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幽禁的莉姬

莉姬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無言地望着窗外。

由於實在發生太多事了，使得莉姬連自己身在何處都搞不清楚。

透過窗戶所看到的景色，就像是空蕩蕩的黑色荒野，

沒有太陽也沒有星星，就連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都無法判別。

（這裏果然也是次元的狹縫中嗎——）

看起來似乎和莉姬原先迷失的場所不太一樣，還是說這些地方其實都是互通的呢？

她開始思考不久之前希露潘娜所說的話。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犧牲伊歐……）

雖然明白這一點……

不知不覺間——伊歐的存在竟然在莉姬心中佔了這麼大的份量，莉姬一直沒有注意到。

人的心竟然是如此不聽使喚又難以掌控。

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就連這一點也無法判斷。既然如此，除了順從自己的心願之外，也別無……

（順從自己的心願……？）

莉姬輕輕地搖搖頭。

如果辦得到的話，自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雖然希露潘娜說了那種話，可是對莉姬而言，希露潘娜、裘特里爾以及祖國的人們也同等重要。把伊歐和他們放在天秤上衡量，原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距離裏伯特所說的最後時刻，還剩下多少時間呢？

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自己必須一直待在這個閉鎖的空間內煩惱個不停嗎？

就在莉姬一邊思索着這種事、一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時——

窗外的漆黑空間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不過既然如此——

「抱歉，我出去外面一趟。」

「那怎麼行！」

然而……爲什麼自己的心會如此七上八下的呢——？

接着裘特里爾的身體有如與光之氣泡融合一般，逐漸消散。

「……！？」

「我本來就不需要透過門也能進來了。只要有人告訴我位置的話。」

正當裘特里爾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

「沒有出入口……可是我分明就走出了房門啊？」

唯一知道的是裏伯特爲莉姬等人準備了各自的房間。而既然沒有辦法從這棟建築物中出去，就代表希露潘娜應該還在這個場所的某處。

「這個地方是沒有出入口的。」

「莫非這間就是希露潘娜的房間？」

「怎麼會這樣……那傢伙好不容易纔和希露潘娜正式重逢耶。然而爲什麼會發生那種事……？」

「這扇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嗎？」

嚇一跳的莉姬轉頭看向伊歐，只見伊歐的視線直直盯着前方的房門。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也不清楚。總而言之，這一帶似乎比一般的裂縫更不安定且危險，所以我在想他會不會是想防止情緒不穩的莉姬擅自外出而發生意外呢？」

莉姬想要打開窗戶、出聲呼喚裘特里爾，但是窗戶卻打不開。

「不是門……」

她不禁發出驚呼。

莉姬忍不住大聲叫喚。

不曉得是一時興起，還是早有計劃，總之他是個難以理解的人物。

無論如何，在來到這個祕密住所之前的場所，確實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到處都飄浮着不安定的異空間入口，不小心碰到的話，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吸到陌生的場所。

「咦？」

（我看起來像是情緒不穩嗎……）

雖然只看見他的背影，但是莉姬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等一下，莉姬。」

伊歐從背後給予忠告。

莉姬開始尋找希露潘娜的蹤影。

聽了這番話後，莉姬遲疑了一下。

「裘特里爾！」

既然沒有連繫外部的門扉，普通人要從屋內到外頭去應該是不可能的纔對。如此說來……

也有一種想要衝到外頭去的衝動。

但是大門的門把扳也扳不動。就和莉姬房間的窗戶一樣。

（不，不可能。那傢伙……拉傑爾不久前明明還想要剷除掉沒有用處的裘特里爾。）

看到伊歐露出與平時不同的表情，莉姬也察覺到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聽到這句話後，莉姬不禁目瞪口呆。

莉姬爲了再次確認，急忙跑回房間裏。

是原本就打造成這樣，還是因爲莉姬等人的來訪才修改成這種外觀，中途才從過去的幻影中醒來的莉姬並不清楚。

「啊～～那是打不開的。」

注視着莉姬的深色瞳眸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咦？」

「你是說我們被裏伯特關在這裏羅？」

被莉姬這麼一問，伊歐歪着頭說道：

「你不是在裏伯特的告知之下才來這裏找我的嗎？既然這裏沒有門，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我指的不是那種出入口，而是連繫外部的出入口。我想那扇門應該只是裝飾罷了，可能是裏伯特爲了營造氣氛才裝上去的吧？畢竟假如沒有窗戶也沒有玄關，感覺上還挺單調的。」

