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傑涅斯迪亞崩壞

莉姬一臉茫然地仰望着頭上閃耀的眩目光芒。

（這種事情……）

真的不是在作夢嗎——？

光是同時有兩頭神獸降臨于傑涅斯迪亞，就已經相當難以置信了。

她萬萬沒想到連傑洛法也會在這裏召喚出神獸。

傑涅斯迪亞宮殿陷入了闃寂無聲的狀態。

從宮殿內仰望天空的人們，以及逃出庭院的人們——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忘記呼吸似的表情，驚恐地注視着天上的三頭神獸。

現在傑涅斯迪亞的上空，完全被巨大的神獸們覆蓋住了。

而在三頭神獸所釋放的力量波動互相撞擊之下，周遭的環境不斷震動着。包括空氣、水和地面——簡直就像世界受到神獸呼吸的影響而產生動盪。

只是存在於此地，其壓倒性的力量就席捲了整個傑涅斯迪亞，庭院內的樹木枝葉搖擺不定、沙沙作響。

「——臭小子，你偷學我對吧？」

眼裏燃燒着怒火的亞許達提出質疑。

「你是在哪裏找到那個的？」

剛纔亞許達看到希露潘娜的神獸時所露出的愉悅神色，現在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怒不可遏的表情。

面對這樣的亞許達，傑洛法回答：

「你辦得到的事，我沒理由辦不到。」

「少在那邊大言不慚了，你只會模仿我而已。」

撂下這句話後，亞許達再度抬頭看向頭上的黃金巨狼。

天上的三頭神獸一動也不動地互相對峙。

由於彼此都具有太過強大的力量，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反而無法輕舉妄動。

「嗚哇！？」

「你說什麼！？」

聽到亞許達的命令後，大蛇用堅硬的尾巴朝地面一拍，再次急遠升空。隨後它在空中翻轉了一圈，重新擺好迎擊態勢。

好不容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祭品〉與神獸，傑洛法卻沒有真正重視過希露潘娜。

「哼，看來我們好像有點誤會你們了。本來還以爲如果沒有〈祭品〉的話，你們就什麼也做不到。」

莉姬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幕光景。

伴隨着一聲隆然巨響，黑黝黝的龐然大物沉入了街道之中。濃濃的灰煙冉冉升向天際。

如今三頭神獸們都與支配者的感情同調，完全陷入狂暴狀態。

裘特里爾的身體在修雷薩的控制下動了起來。

「別輸給那種軟弱的傢伙！快給我起來！」

看着眼前的光景，莉姬頓時面無血色。

她總算驚覺到這個事實。

倉促之際勉強閃過攻擊後，亞許達腳下一滑，不慎從屋頂上摔落。

就算是極爲不安定的〈祭品〉，那時候希露潘娜的神獸確實是屬於傑洛法的。

像是對這個聲音有所反應般，大蛇朝着天馬正面衝撞過去。

但是傑洛法卻以惱怒的眼神回瞪亞許達。

「別打了……！你在做什麼啊！？難道你想毀掉自己的國家嗎！？」

莉姬覺得她應該知道。作爲最後的殺手鐧，他們兩人才會隱瞞着那頭神獸的事。

（對喔……修雷薩他們不是聖獸操縱者……）

目前爲止一直冷眼旁觀的修雷薩，此時終於將視線移回傑洛法身上。

當初傑涅斯迪亞同時出現兩頭原本應該是獨一無二的神獸時，他大概就已經注意到這個世界的神獸相關法則已經有所改變了。

『——異國的神獸。』

傑涅斯迪亞宮殿內的好幾座建築物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牆壁產生龜裂，瓦礫不斷落下。

