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雲侑子系列》 · 森橋賓果 · 7217 字
即使如此,只要他在我身邊就覺得好幸福。
能夠近距離聽到他的聲音,真的非常幸運。
然而,有時他對除了我以外的女性露出那難以形容的表情——有點靦腆、似乎在隱藏些什麼的表情——我就會好難受,好痛苦。
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
看看我。
只看着我。
求求你。
好幾次都想脫口而出,我卻無法開口。
西園幽子〈又愛又恨〉
結果,沒聽到東雲說完成腳本或小說的消息,轉眼間日子已到校外教學旅行的前一天了。
「腳本寫得順利嗎?」
晚上我邊躺在牀上邊傳這樣的簡訊——
「感覺不太順利……」
東雲回傳內容感覺很無奈。
「校外教學旅行應該可以讓心情好一點吧。」
「對啊。」
「準備得如何?」
「又不是小孩子了,當然沒問題。」
「也是呢。」
來回傳了幾次這樣的簡訊之間,想到講電話不是比較快嗎?但最後我並沒有這麼提議。
「當然啊……」
「難不成……那個學妹向你告白了?」
就算我這麼說,他也沒回應。因爲每次都這樣,我也不會特別生氣。
「……唉,算了。晚安。」
「我對那個沒什麼興趣。」
聽到我的問題,景介無奈地嘆了口氣。煙可能還殘留在肺裏吧,吐出來的氣息纏繞着些許白煙。
喜多川說,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晚輩?」
景介補充,但我並不曉得他參加的是仟麼同好會。似乎是聚集一堆有志之士,對什麼事進行評論之類的,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
「……就這樣?」
「……那晚輩是女的?」
「這件事被有美看到了。」
她會這個那個的提醒我吧,但有美姊依然沒有來我家。雖然也曾覺得她吱吱喳喳的很煩,但現在卻感到有些寂寞。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知道有美姊沒聽到這件事。景介一瞬間露出愁苦的表情。
醒來之後,沖繩在等着我。
「說的也是,晚安,東雲也早點睡吧。」
看到他那樣,我心裏有個預感。
之後就剩睡覺了。
「英太!手帕帶了嗎?內褲全都放進去了嗎?最好也要帶毛巾喔!」
「然後你回答OK了嗎?」
我下定了決心,並走下牀。
這時景介才終於看向我,從他的表情隱約流露訝異的神色。
一到飯店依照事先分配好的房間,爲了先放好行李而前往八樓。房間是四人房,但同房裏面跟我說過話的只有有賀,內容也只是在廁所問我「和東雲到幾壘」而已。
目前聽到的跟有美姊說的情報完全一致。爲了引他說出接下來的事情,我繼續問下去。
這種時候若有美姊在的話——
「……什麼事?」
「三並,我們要去晃一晃,你要來嗎?」
直接點出重點,或許是想暗示我打擾了他看書吧。
因爲周圍的吵鬧聲醒來時,飛機已經抵達沖繩。毫無感動。
「也就是大學的晚輩嗎?」
「……不是什麼事都能用言語解釋的吧?」
東雲傳來這樣的簡訊——
老實說我沒興趣與景介談這種事,但反正明天開始要去校外教學旅行,而且是沖繩。即使跟景介之間有些尷尬——應該不會比現在的關係更尷尬吧——也能夠四天不見面。
我設法抑制住想打退堂鼓的心情,並直接坐在附近堆起來的書上。由於書到處放,即使我坐在書上景介也不會生氣。他對於物質性的書本似乎不怎麼重視吧。
「……這我不否認。」
受了有美姊委託卻一直把這任務撊到現在,不知爲何現在卻突然想付諸行動,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真可惜……大海好漂亮喔。」