伊歐沒有回答。看了他的反應後，莉姬更加確信了。

莉姬回過頭來，對伊歐叫道：

目睹這個難以置信的光景，莉姬靠在窗戶玻璃上再次叫喊：

莉姬這纔想起伊歐不是普通人類，只要他有意願，可以無視障礙物來去自如。

原本以爲真的是裘特里爾的人物，其實還在拉傑爾的掌控下嗎？

（真是搞不懂那傢伙。）

莉姬開門的動作突然被伊歐打斷。

他本人都那麼說了。而且既然在附身狀態下無法獲得希露潘娜的芳心，裘特里爾的存在對他而言應該沒有半點價值纔對。

「裘特里爾消失了！」

既不是幻覺也不是眼花，裘特里爾確實站在窗戶的外面。

面對莉姬的提問，伊歐很乾脆地回答：

「爲什麼打不開呀！？」

就在莉姬準備打開第一個房間的門時——

「……」

話說回來……

不久前還和希露潘娜一起待在這個「祕密住所」內的裘特里爾，現在正獨自站在外頭。

即便喪失了一部分的記憶，現在的他確實是裘特里爾本人。

「裘特里爾……！？」

「莉姬？瞧你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麼事了……？」

「希露潘娜……對了，該怎麼向希露潘娜解釋纔好……？」

於是莉姬連忙衝出房間，門一打開，她就看見伊歐坐在地上。

「莉姬，還是先別進去比較好。」

「莉姬——？」

以爲他會幫助自己時，他卻袖手旁觀；以爲他袖手旁觀時，他卻又像這樣子保護自己……

「裘特里爾！」

在裘特里爾的捨命保護之下，希露潘娜才總算恢復失去的記憶。

（等一下……）

眼前只剩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沒有太陽也沒有星星，像是黑色荒野般一望無際的空間。

莉姬喫了一驚，衝到窗邊仔細一看。

想到這裏，莉姬突然驚覺到一件事。

或許裏伯特真的是在擔心莉姬也說不定。

「那傢伙……站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啊……？」

身後的伊歐伸手製止了她。

（果然在外面……）

「因爲那不是門啊。」

似乎是聽到莉姬的聲音，裘特里爾緩緩回過頭來。

陷入混亂的莉姬不禁伸手扶着額頭。

莉姬焦急地扳着門把，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

自從希露潘娜恢復記憶後，他們兩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即使如此，這件事還是必須告訴希露潘娜。

看到突然衝出房間的莉姬，伊歐兩眼張得大大的，一看就知道他因爲擔心關在房裏的莉姬，所以一直守在門口。

裘特里爾應該已經自拉傑爾的束縛中解放了纔對。

和傑涅斯迪亞宮殿不同，這裏並不遼闊，要找人並不難。

仔細想想，現在的自己確實和平常不太一樣。

看到樣子不對勁的莉姬，伊歐一臉擔心地追進房內。

（爲什麼——）

但是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情緒不穩……」

「從哪裏？」

（怎麼回事……？這種討厭的感覺……）

他的身上突然冒出像是光之氣泡的東西。彷彿沉入水中、空氣外漏似的，光之氣泡不斷從身體與頭髮上竄出。

（難道我又被騙了嗎……？）

但是莉姬的聲音還沒傳達到裘特里爾耳裏，裘特里爾的身體就隨着四散的光之氣泡當場消失了。

不管是敲打還是搖晃，窗戶仍舊紋風不動，簡直就像是畫在牆上的圖畫一樣。

的確，就連莉姬本人也不敢說自己一如往常。她現在不但心情低落，而且又困惑、又煩惱、又生氣。

穿越起居室和走廊，抵達玄關後，莉姬把手伸向大門。

然而他剛纔卻在莉姬眼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裏伯特所準備的這個場所，由內部看來只是個普通的屋內。

「營造氣氛……那你又是從哪裏進來的？」

莉姬努力試圖平撫自己內心的焦慮。

不理會伊歐的制止，莉姬用力打開了房門。

下個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朝着莉姬迎面襲來。

映入眼簾的是妹妹美麗的銀髮。

「——……！」

莉姬倒吸了一口氣。

因爲她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傑洛法……！」

那就是傑涅斯迪亞第三王子，傑洛法·雷士特。

身爲伊歐的弟弟，同時掌握着傑涅斯迪亞實權的第三王子——在希露潘娜恢復記憶前，也是她體內神獸的主人。

對於現在的希露潘娜來說，他是全世界最危險的人物。

而希露潘娜現在就在他的手裏。

軟弱無力地倒在傑洛法懷中的希露潘娜似乎昏了過去，一頭長長的銀髮垂落到地面。

傑洛法將視線移到莉姬身上。

冷酷的青色瞳眸閃爍着銳利的光芒，透過淡淡金髮注視着莉姬。

面對這個突發狀況，莉姬詫異之餘仍然開口問道：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但是他並沒有答話。

