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迴歸上天之物

那股如冰一般冷冽的氣息，莉姬非常熟悉。

不會錯的，那股寒氣十足的氣息。

和神獸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動，以及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毛骨悚然的恐懼感侵襲全身。

（出現了……！）

莉姬可以感覺得到。

那個人物終究是出現了。

不同於恐怖的絕望感油然而生，令莉姬忍不住渾身發抖。

（伊歐那傢伙……）

莉姬緊咬着嘴脣。

對方是絕對不可以出現在此地的人物，絕對不可以解放的人物。

而那個人現在就站在莉姬背後。

莉姬不想回頭——可是不回頭又不行。

她緩緩地轉動脖子，結果——

不出莉姬所料，那個人就站在那裏。

身上散發出不祥至極的氣息，那個人是莉姬所熟知的人物。

「伊歐·艾爾巴司。」

莉姬叫出了那個名字。

絕對不能解放的魔性人格如今又再度被解放了。

從他身上可以感受到一股不同於神獸、卻比神獸更加危險的氛圍。

莉姬只能拼命撐住癱軟的雙腿。要是莉姬現在倒下的話，靠在自己身上的伊歐也會倒下。所以莉姬奮力踏穩腳步、保持站姿。

回過神來，莉姬已經說出這句話了。

「對不起——莉姬。」

「——」

她緩緩移動視線，只見伊歐·艾爾巴司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莉姬大聲叫道。但是這阻止不了他，沒有人能夠阻止伊歐·艾爾巴司。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就應該殺了伊歐的……！）

莉姬不禁露出懷疑和困惑的眼神。

溼滑的觸感——鮮血淌至莉姬的手腕。

「住手——求求你住手……！！」

伊歐·艾爾巴司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阻止……神獸。」

莉姬回想起一件事。

她的神智越來越模糊——

莉姬隨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的確，只要殺了裘特里爾和希露潘娜，傑涅斯迪亞的敵人就消失了。就算殺掉修雷薩，往後還是會有人取代他。但是那兩個人卻沒有替代品。

伊歐明明是如此希望莉姬能成全自己的心願。

伊歐·艾爾巴司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這全是莉姬的愚蠢所導致的後果。

不這麼做的話，莉姬就殺不了伊歐——

能夠阻止他的人物並不存在；除了一個人之外。

渾身的血液有如沸騰了一般。

不久之後——

綻放着湛藍光輝的劍刃，從眼前人物的腹部貫穿至背部。

因爲他連神獸的力量都有可能吸收，所以無從比較起。

不只如此，莉姬對他造成的傷害也完全復原了。

「好吧。我答應你。」

「看樣子『那個』就是爲此而解放我的。」

亞許達和傑洛法正全心投入自己的戰鬥中，所以都沒有注意到。

伊歐·艾爾巴司抓住彷彿凍結一般動彈不得的莉姬手腕，將莉姬拉向自己。

「只要殺了他們，問題就解決了。」

不過——

不發一語地等待着那個瞬間。

莉姬茫然地看着對方的臉。

所有的問題都是源自於這個存在。

茫然地呆站在原地一會兒之後——

因爲他的存在本身太過危險——就因爲這個理由。

就連至高無上的存在——神獸之間的戰鬥，在他眼裏都只是一場兒戲而已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

沒人猜得到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只要收拾掉他們，一切都會結束。」

莉姬手握自己生成的神獸之劍，刺穿了伊歐·艾爾巴司的身體。

但是那個人卻解放了這個魔性人格。

「別擔心，我會把一切都破壞掉的。無論是那些怪物，還是這個世界。」

聽到這句話後，莉姬的神情大變。

雖然這個魔性人格有着與自己無法相容的邪惡，但是就結果來說，莉姬過去曾經有好幾次被他所救，所以她纔會在無意間脫口而出。

莉姬只是不斷重複這句話。

魔性人格在莉姬眼前露出兇惡的笑容。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劍刃刺穿的對象不是伊歐·艾爾巴司。

