇窗戶,整條路只有一個出入口。
如果想要若無其事地離開這裏,去化妝室照鏡子應該是最好的藉口,而且前去化妝室的話,就算帶著侍女愛莉雅也下會使人起疑。
正在微笑的這個人,毫無疑問的就是那位米歇爾·杜·拉·寇特。
剛纔的自己的確是因爲不安而發抖。
爲什麼?想發問的衝動自內心滿溢而出。
到底是爲什麼呢?
鳥籠型裙撐將伊娃的禮服裙襬撐起,身穿細腰晚禮服的她正在環顧整座迴廊。
可是讓伊娃無法栘開視線的人並不是他,而是跟在他身後的青年。
雷歐看伊娃驚訝得無法動作,於是從背後出聲呼喊。伊蚌的身體一震,她以僵硬的表情轉過頭去,她很想告訴雷歐、告訴他這個男人並非艾米爾的同窗好友,而是應該被關在監獄中的人,可是她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伊娃自長凳站起,再次環視長廊。
伊娃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看著自己,也知道對方想叫住自己,但是她卻不打算回頭。
爲什麼?伊娃圓睜雙眼,艾力克斯隨即抓住她的手,伊娃雖然嚇了一跳,但是她立刻發現艾力克斯的手也傳來微微顫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伊娃抬起頭,於是兩人四目相交。
伊娃不斷深呼吸,並且仰望逆著月光聳立的西館。這座長廊的正面並非中庭,從這裏可以俯瞰壕溝,因此伊娃聽不見晚宴的音樂,也完全看不到窗內的燈光:
他的手勁伴隨著聲音的強度增加,伊娃的背幾乎要被折彎了,儘管如此,艾力克斯仍舊顫抖著,伊娃感到相當疑惑。
是拉·寇特嗎?伊娃擺奸防衛架式,不過來者並不是他。
「你是……?」
突然,點綴著金色流蘇的深紅色布幔出人口出現一道人影,是身穿燕尾服的魯郡斯特。
正當伊娃定到面對壕溝的堤防時,有道人影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可能沒事,你的臉色這麼差。」
伊娃在嘆息中低語著。
伊娃低下頭,並對雷歐與威廉兩人搖搖頭,在行禮之後轉過身去,然後往垂掛深紅布幔自由出口走去。
是和拉·寇特一樣,擁有白金色頭髮以及伯爵爵位的畢佑爾。
「我要保護你。」
順利脫逃之後,只需要和不出席晚宴的吉克於庭園會合、再坐上馬車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既然他都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座城堡,自己更應該儘快離開。
可是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夢魘能化作人形現身,它必定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咦?」
對方卻突然大喊:
「艾力克斯?」
「看來我打擾到兩位了。不過紫之公主,您還真是令人驚訝啊,那位是您的地下戀人嗎?」
「咦?艾力克斯也知道嗎?」
「咦?」
叫喚她的聲音似曾相識,讓伊娃停下手邊的動作,她眨了眨眼睛,才終於發現那人的真實身分:
伊娃連手都忘了要伸,只是凝視著對方。
魯郡斯特一看到伊娃雙手緊握扇子的身影,便迅速地朝她定來。
他看了伊娃一眼之後,眼尾與嘴角立即浮現不人流的笑容。
艾力克斯彷彿想說些什麼,他掀動雙脣,然後又苦悶地低下頭。
還好。伊娃總算放下心頭大石,因而停下腳步。
「怎麼了?」
伊娃想呼喚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米歇爾,米歇爾·聶布里歐涅。」
伊娃被親吻的手不禁傳來顫抖,但是她仍然拚命忍耐。
「咦?」
平時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然而她現在不過是跑得比較快,卻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身體也無法停止顫抖。
穿著橄欖綠禮服的愛莉雅,正在牆邊的大型銀製燭臺旁與侍女長雪莉夫人談話。
「艾力克斯,你怎麼了?伯爵是不是又對你做了過分的事?」
身著燕尾服的雷歐及威廉,則在窗邊與艾米爾聊天。
「紫之公主,就由我來守護你吧,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會保護你!」
艾力克斯拾起頭,整個人彈了起來,伊娃跟著發出「啊」的一聲,微微抬頭仰望天際。
「沒事的,王兄,我很好。」
「聶布里歐涅……?」
「……」
米歇爾·聶布里歐涅站起身,或許是讀出了伊娃的脣語,只見他滿意地莞爾三天。
「雷歐哈特殿下,您還記得我呀,真是倍感榮幸。」
「初次見面,伊娃潔莉公主。」
她將長廊拋在身後、步下階梯,飛奔過侍者端送餐點的大廳,一直來到鋪設草皮的中庭才終於停下腳步。
雷歐爲什麼會認識拉·寇特呢?而且雷歐的態度和麪對魯郡斯特以及畢佑爾時完全不同,那個乖僻的雷歐競然會脫去自己的手套和別人握手?這實在是太罕見了!