和莉姬視線交會的傑洛法，只是在一瞬間露出嘲諷般的笑容，接着便與希露潘娜一起憑空消失了。

☆

回過神來，莉姬已經癱坐在地上。

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知道現在回傑涅斯迪亞並不妥當，也瞭解自己是強人所難，也明白到伊歐爲此感到困擾。

伊歐的臉上露出一副難以敔齒的表情。

一想到這裏，莉姬就臉色鐵青。

「什……」

他透過某種手段得知自己一直擔憂的事成真了。

下個瞬間，莉姬才瞭解到自己的想法比想像中更天真。

莉姬握着伊歐的手，緩緩張開眼睛——

「我知道……不好意思。」

莉姬想起剛纔消失在眼前的傑洛法那對淡青色瞳眸。

比起結婚前就和別人私奔的希露潘娜，莉姬所做的事情更加罪不可赦。

就算莉姬的選擇有可能造成世界毀滅……莉姬也無法眼睜睜看着希露潘娜在這種情況下被殺。畢竟莉姬好不容易感覺希露潘娜和自己的距離拉近了。

站在窗外回頭望向自己的表情，確實是莉姬所熟知的青梅竹馬的表情——但是他卻不是莉姬所熟知的裘特里爾。

莉姬回過頭去，看見伊歐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應該……」

「他是你的弟弟吧？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當時傑洛法爲了得到神獸而犧牲了尊嚴。如果隨着希露潘娜恢復記憶，連神獸也失去的話，他勢必不會放過希露潘娜。

但是號稱傑涅斯迪亞三名王子中最冷酷的傑洛法，卻是希露潘娜極度厭惡的人物。因此當先王去世，希露潘娜以新娘的身分受召到傑涅斯迪亞時，她纔會決定和莉姬的未婚夫裘特里爾私奔。

那全是自己輕率的行爲所導致的結果，莉姬也只能坦然面對。

照理說現在真正陷入絕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被宣告必須消滅的伊歐纔對，然而他還是努力想實現莉姬的心願。

隨後她便聽到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感到過意不去的莉姬不由得垂下視線。

比起抽象曖昧的世界危機，眼前妹妹的性命安危更讓莉姬產生具體的恐懼感。

爲了保障國家的安泰，以及作爲背叛的代價，那個人極有可能會奪走希露潘娜的生命。

莉姬拼命忍耐那種難以忍受的感覺，在伊歐的引導之下，穿越過異空間、抵達了目的地。

世界的危機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平時看起來傻里傻氣的，但卻不是泛泛之輩。

「不過我們目前被封閉在這個空間裏了吧？那你有離開這裏的手段嗎？」

莉姬搖了搖頭。

平時讓人覺得靠不住的伊歐，今天卻給人一種非常可靠的感覺。

莉姬做了絕對不能做的一件事。

然而再次重逢時，希露潘娜失去了記憶，也沒有拒絕傑洛法。

即使體驗過許多次，莉姬仍然無法習慣進行空間移動時所伴隨的不適感。

（這傢伙……總是這樣……總是如此溫柔。）

聽到那個名字後，莉姬不禁顰起眉頭。

（那傢伙……）

躊躇了一會兒之後，莉姬開口了。

不過——如今希露潘娜恢復了記憶，這一切又將化爲泡影。

「咦？可是……你不是說過這裏沒有出入口嗎？」

「這次傑洛法一定不會饒過她的。坦白說，遭到一次背叛後，傑洛法還能原諒你的妹妹，已經算是奇蹟了。」

體內寄宿着異國神獸的希露潘娜，對傑涅斯迪亞只會構成威脅。

要是坐視不管的話，希露潘娜很有可能會被殺。

莉姬緩緩握住他的手，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

「就算你這麼說……就憑我哪有辦法說得動傑洛法啊。雖然傑洛法不像亞許達只憑着一股衝動行事，但相對的卻也比亞許達更難說話。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瑪莉蕾妮。」

像是想要甩掉罪惡感一般，莉姬倏地抬起頭來。

看着莉姬，伊歐嘆了一口氣。

假如他一開始就得到神獸的話，傑涅斯迪亞的王位恐怕早就是他的了。假如希露潘娜沒有逃走——或者應該說，假如伊歐·艾爾巴司沒有讓神獸〈降臨〉到莉姬體內，這場王位爭奪戰應該早就分出勝負了。