因爲伊歐·艾爾巴司誕生到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纔會受到制裁。

原本靠在兩腿發軟的莉姬肩上的他，輕輕移開了身體。

莉姬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的眼睛。

莉姬的思考瞬間停止了。

傑涅斯迪亞第二王子是不會死的——她總算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

對於眼前的慘劇深感痛心的伊歐——之所以下定決心解放伊歐·艾爾巴司，應該不是爲了讓他做這種事情纔對。

轉眼之間，那股力量大大地膨脹。

（啊——）

一股類似絕望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不對。

不過莉姬卻把私人情感擺在優先順位，而這就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

伊歐·艾爾巴司的手中發出眼熟的銳利光輝。那是莉姬曾經目睹過許多次的力量。青輝水晶、以及伊歐·艾爾巴司本身的力量——

伊歐·艾爾巴司正指着裘特里爾。

畢竟他們不可能在伊歐·艾爾巴司的面前互鬥下去。

憤怒與焦躁與絕望，令莉姬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注視着伊歐·艾爾巴司。

「你希望我怎麼做？」

「……伊歐……？」

就因爲這傢伙的存在，世界纔會迎向終焉。

聽到這句話後，莉姬頓時啞口無言。

☆

除了殺死伊歐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爲了即使明白這一點，也依然不肯動手的莉姬，伊歐纔會出此下策。

一切災難的起源——就是從這個魔人誕生的那一刻開始的。

一個並非莉姬所認識的伊歐出現了。

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所期望的。

「你是故意的……」

就像是與莉姬激盪的情緒產生共鳴般，莉姬體內的神獸再度發出類似咆哮的叫聲。

以及倒在裘特里爾懷中的希露潘娜。

「……」

這個意想不到的回答令莉姬睜大了雙眼。

莉姬連忙抓住伊歐·艾爾巴司的衣領。

此話一出，莉姬倏地抬起頭來。

伊歐·艾爾巴司用看待玩具的眼神，看着沒有噤口不語的莉姬。

伊歐只有在短時間內解放伊歐·艾爾巴司。他心想就算莉姬不忍心對自己下手，也應該能夠對伊歐·艾爾巴司下手——而就在莉姬的劍貫穿伊歐·艾爾巴司之前，伊歐又再度將他封印了起來。

對方這麼一抽身，莉姬差點重心不穩。

如此一來，亞許達和傑洛法也會停止戰鬥。

胸口像是快要爆裂似的，痛苦得喘不過氣來。

「怎麼了？你不是不希望我現身嗎？」

就像是表層的面紗剝落一般，伊歐的深紫色眼眸迅速產生變化。

既不是伊歐·艾爾巴司，也不是伊歐的第三個人格——伊歐的母親所遺留的最終人格——

不知不覺間，莉姬手上的神獸之劍消失了。

莉姬緊晈的嘴脣幾乎就要滲出血來。

這不是自己在作夢吧？

回過神來——

「慢着……！不是的！不是那兩個人的問題！」

即使擁有相同的色彩，本質卻截然不同——莉姬非常明白這一點。

莉姬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伊歐，艾爾巴司。

而裘特里爾也一樣。

伊歐·艾爾巴司一面思索，一面低聲說道：

而且殺掉那兩個人的話，至少希露潘娜的神獸就會消失。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永恆般的時刻。