我不認爲這句話是好讀書的景介會說的話。書當然是用言語寫的,可以說書是個只有言語的世界。被這個耽溺於看書的男人說:「不是什麼事都能用言語解釋。」我實在無法接受。
「即使是你啊……」
「當然在睡覺啊,因爲有兩小時耶。」
我覺得應該要試着套他話,於是又再度思索對策。大學的學妹,有美姊的憤怒,景介的態度,我將這些因素全部摻雜進去思考。
「別問我。」
「就是因爲隱瞞這件事,事情纔會變得有點複雜不是嗎?」
若是一直暗戀有美姊的一年前的我,對現在這個狀況會怎麼想呢?想必會對讓有美姊受到傷害的景介生氣?還是會趁機將她搶過來呢?應該會想着這些愚蠢的事吧。
若我知道這些的事被拆穿的話,難免暴露出是有美姊託我來問話,因此假裝什麼都不知纔是上策。
我想問問景介,他跟有美姊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即使問景介在隱瞞什麼,我也不認爲他會回答我。
「……什麼啊?三並,你一直在睡覺嗎?」
我們就這樣下了飛機,在機場坐了公車,先前往飯店,今天一天是自由活動,第二天是自由活動兼參觀歷史文物,第三天是參觀慰靈地(注2),第四天上午是自由活動,然後回家。這些在「旅行指南」裏都有。
景介按了好幾次拋棄式打火機的點火器,但火就是沒點燃。可能沒瓦斯了吧。
「怎麼可能啦……」
老實說,我沒有度假的心情。若是去京都或許還能打坐悟道,從有的沒有的煩惱中解脫。
放棄似的扔掉打火機的景介,手指夾着沒點着火的香菸菸頭敲敲桌子。
「怎麼突然問這個?」
「之前有晚輩(注1)約我去看電影。」
雖想找她講話,但現在脫隊走到最後面會很不好意思。
「那個,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沒跟她講到這個……」
或許是因爲懷念有美姊的羅嗦吧,抑或是單純想和誰說說話。
沒想到立刻就回答,看來不是騙人的。
「啊,也是。你是寂寞的男人嘛。」
「明天一早要出發,三並同學差不多該睡了吧?」
「喔——……」
在我思考着這種事的時候,景介又將桌上的書放回大腿上,並看起書來。
這樣終於來到話題的入口了。我必須設法問出接下來的事情。
有美姊說她認識跟景介在一起的女生。若曉得她是沒有威脅性的人,有美姊就沒必要那麼擔心。換言之,有美姊沒有對我說,但自己卻察覺到了,跟景介在一起的女生對他有好感。
我直接打開門來回應他,室內依舊煙霧瀰漫。因爲他是老煙槍,所以房間大都是這副德性,但今天的煙霧比平時還要濃。腦中不由得浮現出在世界史中學到的「鴉片窟」的名詞。
「是同好會的晚輩啦。」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找尋東雲的身影,她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後面。行李都託運了卻只帶着一本文庫本上飛機,看來是坐飛機時也在看書吧。
景介發出乾啞的笑聲,闔上腿上的書並放到桌上,然後叼起煙點着火。懶洋洋地從嘴裏吐出煙的景介,終於開口:
我眼睛看向桌子上,確認着包包裏的東西,校外教學旅行用的行李差不多都塞進去了。
這件事我聽有美姊提過,但我卻假裝一無所知地歪着頭。
若在這種地方還問我與東雲交往的事會覺得很煩,所以倒頭就睡了。
「……什麼啊?」
景介輕輕點頭。
沒想到這麼幹脆就承認了。
我走出房間,敲了敲景介的房門——
「……被告白的事也說了?」
在機場集合後,坐飛機才兩個小時就到沖繩了。
他似乎在隱瞞些什麼。
「只是這樣有美姊爲何要那麼生氣?」
於是我回到房間,拿着換洗衣服去洗澡。
「說什麼?」
「這樣的話.跟有美姊直說不就好了,就說什麼都沒有。」
景介不悅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