就算希露潘娜恢復對裘特里爾的愛情，使得神獸的支配權轉移到裘特里爾身上，他也不具有操縱神獸的力量……這樣的想法難道不對嗎……？

（瑪莉蕾妮……）

但是現在的莉姬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令人作嘔的噁心感和頭痛迅速平息，讓莉姬明白移動結束了。

伊歐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想回傑涅斯迪亞去對吧？」

莉姬所採取的行動，對長久以來支配着大陸的傑涅斯迪亞王家來說是一種侮辱。

（話說回來……裘特里爾又消失到哪裏去了……）

不僅如此，希露潘娜還主動親近曾經排斥過的傑涅斯迪亞第三王子。

那是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

他顯然擁有普通人所沒有的力量。

「不行啦，莉姬。」

可是……

包括希露潘娜變心之事——以及自己已經不再是神獸的主人之事。

不對，希露潘娜原本就是屬於傑洛法的〈祭品〉，所以這種情況下用「擄走」這種說法好像不太恰當。

剛纔她還特地給迷惘的莉姬忠告，要莉姬順從自己的心願去做，莉姬說什麼都無法對她見死不救。

「那傢伙等於是第二次遭到希露潘娜的背叛……你認爲他會怎麼處置希露潘娜？」

看到伊歐點頭肯定後，莉姬顰起眉頭。

眼前有好幾名手持長劍的宮廷衛兵包圍着自己。

「我明白，畢竟是我自己闖下的禍。」

莉姬輕輕點了點頭。

「來吧，莉姬。」

只見伊歐莞爾一笑。

「……好吧，可是我不能保證你會面臨什麼狀況喔。」

而他一定會把憤怒的矛頭指向希露潘娜。

不只裘特里爾消失，就連希露潘娜都被傑洛法擄走。

「可是你現在回傑涅斯迪亞的話會有麻煩的。」

「這點倒是沒問題。」

他那冷酷的視線是莉姬十分熟悉的。

接着伊歐表示：

在傑涅斯迪亞王子的婚禮上，身爲新娘的莉姬和突然現身破壞神聖儀式、來路不明的年輕男子攜手逃亡。

莉姬焦急地問道：

「可是我不能棄妹妹於不顧。」

她知道自己利用了伊歐的溫柔，但她實在無法對希露潘娜置之不理。

並且賜予了他神獸。

當初他想砍下莉姬的腦袋時，眼裏也蘊含着相同的危險光芒。

此時莉姬再次體認到他是和伊歐·艾爾巴司是共有同一個身體的存在。

超乎想像的發展令莉姬目瞪口呆。

傑洛法大概知曉一切了。

對現在的傑涅斯迪亞而言，希露潘娜是個相當危險的存在。那對想法類似的姐弟一定會導出相同的結論。

「爲什麼？」

也許是被莉姬眼中的堅強意志所打動，伊歐終於死心般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伊歐爲了保護莉姬，編了許多借口替莉姬開脫，但是衆臣子們多半不會相信吧。

傑洛法·雷士特從小就看上希露潘娜巨大的力量之核，因此選擇她作爲未來的新娘。

「伊歐。」

原本瑪莉蕾妮挑明說過希露潘娜是不安定且危險的〈祭品〉。她是絕對不會替希露潘娜說情的。搞不好她還會建議傑洛法早點剷除掉希露潘娜，以免神獸的支配權轉移到別人身上，引發重大的災害。

☆

莉姬緊咬着嘴脣。

「傑涅斯迪亞目前的情況非常複雜，畢竟已經到了不得不決定國王人選的時期……這次的事情使我失去了信用，各方陣營都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而支持傑洛法成爲國王的呼聲很高。因爲他雖然是最小的麼弟，但卻是我們三兄弟中最適合繼承王位的人。」

莉姬以目光掃過四周。

「可是傑洛法已經知道了，失去神獸的他不是沒有資格繼承王位嗎？」

「你認爲他知情嗎？」

而伊歐似乎明白莉姬想要說什麼。

希露潘娜愚弄了大國的王子，其實光憑這一點就足以治她死罪了。

「裏伯特引導我來這裏的時候，我已經記住路徑了。要回去還滿簡單的。」

莉姬直直注視着把手伸向自己的伊歐。

瑪莉蕾妮身爲傑涅斯迪亞三名王子的姐姐，卻只溺愛最小的弟弟傑洛法。只要是爲了傑洛法，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莉姬則是一味地想要逃避，不願意正視自己必須作出的結論。

