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神獸〈降臨〉

莉姬只能眼睜睜看着牢房的門鏗鏘作響地被銬上大鎖。

在昏暗的地下石牢中，莉姬氣得渾身發抖。

（雖然早知道他蠻橫不講理，個性又很差……但沒想到他居然還如此陰險……）

一想起來莉姬就火冒三丈。

「瑪莉蕾妮也太過分了，竟然慫恿我和那種人結婚。」

他和莉姬根本合不來，而且可說是最令莉姬頭痛的人物。假如陰錯陽差之下兩人真的撮合在一起，恐怕沒多久就發生流血衝突了吧。

衛兵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孤單一人的莉姬伸手握住鐵欄杆。

沒有伊歐在身旁的莉姬是非常無力的。

（那傢伙……不要緊吧……）

作爲伊歐·艾爾巴司的鑰匙而被創造出來的伊歐，沒有憤怒或憎恨、敵意等等的負面感情。

正因爲他和伊歐·艾爾巴司完全相反，才具有存在的意義。

這樣的伊歐是沒辦法對抗得了傑洛法的。

（儘管如此，他也不至於被殺吧……）

正確來說，只要伊歐·艾爾巴司還存在，傑洛法就不敢貿然殺他。

但是希露潘娜會受到什麼對待——莉姬就不敢想像了。

妹妹現在怎麼樣了呢？是和自己一樣被囚禁在冰冷的石牢裏嗎？或者……也有可能身處在更嚴酷的狀況下。

傑洛法·雷士特有個不把人當人看的缺點，沒人知道他會對希露潘娜做出什麼事來。

「要是希露潘娜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惡毒王子！不信咱們走着瞧，我這次一定會割下你的腦袋！」

緊抓着鐵欄杆的莉姬發出怒吼。

接着——

「你什麼都不懂呢，莉姬。」

「即使世界殘存下來又如何？傑涅斯迪亞一旦失去了神獸，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你想想看，阿爾提娜斯之都消失之後，古代王國就滅亡了。儘管它曾經那麼繁華。」

只見瑪莉蕾妮露出略顯黯淡的微笑。

被瑪莉蕾妮戳中痛處，莉姬不禁緊咬嘴脣。一點也沒錯，莉姬並沒有斥責瑪莉蕾妮的資格，因爲比誰都要自私的人就是莉姬自己。

「雖然『那個人』想要創造出一個美麗的世界，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無論再怎麼進行修正，世界都不會改變。只要人類還是大地的支配者——」

「你的想法纔是鄉下小國公主的想法。」

瑪莉蕾妮的黑色瞳眸直視着莉姬。

此話一出，瑪莉蕾妮對莉姬投以試探的視線。

「……那種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確定對方不是幻影而是本人之後，莉姬頓時啞然失聲。

那個和瑪莉蕾妮擁有相同外貌的女性。假如那不是一場夢，而是有什麼特殊含意在的話……就表示瑪莉蕾妮的母親確實知曉裏伯特與伊歐的母親所做的約定。

既然都要毀滅，不如讓整個世界一起毀滅——讓傑涅斯迪亞存續到最後一刻，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被稱爲阿爾提娜斯魔女的女性，就算失去了魔力，或許仍殘存着某種程度的力量也說不定。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說法……！我們沒有神獸也照樣活過來了。以普通人類的身分！然而卻只有你們堅持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失去神獸，你不覺得這樣的想法太自私自利了嗎？」

她朱脣微殷，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是——」

瑪莉蕾妮只是微微一笑。

但是莉姬可以肯定。

從瑪莉蕾妮的語氣中，莉姬察覺到某件事。

與伊歐的再會是驚訝多過喜悅。

（這個人果然知情……）

「這話怎麼說？」

「你說的人是裏伯特嗎？」

突然出現在老舊地牢的身影宛如魔女。

「所以我纔會一直給你忠告……要你離開伊歐呀。」

「我什麼都不懂？什麼意思——？」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莉姬不由自主地緊握住鐵欄杆。

「——」

一道聲音在冰冷的石牢裏迴盪。

「那是……」

一個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現在莉姬眼前，

「臭小子，我好心救你出來，你該不會想違背約定吧！？」

莉姬屏息凝神地注視着對方。

「我們將會失去一切——包括人民。」

想起一直不願想起的事，莉姬不禁噤口不語。

「你說傑洛法是爲了傑涅斯迪亞的未來，但是眼前所面臨的危機已經不單只是傑涅斯迪亞的問題而已了。如果這個世界即將毀滅，那不管你們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不是嗎？你應該知道傑洛法只是在白費功夫罷了。然而那麼寵愛麼弟的你，爲什麼沒有阻止他？」