雷歐卻在伊娃面前脫下右手手套,然後伸出手去。
「……拉·寇特伯爵。」
伊娃一眼就分辨出這個背影屬於男性,於是打算將他一把推進壕溝。
「我先離開了。」伊娃輕輕留卜這句話之後,便拉起裙襬開始在中庭裏奔跑。她橫越連接主館與西館的迴廊繞到主館後方,接著一路奔到廚房樓下那座供傭人使用的石橋,昨天那兩位廚房侍女的遺體,就定從這座橋被送走的。
那麼究竟又是什麼事情,讓艾力克靳如此不安?
「在月色皎潔的今夜,我竟然得以拜謁擁有至高寶石之瞳的公主,真是太感謝天神了,接下來還請您多多指數。」
在說了幾句符合蘭比爾斯紳士身分的華美讚詞之後,米歇爾·聶布里歐涅親吻伊娃的右手,他披散在燕尾服肩頭的柔順秀髮也隨之搖曳,那綁成一束的長髮,是與黑色服裝形成強烈對比的白金色。
「果然是這個名字。」
「……呃,奇怪?」
他該不會已經闖入康妮麗的房間了吧?
拉·寇特同樣脫下右手手套與他握手,伊娃無法置信地緊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
「我剛纔也見到他了,而且,他還以艾米爾王太子殿下的同窗——米歇爾·聶布里歐涅的身分出現。」
如果拉·寇特沒做什麼,那麼艾力克斯是不是發燒了?於是伊娃伸出她的手,沒想到卻冷不防地被艾力克斯抓住,他接著把伊娃擁進懷裏,伊娃大喫一驚,她想呼喊艾力克斯的名字,聲音卻被他的一句話掩蓋過去。
「聶布里歐涅殿下,真是嚇了我一跳,原來您也有來參加晚宴啊。」
「艾力克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回王部了嗎?」
糟了!於是伊娃提起裙襬、轉過身去,她擔心事情有異,打算去探查一下。
「艾……」
「……我已經從王都回來了,」
「雷歐王兄,我可以跟伊娃梢梢離席嗎?」
「我是……昨晚才得知的。」
「公主!?」
「伊娃,我送你回房間休息吧?」
伊娃與艾力克斯同時放開彼此,回頭望著同一人。
艾力克斯無法置信地睜大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伊娃,伊娃這才發覺他的裝扮十分奇特,不過她首先要問的是另一件事。
伊娃歪著頭呼喚他的名字,艾力克斯的手心傳來顫抖,讓伊娃想起方纔的自己·於定她試著問道:
「公主,請讓我向您介縉,這位紳士與我還有畢佑爾伯爵,都是與艾米爾殿下出自同一位老師的學友。」
「伊娃,發生了什麼事?」
「艾力克斯,你是不是見到拉·寇特伯爵了?」
「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裏?」
高大的青年彬彬有禮地以單膝著地,那雙灰綠色眼眸正目不轉睛地仰望著伊娃。
在那五十公尺的細長空間裏,她完全找不到魯郡斯特的身影,伊娃還未與他共舞,他究競是在何時失蹤的呢?