她想先把握自己的所在位置。

這裏是伊歐的其中一個房間。

伊歐大概是認爲出現在這裏，會比出現在其他場所安全吧。

本來王族的房間應該是最安全的場所。

然而——

在那個場所等着他們的卻是衛兵們。

莉姬不由自主地緊握住伊歐的手。

（怎麼會這樣……）

雖然早就預料到返回傑涅斯迪亞後，難免會面臨類似的事態，但是莉姬卻沒想到會一抵達就遇到這樣的事。

眼前的陣仗簡直像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莉姬等人會出現在這裏似的。

正當莉姬啞口無言的時候——

伊歐房間的門被人由外部開啓。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莉姬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同時也是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着。

出現在莉姬眼前的人物，是身旁隨侍着一羣部下、臉上露出冰冷微笑的傑洛法·雷士特。

莉姬緊咬着嘴脣。

「爲什麼……你知道我們會來？」

被莉姬這麼一問，他語帶輕蔑地答道：

「你的行動模式我大致上都摸透了。」

聽到這句話後，莉姬不禁暗自咂舌。

傑洛法輕輕地聳了聳肩。

「因爲情況不同了。」

「沒這回事……！」

「這是什麼話？她是我的妹妹呀。」

雖然這種曖昧的說法無法消解內心的不安，但莉姬還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親哥哥。

「你沒必要知道。」

「……你把希露潘娜怎麼了？」

莉姬連忙介入傑洛法和伊歐之間。

這句話令莉姬心頭一驚。

此話一出，莉姬不由得瞪大雙眼。他根本只是想借機對伊歐落井下石罷了。

而且兩姐妹的身分是來自他國的公主——這一點對她們相當不利。

莉姬的發言似乎正中傑洛法的下懷，只見傑洛法露出得意的表情。

莉姬大聲反駁，但是傑洛法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協助身爲背叛者的你回到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據。」

傑洛法硬將叛徒的污名栽贓到莉姬和伊歐身上。

「你們勾結傑涅斯迪亞的仇敵，背叛了這個國家。」

這就是爲什麼人們會說三名王子之中他最冷酷。

對於莉姬的發言，傑洛法只是回以冷漠的表情。

不論是會給傑涅斯迪亞帶來危害的人，還是對自己的目的形成阻礙的人，他都會徹底排除。

就算是要毒殺親哥哥也在所不惜。

傑涅斯迪亞第三王子平淡的聲音傳進莉姬的耳裏。

他像是要讓周遭旁人聽清楚一般，一字字緩緩說道。

這句話讓莉姬錯愕不已。

「不是的，這和伊歐沒有關係。」

「拿下他們。」

「很遺憾，我無法相信你的話，也不打算饒恕你們姐妹倆的謀反行爲。」

的確，以往只要是牽扯到希露潘娜的事，莉姬就會採取奮不顧身的行動。這一點完全被傑洛法看在眼裏。更何況這次希露潘娜是在莉姬眼前被擄走的。

目前還活着，就代表傑洛法還不打算立刻處分她吧。

「目前還活着。」

換句話說，傑洛法早就料到莉姬會前來追趕希露潘娜，所以事先設下了陷阱。

「那是我拜託他的！」

他爲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莉姬不安地問道：

「謀反……！」

「——！」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不過莉姬還是毫不畏縮地瞪着眼前的王子。

「沒錯，在你的拜託之下，那傢伙便扮演起內應的角色。」

莉姬想起傑洛法的兩個哥哥以前也曾經栽在他手上過。

「爲什麼……要擄走希露潘娜？至今爲止無論希露潘娜做什麼事，你不是都袖手旁觀嗎？」

「你已經沒機會和她見面了。」

莉姬表情嚴肅地對傑洛法說道：

接着傑洛法把視線移到伊歐身上。

希露潘娜的事和莉姬的事分明是兩件毫不相干的事，但是傑洛法爲了更容易將兩姐妹定罪，故意將兩件事情串在一塊。

只見傑洛法露出一臉沒趣的表情。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不過光是這樣無法令人安心。

此話一出，莉姬感到越來越不安，接連問道：

面對莉姬的疑問，他簡潔地回答：

擺明就是不想和罪人繼續交談的態度。

這句話讓莉姬一瞬間啞口無言，但隨後還是強硬地提出辯解。

「你也一樣，身爲傑涅斯迪亞王家的成員，竟然出賣了自己的國家？」

「你指的是神獸嗎……？」

「請你放了希露潘娜。假如你擔心希露潘娜體內的神獸會危害傑涅斯迪亞的話，那是你多心了，希露潘娜完全沒有那種念頭。如果你還是無法相信她，我可以負起責任監視她。」

爲求慎重起見，莉姬再次環顧四周。這裏並沒有希露潘娜的蹤影。

一股怒氣湧上莉姬心頭，令莉姬差點呼吸不過來。

（不行了……有理說不清。）

「她還活着嗎？」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