就算快被哥哥強行拖走，伊歐還是拼命掙扎，奮力跑向莉姬。

「傑涅斯迪亞也會步上相同的道路。雖然型態不同，但阿爾提娜斯和傑涅斯迪亞在本質上是一樣的，一個不小心就會無法支撐國家而導致毀滅。就算是傑洛法也無法阻止。畢竟正因爲他是聖獸操縱者，才能依照自己的作法活到現在。」

瑪莉蕾妮看着這樣的莉姬，輕輕嘆了一口氣。

莉姬顰起了眉頭。

「失去力量就是這麼一回事。而有些人就是對昔日的榮光念念不忘，纔會永遠無法從過去的幻影中掙脫——看到母親的樣子，我便了解這一點了。」

本來還以爲已經很難再見面了。

「真正關心傑涅斯迪亞未來的人，只有那孩子而已。」

「——」

「我不知道在伊歐與世界之間舉棋不定的你，和我們有什麼差別。」

一邊說話、一邊上前揪住伊歐衣領的人物，是傑涅斯迪亞第一王子，亞許達·薩多。

「你說呢？」

「別那麼生氣嘛。」

莉姬握緊了拳頭。

「看來你完全不明白你的國家之所以能遠離戰爭威脅、過着和平生活到現在的理由。」

「你的想法實在太過自私了。」

「——」

看着這樣的莉姬，瑪莉蕾妮的表情和緩了下來。

一位女性搖曳着波浪狀的黑色長髮，走到囚禁着莉姬的牢房前。

「是啊。不過你也差不多吧？」

此時莉姬想起一個人。

「胡說……」

「別說得你好像什麼都懂似的。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傑涅斯迪亞根本沒有未來可言。」

瑪莉蕾妮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個人喃喃自語。

（咦……？）

他那無時無刻都揹着一把大劍的模樣，莉姬如今也已經看習慣了。

就算不回頭看，莉姬也知道來者是誰。

於是莉姬打斷了她的話。

她叫出了來訪者的名字。

聽到對方這麼說，莉姬隨即回了一句：

隨後莉姬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兩眼盯着瑪莉蕾妮不放，而瑪莉蕾妮則是露出優美的微笑。

此時莉姬終於瞭解瑪莉蕾妮想說的是什麼了。

「——那是因爲你們這些小國被壓倒性的力量支配，才能保有秩序與平衡。否則的話，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國家要爲了一點小小的利益而互相爭奪、往來征戰了。」

「——那麼你要試試看嗎？」

瑪莉蕾妮的臉上浮現出曖昧的表情。

這句話令莉姬睜大了眼睛。

此話一出，瑪莉蕾妮露出訝異的表情。

「你要成爲修正的棋子嗎？你要殺了伊歐嗎？」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個人究竟在想什麼？真令人傷腦筋……竟然在這種關頭把那種事直接告訴本人……」

「失去神獸的話，傑涅斯迪亞一樣沒有未來可言。我不能讓傑涅斯迪亞的長久基業斷送在我們這一代。」

聽到這句話後，莉姬隨即抬起頭來。

聽了這句話後，莉姬顰起了眉頭。

瑪莉蕾妮微微偏過腦袋。

莉姬無法正確理解瑪莉蕾妮的言下之意。

「什麼意思？那個人……？」

就在此時——

雖然伊歐的出現令人驚訝，但是更令人驚訝的，是跟在他身後的人物。

突然間聽到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莉姬嚇了一跳。

「瑪莉蕾妮……」

莉姬不敢置信地開口問道：

「——不過，要是我不做出選擇，傑涅斯迪亞就沒有未來了吧？」

莉姬困惑地移動視線。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啊？」

「難不成你都知道嗎？包括伊歐·艾爾巴司和伊歐的事……還有當年伊歐的母親所做的事？」

說到這裏，瑪莉蕾妮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又把視線轉回莉姬身上。

「無論世界變得如何，一旦失去神獸，傑涅斯迪亞這個國家就會消失。」

「難道你……」

因爲她還沒有做出結論。

「……沒有意義……？」

莉姬不由得垂下目光。她不是不明白瑪莉蕾妮話中的意思，即使如此，莉姬還是無法認同她所說的一切。

☆

「莉姬！」

（怎麼可能？）

莉姬頓時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聆聽瑪莉蕾妮的一言一語。

「伊歐！？」

「你從『那個人』口中聽說了嗎？」

「這……」

「我？」

「總之要先把莉姬放出來纔行！竟然被關在這種地方，實在太可憐了……！」

「你忘記你上次也把我丟進牢房裏過嗎！？」

看樣子亞許達還沒忘記上次弟弟出於善意，建議自己躲在地牢裏的事。

看見這兩兄弟的出現，瑪莉蕾妮露出意外的眼神。

首先注意到瑪莉蕾妮的人是亞許達。就像是出於防衛本能一般，亞許達迅速拔出了背後的大劍。

「臭女人，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面對突然現身的弟弟們，瑪莉蕾妮不動聲色地反問：