雖然跟晚宴之前的約定不太一樣,但是愛莉雅得知伊娃不在化妝室之後,應該會立刻趕到庭院裏。
「……你怎麼知道?」
「艾力克斯!你在這裏做什麼!?」
但是她的背後卻傳來聲響,打斷了她的動作。
跟在雷歐身後的威廉悄聲問道,手腕被碰觸的瞬間,伊娃的身體再次抖動,威廉睜大雙眼,一臉認真地回頭望著雷歐說道:
「紫之公主,我可沒辦法幫你把紅茶拿到這裏。」
但是,唯有一件事她很確信。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差點停止呼吸。
「……伊娃,你怎麼了嗎?」
「公主……!」艾力克斯嚴厲地喊道。
「啊,這不是紫之公主嗎!」
爲什麼他會抖成這樣?是不安所造成的嗎?
艾力克斯回答完伊娃的問題之後再次垂下頭,他的模樣明顯有異,或許是被月光照射的關係,他的臉看起來有些蒼白。伊娃行位體弱多病的弟弟,她很清楚這種情況,即使不願意多加深思,她還是很擔心艾力克斯。
「得儘快離開這裏……」
「你說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威廉的叫喚而回過頭的雷歐終於注意到妹妹的異樣,他喊著伊娃的名字,想窺探她的表情,但是他的關心隨即被伊娃避開。
伊娃大喊。
艾力克斯則不發一語,只是睜著雙眼、狠狠地瞪著畢佑爾。
所謂的「地下戀人」,指的是戀人之間的身分無法匹配或定不符合道德規範:這個詞彙也包含外遇之意,畢佑爾之所以會這麼說,肯定是艾力克斯的服飾所致。服裝即代表身分,在畢佑爾的眼中,艾力克斯只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因爲彼此之間不曾互報名號,也難怪畢佑爾會有所誤會。
然而,無論這是不是誤會,伊娃絕對不會認同畢佑爾的話,也無法原諒他。
「畢佑爾伯爵,請您不要說出這種失禮的話!這位是布勞德爾公爵家之子——艾力克斯殿下,也是肯尼斯國王陛下爲我欽點的未婚夫!」
艾力克斯比你這種不知反省、毫無禮儀的人要來得認真、勇敢、而且正經多了!伊娃的言外之意充滿了怒氣。
畢佑爾深深嘆了口氣,似乎表現出他的欽佩之意。
「原來如此,他就是您那位有名的未婚夫呀。紫之公主,您爲了在夜裏幽會,竟然讓自己的未婚夫穿成這樣,您的膽識過人,這真是太美妙了。」
「這……」
這是奉承話嗎?伊娃覺得自己越來越憤怒。
剎那之間,伊娃看見黑暗中有個東西正閃爍著銀白色光芒:
「多虧公主與未婚夫如此親密,才讓我省下不少工夫。」
「……」
伊娃抓住艾力克斯的手並且趴臥在地,同一時間,艾力克斯也抱住伊娃並彎下腰:
一秒鐘之後,畢佑爾手持的手槍砰的一聲冒出火花、
「被躲開了嗎?」
真麻煩……畢佑爾邊說邊皺起眉頭,忙著爲手槍裝填新的彈藥。那把擁有劍柄般優美曲線的槍,屬於無法連續射擊的舊式手槍。
「既然嫌麻煩的話,爲何不挑好一點的槍!?」
伊娃站起身,立即抬腿攻擊畢佑爾的腳踝。或許定因爲畢佑爾比較喜歡讀書作詩而下常外出,又或許是他沒料到公主會施展踢擊,所以讓伊娃正中目標,艾力克斯也以拿著手槍的手揍了畢佑爾一拳,畢佑爾的手槍因此對空擊發,他仰著身子從堤防往壕溝的方向滾落,緊接著一陣落水巨響劃破了夜晚的寂靜,艾力克斯一邊聽著水花拍打堤防的聲音,一邊回頭望著伊娃。
艾力克靳鬆開雙手,只是茫然地呆止原地。
「看來你完全不曉得呢,伊娃潔莉·瑪格麗特,你旁邊那個人的父親爲了你的聘金,曾經送了好幾封信給肯尼斯國王的親信,當他發現無論送幾次都不會有人理睬之後,竟然跑去找女官長,結果還是失敗了,最後他還要求拜見國乇陛下。」