「……沒有突然吧。她已經好幾天沒來家裏了喔。只要有空一定會來家裏的有美姊,即使是我也會發現吧。」
「就這樣。」
景介也挺有女人緣的嘛。
回傳完簡訊後,將手機放在枕頭邊。
我不愧是他的親弟弟,畢竟跟景介相處的時間很長。從舉止動作一眼就能曉得他在說謊或在隱瞞事情。
「我說了。」
注1原文「後輩」中文習慣譯爲學弟妹,但此處景介尚未明確指出性別,故譯之。
說完,景介仍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擺在腿上的書。
「就是……你和有美姊怎麼了?」
景介用鼻子呼出氣後又再度叼起新的煙。夠了吧?你能不能顧慮我是未成年的非吸菸者啊,但若現在講這個只會岔開話題。
意思是話題就此結束吧。就算我想再追問下去,他應該也不會回答我了。
景介難得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連語氣感覺也比平常嚴肅。
我說完,喜多川說着:「嗅!」還像是外國人般地聳聳肩。
聽到我的話,景介一瞬間挑起單邊眉毛,接着將叼着的煙捻在菸灰缸裏——
大家爲了下飛機而排成一列時,打着呵欠的我背後傳來喜多川的聲音。
沉穩的聲音從房裏傳來。
雖然我是第一次坐飛機,卻沒有什麼特別想法。我的座位是靠通道的那一邊,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座位順序是老師自己分配的,坐我隔壁的是之前在廁斫找我攀談的有賀那傢伙。
有賀問道,我卻無力地搖搖頭。
「我很累,就不去了。」
老實說我也沒那麼累,卻還是這樣回答。
「是嗎?也是啦,反正你要出去也會找東雲同學去吧。」
挖苦完,大家就出門了。
「真是的,全都這副德性……」
我發着牢騷,躺在空無一人的牀上並拿起手機。不知不覺傳簡訊給東雲。
「坐飛機還好嗎?因爲你之前說過怕高。」
注2追悼戰歿者的地方。
我想到東雲是跟什麼樣的人住在一起呢?很少跟我以外的人交流的東雲,該如何度過這四天三夜呢,我對此產生了好奇。
沒多久,東雲便回傳簡訊。
「我決定不去想。但其實小說的內容進不到腦中……」
見她這副模樣,我露出苦美。她雖然一臉平靜,但似乎並非那麼回事。
我想起一年前跟東雲去遊樂園的事。
我們坐了雲霄飛車,我在那時第一次牽東雲的手。
——可以……抓着你的手嗎?
當時東雲的話,我仍記憶猶新。
因爲擔心安全裝置太簡陋,她突然這麼對我說。
現在想起來,那就是我們交往的契機。
當時東雲手的觸感,深深觸動我的心。
「你哥說了什麼?」
我與東雲交往之前,並不是這樣看待東雲的。應該說,我對班上所有的女生都一視同仁。我那時還在暗戀有美姊,也沒有可以跟我討論女生的朋友。
像是說中了般,一臉驕傲的喜多川看着我。
「你這是在演哪出啊……」
我覺得東雲也可以跟其他女生正常地說話、玩耍。在學校東雲孤高的性格,雖然並不討厭——應該說還滿喜歡的——但交交朋友應該也很適合她。反正作家的身分已經被拆穿,之後纏着東雲的人也會增加吧。
我下意識地喃喃道,東雲微微嘟着嘴,然後將石獅放回架子上。
「也不錯……走吧。」
喜多川呼喊的聲音。
她對我投以求救的視線。
「啊,是這樣喔……」
「好啦!走啦!大家都說想跟東雲同學做好朋友呢!」
沒什麼特別目的地,我一邊走一邊說,這時東雲微歪着頭。
喜多川一行人推開有賀他們迅速走進電梯,瞬間不知怎麼辦的東雲也在喜多川的催促下跟着進去。已經有五個人,再擠也怪怪的,於是我們只好搭下一班了。
然而,問題在於今天一整天的自由活動都是「包含喜多川的四個女生,和我」這樣的組合,完全沒有同性的夥伴。
注3沖繩傳統糕點。
我歪着頭問,有賀仰望着天花板吼了一聲。
「啊!三並在約會!」
「三並同學……?你,沒有朋友嗎……?」