莉姬默默仰望着這些外型特異的美麗生物。

「——什麼？」

不過率先採取行動的人卻是亞許達。

裏伯特曾經這麼說過。

（這麼說來……最近這陣子好像幾乎沒有和傑洛法碰過面呢。）

（瑪莉蕾妮……知道這件事嗎？）

聽到這句話後，裘特里爾把手伸向希露潘娜的胸前。

莉姬望向在修雷薩的控制下操縱着天馬的裘特里爾。

自己的神獸在力量較勁上輸掉，大概讓他覺得很生氣吧。

她的叫聲似乎沒有傳進亞許達的耳裏。

閃閃發光的黃金巨狼鎖定的對象是亞許達。

傑洛法伸手指向地面。只見街道的一部分已經被亞許達的神獸完全壓垮，化成一座座瓦礫山。

莉姬回過神來，發現天空彼端的陽光正在急速減弱。

不過在亞許達撞上地面之前，一個新的存在接住了他。

把大劍扛在肩上的亞許達回道：

目前爲止一直沒有動靜的巨狼突然縱身一躍。

只是存在於這個空間就足以令大地產生裂痕的巨獸們，在激發出猛烈的鬥志之後，整個傑涅斯迪亞都被籠罩在強大的力量波動之下。

（不過他又是在什麼時候……）

然而最近這陣子，莉姬卻很少感覺到他的影響力。

他只是輕輕聳聳肩。

（他爲了不讓任何人發現，所以暗中採取行動嗎？）

那恐怕是因爲傑洛法根本不在傑涅斯迪亞吧。

傑洛法出奇地安分——她甚至有這種印象。

「你明明沒有〈祭品〉，又是怎麼弄到那個的？」

「別拿聖獸操縱者和你們相提並論，我和臨陣磨槍的你們不同。」

在沒有國王在位的這段期間，掌握着傑涅斯迪亞實權的人一直都是傑洛法。畢竟打從一開始，就有不少臣子們認同他的政治手腕。

聽了這番話後，莉姬才知道古代民族末裔修雷薩和亞許達、傑洛法的神獸是透過截然不同的方法出現在這裏的。

包覆着兩頭神獸的力量波動互相激盪碰撞。

「混帳，你做什麼啊！搞錯攻擊的對象了吧？」

（這就是世界產生扭曲的結果嗎……）

看在莉姬的眼裏，肉眼所看不見的力量波動牽制着一切、束縛着一切——

修雷薩微微皺起眉頭。

這股衝擊撼動了大地，地面迅速產生新的裂痕。宮殿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東倒西歪，無數的石像陸續崩塌、化爲碎片。

搞不好當時他已經預料到今天這種局面了。

他知道希露潘娜的神獸遲早會變成別人的。所以纔會暗中尋找替代的神獸，並且小心不被其他人察覺。

並開始從體內不斷釋放出壓倒性的力量。

天馬的巨大身軀在天空大幅傾斜，但是很快地又取回了平衡。被激怒的天馬大大地拍打着散發青光的火焰之翼，用長在頭上的長角朝大蛇反撞回去。

只見希露潘娜的胸口表面綻放出光芒。

這是一場三足鼎立的戰鬥。

（仔細想想，他的態度確實很奇怪……）

「你沒資格說我啦，爲了得到一切，就算要毀掉一兩個城市也在所不惜的人是你吧！你不爽的理由只不過是因爲自己的東西被人弄壞罷了！少在那邊找一堆藉口！」

「看看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烏雲之間流竄着雷光，並且轟隆作響，時而隨着爆裂聲迸發閃光的景象，彷彿連天空都與神獸產生了共鳴。

那陣咆哮聲撼動了大氣，令整個傑涅斯迪亞都震動起來。

他對自己的神獸下達命令。

而傑洛法也私下取得了其中一頭。

下個瞬間，閃光驟起、火花四散。

接着——

「只要能得到神獸，用什麼方法都是一樣的。」

儼然是一副地獄光景。

接着亞許達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同時他也瞭解到要讓傑涅斯迪亞繼續存續下去——將會變得越來越困難。

（糟了……）

「先送你下地獄比較要緊，這個大笨蛋。」

不只是亞許達，連伊歐也沒發現他的企圖。

頭上開始聚集起烏雲，接着周遭逐漸暗了下來。

一頭聖獸突然從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冒出。那是亞許達所擁有的其中一頭聖獸，外型像大貓的怪物。

「我們不需要像你們一樣，抓一頭神獸就得準備一個〈祭品〉。」

修雷薩露出微笑，並且看向裘特里爾。

此時莉姬突然想起一件事。

「解放。」

用不着多作確認，它們的確是。

傑洛法則是對他投以一貫的冰冷視線。

過去的神獸是隻有經由聖獸王之手才得以〈降臨〉的存在，但是在不知不覺間，不是他所賦予的神獸開始出現在這個世界；而且不只一頭——有複數的神獸出現在世界各地。

有時候甚至連他的氣息也感覺不到。

但是體內擁有太古魔力青輝水晶的民族，可以使用那股力量仿傚聖獸操縱者。只不過真正的聖獸操縱者卻並非只有那點能力而已。

揹着亞許達的聖獸在地面上一蹬，一個大跳躍回到了屋頂。亞許達就這麼坐在聖獸的背上，對着傑洛法怒喝：

「〈祭品〉是爲了讓神獸〈降臨〉之後，能夠確立於這個世界所使用的媒介。原本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神獸不需要用到那種東西。」

人們發出慘叫，抱頭亂竄。

「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你們弄到手，接下來可得好好表現纔行喔。」

下個瞬間，互相碰撞的空間迸射出一道圓形的光環，震撼大氣的衝擊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接着又逐漸消散。