艾力克斯一起身便趕緊詢問伊娃,並且瞪普城堡幹道另一端的馬車。
但是馬車的速度並未減緩。
「等一下再跟你解釋!我們往這邊走!」
「拉·寇特伯爵不是在城裏嗎?你絕對不可以回去!」
這次阻止她的,是從城堡反方向傳來的聲音。
「……啊,愛莉雅!」
「爲什麼……?」
除了公衆場合之外,從來不願正眼看伊娃的愛蒂蕾德現在正注視著她,這已經是以讓她驚訝萬分了,她一時之間忘了要行禮、腦袋也一片空白,只能默默承受著對方的目光。
她那對紫色眼睛一直注視著馬車。
「因爲布勞德爾家族下流王極。」
她的眼眸因困惑與憤怒而不斷閃爍,只是凝望著愛蒂蕾德。
原本可以得救的人卻無法救到,沒有比這更教人感傷的事丫。
「愛莉雅小姐?」
第一個從馬車裏走出來的人,定穿著立領傭人服的墨鏡少年——盧。
她的腳跟著絆了一下,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襬。
被月光照耀的步道中,響起清脆的聲響。
艾力克斯放聲嘶吼,他飛奔到馬車前,然後緊緊抱住伊娃,於是兩人一起滾到路旁,瀰漫的沙塵讓掀起的衣襬敞得更開了。
然後,她懷抱著祈禱之心,有所覺悟地問道:
「陛下,爲什麼?爲什麼您要對艾力克斯開槍?」
「公主,這究競是……?」
「公主……」
由巨漢駕駛的馬車,就這樣停在兩人身旁。
愛蒂蕾德望著坐在地面上的伊娃,並高舉盧遞來的東兩。
伊娃用力賞了艾力克斯一巴掌,她丟下這句話之後便憤恨地瞪著他。
伊娃認識這位淑女。
「差點就撞死你們了呢。」
王妃的眼神在剎那間看了艾力克斯一眼,接著,她立即以閃耀銀色光芒的舊式手槍朝他開槍。
「沒錯。」
伊娃從不停轉動的眼角瞥見某道目光。
「肯尼斯國王陛下的判斷不容有誤,所以我得將錯誤的源頭抹滅。」
有這種氣質的人,她只認識一位。
既然那座城如此危險,那就更不能丟下愛莉雅不管,伊娃伯她會和那兩位廚房侍女一樣遭遇不聿,
「父力克斯,快放開我!」
「就算事實真是如此,陛下也不能輕易地奪去他人性命……難道您也一直都是這麼看待我的嗎……」
然後扣下扳機。
「離開晚宴會場的愛莉雅說不定會碰上從壕溝爬上來的畢佑爾伯爵,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那她就危險了……我們得趕緊折回去!」
就在伊娃準備躲開的瞬間,她注意到駕駛座上的人影。
愛蒂蕾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宛如在責備伊娃的無知。
「放開我……」
伊娃的雙脣在瞬間被奪走。
王圮正隔著面紗緊緊盯著她。
「你沒事吧?公主。」
趁著發現騷動的僕人們還沒來一採究竟,伊娃便挽起艾刀克斯的手拔腿就跑,兩人通過壕溝上的石橋、進入庭園步道。
「王后陛下……」
溫古雷斯城當初被建造的目的就是作爲防衛之用,所以外城牆庭園是一座森林,而遍佈其中的大小步道也近似於迷宮,但是現今城堡早已失去往昔的功能,現在,貫穿森林中心的主要幹道是一條可供兩輛馬車並排行駛、寬敞而筆直的道路。
「錯誤!?」
「……我、我沒事……」
該不會是……伊娃倒抽一口氣。
伊娃用嘶啞的嗓音大吼著,並且甩開艾力克斯的手。
即使看到他,伊娃也不覺得訝異,早在望見那位壯碩的馬車伕時,伊娃就已經有預感,知道盧會出現。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吻我!」
因爲佔克在約好的地點—直等不到伊娃,所以纔過來接她嗎?