「這是怎麼回事？伊歐的封印應該設置得相當嚴密，照理說沒那麼容易逃脫纔對呀？」

此時亞許達得意地挺起胸膛。

「有本大爺出馬，那種程度根本算不了什麼！封印什麼的全被我一口氣破壞掉了。」

瑪莉蕾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亞許達。

「是你幫助伊歐逃脫的嗎？真沒想到你還會幫助別人。」

亞許達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回答：

「我纔沒幫他，我們只是做了交易罷了。」

「交易？」

「因爲這傢伙說願意交出我的獵物。」

亞許達邊說邊伸手指向伊歐，瑪莉蕾妮不解地歪着頭。

「你的獵物……？」

亞許達緊握拳頭，態度堅決地說道：

「我永遠忘不了那傢伙數度讓我嚐到的屈辱。這次我一定要復仇雪恥，把他劈成兩半！」

要是這件事被亞許達知道，麻煩可就大了。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伊歐真的很擔心自己。

「總而言之，伊歐，你能帶我前往希露潘娜的所在處嗎？」

（就算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

不知如何是好而來回踱步的人、無法對應突如其來的事態而手足無措的人、害怕得蜷縮在角落的人、偷偷窺探情況的人——

他歪着腦袋，臉上露出一副摸不透姐姐的表情。

該怎麼辦纔好……

「喂，瑪莉蕾妮不見了。」

聽到透過厚重的石造天花板所傳來的聲音，三人一齊抬起頭來。

噠噠噠的腳步聲、慘叫聲，以及慌張動搖的驚呼聲。

（希露潘娜出了什麼事嗎？）

看樣子是猜中了。

「亞許達！？」

「你呀……」

亞許達完全沒有退讓的意願，但其實伊歐也不知道裘特里爾的行蹤。不對，即便知道，也不會那麼輕易把他交給亞許達。

看到這幕光景，莉姬不禁倒吸一口氣。

「說什麼傻話？應該是我的獵物優先吧？」

就算要把他交給亞許達，他也早在莉姬等人眼前化作一堆氣泡消失了。

（這傢伙……該不會……）

爲了避免被亞許達聽到，莉姬慎重地壓低音量。

不過僕役卻給了別的答案。

「難道你騙了亞許達？」

接着莉姬隨即說道：

「話說回來，你知道裘特里爾的所在處嗎？那傢伙可是突然失去蹤影了耶。」

看來對於極度好勝的亞許達來說，敗給裘特里爾是一件自尊心無法容忍的事。即使對方是被其他的人物給附身，他也不管那麼多，兩眼所見的敵人即是敵人。

「這下子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這對兄弟腦子裏的構造是不是異於常人啊？）

該不會傑洛法正準備對希露潘娜處刑吧？一想到這裏，莉姬就緊張得心跳加速。

一想到此時希露潘娜不曉得面臨了什麼樣的狀況，莉姬就感到忐忑不安。

（這傢伙……還沒死心嗎……？）

走廊上正人潮洶湧。

「希露潘娜！？」

「咦——」

莉姬把視線移到伊歐身上。

此話一出，站在後方的亞許達雙手環胸、大聲叫道：

隨後亞許達的黑色瞳眸散發出愉悅的光芒。

莉姬已經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了。

被誰擄走的？正當莉姬陷入沉思之際，又再度傳來一陣衆人的慘叫聲。

「晚點再說啦，要是來不及救人的話怎麼辦？」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沒事吧？」

「不，可是……」

僕役發出動搖的聲音。

「所以你就拿裘特里爾當誘餌嗎？」

亞許達把視線投向瑪莉蕾妮剛纔所站的位置。

當兩人趕忙從地牢的階梯跑回地上時——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正當莉姬想這麼問的時候，僕役已經逃往人羣的方向了。留在原地的莉姬只感到一頭霧水。