想了想以後,回傳這樣的內容:
不過,這樣或許也不錯吧。
明明才六月,沖繩的氣候令人感到已然盛夏,但溼度卻沒有那麼高,天氣熱雖熱,感覺卻還滿舒適的。
我與東雲約在大廳,然後一起離開飯店。
我嘆着氣並走出去,東雲跟在我身後。
「沒有啦,我也是不得已的……」
以責怪的視線看着我並諷刺說,我覺得有夠煩。
「我老哥對食物沒什麼興趣,現在有美姊也不來家裏了,所以應該不需要買伴手禮……」
「唔……」
簡訊回得比我想像中快,覺得有點開心。
自言自語似的說完,有賀眼睛朝上看着隔壁的上田。上田一年級時是跟我同班的,雖然沒講過什麼話。
在店外等着我們的喜多川——
看到強硬地拉起東雲手的喜多川,我嘆了口氣。
「……真的假的?」
「你們在幹麼?好好喔,那麼甜蜜蜜的。」
結果這一天只是陪喜多川她們買東西而已。太陽西下時回到飯店,與我住同間房的有賀一行人剛好也回來,正聚集在電梯前。
「大家好像要去哪裏逛逛……」
喜多川說完,電梯門跟着關上。
女生團體中身材最纖細的喜多川,發現我們後便迅速地走過來。
「是喔……」
「老實說,我因爲沒有朋友……所以很痛苦……畢竟是要跟不熟的人一起行動。」
「纔不是不甘願……」
「沒有啊……從以前就抓不好跟他人間的距離……與其離得太近發生齟齬不如離遠一點比較輕鬆。」
「再見羅。」
「拜託,第一天就買那麼多伴手禮不好吧!」
「東雲同學,反正都來了就一起去繞繞啊。與三並約會在其他日子也可以吧。難得來校外教學旅行,我們就交流交流嘛——」
她轉頭問我,我看着正在狂試喫的喜多川她們。
隨口附和完,我立刻往下一家店走去。
「國中時的校外教學旅行,規定得更嚴厲……就算是自由活動,也是整班一起行動。」
應該說別打擾我們啦?還是可以啊一起去吧?不曉得該怎麼說。我猜不出東雲希望怎麼做。
「我的國中好像也是……小學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而其中一個現在也掛在我的手機上,另一個不用說就掛在東雲的手機上。
因爲有點意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一年級時我們不同班……」
「受不了,你們兩人獨處時就這樣卿卿我我的……」
我思考着並搔起臉頰,喜多川則牽起東雲的手。
「我說你啊……喜多川可是我們班遙遙領先第二名的人氣王喔!」
聽到有美姊三個字,東雲歪着頭。
因此東雲在男生中很受歡迎,我實在想像不到。
「……隨便你怎麼說。」
我問道,有賀「唔」地歪着頭。
「東雲一年級時很受歡迎嗎?」
東雲怯懦地縮着身子——
聽到這句話,東雲訝異地看着我。
「……你在看什麼?」
所以我對東雲的印象是雖然「有點奇怪」,但並不顯眼的女同學。即使現在交往了感覺也是一樣。
「東雲等等要做什麼?」
「咦?」
門一關,有賀立刻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我因爲好奇而走過去,東雲掌心上正放着一個陶器的小石獅。我曉得那是沖繩傳說中像守護神的生物,但這設計有點歪歪扭扭的,雙眼分得很開,牙縫也很大。
「對了……有美姊拜託你的事,問哥哥了嗎?」
「說話跟朋友是兩回事啦。就算沒有很好也會說話啊。」
「啊……」
「……什麼意思?」
「啊……那個,這個……」
「嗯。」
這種時候我該如何回答呢?
「好的,讓開讓開。」
「順便告訴你,東雲同學也在前五名裏頭喔。」
東雲不理會在販賣着金楚糕(注3)或開口笑等糕點區說話的女學生,獨自在店裏的角落,目不轉睛地盯着某樣東西。
「他被有美姊看到的那個學妹告白了。」
感覺她似乎很意外。我對她的反應才意外呢。
「……唔?你不否認是在卿卿我我羅?」
「上田覺得怎麼樣?」
「還是不懂哪裏可愛……」
聽到東雲的話,我心想:有嗎?