「伯爵打算奪取你的性命,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伊娃飽嘗了一頓沙塵之餐,趴在地上輕聲咳嗽。
那是請對方停下馬車的暗號。
馬蹄及車輪的聲響止緩緩接近。
但是那樣的寧靜只維持了—下下,
但是……
仍然跪坐在地的艾力克斯一邊保護著在他身後的伊娃,一邊在外套下舉起手槍。
艾力克斯閉上雙眼,忍受著加諸於自己身上的刻薄話語,他只是眉頭深鎖,無言地垂下頭,抿住的雙脣也跟著顫抖不已。
這時,被伊蚌咀掉的雙手卻毫不遲疑地再次抓住她,不僅如此,艾力克斯還緊緊地摟住伊娃、
接著,艾力克斷吻了伊娃。
艾力克斯的臉色鐵青,鮮血正從他按壓著的右肩指縫滴落,那刺鼻的血腥味,讓支撐他體重的伊娃爲之暈眩。
準備前往王部的馬車已經在主要幹道待命,梢後趕來的愛莉雅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跟上他們。
「發生什麼事了,公主?」
於是伊娃走到道路的正中央,輕輕地舉手示意。
「騙人!你哪裏沒事了!」
伊娃拾起頭,她望著持槍的愛蒂蕾德,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伊娃嚇了一跳,急忙轉過頭土,發現在微微彎曲的寬廣步道盡頭,出現了兩盞燈光,那是掛在馬車兩側的提燈,原本微弱而朦嚨的燈光,個一會兒就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王后陛下……」伊娃牽動脣辦低語著。
「槽了,艾力克斯,我們得趕緊回城堡纔行,愛莉雅有危險了!」
伊娃的眼神在艾力克靳與愛蒂蕾德之間流轉,她沒有發出聲音,伊娃真的不知道自己與艾力克斯之間的婚約竟然有這樣的經過。
她感覺到一股視線射來。
伊娃睜大雙眼,這下只能閃躲了。
那道目光並不屬於人類。
接著一雙戴著手套的手交疊放置於盧默默伸出的手上,眼見一位淑女拖著長長的禮服裙襬走下馬車,她的帽子覆蓋著面紗,在夜色的遮掩之下,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臉龐以及髮色。這位淑女的身形不算高大,她那細緻的深紅色禮服與直挺的腰桿散發出一種威嚴風範,令人印象深刻。
由兩匹馬拉的四輪廂型馬車逐漸逼近伊娃。
伊娃緩緩離開艾力克斯,她背對著月光無法照射的樹叢起身。
出現在這裏的人,是昆席德擁有最高權力的淑女——愛蒂蕾德正妃。
火焰的顏色,染紅了伊娃的雙眼。
「可是愛莉雅她……」
看見他這副模樣,伊娃更是憤怒,她不發—語地撩起裙襬。
倒在懷裏的體重,讓她的視野再度恢復。
因此她無法置信,也不願意去相信眼前的事實。
「可是……!」
在僅有月光照明的道路上,伊娃突然覺得不妙,於是停下腳步,害艾力克斯差點撞到她,也跟著停止前進。
不久之後,車門開啓了。
「艾力克斯!!」
伊娃對她定下馬車時所發出的聲響也有印象。
「布勞德爾實在太不人流了,這種家族根本不需要公爵的地位以及領地,也不夠資格與肯尼斯國王之女訂定婚姻。」
「什……」
「就算如此……」
剛纔高速通過的馬車忽然放慢速度,但是它並未停下,只是政變了行進方向,朝這裏調頭奔來。
伊娃轉過身,打算沿路回去,但是艾力克靳卻抓住伊娃的手阻止了她。
別說是變慢了,它甚至還越跑越快。
但是伊娃錯了,她不該這麼做的。
「請你等一下,公主!」
毫無感情的語氣之中,帶有輕蔑與憎恨的情感。
重新裝填彈藥的銀製槍口這次瞄準伊娃。
伊娃拉著艾力克靳的手緩緩起身。
愛蒂蕾德點點頭,她並沒有否認。
此刻,森林的夜晚回覆該有的恬靜。
雖然對方的長相和服裝都因逆光而難以辨認,但那龐大的身軀輪廓卻似乎在哪裏見過。
聽見她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伊娃的眼前一片黑暗。
就跟那時候一樣。
當兩人第一次在王宮見面時,愛蒂蕾德便當著伊娃的面清楚地對她問道:
你就是因襲之子?