看着伊歐像是在談論祕密似的舉止，莉姬露出錯愕的表情。

她總算明白亞許達所說的人是誰了。

「關我屁事啊。」

察覺此事的莉姬立即開口說道：

看到亞許達突然消失在眼前，莉姬雖然嚇了一跳，但仍迅速取回冷靜。

視線遊移之際，莉姬發現瑪莉蕾妮不知何時消失無蹤了。

眼前充滿各式各樣的人。

爲了找出裘特里爾，他不惜與伊歐暫時聯手，還一度找到莉姬的所在處。

她拉着伊歐的手，並開口催促：

「噓——」伊歐再次伸出食指抵在嘴脣前，制止莉姬的發言。

就在此時，莉姬等人突然感受到一股異樣氣息，同時停下了動作。

「……」

「你這傢伙！看你做了什麼好事！？什麼條件不好開，竟然偏偏拿裘特里爾當交涉條件！」

被強行拉住的僕役，神情恐慌地看着莉姬。

（希露潘娜被人擄走了……？）

莉姬回想起亞許達一直在尋找的對象，就是和自己一起四處逃竄的裘特里爾。

（什麼叫迫不得已啊？）

只見伊歐一臉過意不去地搔搔頭。

「因爲我很擔心莉姬嘛。我被限制了行動，沒辦法得知外界的情況，一想到莉姬現在可能受到什麼折磨，我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呃——抱歉，因爲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下個瞬間，亞許達就當場消失了。

「啊？」

其吵鬧的程度，讓人完全無法聯想到平時的傑涅斯迪亞。

「要是被亞許達聽到就糟了。」

「我已經如你所願放了那傢伙，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莉姬突然感到頭暈目眩。

地面上的動靜非比尋常，伊歐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上方。

聽到這番話後，莉姬瞬間臉色發青。

「可是……如果我不這麼說的話，就沒辦法脫身啊。傑洛法這次特地設下好幾層的結界，要一層一層突破實在是非常耗時間。後來亞許達跑來看好戲，我迫不得已才……」

亞許達並沒有回答莉姬的反問。

「發生什麼事了？」

只要重獲自由，就有機會逆轉局勢。

不過如此一來亞許達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束手無策的莉姬不禁暗自咂舌。

調適心情之後，莉姬對伊歐說道：

無視於伊歐的擔心，莉姬一把抓住伊歐的衣領，用力地搖晃起來。

☆

她從來沒想過傑涅斯迪亞宮殿裏容納了這麼多人。廣大的宮殿裏交錯着許多走廊及迴廊，很難得有機會看到人們同時出現，簡直就像傾巢而出的螞蟻一般。

「被人擄走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伊歐，你和他做了那麼危險的約定嗎？」

莉姬不知道裘特里爾後來到哪裏去了，當然伊歐應該也一樣。

「有趣……？」

身爲罪人的莉姬做出如此明目張膽的舉動，照理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不過在這個一片混亂的時刻，沒有半個人注意到她。

爲什麼他老是這樣？好不容易對他有點另眼相看了，結果他卻是依然故我。

「噓——」伊歐連忙伸出食指抵在嘴脣前。

伊歐沒理會莉姬的反應，只是伸手觸摸牢房的大鎖。接着大鎖在莉姬眼前喀喳一聲，鬆脫開來。

對於只能待在牢中生悶氣的莉姬來說，伊歐確實來得正是時候。

她兩手抓着鐵欄杆，身體緩緩滑落，差點跌坐在地。

「嘿——」

「不管怎麼說你都救了我，我得向你道謝。」

頭上傳來人聲嘈雜的聲音。

莉姬抓住跑過自己身邊的一名僕役，並詢問對方：

「傑洛法殿下的〈祭品〉，希露潘娜殿下她……」

「那個臭女人，躲到哪裏去了——」

聽到妹妹的名字，莉姬心頭一震。

伴隨着軋軋軋的聲響，伊歐推開鐵欄杆的一部分，然後牽着莉姬的手走到牢房外。

三人豎起耳朵聆聽了一會兒，但是騷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逐漸擴大的跡象。

「我們也去看看。」

慘叫之中還夾雜着一句驚人之語——

「神獸〈降臨〉了！」

從走廊的窗戶採出身子的一個人如此叫道。

「那是什麼……！？」

莉姬一聽，也急忙跑向窗戶。奮力推開像沙丁魚般擠在窗邊仰望天空、驚訝得啞口無言的人羣后，莉姬也學旁邊的人們探出身子望向天空。

只見天上有個巨大的黑影。

伴隨着光彩奪目的神性光輝——

迸射出蘊含淡青色光芒的銀色火焰，外型特異的巨大天馬正籠罩着傑涅斯迪亞宮殿的上空。

扭曲的長角及優美的身形——

沒有實體的翅膀及鬃毛是由青色火焰所構成。

那是希露潘娜的神獸。

而且——

莉姬倒吸了一口氣。

因爲她在與天馬相同高度的天空，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突然消失在裏伯特祕密住所外的青梅竹馬裘特里爾，正懷抱着希露潘娜，飄浮在半空中。