（這傢伙……肯答應我的請求……？）

問題並不在於伊歐·艾爾巴司和神獸誰強誰弱。

他故意解放了伊歐·艾爾巴司，爲了說什麼都不肯動手的莉姬。

現在的莉姬所能做的只有這樣而已。

但是對莉姬來說，對方已經是個陌生人，不再是莉姬所熟知的他了。

「終於能出來透一口氣了。」

雖然聲音相同，聽在莉姬的耳裏卻有着天壤之別。

接着他伸出了手，用手指輕觸莉姬的臉頰。

此時莉姬才注意到自己的臉頰溼溼的。

——她沒發現自己在哭。

第三個「伊歐」開口說道：

「你不需要露出這種表情，因爲我也算是他啊。」

莉姬搖了搖頭。

「不，你不是他。」

對莉姬而言，他們是不一樣的。

「儘管如此——」

面對莉姬倔強的反應，他的臉上露出像是苦笑的表情。那是個和伊歐·艾爾巴司及伊歐都不相同的笑容。

「我一直都有在看着你喔。」

此話一出，莉姬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存在。

「一直——？」

「自從你來到傑涅斯迪亞後，我就一直看着你。」

莉姬靜靜地聽着這番話，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穩。

「當你以新娘的身分首次抵達傑涅斯迪亞時，我就在屋頂上看着你了。在伊歐·艾爾巴司的體內，與你所重視的『他』一起——」

莉姬繼續聆聽着他的聲音。

他仰望着自己剛得手沒多久的神獸。

「將一切迴歸於無。」

只見修雷薩的身體不斷散出發美麗的青色光芒。

「請你結束這一切。」

一隻身形優美無比的大鳥就站在那名少女的身旁。少女有着柔軟的黑色捲髮，以及有如黑曜石般閃閃發光的眼眸。

這隻神獸之所以肯接納莉姬、肯像現在這樣子注視莉姬，是基於在遙遠的過去所定下的約定。

它緩緩拍打着神聖莊嚴、白光閃耀的翅膀——形成巨大的風壓。

下個瞬間，她的胸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而修雷薩——

對莉姬來說，它的存在實在過於遙遠。

莉姬回想起裏伯特曾經說過的話。

對於莉姬的疑問，新的「伊歐」回答：

「打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新娘了。」

伸展着美麗的純白之翼、在高空翱翔的巨大鳥型神獸所製造的風壓，並不是普通的風壓——他們很快就注意到這一點。

由於音量實在太小，莉姬沒辦法聽清楚。

它是最早降臨於這個世界的美麗崇高之存在——同時也是終結一切的存在。

以莉姬等人所在的宮殿爲中心——逐漸向外擴散。

——那是一隻純白的美麗巨鳥。

風壓呈現螺旋狀擴散，覆蓋住周遭。

「怎麼……回事……？」

神獸曾經好幾次保持觀望。

驅使神獸戰鬥的三個人早在不知不覺中停下了動作。

靜靜看着在上空盤旋、不斷輸送着風壓的神獸。

傑洛法則是默默抬頭看着在頭上盤旋的白色神獸。

但她還是不得不說。

光球被出現在上空的巨大異空間入口吸入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我們需要將一切迴歸於無的咒語。』

強烈的光之奔流令莉姬快要喘不過氣來。

尤仙·麗斯提爾竟然能與如此神祕又美麗的生物心靈相通。

假如他出現在這個世界，這場惡夢就會結束的話。

少女用白皙光滑的手撫摸大鳥的身體後，輕聲說了幾句話。

像是剛從夢境中醒過來似的，莉姬眨了眨眼睛。

它們似乎都感受到某種無形的東西，不約而同地抬頭看着上方。

淡淡的青色光芒從修雷薩的身體冒出，冉冉上升。剛開始他還不曉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直到此刻——神獸總算願意接納她的一切了。