十歲的伊娃根本不懂「因襲之子」代表什麼意思,但是愛蒂蕾德那冰冷嚴厲的聲音,卻深深刺進她的耳中與胸口,讓伊娃的眼前彷彿因結凍而變黑,
那天晚上,伊娃第一次被下毒。
「那麼……這次也是嗎?」
伊娃握緊胸前不停顫抖的雙手,拚命擠出聲音。
「溫古雷斯城的晚宴餐盤被下毒……也是陛下的指示嗎?畢佑爾伯爵之所以會對我開槍,也是您的命令嗎?」
「我不記得自己有對那座城的人下達這種命令,我只是告訴他們,如果想要保命,最好快點把你收拾掉。」
「如果想要保命……?」
「伊娃潔莉·瑪格麗特,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不是揭發了我的祖國……也就是蘭比爾斯的祕密嗎?」
「什麼蘭比爾斯的祕密?我根本不知道!」
「說什麼都沒用。」
愛蒂蕾德以冰冷至極的語氣回答,她再次將槍口對準伊娃。
槍口還蓄勢待發。
「……住手!!」
一聲嘶啞的吶喊,伴隨著塵土飛揚的奔跑聲竄入耳際。
有個人完全沒拿照明用具、奮力地跑進夜晚的森林道路,讓伊娃不禁大叫:
「克莉絲蒂娜王姊!』
愛蒂蕾德的眼神比她們初次見面時來得冷酷——是蘊含著憎惡的青色火焰。
在他們說話的同時,巨漢已經將艾力克斯抬進馬車,那粗魯的手法簡直就像在丟行李,他不該如此對待一個受傷的人,伊娃憤怒到開始頭暈目眩。
伊娃拚命懇求,
「……!!」
克莉絲蒂娜的白色晚宴服仍掛著披肩,她拉住愛蒂蕾德正舉起槍的手腕。
伊娃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原因。
「被賜子紫色禁忌之瞳的你,是一位跟肯尼斯國王毫無血緣關係、在豐獄中長大的女孩、今夜,你就化身爲無常的夜露消失吧。」
「如果要罪狀的話,那她現在就已經犯了一條。」
救救我,她死命祈求。
「……」
他奪去了無法停止的歌聲,以及伊娃的雙脣。
「你在開什麼玩笑!!」
伊娃抓住對方外套的手在此時失去力氣,因此從拉·寇特的身邊退開兩三步,雖然伊娃還想抬頭瞪他,但是卻因爲過於驚訝而使不小力氣。
愛蒂蕾德隔著面紗笑了,唯一可以清楚看見的,僅有她歪斜的嘴角。
克莉絲蒂娜扯開嗓門大喊,試圖打斷愛蒂蕾德的話,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伊娃的耳中只聽得見愛蒂蕾德的聲音。
伊娃沒有注意到他那憂慮哀愁、卻又夾雜著一絲焦慮的眼神。
伊娃眼睜睜看著她倒下。
「伊娃潔莉·瑪格麗特,身爲因襲之子的你,是土國不需要的人。」
以雙手搗住嘴巴也無法停止的歌聲,讓伊娃心生恐懼。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
「田然是要幫他治療啊。他身爲我的僕人,這次表現得很好,所以這是獎勵。」
「王后陛下,請您高抬貴手!……母后!!」
好可怕……
是盧。
要是沒有那歌聲,自己應該早就死了。
伊娃的喉頭傳來抽搐,卻不忘緊盯著愛蒂蕾德,兩人的視線筆直交會。
「看來公主的歌聲仍安然無恙,託你的福,讓身爲觀衆的我部開始頭疼了。」
聽見沙沙的腳步聲,伊娃抬起頭,她的表情十分僵硬。
而且伊娃根本無法接受。
「別開玩笑了!」