世界的異變。

想必他正在與恐怖奮戰吧。

只見大蛇朝着地面上的街道筆直落下。

「上啊！」

他的雙手不停地顫抖。

像是受到亞許達的怒意影響般，黑色的神獸發出了咆哮。

對他來說，取得神獸的方法並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有結果。

傑洛法又是怎麼獲得這頭神獸的呢？

下個瞬間，傑洛法的神獸從體表釋放出光之箭矢，撕裂大氣朝向亞許達襲去。

修雷薩沒有受到亞許達嘲弄的語氣挑撥。

亞許達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莉姬緊咬着嘴脣。

（這時候裏伯特一定也在某處觀看着這一幕。）

比誰都要關心世界動向的他，不可能沒看到這個光景。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肯出面。

他甚至沒有追趕擅自離開祕密住所的莉姬，堅持扮演一名旁觀者的角色。

（說什麼都要讓我來選擇嗎？）

莉姬已經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了。

只知道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伸出援手。

既然如此，他與降下制裁的神之〈代言人〉又有什麼不同呢？

（把世界的命運託付給人類……可別說得那麼好聽啊。）

爲什麼要讓莉姬這樣的黃毛丫頭揹負世界的命運呢——？

這個世界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又不是莉姬的責任。

莉姬無意中想到伊歐，於是她回過頭去。

由於伊歐實在太過安靜，莉姬還在想他會不會又像以往一樣突然失去蹤影。

不過出乎莉姬預料的，伊歐還在那裏。他仍然站在莉姬放開手的位置，注視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看着他的模樣，莉姬的心就像被針刺一般隱隱作痛。

（要是我在這裏殺了伊歐——就能夠阻止這場危機嗎？）

隨著名爲伊歐的鑰匙消滅，不同於伊歐·艾爾巴司的另一個被封印的人格就會獲得解放——

如此一來的話——

就能夠打破這個惡夢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怎麼可以做那種事！？不行，唯獨這點絕對不行！」

伊歐露出放棄一切的表情低聲說道：

聽了這句話後，莉姬隨即抬起頭來。

就像是對莉姬內心的悲鳴有所反應般——

「不行！我辦不到！」

雖然剛開始莉姬覺得這裏是個很糟的國家，但住久了總是會有感情的。

以及在傑涅斯迪亞生活的期間所結識的人們。

（與其讓他做那種傻事，不如我親手……）

就算那是伊歐發自內心的願望，莉姬也沒辦法狠下心來做出那種事。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動手殺我的話，那我只好硬着頭皮賭一賭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莉姬抬起頭來左右張望。

莉姬緩緩看向躺在被奪去自由、無法動彈的裘特里爾懷中，至今仍然緊閉着雙眼的妹妹。

「可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體內的某種東西開始有了動作。

伊歐的臉上露出放棄的表情，並且嘆了一口氣。

「你是笨蛋嗎！？你是爲了什麼才一直扮演他的鑰匙至今的？更何況如果放他出來的話，你的存在搞不好會消失耶！？」

……話雖如此……

接着——

不過現在——伊歐總算是找到自己的存在價值了。

「莉姬。」

一股衝動突然襲來，莉姬不由得按住自己的胸口。

和平常那副柔和又豐富生動的表情截然不同——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猛然一看，莉姬所在的屋頂有一大半都被摧毀了。

莉姬差點停止了呼吸。

「我要最後一次解放伊歐·艾爾巴司。」

只不過莉姬的罪行並不會流傳後世，因爲屆時世界本身多半已經不復存在了。

「——那傢伙……」

就是他母親所遺留下來的最終手段。

爲了抑制住躁動的神獸，莉姬拼命按着胸口。

只爲了一個人而讓世界毀滅。

大貓靈巧地在沒有受到波及的宮殿上着地，

眼前的伊歐開口說道。

「所以羅，莉姬。」

伊歐點了點頭。

「逼不得已……」

此時大地突然發出巨響，兩人的腳下劇烈地搖晃。

「就算你解放了伊歐·艾爾巴司，那傢伙就會幫忙擺平眼前的事態嗎？我纔不相信呢！」

她知道伊歐的願望是什麼。

「嗯。」

最後她只能默默注視着握緊的拳頭。

自從希露潘娜的神獸被裘特里爾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即使看到眼前的光景，莉姬還是無法採取行動。

伊歐已經十分努力了。一直以來，善良的伊歐總是受到人們的畏懼，他不可能不覺得孤獨。

做出自私愚蠢的選擇就好——用不着堅持做出正確的選擇，曾經給予莉姬這個建言的她，在看到現在的事態之後，還能說出相同的話來嗎？

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採取行動。

龜裂的大地——注意到世界的異變而再度發出慘叫、東逃西竄的人們——逐漸步入毀滅的傑涅斯迪亞。

聽到伊歐呼喚自己的名字，莉姬用力地搖着頭。

她露出堅決的表情看着伊歐。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身爲鑰匙的自己並不安定，無法完美地發揮應有的功效。