在充滿白色光輝的世界中，莉姬看到一名少女。

在真正意義上的解放。

那個既美麗又優雅的存在，渾身綻放出不遜於在場所有神獸的壓倒性力量。

剛纔所看到的光景有如殘像般清晰地烙印在腦子裏。

「請你終結這場惡夢吧——現在只能靠你了。」

『我希望能由你來擔任末代新娘的神獸……』

「……？」

它想確認這個名爲莉姬的存在，有沒有讓它遵守約定的價值。

它擁有柔和美麗的冠羽；長度驚人、呈放射狀伸展的銀色尾羽——以及猶如寶石般深邃的紫色眼睛。

過了一會兒，莉姬才明白那是什麼。

「將一切……？」

等到殘像散去後，莉姬的意識才總算被拉回現實。

假如伊歐是如此期望的話。

「你打算怎麼做？」

他困惑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腳。

時機成熟後，神獸決定尋求解放。

與主人的視線短暫交會之後，黑色神獸有如幻影般地當場消失了。不對——正確來說，是神獸的外型瓦解，化爲淡淡的光球。

聽到這個聲音後，巨蛇回過了視線。

亞許達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莉姬一臉愕然地看着這幕光景。

聽到巨大的振翅聲在頭上響起，莉姬立刻抬起頭來。

神獸也用蘊含着不可思議光芒的眼睛看着莉姬。

但是烏雲的裂縫中出現的並不是天空。

而是新的異界入口。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產生了異變。

不強也不弱的風壓維持一定的勁勢，將四周團團包圍。

莉姬啞口無言地望着那隻神獸。

即使如此，莉姬還是明白少女在說什麼。

一個不屬於人類的語言——不可思議的聲音。

他們都察覺到飛翔在三頭神獸上方的白色神獸，和自己所操縱的神獸類型截然不同。

不過莉姬到現在還無法理解他那句話的意思。

「我就是爲此而被解放的。」

無論是莉姬還是修雷薩，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莉姬一直被試探着。

少女如此懇求擁有純白之翼的美麗神獸。

那張稚嫩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歪着頭注視着自己的手。

純白的巨鳥展開雙翼，在空中悠然盤旋。

「喂——？」

映入莉姬眼簾的是一隻新的神獸。

（那是……青輝水晶……）

過了一會兒，風壓涵蓋了整個傑涅斯迪亞的都市，而且仍然不斷拓展範圍。

那是一個約定。

隨後一種類似影像的畫面流進了莉姬的腦海裏。

那時後裏伯特面帶微笑地對莉姬如此說道。

總有一天——在遲早會到來的遙遠未來，爲了那個必須揹負自己所推卸的責任、誕生於未來的新娘——

說完他露出了微笑。接着莉姬問道：

眼前的他點了點頭。

青輝水晶之力從他的掌中溢出，緩緩升向天際。

同一時間，青色天馬——以及最後的黃金巨狼都產生相同的現象，外型變化成一團光球。

接着——神獸發出了回應的聲音。

傑洛法也察覺到異變，皺起了眉頭。

莉姬伸手撫摸他的臉龐。

不久之後——

察覺到自己的神獸不太對勁，亞許達出聲呼喚。

接着三顆光球緩緩朝着上空飛去。

畢竟神獸所認同的對象是尤仙·麗斯提爾。壽命短暫的人類不會有第二個相同的存在。

伊歐把手伸到莉姬的胸口。

「那是什麼啊……？」

雖然往後應該會有各種神獸〈降臨〉於歷代新娘的力量之核中……

籠罩着天空的大片烏雲彷彿被風壓吹散般地一分爲二。

伴隨着一股不可思議的意念。

簡直可說是奇蹟了。

光芒在轉眼間形成一個巨大光球，將莉姬與伊歐完全包覆住。

爲了那個代替我承擔所有責任的可憐女孩——

同樣的，青色天馬和黑色巨蛇也在不知不覺間停止了動作。

就在莉姬皺起眉頭陷入沉思的時候，伊歐突然伸手托住她的背，將她拉向自己。莉姬的身體就這麼緊靠在伊歐懷裏。正當莉姬感到訝異的時候——

莉姬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修雷薩的古代魔力正持續流失。

勇猛強悍的黃金巨狼停止了動作。它抬着頭、豎起耳朵，像是在聆聽某種聲音似的。

「你到底做了什麼？」

伊歐望向莉姬。

「我開啓了異界之門。」

「異界之門——？」

「那裏纔是它們原本存在的場所。我必須把它們歸還給原本的主人。」

（原本的主人——）

莉姬察覺到他指的是人類概念中的〈神〉。

隨後伊歐平穩的視線又轉移到仍然一臉疑惑的修雷薩身上。

「你也是。」

聽見伊歐提到自己，修雷薩皺起眉頭。

「我也是……？」

「那股力量與神獸及聖獸相同——已經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了，所以這次必須將一切都回歸上天才行。」

此時修雷薩露出不滿的表情。

「只有我的力量而已嗎？」

「不，是所有的力量，包含你族人的力量在內。如今他們應該都很訝異吧。不過那原本就是借來的力量，也差不多該請你們物歸原主了。」

修雷薩又皺起了眉頭。

「你是說青輝水晶之力會從世界上消失？」

「青輝水晶、神獸以及聖獸其實都是同一種東西，只不過是型態不同罷了，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神賜予人類的東西。

而如今人類必須歸還那股力量；在事態無法挽回之前。

那種感覺莉姬也說不上來。

許多聖獸及神獸就是透過這些裂縫來到這個世界的。

爲了排除一切扭曲的根源。

莉姬不禁覺得這很諷刺。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你還是可以如願成爲國王；即使沒有神獸。」

修雷薩一臉不滿地再次看着自己的手。

伊歐露出一副隨你怎麼說都行的表情，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隨後飄浮在空中的裘特里爾身體一偏，就這麼朝着地面墜落。

他也是造成眼前這副慘狀的元兇之一。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絕對不可能被饒恕，那名少年雖然有着一張可愛的臉孔，頭腦卻相當精明。