拉·寇特眯起細長的眼眸,陶醉似地笑了笑,接著他大聲叫喚「雨果」,巨漢旋即從駕駛座上慢慢爬下。
「什麼……僕人!?」
拉·寇特無奈地抵著太陽穴嘆了門氣,伊娃則凝視著他的側臉。這個人是在何時出現的?他爲什麼沒事呢?伊娃以眼神提出她的疑問。
「那位冒牌貨的境遇跟某個小姐很類似,不是嗎?」
她的聲音深深地剠進自己的胸口。不對,是心如刀割。
「我是一位舉世無雙的收藏家,稀有的情報也是我的收藏之一。」
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對那種歌聲心存感激,因爲它只會讓她感到恐懼。
「身爲蘭比爾斯國王正統繼承人的艾米爾王太子,和克莉絲蒂娜結婚一年多就過世了,現在的艾米爾是國王與情婦所生的『替身』——是所謂的冒牌貨。」
愛蒂蕾德丟下手中的槍,以雙手搗住耳朵,然而歌聲卻有如暴風般襲捲而來。
拉·寇特一邊將手槍收到外套匠下,一邊發問。
「但是在這裏的你卻一點價值也沒有。艾米爾那個冒牌貨是爲了連繫昆席德與蘭比爾斯的王室而存在的,而你……卻只會讓肯尼斯國工煩心,對將來會繼承王位的雷歐哈特而言,你也只定個負擔、是個累贅,對王室來說,你更是會玷污歷史的不祥之人。」
射出小刀的,是在愛蒂蕾德身旁待命的盧。
「有勇無謀的紫之公主,你打算死在這裏嗎?還定想要活下去?你想選哪一個?」
誰來救救我,快阻止我啊……!
「請您住手,母后!艾米爾殿下弄錯了,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她真的什麼都不曉得!請您……!!」
伊娃慌張地站起來,試圖衝過去,可是她卻被拉,寇特持槍的手製止。
「你想要包庇她嗎?克莉絲蒂。」
「無冕殿下順利幫我把紫之公主從那座古堡帶出來,他的表現實在太出色了。」
「原來如此。這回答不僅堅強、而且了分美麗,更有著女王般的高尚情操啊。」
愛蒂蕾德搖著頭,扭轉身體當場倒地。
「母后,請您別再說了!……啊!」
這時,盧突然望向馬車暗處。
「……王后陛下。」
愛蒂蕾德剛纔說了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但是艾力克斯與克莉絲蒂娜都毫無動靜。不對,他們是無法動作,只是被歌聲束縛著,無法阻止伊娃。
她說我是在牢獄中長大的女孩?
「咦……」
但是她的眼角餘光瞥見銀製槍門第三度被舉起。
一位在燕尾服上披著外套,頭戴大禮帽並拿著手杖的體面紳士現身了。
盧凝神俯視著伊娃因安心而放鬆的背影。
聲音忽地從她的頭上傳來。
克莉絲蒂娜拚命拉著愛蒂蕾德持槍的那隻手,但是她卻被愴託擊中太陽穴,克莉絲蒂娜的金髮霎時於空中飛揚,整個人倒臥在愛蒂蕾德腳邊。
艾力克斯看見這副景象,趕緊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槍,並以慘白僵硬的表情舉起它。被自己的血液濡溼的雙手有點承受不住槍的重量,突然呼嘯而來的小刀擊中了槍身,艾力克斯的槍再次從他手中滑落。
「這可是真心的稱讚喔。」
「殺害無罪之人有違天上諸神的教誨!請您千萬別做如此可伯的事情!」
「聽好了,伊娃潔莉,瑪格麗特,造訪昆席德的那位艾米爾,不是真正的艾米爾。」
紫色瞳孔是禁忌?還有,自己其實跟國王毫無血緣關係?