莉姬把目光從伊歐身上移開。

「可是莉姬，情況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糟了。反正再這樣下去世界也無法得救。現在只能靠他了。」

此時伊歐把目光移向莉姬，與那對紫色瞳眸眼神交會之際——

就能夠阻止世界崩壞嗎？

「可是莉姬……」

伊歐的眼裏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莉姬頓時渾身一震。

「——？」

用我這雙手……想到這裏，莉姬又不敢想下去了。

「可是我……沒辦法再繼續冷眼旁觀了。」

無論是家人或朋友——等於都將葬送在莉姬的手中。

莉姬不禁露出苦惱的表情。

自己心中的某個部分彷彿快要被捏碎了似的。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會如此苦惱啊！？）

「這也是逼不得已的。」

她的背部重重撞在屋頂上。

然而爲什麼他要說出這種話呢？

不知不覺間，伊歐來到了莉姬身邊。

伊歐早就看開了，他已經做好隨時都可以赴死的準備。

直到現在她仍然舉棋不定。殺死伊歐。不，不行——這兩個選擇在她的心中不斷往復糾結。

「賭……？」

然而他的心靈並沒有因此而扭曲，始終維持着他善良的本性。

看樣子傑洛法又再度對亞許達發動了攻擊。只是乘坐在聖獸背上的亞許達輕易地躲開了攻擊。

說不定他一直很害怕這樣的自己。

莉姬感覺到寄宿在體內的神獸情緒相當激昂。那有如咆哮般的意念，正在催促着莉姬快點解放自己。

「——！？」

主動放棄身爲鑰匙的使命，要是身體被邪惡染指的話，伊歐可能會永遠消失也說不定。搞不好這次伊歐·艾爾巴司取得身體的支配權之後，伊歐就再也回不來了也說不定。

胸口彷彿受到巨石壓迫，令莉姬喘不過氣來。

站在立足點不佳的宮殿屋頂上，莉姬無法在這陣衝擊之中保持平衡，失足跌了一跤。

莉姬用力地搖着頭。

萬一自己不夠堅強，而使得意識被奪取的話，伊歐·艾爾巴司就會支配這個身體。

即便理性告訴她「只要殺了這傢伙，所有的問題就能獲得解決」。

想要阻止即將到來的毀滅，就只有一個方法。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千古罪人了。）

莉姬忍不住緊咬嘴脣。

「不行！」

她無意識地低聲自語——

但儘管到了這個關頭，莉姬還是無法採取行動。

（竟然要犧牲自己……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

伊歐對這樣的莉姬說道：

——伊歐一直對自己的存在抱持疑問。只是爲了充當封印伊歐·艾爾巴司的鑰匙而存在；只是爲了封印在陰錯陽差之下誕生的可怕怪物而存在。

不只是屋頂，就連下層的房間都遭到貫穿，開了一個大洞。

但是莉姬的內心仍然表示自己做不到。

這一點莉姬也是一樣。

（神獸嗎……）

傑洛法則是舉起單手，張設結界擋下這波攻勢。

在傑涅斯迪亞宮殿裏，有着一位總是關心着莉姬、抱着捨命的覺悟跟隨莉姬從祖國來到這裏的侍女。

「我知道了，莉姬。」

展開反擊的亞許達揮舞着大劍，朝傑洛法一陣狂砍。

就是因爲不想失去他，莉姬纔會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面對這樣的伊歐，莉姬又怎麼下得了手呢？

事情一定會變成這樣。

此話一出，莉姬頓時倒吸一口氣。她連忙抓着伊歐的肩膀。

這不是莉姬所期望的結果。

莉姬頓時目瞪口呆，一股猛烈的怒氣湧上心頭。

和亞許達一樣，得到不需〈祭品〉的神獸之後，傑洛法的力量也有了顯著的提升。如今雙方的戰鬥力多半是勢均力敵。

隨侍在傑洛法身後的神官們全都逃得不見蹤影了。面對這場超乎想像的戰鬥，沒有人不害怕的吧。

飛在天上的神獸們也正戰得如火如茶。

激烈迸射的銳利光線、震動的大氣、不斷搖晃的大地。

現在天空完全被烏雲所籠罩，周圍像是降下幕簾的舞臺一般，呈現一片死寂的灰色。

（場面完全失控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潰瓦解。

就在莉姬因絕望而露出狼狽的表情時——

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