「你有東雲就好啦,幹麼連喜多川都跟你在一起,會不會霸佔太多人了?」
當我不曉得怎麼回事時,瞬間碰到了東雲的手。雖然很想就這麼握住她的手,卻沒辦法。因爲我看到面前有一羣同校的女生團體。有同校同學在的地方,實在沒辦法這麼做。
一臉不耐煩地這麼說,我才覺得不耐煩呢。
之前去遊樂園的時候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她覺得雙眼分得很開的猴子吊飾「很可愛」,結果就買了兩個。
喜多川不理會不耐煩的我,看着東雲的臉說:
「啊,這個好可愛……」
東雲驚呼後,從店門口立刻傳來——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三並同學,不買些什麼嗎?」
「既然要抱怨就別約我們嘛。」
不出所料,女生們一邊逛着紀念品店一邊嘻嘻哈哈的聊天(只有東雲例外),而我心不在焉地看着她們,就是這樣的構圖。
東雲不知爲何低着頭。我自認沒說什麼破壞氣氛的話啊?
說話的喜多川嘿嘿地竊笑着。
東雲與喜多川走在我後面不知道在聊什麼。
「你在幹麼啊……是在帶後宮觀光嗎?」
「你們兩個,一起去下一家!」
「這是什麼反應?那麼不甘願嗎?」
「嗯……昨天問了。」
「竟然還問真的假的……你也覺得她不錯才交往的吧?」
「可是,我覺得三並同學應該是能輕鬆跟人談話的人啊……」
有賀用力地摟着我的肩膀並附耳說。旁邊的兩個人也頻頻點頭。
「我一年級時沒注意到她。應該說,東雲同學今年明顯有了改變,變得比之前可愛。」
聽到上田的回答,包含有賀在內,所有人都目不轉晴地看着我。
「做了吧……?」
大家異口同聲說。
「怎麼變成這樣……」
「我說你啊,女生變可愛的理由……只有這個吧?」
「啊——超污穢的!我的東雲同學竟然被這種傢伙……可嘆啊!」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這麼說,有點火大。
本想抱怨個幾句而張開口,這時響起電梯到達的聲音。我失去說話的機會,大家就這樣一個接一個進到電梯裏。
「真好……有女朋友的話,校外教學旅行就會很好玩了……」
「我現在覺得好空虛喔……」
「我懂這心情……」
衆人不停抱恕着,我卻一句話也不能說。
就這樣回房間後,大家一一躺在牀上——
「難道沒有更符合南國風情的活動嗎!」
「若有露天澡堂就能去偷看了……」
「不行了。我好想死。」
併發起牢騷。
我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坐在房間角落的藤椅上。
這時手機在震動。
「就算你這麼說,但不管是東雲同學還是喜多川同學,你都有她們的郵件地址,我們卻都沒有啊。這樣還敢說沒有怎樣!」
「沒有啦,我跟喜多川又沒怎樣……」
「如道了。」
「我覺得沒關係,不過機會難得就去吧。若東雲去的話我也去。」
簡訊上貼了一堆裝飾用的表情符號,好刺眼。
雖然說中了,但我什麼都沒回答。
「……開心吧。她們明天要去海邊的樣子,你們也一起來吧?」
「……是東雲同學嗎?」
「我們房間所有人都要去的樣子……若拒絕的話很掃興吧?」
「東雲同學告訴我你的郵件地址!要把我的輸入進去喔。」
有賀發出厭煩的聲音。
「東雲同學啊——感覺就很適合加上『同學』嘛。」
「對啊對啊。」
「嗚哇……」
是從喜多川的郵件地址傳來的,我還沒將她的地址輸入到手機裏。
這時我發現牀上的有賀正盯着我看。
並不是徵求我的同意,而是命令,我沒有馬上回傳,而是先傳給東雲。
牀上的有賀他們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沒有,對了,喜多川說明天要去海邊?」
「嗯,對不起,造成你的困擾嗎?」
我老早就在意這件事了,所以硬是改變話題。有賀躺在牀上回答:
我拿起手機一看,簡訊名稱是「我是喜多川,」
「話說,你幹麼老是稱呼東雲『同學』啊……」
上田也跟着附和。
「我說你啊……能不能只找東雲同學就好?」
能看到東雲穿泳裝的模樣其實我也很開心。
「……那是喜多川嗎?」
「明天的下午是自由活動吧?大家要一起去海邊!你也約你房間的那些人吧。」
「你告訴喜多川我的郵件地址嗎?」
喃喃之際,手機又收到簡訊。
想當然,之後我就被當成英雄對待。
「是這樣嗎……」
但這件事我是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不是啦……」
一下子就聯絡完畢,我嘆了口氣後掛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