「少挖苦人了。」
「喂……快放開我!你想對艾力克斯做什麼!?」
緊盯著愛蒂蕾德的眼眸怱然失去了光彩,伊娃的意識在瞬間斷了線,但是她那被撕裂的內心正在高聲吶喊。
「……什麼!?」
「……請您別再說了,母后!」
「那麼公主,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伊娃無法起身,她的身體動彈不得,不過她還是想反問對方。
「什……」
面對這位以帽子陰影遮住臉、使人完全看不清表情的巨漢,伊娃只能趕緊退開,可是這個男人的目標不是伊娃,他向正按著右肩蹲坐在地上的艾力克斯伸出雙手,並將他扛在肩膀上。染成紅色的白色襯衫突然被掀開,緊閉著雙眼的艾力克斯因此痛苦地發出呻吟。
「拉·寇特伯爵……」
她知道愛蒂蕾德之所以會昏倒,是因爲自己的歌聲,她因此梢爲放鬆下來。伊娃感覺到自己正在傷害對方,但是害怕的伊娃卻將自己的心聲化作聲音、化作歌曲,即使她想大喊「好可怕」、「不要」,然而這些話全都轉化爲歌聲,而且不斷懲罰著愛蒂蕾德,不但使她無法完全昏厥,還像毒素般蹂躪著她的身心、折磨著她。愛蒂蕾德痛苦不已,這一切都是伊娃的歌聲所賦予的。
「……你說什麼?」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爲什麼我的性命必須由你來決定?」
她在心中嘟噥著:
接著,惡毒的言詞再次攻擊伊娃。
伊娃瞪著高大的拉·寇特說道。
保持笑容的他從外套底下取出左輪手槍並將其高舉。
然而,感嘆並末化作言語。
愛蒂蕾德沒將死命阻止她的克莉絲蒂娜甩開,只是以冷靜到是以凍結他人的語氣說道:
伊娃閉上眼睛,只感受到柔軟雙脣交疊的觸感,接著,她的身體癱軟在地,
「我的性命是屬於我的,你不是王室的人,更沒有那種資格。」
不過拉·寇特並沒有回答,只是愉悅而冷淡地微笑著。
剛纔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伊娃打算以帶剌的口吻予以回應,不過早在她出聲之前,拉·寇持就先一步說道:
喪失了旋律的笛音,正轉化爲沒有歌詞的歌聲響起。
「公主,我願意將真相告訴你,不只是『承諾愛子』,就連你的出生之謎,還有愛蒂蕾德王圮與克莉絲蒂娜太子妃殿下所堅守的蘭比爾斯工室祕密,我部可以告訴你。」
就在此刻,有人抓住她的手腕、
「情婦……」
伊娃發出不成言語的悲鳴。
拉·寇特如此唐突地逼問,讓伊娃不禁啞然。
伊娃茫然地重複著那句話。
伊娃狠狠地瞪著拉·寇特,她的眼神彷彿在說明離開溫古雷斯城是自己的意志,艾力克斯只是被連累了而已。伊娃拚命掙扎,想逃離拉·寇特的掌控,沒料到他卻以冰冷的淺笑回應她。
「艾力克斯!」
盧戴著墨鏡,他抓住伊娃的雙手並獻上一吻。
「但你想知道真相吧?」
伊娃兇狠地瞪著盧。
「啊……啊,嗚……啊啊啊啊。」
拉·寇特以天鵝絨般深邃的語調回答她,並愉悅地揚起嘴角。
接著,他將左手伸到伊娃眼前、
「伊娃潔莉·瑪格麗特,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只要你牽住我的手,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
「……」
伊娃的紫色眼眸傳來顫動,她門下轉晴地盯著扯·寇特。
她無法信任這位不管是名字、或是身分都行可能是造假的拉·寇特,下過不先得知真相事情世無從解決,若是個往前踏出這一步,謎團終究之謎團,祕密永遠是祕密。
更何況·她已經不想再繼續連累艾兒克斯了。
如果真如愛蒂蕾德聽言,自己完全沒有肯尼斯國乇的血統,那我與他的婚約世會失效:應該說,打從一開始就下會成立。
「……我明白了。」
伊娃試著深呼吸,朝仍然倒臥住地的愛蒂蕾德與克莉絲蒂娜瞄了一眼;
她在心中思念著愛莉稚與吉克,腦海中也浮現出城裏居民的容貌。
伊娃決宅了。
她露出覺悟的眼神,筆直地抬起頭。
「米歇爾·杜·拉·寇特,我要跟你一起走,還是應該稱呼你爲米歇爾·聶布里歐涅?」
「哪一個都行,只要公主喜歡就好。」
承受伊娃目光的拉·寇特只是淺淺地微笑著。
伊娃望著那難以捉摸的笑容,將沾著泥上的右手放置放於他的手掌心。
不久之後,鐘聲便在鴉雀無聲的夜間森林中響起。
當……伊娃在奔馳的馬車裏,聆聽著自遠方響起的零時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