伊歐低頭俯瞰傑涅斯迪亞宮殿和鎮上的慘狀。

此時莉姬突然回想起尤仙·麗斯提爾在異界中讓自己看到的傑涅斯迪亞初代聖獸王。

「我和伊歐·艾爾巴司是一樣的，所以我也不能留在這裏。」

就在莉姬一腳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屋頂的時候，伊歐即時抓住她的手腕。

「恐怕一切都得從頭開始了。」

莉姬拼命想要抵抗。

隨後伊歐對一語不發站在原地的傑洛法說道：

「裘特里爾！希露潘娜！」

只見伊歐的肩膀上停着一隻眼熟的生物，一隻橢圓形的茶色小生物。

「神獸和聖獸已經不存在了，往後也不會再次出現。因爲我將會關閉異界之門，就算是你也沒辦法阻擾。」

沉默了半晌之後，傑洛法答道：

莉姬知道這代表着什麼意思。

看着遭到破壞的城鎮，莉姬感到心痛之餘，也察覺到另一件事。

莉姬沒能把話說完。

「沒辦法——總不能讓長久以來的基業斷送在我這一代吧。」

莉姬瞭解到伊歐指的是修雷薩。

「因爲伊歐·艾爾巴司原本就具有神獸之力。他本身就是屬於神的東西。」

「別擔心，我已經讓他們安然落地了。」

不知不覺間，伊歐的身體也開始散發出青色光芒。

莉姬想起那是和修雷薩相同的青輝水晶之光。不過，似乎又有點不太一樣。

體內的青輝水晶仍然持續流失當中。他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嘆了一口氣。

「奇怪？」

一時之間，莉姬還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

「全部……？」

先不論個性如何，長相與初代聖獸王最爲神似的，就屬這位第三王子了。

莉姬慌張得連自己站在哪裏都忘記了。她連忙伸手想要抓住他們。

「你這個傑涅斯迪亞的掃帚星。」

「真是無理取鬧，輕易送人又擅自搶回，太令人生氣了。我們的心願只差一點就能實現了耶。」

接着伊歐對莉姬說道：

可愛的生物還是老樣子，天真無邪地眨了眨眼後，直直注視着莉姬。

隨後她的意識陷入一片空白——

實在太自私了。被利用完之後……最後竟然是這種下場……太過分了。

長期以來的〈降臨〉令世界產生扭曲，各地都出現了裂縫。

傑洛法依舊沒有答話，他看起來似乎並不高興。

「你也是？」

「你的運氣不好，只能認命了。要怪就怪你生錯時代了。」

「奇。」

（……那傢伙上哪去了……？）

被莉姬這麼一說，伊歐的腦袋微微一偏。那個舉止像極了莉姬所認識的伊歐。不過果然還是有些不同。

（這小傢伙……也沒辦法留下來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臉上露出被迫接下燙手山芋的鬱悶表情，而伊歐則是對這樣的他投以同情的眼神。

就是另一個原本在場的人也不見了。

「例外……？」

莉姬心裏很清楚。

「你……有點奇怪耶。」

下個瞬間——

「我知道那是青輝水晶……不過好像又不只如此……」

「莉姬。」

「這麼會……可是裏伯特說過，就算伊歐消失，傑涅斯迪亞第二王子也不會死……結果你卻——」

伊歐回答：

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它的身體微微發着光。

伊歐用右手的指尖輕點莉姬的額頭。下個瞬間，莉姬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不過……」面對沉默不語的傑洛法，伊歐繼續說道：

「因爲沒有例外啊，」

聖獸和神獸是同類的生物，必須迴歸異界纔行。

「亞許達？」

「不知道，他大概是想趁還有力量的時候儘量逃遠一點吧。畢竟留在這裏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莉姬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接着她又問道：

亞許達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而他所使喚的大貓聖獸也不知去向了。

那個嬌小的身影就像一陣輕煙般地消失了。

他像是死心了一般，緩緩閉起眼睛。

可是莉姬沒辦法出聲說出這句話。

（開什麼玩笑……竟然擅自……）

意識被伊歐強制奪走。

伊歐只是以平靜的眼神注視着他。

修雷薩似乎是瞭解到不管再怎麼抱怨，結果都不會改變了。

而現在它們必須回到原本的地方去了。

「你……」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聽到伊歐在叫自己，莉姬倏地抬起頭來。

「看樣子被他給溜掉了。」

然而——

難道他本身也有自覺嗎——所以纔會警覺到危險而逃之天天？

聽到伊歐的這番話後，莉姬倒吸一口氣。

傑涅斯迪亞會變成這副德性，全都是因爲修雷薩利用裘特里爾召喚出希露潘娜體內的神獸。

他的臉上仍然掛着一副冰冷不悅的表情。

「溜到哪去了？」

聽了這句話後，傑洛法對他投以憎惡的眼神。

聽到這裏，莉姬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只見伊歐露出苦笑。

「這種事……我不能接受。」

「賜予人類的事物全部都得歸還纔行。」

「而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